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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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25）
夜色融融, 月亮隱在雲層之後，黝黑的天空上只有幾顆星星暗淡閃爍。
房間內的燈光透過窗戶投到窗外道路上，為昏暗的小區增加了些許光亮, 蘇璃開車轉了個彎, 車頭燈光強勢地將小區這條路照的通明。
她下車後看向旁邊的那輛黑車, 然後敲了敲黑車車窗, 又湊到車玻璃前瞇眼打量了半天。
直到肖卓問她在做什麽，蘇璃才回身看向二樓陽臺的方向：“我哥的車, 他人不在車裏, 房間也沒亮燈。”
肖卓繞到黑車後面看了眼車牌, 確實是蘇衡的車，他將手裏的袋子向上提了提：“是不是沒開燈？先上去看看在不在家。”
兩人邊說話邊向單元門走去，蘇璃因為想著上樓看看蘇衡是不是過來了的事情，沒有註意到單元門外靠墻站著一個人。
但肖卓感覺到了不對勁，一把扯過蘇璃將人拉到了身後，皺眉看向陰影處, 沈聲問：“是誰？”
蘇衡雙手交叉在胸前，倚墻站著，目光落在肖卓攥著蘇璃胳膊的手上，看在肖卓立馬將蘇璃護到身後, 所以他沒有出聲說什麽, 只翻了個白眼彎腰將身旁地面的手提袋提了起來，
“哥？”人雖然在陰影處看不清楚, 但他一動作，蘇璃就看出這人是蘇衡, 等人走出來後，她又問道：“你什麽時候過來的？怎麽沒提前和我說？”
蘇衡沒有回她的話, 不鹹不淡道：“手可以松開了。”
肖卓似有若無地笑了聲，和蘇衡打完招呼，然後問了句：“吃飯了嗎？”
三分鐘後。
蘇衡重新雙手交叉環在胸前，只是這次不是靠著墻站，而是身姿筆挺地坐在沙發上，雙腿自然交疊，淡淡瞧著眼前的兩人。
肖卓提著買的菜向廚房走去，他沒有回頭，但對蘇璃說道：“給你哥倒杯水，要喝茶的話你就加點茶葉。”
“嗯。”蘇璃隨意應了聲，然後自然而然走到放暖水壺的木櫥桌旁。
蘇衡看著她輕車熟路地打開抽屜，從裏面取出三個玻璃杯，之後又打開另一個抽屜，頭也沒回對自己問道：“要喝紅茶還是綠茶？”
“......”
蘇璃疑惑回頭，又問了遍：“喝哪個？”
蘇衡磨牙：“不喝。”
“那行，喝點熱水吧！”蘇璃點頭：“我也覺得不喝茶比較好，萬一喝多了容易睡不著。”
蘇璃先是倒了兩杯熱水，在蘇衡面前放了一杯，另一杯給廚房的肖卓送了過去，之後又轉回來給自己倒了杯熱水捧在手心，同樣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這個季節晚上還是挺冷的，她和肖卓又在外面跑了一通，雙手早已經有些冰涼。
蘇璃喝了口熱水，這才看向蘇衡放在桌上的手提袋，問道：“什麽東西？”
蘇衡輕擡下巴，示意她自己看。
蘇璃揚眉，片刻後驚訝地看著手中從手提袋裏翻出的黑色大哥大：“給我的？”
蘇衡微微頷首，慢條斯理道：“傳呼找不到人，我不信這個還找不到你。”
蘇璃左右翻轉手心裏的大哥大，眼底染上欣喜，這可是時代的產物啊，雖然只是曇花一現。
她開機摁了幾下，擡頭笑的滿臉真誠：“哥，你......”
“閉嘴，收起你的馬屁。”蘇衡懶得聽她吹彩虹屁，他放下交疊的雙腿，向前探身，手肘搭在膝頭，食指與中指骨節敲擊了兩下茶幾，低聲質問：“你倆什麽情況？我今天要是不在，你也要過來吃飯？”
問完蘇衡就覺得自己問了句廢話，肖卓手裏提的菜，必然是要做晚飯的。
蘇璃頓了下，同樣小聲回道：“正好要聊案子的事情，順便吃飯。”
兩人本來是準備在柴英菜館裏隨便吃點，但因為要聊的案子和她丈夫關明有關，所以肖卓才提議轉道去市場買了些蔬菜回來自己煮，正好他之前調查的資料也都在家中放著。
“那你也該註意點，這大晚上你們兩個...要是被外人看到......”蘇衡後面的話沒有說，擡手隔空輕點了蘇璃兩下。
他想了想又出聲問道：“案子......”
