尾聲（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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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24）
兩人離開江家老宅向右走了近十分鐘的路程, 一條快被雜草覆蓋的小路才出現在眼前。
肖卓上前清理交織在一起的藤曼：“這條路雖然不太好走，但比賣花村那邊的路下山要快。”
下山的路蜿蜒曲折，有的地方坡度陡峭, 所以兩人行走的速度放緩了一些。
這條山路是之前被村民硬生生走出來的一條路, 後面也有修繕過的痕跡, 比如會在偏泥濘的路段墊上差不多大小的石塊, 也會在較陡的坡道，砍出踏腳的地方。
山路小徑實在有些窄, 如果兩人並行往山下走, 基本就無法避免肢體上的接觸。
所以蘇璃在肩膀又一次蹭到肖卓手臂時, 默默放慢腳步，與他錯開步伐落下半步在後面。
蘇璃自認為自己的動作不算明顯，可在她剛調整好步調，肖卓就側過臉靜靜地看向她。
“繼續走......”蘇璃提醒的話剛開口就頓住，驚訝地望著後退半步重新站在她右側的肖卓。
良久後，蘇璃才一言難盡地收回目光, 搖了搖頭重新向下走去。
風吹枝葉的聲音、鳥鳴的聲音、腳踩在枯葉上的聲音、還有彼此間的呼吸聲......
蘇璃眼瞼微垂，對這種逐漸縈繞在兩人之間的氛圍感到無措，她握著木棍的右手收緊又松開，腦子不停轉地思考該說些什麽轉移註意力。
“咳咳...”蘇璃突兀地清了清嗓子：“這條路你怎麽發現的？”
肖卓掃了她一眼, 唇角微揚, 語氣閑散又意有所指地問：“你想不到嗎？還是...你在沒話找話啊。”
蘇璃：“......”
“那就當你沒想到吧。”肖卓勾唇，悠悠地解釋：“還是因為那個案子。”
蘇璃垂眼踢開腳下的枯枝：“展開說說, 反正下山的路還要一會兒。”
肖卓安靜了幾秒，開口卻說道：“你知道我哪一年入伍, 哪一年轉業，也知道我是因為一件案子轉業並來到t寧海市, 但你卻不知道這個案子是什麽...所以蘇璃，為什麽？”
蘇璃聞言腳下一滯，側過頭看向他：“你不是說...等我想說的時候再說嗎？”
肖卓右手指向自己：“我的事情和津市的事情...理由相同？”
蘇璃頷首。
“秘密還真不少。”肖卓慢條斯理調侃了聲，繼續向山下走。
“秘密...算是吧，只是這個秘密我自己同樣沒有想清楚，一開始我以為我是明白的，但現在我也不知道了。”
肖卓雙手背在身後：“那就慢慢想，你這麽聰明，總會想明白。”
他望了眼此時還看不到頭的小路，緩聲道：“失蹤的人是我班長，關明。”
關明是寧海本地人，一九八一年從部隊退伍，轉業到寧海育才小學成了後勤人員，因為會開車，偶爾也會在學校用車時充當下司機。
一九八三年一月十五日，寧海市小學生圍棋比賽在寧海上容縣開賽，當日帶隊老師家中臨時有事，便讓關明先開車帶幾名學生趕去現場。
參加比賽的學生有三名，兩男一女，年紀最大的是那個女孩，十二歲，其次是王有志的兒子，十歲，最小的那個男孩才九歲。
關明等三個孩子到齊，就帶著他們離開了學校，可直到比賽結束，四人都沒有到賽場。
學校和學生家長來回尋找了幾遍均未果，同是學生家長的王有志意識了事情的不對勁之處，聯系警方擴大搜索，最後在平梨山山腳下找到了學校的汽車。
發現汽車的位置並不在如今賣花村山腳入口，而在其左側偏後方的位置。
肖卓抓住路邊的灌木叢，向前一步跳到陡坡下面的位置，然後轉過身右手虛握成拳，手心向下朝蘇璃伸去：“扶著下來。”
蘇璃垂眼看了眼陡坡下站著的人，這段坡大概一米多的距離，其實她自己也不是不能安全落地。
她指尖蜷縮了下，還是擡手隔著肖卓的衣袖握上他的手腕，一步步慢慢向下走去。
“學校汽車停的位置是不是離這條小路很近？”
“嗯，不遠，當初警方也順著這條路搜尋過，但沒有發現。”
“那你呢？你後面又來過幾次，沒發現什......”