只是剛開口，肖卓的聲音就從廚房的方向傳來，蘇璃聽到他在喊自己，便起身走了過去，蘇衡也跟在身後走向廚房。
蘇璃問：“怎麽了？”
肖卓沒有轉過身，只是將左手向後伸了過來：“幫我把衣袖往上拉拉。”
他的右手還在瓷碗中抓動著牛肉，盡量將片好的牛肉與調料混合均勻，兩只手都被調料沾染。
蘇璃剛擡腳，就被身旁站著的蘇衡瞪了一眼，她默默站定，擡手指了指肖卓還伸著的手。
蘇衡警告地看了她一眼，自己向前將肖卓滑落下來的衣袖拉了上去：“沒想到肖隊長做起飯來還挺像模像樣的。”
肖卓身體一頓，這才回頭發現是蘇衡幫他拉的衣袖，笑了下繼續攪拌著碗裏的牛肉：“還行，常年自己住，總不能整天都在外面吃，動過幾次手也就會了。”
等碗裏的牛肉片都裹住了調料，他才將碗放在一邊，洗幹凈手開始準備其它的輔菜。
蘇璃聞到香味吸了吸鼻子，走到竈邊掀開黑色砂鍋蓋，一股濃郁的番茄牛腩香撲鼻而來，這是買菜時她點的菜。
她看向碗裏正腌制的牛肉，奇怪問道：“還用牛肉做什麽？”
肖卓薄唇含著笑，側過臉垂眼看她：“香菜牛肉吃不吃？”
蘇璃眼睛一亮：“要做這個？”
下一秒又遲疑問道：“你不是不吃香菜嗎？”
肖卓輕應了一聲，嗓音又低又沈：“嗯，做給你吃。”
他的外套在進屋時已經脫掉，此時穿著一件深灰色圓領衛衣，身姿挺拔。
頭發大概因為較長時間沒有修剪，幾縷碎發已經越過眉毛，溫順地躺在額前，他垂眸忙著手裏的事情，眼中始終含著笑意。
“呵...”蘇衡冷笑一聲，打破廚房讓他不爽的氛圍，慢悠悠開口：“肖隊長不吃香菜？那和小璃口味差的挺大。”
“只一個香菜，不算差很多，而且吃不吃的，沒什麽關系。”肖卓唇角微微勾起，慢條斯理道：“會做就行了。”
蘇璃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轉了幾圈，舔了舔唇轉移話題：“香菜在哪裏？我來洗吧！”
“櫥櫃上面的袋子裏。”
肖卓將買的菜都放在了木櫥櫃上面，蘇璃走過去翻了出來，自己明明和他一起去的菜市場，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買了香菜。
蘇衡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兩人的身影，磨牙不爽，他也邁步走了進去，對著蘇璃伸手：“你出去，我來洗。”
蘇璃先是打量了下西裝革履的蘇衡，後又垂眼看著他左手腕價值不菲的手表：“還是算了吧，你這......”
蘇衡取下手表直接丟給了蘇璃，然後從她手裏拿過香菜：“不要廢話。”
蘇璃退回廚房門口的位置，看著兩個俊朗的大男人在廚房忙碌的背影，努力抿著嘴角才沒讓自己笑出聲。
她無聲嘆了口氣，這時候手裏要是有部相機就好了，拍下來多養眼。
蘇衡處理好香菜後，肖卓又慢騰騰開口拜托他幫忙剝蒜、洗菜，冷臉蘇總裁儼然成了個打下手的。
他回頭瞥了眼看的津津有味的蘇璃：“華穎家人找到了嗎？”
“哪能這麽快。”蘇璃靠著房門，將大致的情況和蘇衡說了下：“塗學瑋最後出現的地方就是賣花村所在的那座山，從目前發現t的一些痕跡來看，他出事的可能性很大。”
他們一回到市區就給華穎傳呼，等她回電話後便詢問了膠片相機的事情，她的相機確實是這個牌子的，那就說明肖卓發現的那塊黑色塑料碎片很大可能是塗學瑋摔破相機留下的。
蘇衡蹙眉：“如果他還在山上的話，這麽多天還能活著嗎？”
“要看遇到什麽情況了。”肖卓接話道：“如果是意外受傷或者碰到攻擊性的動物，已經這些天下來，還活著的可能性不大。”
蘇璃：“如果不是意外...那也不好說。”
她看向蘇衡：“你重新找設計單位了嗎？”
蘇衡搖頭：“還沒，一時半會不容易找，好在一期的圖紙基本沒什麽問題了，華家安排公司其他設計師先過來接手。”
他頓了頓突然說道：“我今天讓潘秘書去醫院看望了章姨。”
“情況怎麽樣？”
“人還是昏昏沈沈的，只有蘇秀秀在醫院照顧她，蘇一帆偶爾還會過去看一眼，蘇寧強除了前兩天去過醫院，之後就沒再去看過人。”
“蘇寧強這個人...冷漠的有點過了頭。”
“他又不是第一次做出這種事，蘇寧強最在乎的永遠只有兩件事，他的仕途和臉面。”
當初祁文玉影響到他的仕途，如今章青蓮影響到他的臉面，都是他最在乎的東西。
“那倒是。”蘇璃撇了下嘴，又問道：“不過怎麽只有蘇秀秀在醫院？章姨娘家沒有人過來看望嗎？”
“你說她那舅舅舅媽一家？他們不可能來的。”
章青蓮父母去世早，一直跟著舅舅家生活。
“為什麽？我記得以前過年還見過他們上門看章姨。”
“看她？”蘇衡嗤笑：“是上門打秋風才對，他們關系並不好，章姨當初不想和蘇寧強結婚，是被她舅舅家硬逼著做主才成的。”
章青蓮婚後一次沒回過舅舅家，只有對方上門過，貼了幾次冷屁股也就不來了。
“怪不得章姨對蘇寧強一直不冷不熱的，原來是不喜歡。”
肖卓回頭掃了兩人一眼，這兄妹倆就這樣當著他的面說這些好嗎？
蘇璃唇瓣抿了一下：“那她之前在醫院？”
蘇衡淡淡道：“她沒有否認過，你覺得呢？”
“好吧。”蘇璃擡手揉了揉下眉心：“我回頭找個時間去趟醫院。”
比起章青蓮，蘇璃更擔心蘇秀秀會挺不住，雖然兩人相處不多，但多少還是清楚些她的性格，蘇一帆還可以吵吵鬧鬧宣洩情緒，蘇秀秀只會壓抑在心底。
入夜，周圍靜悄悄的。
蘇璃半躺在床上捯飭了半天手提電話，好不容易才將電源取下，給它充上電後才躺下睡覺。
本來今晚是要在肖卓家看看八三年的案件的相關信息，但因為蘇衡突然出現而擱置了。
蘇璃用被子將自己裹了起來，伸手拉滅床頭的燈，一片黑暗中沒多久就傳出平穩的呼吸聲。
而上一秒剛入睡的蘇璃，下一秒又出現在那一道走廊。
她先是後退半步，垂在身側的雙手逐漸收緊，最後才擡步向前走去。
蘇璃走向右手邊第三間白色的房門，擰動門把手前回頭望了眼對面黑色的房門，最後還是走進了白門後的房間。