“小心！”
蘇璃快要走到下面時，陡坡上的一個支撐的石塊突然松動，腳下一滑人就要向下倒去。
肖卓右手翻轉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已經張開準備接住蘇璃的時候，就看見她反應很快的抓住路邊的野草，借力穩住重心，然後四平八穩地蹦了下來。
“......”肖卓松開手，手心處似乎還留有那股溫涼感，他耳根處慢慢浮起紅色，聲音低冽沈潤開口：“你...冷嗎？”
“不冷啊！”蘇璃隨口應道，她低頭拍著外套上蹭到的泥灰，繼續問道：“你後面有新的發現嗎？”
肖卓搖頭：“我來的太晚了，當時我還在部隊，班長出事一年之後我才知道。”
“當初警方對案件是如何定性的？”
“只在山腳下找到了汽車，沒有屍體也找不到人，以失蹤立案，至今沒有結果。”肖卓垂眸：“警方尋找的重心不在賣花村這裏，只在剛開始對村民房屋及後方舊址進行過搜尋，沒有發現後就將搜索範圍轉到了其他方向。”
“其他什麽方向？”
“車上發現了血跡，尤其是主駕駛的位置，當時並沒有DNA檢測，只能提取樣本做了血型，測出了A、O兩種血型。”
“四人中誰是這兩種血型？”
“女生是O型血，可以確定是她的，但王叔的兒子和另一位男生都是A型血，無法辨認是一人還是兩人的血。”
“你的班長...關明呢？”
“他是B型血，所有樣本中都沒有這種血型。”
“所以他可能沒有受傷，警方便猜測三名學生的失蹤與他有關，關明從失蹤人的身份上升到嫌疑人？”蘇璃微微蹙眉：“可這個懷疑的理由，是不是有點太牽強了。”
“不止這個。”肖卓看向蘇璃，問道：“還記得我之前問過你戰後創傷的事情嗎？”
蘇璃詫異：“他有戰後創傷？”
“我不知道。”肖卓停頓了幾秒，似乎是在斟酌用詞，而後才輕聲說道：“當時沒有人知道這個，班長他...失控過，出事後警方走訪得知他有時會突然暴躁，嫂子也說他時常會做噩夢，偶爾莫名發怒。”
山腳下的雜草不比山上少，蘇璃撥開路口的藤曼，站在平坦的地面，問道：“所以警方懷疑他情緒失控，對學生造成了傷害？”
“嗯，有這種懷疑，雖然沒辦法確認，但學生家長都認同了這種理由，認為是班長害了他們的孩子。”
西邊紅日已經落下，將半邊天空染成了紫紅色，一條條漸變的晚霞橫亙在遠處山頭之上。
蘇璃望著身後被風吹地陣陣搖曳的雜草，小路的入口重新被雜草掩蓋：“學校汽車是在哪裏被發現的？”
山腳下是大片被開墾的田地，只留有一兩人可以行走的泥路，沒有可以開進來汽車的地方，蘇璃不知道這些田地是近些年才開始開荒還是之前就有，所以才詢問當初汽車被發現的位置是在哪裏。
肖卓帶她向左手邊走去，沿著山腳下小徑走了大概六百米的路程，繞過一塊凸出來大概五人高的山石壁來到片微傾的斜坡處。
他指向那處斜坡：“是在這裏被發現的，汽車駕駛座車門大開，過路的村民覺得奇怪就上前好奇地打量了眼，然後就看到不少血跡，之後報了警。”
蘇璃望了半天斜坡的位置，又繞著四周轉了圈，如今的斜坡已經被村民種了紅薯：“之前這裏沒有種東西吧？”
“沒有。”
“那...這裏呢？”她向外走了些，指著凸出來的山石壁外側。
這塊山石壁遮擋住了不少視線，如果想要看向山腳處的方向，只能向外走，直到走到它的最外側。
“有，從這裏一直到我們過來的方向，都有田地。”肖卓手撐在山石壁上：“所以我才懷疑他們或許走那條小路上山了，雖然車身右前方車燈處有碰撞損傷的情況，但並不影響車子的正常行駛，很大可能還是他將車子停在了這個地方。”
“為什麽要停在這裏呢？”蘇璃背對著石壁望向後方：“如果他想要離開，左面和前面都可以開車走，唯有右面的路很窄，只能停車走過去。”
肖卓：“向右走最近的地方就是那條上山的小路，除此之外繼續向前需要再步行兩個多小時，才能走出平梨山，而出了平梨山就是另一個村子，但沒有村民見到他們四人。”
天色越來越暗了，蘇璃將手電筒取出照亮了面前的路，兩人向賣花村主路方向的山腳下走去，蘇璃的車子還停在那裏。
“這樣看來警方確實有懷疑他的理由，先是害了學生，然後棄車上山處理屍體...可是動機呢？哪怕是戰後創傷，但這個地方會有什麽應激源刺激他？”
“不會的。”肖卓輕聲反駁：“班長不是這樣的人，即使...他傷害了學生，但他只要清醒，肯定會選擇自首承擔責任，而不是去處理屍體。”
蘇璃沒有再談這個，問道：“當初警方搜山了嗎？”
“沒，只走訪了村民。”肖卓雙手插兜配合著蘇璃的步調慢騰騰地走著：“這兩年我在那條路來來回回走過不少次，舊村太荒廢了，連藏人的地方都沒有，找不到突破點。”
蘇璃奇怪問道：“你來過這麽多次，為什麽沒有去過江家老宅？”
肖卓默了默，半晌後尷尬說道：“我沒有發現那個地方還有個江家老宅......”
蘇璃聞言不知道說什麽才好，幹巴巴安慰：“嗯，那地方距離舊村不近，還有幾棵大樹遮蔽著，確實不太容易發現，而且你一上山就會往另一側舊村的方向走，這是下意識的行為，沒辦法的事情。”
“你表情和語氣如果能真誠一點，我或許會感到一絲安慰。”肖卓懟完蘇璃，又問道：“你覺得班長這個案子還能查清楚嗎？”聲音裏難掩緊張的情緒。
“查的清楚啊！”怎麽會查不清楚？前世你就抓到了嫌疑人，只不過是在十年後，還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肖卓怔楞在原地，沒有想到會聽見蘇璃這麽肯定的語氣。
怔楞過後，他的神色逐漸怪異了起t來，嘴巴張合幾次後問道：“你這麽篤定，該不會是已經側寫出......”
“你瘋了啊？”蘇璃睜大眼睛錯愕地打斷他的話：“我才聽了個大概，側寫什麽？”
肖卓收回視線，摸了摸鼻尖：“我就說應該沒這麽離譜。”
蘇璃無語問道：“這個案子的檔案在哪裏？”
“我謄抄了一份，這兩年雖然沒有大的進展，但也排除了一些方向，這些我都整理好了。”
“七年前的關明和三位學生，現在的塗學瑋......”蘇璃望向左側逐漸黑沈的平梨山，樹影搖晃間沙沙作響：“失蹤前出現的地方都在這座山。”
她微微瞇了下眼，收回目光轉頭看向身旁的肖卓，慢慢的出了聲：“難不成這平梨山...會吃人嗎？”
肖卓對上她的眼，面上原本還算輕松的神色逐漸收斂起來：“你是懷疑......”