眩暈感還沒結束，就聽到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每個坑都丟三個，曉得三是多少不？”
小女孩張開肉乎乎的小手，脆生生點頭：“我三歲了。”
“笨，你這是五個手指頭，收回去倆。”老人看著她彎彎扭扭往回縮指頭：“數清楚了，三個啊，丟少了長不出菜就不給你飯吃。”說完老人就轉身繼續彎腰用鋤頭在前面刨坑。
小女孩撅了下嘴，然後蹲下身從塑料瓢中慢慢數出三個菜籽丟進坑裏。
蘇璃楞楞地望向前方，她張了張嘴，這是自己小時候陪奶奶種菜的記憶。
三歲時的場景，她已經記不太清，但卻知道從三歲一直到她出事前，時常會這樣子幫奶奶種菜。
蘇璃回神後立馬向前方彎著腰刨地的奶奶跑去，站在右前方的位置望著奶奶，她鼻端發酸，眼眶微微泛紅。
眼前的老人頭發還沒有完全花白，一雙眼睛雖然有些渾濁，但仍有精神，她擡起鋤頭，向下用力時嘴角邊的皺紋也隨之褶皺起來。
蘇璃就這樣一步步跟在她身旁，目光沒有從她臉上移開過。
忽而老人停了下來，駐足望向身後不遠處背對著她蹲在地上半天沒有挪動的身影，她皺了皺眉，丟下鋤頭向小人走了過去。
蘇璃眨了眨眼，腦海中快速閃過一些片段，面色訕訕地走了過去。
她剛站定就聽到奶奶罵人的聲音，而小版的自己舉著右手，指尖抓著一條蠕動的綠蟲，滿臉茫然地看著奶奶。
畫面一轉，蘇璃出現在堂屋裏。
“你個死丫頭就是作死，什麽東西都抓著玩。”奶奶坐在門口的小板凳上，抓著小蘇璃的手放在盆裏，然後在她小手上搓著肥皂，“毛喇子你也往手裏捏，蟄死你都不虧，你以後是不是還要和家寶一樣，捉瘌□□往家裏丟？”蘇家寶是蘇根苗的小兒子。
小蘇璃滿臉淚痕，抽噎了幾次，囔囔道：“我才不捉呢，瘌□□好醜。”
“毛喇子不醜？”奶奶氣地擡高聲音，將小蘇璃的手從水盆裏提出來：“捏之前瞅不著它一身毛刺啊，瞅瞅你這手，你就疼著吧。”
眨眼間身邊場景又換了，蘇璃站在屋門前看著地面積了一層薄薄的雪，奶奶在廚房和面準備午飯，就在這時院門‘吱呀’響了一聲。
臉上蹭了幾道黑泥的小蘇璃從門外探進一顆頭，左右轉了一圈沒有看見奶奶的身影，才小心翼翼地進了院門。
蘇璃：“......”她已經想起來這段記憶了，這是她五歲的時候幹的一件事，把奶奶嚇得三天沒有搭理她。
小蘇璃手揣在口袋裏，掂著腳小步向屋裏跑，快要進屋前被奶奶攔了下來。
她護著口袋的動作太明顯，很快就被奶奶發現不對勁，斥聲讓她把東西拿出來。
小蘇璃抿唇，脆聲和奶奶打著商量：“奶奶我給你看你別吃它。”
奶奶看她這副樣子，沒好氣道：“吃什麽？你又整的啥幺蛾子？”
小蘇璃聞言笑了，從口袋裏向外掏著東西：“嘿嘿，我抓了個好東西，家寶哥他們說要抓著吃結果都沒抓著，被我抓著了。”
蘇璃手撐在額頭，默默閉上了眼。
下一秒奶奶尖叫聲響起：“出去出去，給我丟出去！”
院門又被大力推開，蘇根苗扯著蘇家寶跑進了院子，邊跑邊喊道：“大娘，我聽家寶說小璃搞了條蛇，要帶回家養，你快......”
他聲音梗在喉間，張大嘴呆楞楞望著小蘇璃手裏抓著的小蛇，她舉著手一臉不知所措地看著奶奶。
小蛇大概是在冬眠被小蘇璃抓住後沒怎麽動彈過，這一路在口袋裏捂了半天，此時已經有些醒了，它身體扭動幾下，纏住小蘇璃的手一口咬了下去。
小蘇璃被咬痛的回神，吧唧一下將手裏的小蛇摔在地上，指著它對奶奶控訴：“奶奶燉了它，它咬我！”
奶奶、蘇根苗、蘇家寶：“......”