蘇璃擡起右手拍了拍肖卓的肩膀，繼續向前走著：“回去看一看你這兩年查了什麽東西。”
她勾唇道：“朋友，或許我們不妨大膽一些，既然都是失蹤，又都在平梨山，碰碰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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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卓上前清理交織在一起的藤曼：“這條路雖然不太好走，但比賣花村那邊的路下山要快。”
下山的路蜿蜒曲折，有的地方坡度陡峭, 所以兩人行走的速度放緩了一些。
這條山路是之前被村民硬生生走出來的一條路, 後面也有修繕過的痕跡, 比如會在偏泥濘的路段墊上差不多大小的石塊, 也會在較陡的坡道，砍出踏腳的地方。
山路小徑實在有些窄, 如果兩人並行往山下走, 基本就無法避免肢體上的接觸。
所以蘇璃在肩膀又一次蹭到肖卓手臂時, 默默放慢腳步，與他錯開步伐落下半步在後面。
蘇璃自認為自己的動作不算明顯，可在她剛調整好步調，肖卓就側過臉靜靜地看向她。
“繼續走......”蘇璃提醒的話剛開口就頓住，驚訝地望著後退半步重新站在她右側的肖卓。
良久後，蘇璃才一言難盡地收回目光, 搖了搖頭重新向下走去。
風吹枝葉的聲音、鳥鳴的聲音、腳踩在枯葉上的聲音、還有彼此間的呼吸聲......
蘇璃眼瞼微垂，對這種逐漸縈繞在兩人之間的氛圍感到無措，她握著木棍的右手收緊又松開，腦子不停轉地思考該說些什麽轉移註意力。
“咳咳...”蘇璃突兀地清了清嗓子：“這條路你怎麽發現的？”
肖卓掃了她一眼, 唇角微揚, 語氣閑散又意有所指地問：“你想不到嗎？還是...你在沒話找話啊。”
蘇璃：“......”
“那就當你沒想到吧。”肖卓勾唇，悠悠地解釋：“還是因為那個案子。”
蘇璃垂眼踢開腳下的枯枝：“展開說說, 反正下山的路還要一會兒。”
肖卓安靜了幾秒，開口卻說道：“你知道我哪一年入伍, 哪一年轉業，也知道我是因為一件案子轉業並來到t寧海市, 但你卻不知道這個案子是什麽...所以蘇璃，為什麽？”
蘇璃聞言腳下一滯，側過頭看向他：“你不是說...等我想說的時候再說嗎？”
肖卓右手指向自己：“我的事情和津市的事情...理由相同？”
蘇璃頷首。
“秘密還真不少。”肖卓慢條斯理調侃了聲，繼續向山下走。
“秘密...算是吧，只是這個秘密我自己同樣沒有想清楚，一開始我以為我是明白的，但現在我也不知道了。”
肖卓雙手背在身後：“那就慢慢想，你這麽聰明，總會想明白。”
他望了眼此時還看不到頭的小路，緩聲道：“失蹤的人是我班長，關明。”
關明是寧海本地人，一九八一年從部隊退伍，轉業到寧海育才小學成了後勤人員，因為會開車，偶爾也會在學校用車時充當下司機。
一九八三年一月十五日，寧海市小學生圍棋比賽在寧海上容縣開賽，當日帶隊老師家中臨時有事，便讓關明先開車帶幾名學生趕去現場。
參加比賽的學生有三名，兩男一女，年紀最大的是那個女孩，十二歲，其次是王有志的兒子，十歲，最小的那個男孩才九歲。
關明等三個孩子到齊，就帶著他們離開了學校，可直到比賽結束，四人都沒有到賽場。
學校和學生家長來回尋找了幾遍均未果，同是學生家長的王有志意識了事情的不對勁之處，聯系警方擴大搜索，最後在平梨山山腳下找到了學校的汽車。
發現汽車的位置並不在如今賣花村山腳入口，而在其左側偏後方的位置。
肖卓抓住路邊的灌木叢，向前一步跳到陡坡下面的位置，然後轉過身右手虛握成拳，手心向下朝蘇璃伸去：“扶著下來。”
蘇璃垂眼看了眼陡坡下站著的人，這段坡大概一米多的距離，其實她自己也不是不能安全落地。
她指尖蜷縮了下，還是擡手隔著肖卓的衣袖握上他的手腕，一步步慢慢向下走去。
“學校汽車停的位置是不是離這條小路很近？”
“嗯，不遠，當初警方也順著這條路搜尋過，但沒有發現。”
“那你呢？你後面又來過幾次，沒發現什......”
“小心！”
蘇璃快要走到下面時，陡坡上的一個支撐的石塊突然松動，腳下一滑人就要向下倒去。
肖卓右手翻轉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已經張開準備接住蘇璃的時候，就看見她反應很快的抓住路邊的野草，借力穩住重心，然後四平八穩地蹦了下來。
“......”肖卓松開手，手心處似乎還留有那股溫涼感，他耳根處慢慢浮起紅色，聲音低冽沈潤開口：“你...冷嗎？”
“不冷啊！”蘇璃隨口應道，她低頭拍著外套上蹭到的泥灰，繼續問道：“你後面有新的發現嗎？”
肖卓搖頭：“我來的太晚了，當時我還在部隊，班長出事一年之後我才知道。”
“當初警方對案件是如何定性的？”
“只在山腳下找到了汽車，沒有屍體也找不到人，以失蹤立案，至今沒有結果。”肖卓垂眸：“警方尋找的重心不在賣花村這裏，只在剛開始對村民房屋及後方舊址進行過搜尋，沒有發現後就將搜索範圍轉到了其他方向。”
“其他什麽方向？”
“車上發現了血跡，尤其是主駕駛的位置，當時並沒有DNA檢測，只能提取樣本做了血型，測出了A、O兩種血型。”
“四人中誰是這兩種血型？”
“女生是O型血，可以確定是她的，但王叔的兒子和另一位男生都是A型血，無法辨認是一人還是兩人的血。”
“你的班長...關明呢？”
“他是B型血，所有樣本中都沒有這種血型。”
“所以他可能沒有受傷，警方便猜測三名學生的失蹤與他有關，關明從失蹤人的身份上升到嫌疑人？”蘇璃微微蹙眉：“可這個懷疑的理由，是不是有點太牽強了。”
“不止這個。”肖卓看向蘇璃，問道：“還記得我之前問過你戰後創傷的事情嗎？”
蘇璃詫異：“他有戰後創傷？”
“我不知道。”肖卓停頓了幾秒，似乎是在斟酌用詞，而後才輕聲說道：“當時沒有人知道這個，班長他...失控過，出事後警方走訪得知他有時會突然暴躁，嫂子也說他時常會做噩夢，偶爾莫名發怒。”
山腳下的雜草不比山上少，蘇璃撥開路口的藤曼，站在平坦的地面，問道：“所以警方懷疑他情緒失控，對學生造成了傷害？”
“嗯，有這種懷疑，雖然沒辦法確認，但學生家長都認同了這種理由，認為是班長害了他們的孩子。”
西邊紅日已經落下，將半邊天空染成了紫紅色，一條條漸變的晚霞橫亙在遠處山頭之上。
蘇璃望著身後被風吹地陣陣搖曳的雜草，小路的入口重新被雜草掩蓋：“學校汽車是在哪裏被發現的？”
山腳下是大片被開墾的田地，只留有一兩人可以行走的泥路，沒有可以開進來汽車的地方，蘇璃不知道這些田地是近些年才開始開荒還是之前就有，所以才詢問當初汽車被發現的位置是在哪裏。
肖卓帶她向左手邊走去，沿著山腳下小徑走了大概六百米的路程，繞過一塊凸出來大概五人高的山石壁來到片微傾的斜坡處。
他指向那處斜坡：“是在這裏被發現的，汽車駕駛座車門大開，過路的村民覺得奇怪就上前好奇地打量了眼，然後就看到不少血跡，之後報了警。”
蘇璃望了半天斜坡的位置，又繞著四周轉了圈，如今的斜坡已經被村民種了紅薯：“之前這裏沒有種東西吧？”
“沒有。”
“那...這裏呢？”她向外走了些，指著凸出來的山石壁外側。
這塊山石壁遮擋住了不少視線，如果想要看向山腳處的方向，只能向外走，直到走到它的最外側。