後面還是蘇根苗將小蛇拍死丟了出去，奶奶午飯也沒做，罵罵咧咧帶著小蘇璃去鎮上的衛生院打針，好在只是條無毒的小菜花蛇，醫生處理好也就沒事了，但小蘇璃回家後被奶奶狠狠揍了一頓。
蘇璃輕輕動了動，慢慢地睜開了眼睛，她的眼睛有些迷茫，似乎還沒有完全從睡夢中醒來。
這次白門後的場景她都知道，是她小時候發生的事，可之前白色房門後都是與原身相關的，為什麽這次變成她的了，還是與她記憶相符的場景。
床頭的傳呼機響了兩聲，拉回蘇璃的思緒，她看了眼信息，眼神漸漸變得清晰起來，然後起床洗漱好快速收拾行李。
蘇璃提著行李包剛下樓，就看到肖卓也提著行李包站在樓道，兩人快步向蘇璃汽車的方向走去，他們都收到了傳呼，省廳那邊已經確認了死者身份。
兩人到市局時，高進寶和劉明已經準備好行李在辦公室等著了。
蘇璃將昨日在山上找到的相機碎片殼給了王有志，又提醒他今天帶隊搜山時去江家老宅將腳印、痕跡都拍下來，最後將她和肖卓關於塗學瑋失蹤的一些分析飛速和王有志說了t一遍。
她這邊不停歇的交代，方順良那邊同樣也是嘴不停的說道。
他先是吐槽四人前天剛回來今天又要走，之後又囑咐了幾句高進寶，最後感嘆幸好這兩天進寶幫他收尾了兩個案子。
肖卓和劉明則是一個個通知轄區派出所畫像上的人已經找到的事情，讓他們不必再浪費警力在畫像上面。
眾人一通忙乎，時間很快就來到了上午九點半，肖卓看了眼時間，催促幾人出發。
蘇璃在筆記本上寫下一串號碼撕下來遞給王有志：“這是我的電話號碼，有事直接給我打電話。”
“電話？”方順良扭過身奇怪問：“什麽電話？”
蘇璃挑眉，從包裏拿出那個大塊頭對著他晃了晃，看到方順良呆滯的表情後，心滿意足地放了回去。
等方順良回神後，蘇璃已經跟著肖卓他們離開了辦公室。
“嘖...”方順良擡手捂住腮幫。
王有志拿筆將蘇璃的電話號碼抄在自己的小電話本上，聞聲瞅了眼他，問道：“咋了？”
方順良撇著嘴：“牙有點酸。”
王有志笑著搖了搖頭，他收拾好東西，撥了兩個電話，確認搜山的警員已經到位後，便和方順良招呼了一聲，也離開了辦公室。
另一邊去往石南村的路上，諸葛浮向坐在車後排的項潔玉打聽著石大勇家的情況。
項潔玉知道的也不多，因為發放身份證的事，所以對石大勇家有幾口人還算清楚，將這些說了一遍後，就說起昨日她來到石南村後的事情，以及她覺得不對勁的地方。
諸葛浮、陳崗、左車齊三人昨天帶隊到永橋鎮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去石南村的路程不近，後半段的山路也不好走，眾人便沒有連夜趕往石南村，先在永橋鎮落了腳。
永橋鎮派出所給他們提供了一間大辦公室，項潔玉因為提供線索，所以被諸葛浮喊過來配合詢問。
他們昨晚雖然沒去石南村，但大致確認了石大勇就是死者，石南村的村民之前剛統一采集人像辦身份證，因此鎮派出所戶籍科正好有村民的影像留底和戶籍資料。
諸葛浮三人一看到石大勇戶籍單上的證件照就基本認定死者為石大勇了，實在是太像了，而讓諸葛浮更確認的是石家另一個人——石二勇。
他看到石二勇的資料後，腦海中霎時就想起了蘇璃對於兇手的側寫，30至40歲之間，身高一米七五到一米八，石二勇恰好36歲，身高一米八，從證件照上看不出他性格是否木訥寡言，但能看出這人確實體型強壯，眼神中看不到攻擊性。
因此一大早他們出發去石南村前，諸葛浮就給寧海市公安局去了電話，讓他們通知肖卓幾人直接趕去永橋鎮石南村。
諸葛浮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靜靜地望向前方逐漸變窄的山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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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融融, 月亮隱在雲層之後，黝黑的天空上只有幾顆星星暗淡閃爍。
房間內的燈光透過窗戶投到窗外道路上，為昏暗的小區增加了些許光亮, 蘇璃開車轉了個彎, 車頭燈光強勢地將小區這條路照的通明。
她下車後看向旁邊的那輛黑車, 然後敲了敲黑車車窗, 又湊到車玻璃前瞇眼打量了半天。
直到肖卓問她在做什麽，蘇璃才回身看向二樓陽臺的方向：“我哥的車, 他人不在車裏, 房間也沒亮燈。”
肖卓繞到黑車後面看了眼車牌, 確實是蘇衡的車，他將手裏的袋子向上提了提：“是不是沒開燈？先上去看看在不在家。”
兩人邊說話邊向單元門走去，蘇璃因為想著上樓看看蘇衡是不是過來了的事情，沒有註意到單元門外靠墻站著一個人。
但肖卓感覺到了不對勁，一把扯過蘇璃將人拉到了身後，皺眉看向陰影處, 沈聲問：“是誰？”
蘇衡雙手交叉在胸前，倚墻站著，目光落在肖卓攥著蘇璃胳膊的手上，看在肖卓立馬將蘇璃護到身後, 所以他沒有出聲說什麽, 只翻了個白眼彎腰將身旁地面的手提袋提了起來，
“哥？”人雖然在陰影處看不清楚, 但他一動作，蘇璃就看出這人是蘇衡, 等人走出來後，她又問道：“你什麽時候過來的？怎麽沒提前和我說？”
蘇衡沒有回她的話, 不鹹不淡道：“手可以松開了。”
肖卓似有若無地笑了聲，和蘇衡打完招呼，然後問了句：“吃飯了嗎？”
三分鐘後。
蘇衡重新雙手交叉環在胸前，只是這次不是靠著墻站，而是身姿筆挺地坐在沙發上，雙腿自然交疊，淡淡瞧著眼前的兩人。
肖卓提著買的菜向廚房走去，他沒有回頭，但對蘇璃說道：“給你哥倒杯水，要喝茶的話你就加點茶葉。”
“嗯。”蘇璃隨意應了聲，然後自然而然走到放暖水壺的木櫥桌旁。
蘇衡看著她輕車熟路地打開抽屜，從裏面取出三個玻璃杯，之後又打開另一個抽屜，頭也沒回對自己問道：“要喝紅茶還是綠茶？”
“......”
蘇璃疑惑回頭，又問了遍：“喝哪個？”
蘇衡磨牙：“不喝。”
“那行，喝點熱水吧！”蘇璃點頭：“我也覺得不喝茶比較好，萬一喝多了容易睡不著。”
蘇璃先是倒了兩杯熱水，在蘇衡面前放了一杯，另一杯給廚房的肖卓送了過去，之後又轉回來給自己倒了杯熱水捧在手心，同樣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這個季節晚上還是挺冷的，她和肖卓又在外面跑了一通，雙手早已經有些冰涼。
蘇璃喝了口熱水，這才看向蘇衡放在桌上的手提袋，問道：“什麽東西？”
蘇衡輕擡下巴，示意她自己看。
蘇璃揚眉，片刻後驚訝地看著手中從手提袋裏翻出的黑色大哥大：“給我的？”
蘇衡微微頷首，慢條斯理道：“傳呼找不到人，我不信這個還找不到你。”
蘇璃左右翻轉手心裏的大哥大，眼底染上欣喜，這可是時代的產物啊，雖然只是曇花一現。
她開機摁了幾下，擡頭笑的滿臉真誠：“哥，你......”