“有，從這裏一直到我們過來的方向，都有田地。”肖卓手撐在山石壁上：“所以我才懷疑他們或許走那條小路上山了，雖然車身右前方車燈處有碰撞損傷的情況，但並不影響車子的正常行駛，很大可能還是他將車子停在了這個地方。”
“為什麽要停在這裏呢？”蘇璃背對著石壁望向後方：“如果他想要離開，左面和前面都可以開車走，唯有右面的路很窄，只能停車走過去。”
肖卓：“向右走最近的地方就是那條上山的小路，除此之外繼續向前需要再步行兩個多小時，才能走出平梨山，而出了平梨山就是另一個村子，但沒有村民見到他們四人。”
天色越來越暗了，蘇璃將手電筒取出照亮了面前的路，兩人向賣花村主路方向的山腳下走去，蘇璃的車子還停在那裏。
“這樣看來警方確實有懷疑他的理由，先是害了學生，然後棄車上山處理屍體...可是動機呢？哪怕是戰後創傷，但這個地方會有什麽應激源刺激他？”
“不會的。”肖卓輕聲反駁：“班長不是這樣的人，即使...他傷害了學生，但他只要清醒，肯定會選擇自首承擔責任，而不是去處理屍體。”
蘇璃沒有再談這個，問道：“當初警方搜山了嗎？”
“沒，只走訪了村民。”肖卓雙手插兜配合著蘇璃的步調慢騰騰地走著：“這兩年我在那條路來來回回走過不少次，舊村太荒廢了，連藏人的地方都沒有，找不到突破點。”
蘇璃奇怪問道：“你來過這麽多次，為什麽沒有去過江家老宅？”
肖卓默了默，半晌後尷尬說道：“我沒有發現那個地方還有個江家老宅......”
蘇璃聞言不知道說什麽才好，幹巴巴安慰：“嗯，那地方距離舊村不近，還有幾棵大樹遮蔽著，確實不太容易發現，而且你一上山就會往另一側舊村的方向走，這是下意識的行為，沒辦法的事情。”
“你表情和語氣如果能真誠一點，我或許會感到一絲安慰。”肖卓懟完蘇璃，又問道：“你覺得班長這個案子還能查清楚嗎？”聲音裏難掩緊張的情緒。
“查的清楚啊！”怎麽會查不清楚？前世你就抓到了嫌疑人，只不過是在十年後，還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肖卓怔楞在原地，沒有想到會聽見蘇璃這麽肯定的語氣。
怔楞過後，他的神色逐漸怪異了起t來，嘴巴張合幾次後問道：“你這麽篤定，該不會是已經側寫出......”
“你瘋了啊？”蘇璃睜大眼睛錯愕地打斷他的話：“我才聽了個大概，側寫什麽？”
肖卓收回視線，摸了摸鼻尖：“我就說應該沒這麽離譜。”
蘇璃無語問道：“這個案子的檔案在哪裏？”
“我謄抄了一份，這兩年雖然沒有大的進展，但也排除了一些方向，這些我都整理好了。”
“七年前的關明和三位學生，現在的塗學瑋......”蘇璃望向左側逐漸黑沈的平梨山，樹影搖晃間沙沙作響：“失蹤前出現的地方都在這座山。”
她微微瞇了下眼，收回目光轉頭看向身旁的肖卓，慢慢的出了聲：“難不成這平梨山...會吃人嗎？”
肖卓對上她的眼，面上原本還算輕松的神色逐漸收斂起來：“你是懷疑......”
蘇璃擡起右手拍了拍肖卓的肩膀，繼續向前走著：“回去看一看你這兩年查了什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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