“閉嘴，收起你的馬屁。”蘇衡懶得聽她吹彩虹屁，他放下交疊的雙腿，向前探身，手肘搭在膝頭，食指與中指骨節敲擊了兩下茶幾，低聲質問：“你倆什麽情況？我今天要是不在，你也要過來吃飯？”
問完蘇衡就覺得自己問了句廢話，肖卓手裏提的菜，必然是要做晚飯的。
蘇璃頓了下，同樣小聲回道：“正好要聊案子的事情，順便吃飯。”
兩人本來是準備在柴英菜館裏隨便吃點，但因為要聊的案子和她丈夫關明有關，所以肖卓才提議轉道去市場買了些蔬菜回來自己煮，正好他之前調查的資料也都在家中放著。
“那你也該註意點，這大晚上你們兩個...要是被外人看到......”蘇衡後面的話沒有說，擡手隔空輕點了蘇璃兩下。
他想了想又出聲問道：“案子......”
只是剛開口，肖卓的聲音就從廚房的方向傳來，蘇璃聽到他在喊自己，便起身走了過去，蘇衡也跟在身後走向廚房。
蘇璃問：“怎麽了？”
肖卓沒有轉過身，只是將左手向後伸了過來：“幫我把衣袖往上拉拉。”
他的右手還在瓷碗中抓動著牛肉，盡量將片好的牛肉與調料混合均勻，兩只手都被調料沾染。
蘇璃剛擡腳，就被身旁站著的蘇衡瞪了一眼，她默默站定，擡手指了指肖卓還伸著的手。
蘇衡警告地看了她一眼，自己向前將肖卓滑落下來的衣袖拉了上去：“沒想到肖隊長做起飯來還挺像模像樣的。”
肖卓身體一頓，這才回頭發現是蘇衡幫他拉的衣袖，笑了下繼續攪拌著碗裏的牛肉：“還行，常年自己住，總不能整天都在外面吃，動過幾次手也就會了。”
等碗裏的牛肉片都裹住了調料，他才將碗放在一邊，洗幹凈手開始準備其它的輔菜。
蘇璃聞到香味吸了吸鼻子，走到竈邊掀開黑色砂鍋蓋，一股濃郁的番茄牛腩香撲鼻而來，這是買菜時她點的菜。
她看向碗裏正腌制的牛肉，奇怪問道：“還用牛肉做什麽？”
肖卓薄唇含著笑，側過臉垂眼看她：“香菜牛肉吃不吃？”
蘇璃眼睛一亮：“要做這個？”
下一秒又遲疑問道：“你不是不吃香菜嗎？”
肖卓輕應了一聲，嗓音又低又沈：“嗯，做給你吃。”
他的外套在進屋時已經脫掉，此時穿著一件深灰色圓領衛衣，身姿挺拔。
頭發大概因為較長時間沒有修剪，幾縷碎發已經越過眉毛，溫順地躺在額前，他垂眸忙著手裏的事情，眼中始終含著笑意。
“呵...”蘇衡冷笑一聲，打破廚房讓他不爽的氛圍，慢悠悠開口：“肖隊長不吃香菜？那和小璃口味差的挺大。”
“只一個香菜，不算差很多，而且吃不吃的，沒什麽關系。”肖卓唇角微微勾起，慢條斯理道：“會做就行了。”
蘇璃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轉了幾圈，舔了舔唇轉移話題：“香菜在哪裏？我來洗吧！”
“櫥櫃上面的袋子裏。”
肖卓將買的菜都放在了木櫥櫃上面，蘇璃走過去翻了出來，自己明明和他一起去的菜市場，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買了香菜。
蘇衡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兩人的身影，磨牙不爽，他也邁步走了進去，對著蘇璃伸手：“你出去，我來洗。”
蘇璃先是打量了下西裝革履的蘇衡，後又垂眼看著他左手腕價值不菲的手表：“還是算了吧，你這......”
蘇衡取下手表直接丟給了蘇璃，然後從她手裏拿過香菜：“不要廢話。”
蘇璃退回廚房門口的位置，看著兩個俊朗的大男人在廚房忙碌的背影，努力抿著嘴角才沒讓自己笑出聲。
她無聲嘆了口氣，這時候手裏要是有部相機就好了，拍下來多養眼。
蘇衡處理好香菜後，肖卓又慢騰騰開口拜托他幫忙剝蒜、洗菜，冷臉蘇總裁儼然成了個打下手的。
他回頭瞥了眼看的津津有味的蘇璃：“華穎家人找到了嗎？”
“哪能這麽快。”蘇璃靠著房門，將大致的情況和蘇衡說了下：“塗學瑋最後出現的地方就是賣花村所在的那座山，從目前發現t的一些痕跡來看，他出事的可能性很大。”
他們一回到市區就給華穎傳呼，等她回電話後便詢問了膠片相機的事情，她的相機確實是這個牌子的，那就說明肖卓發現的那塊黑色塑料碎片很大可能是塗學瑋摔破相機留下的。
蘇衡蹙眉：“如果他還在山上的話，這麽多天還能活著嗎？”
“要看遇到什麽情況了。”肖卓接話道：“如果是意外受傷或者碰到攻擊性的動物，已經這些天下來，還活著的可能性不大。”
蘇璃：“如果不是意外...那也不好說。”
她看向蘇衡：“你重新找設計單位了嗎？”
蘇衡搖頭：“還沒，一時半會不容易找，好在一期的圖紙基本沒什麽問題了，華家安排公司其他設計師先過來接手。”
他頓了頓突然說道：“我今天讓潘秘書去醫院看望了章姨。”
“情況怎麽樣？”
“人還是昏昏沈沈的，只有蘇秀秀在醫院照顧她，蘇一帆偶爾還會過去看一眼，蘇寧強除了前兩天去過醫院，之後就沒再去看過人。”
“蘇寧強這個人...冷漠的有點過了頭。”
“他又不是第一次做出這種事，蘇寧強最在乎的永遠只有兩件事，他的仕途和臉面。”
當初祁文玉影響到他的仕途，如今章青蓮影響到他的臉面，都是他最在乎的東西。
“那倒是。”蘇璃撇了下嘴，又問道：“不過怎麽只有蘇秀秀在醫院？章姨娘家沒有人過來看望嗎？”
“你說她那舅舅舅媽一家？他們不可能來的。”
章青蓮父母去世早，一直跟著舅舅家生活。
“為什麽？我記得以前過年還見過他們上門看章姨。”
“看她？”蘇衡嗤笑：“是上門打秋風才對，他們關系並不好，章姨當初不想和蘇寧強結婚，是被她舅舅家硬逼著做主才成的。”
章青蓮婚後一次沒回過舅舅家，只有對方上門過，貼了幾次冷屁股也就不來了。
“怪不得章姨對蘇寧強一直不冷不熱的，原來是不喜歡。”
肖卓回頭掃了兩人一眼，這兄妹倆就這樣當著他的面說這些好嗎？
蘇璃唇瓣抿了一下：“那她之前在醫院？”
蘇衡淡淡道：“她沒有否認過，你覺得呢？”
“好吧。”蘇璃擡手揉了揉下眉心：“我回頭找個時間去趟醫院。”
比起章青蓮，蘇璃更擔心蘇秀秀會挺不住，雖然兩人相處不多，但多少還是清楚些她的性格，蘇一帆還可以吵吵鬧鬧宣洩情緒，蘇秀秀只會壓抑在心底。
入夜，周圍靜悄悄的。
蘇璃半躺在床上捯飭了半天手提電話，好不容易才將電源取下，給它充上電後才躺下睡覺。
本來今晚是要在肖卓家看看八三年的案件的相關信息，但因為蘇衡突然出現而擱置了。
蘇璃用被子將自己裹了起來，伸手拉滅床頭的燈，一片黑暗中沒多久就傳出平穩的呼吸聲。
而上一秒剛入睡的蘇璃，下一秒又出現在那一道走廊。
她先是後退半步，垂在身側的雙手逐漸收緊，最後才擡步向前走去。
蘇璃走向右手邊第三間白色的房門，擰動門把手前回頭望了眼對面黑色的房門，最後還是走進了白門後的房間。
眩暈感還沒結束，就聽到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每個坑都丟三個，曉得三是多少不？”
小女孩張開肉乎乎的小手，脆生生點頭：“我三歲了。”
“笨，你這是五個手指頭，收回去倆。”老人看著她彎彎扭扭往回縮指頭：“數清楚了，三個啊，丟少了長不出菜就不給你飯吃。”說完老人就轉身繼續彎腰用鋤頭在前面刨坑。
小女孩撅了下嘴，然後蹲下身從塑料瓢中慢慢數出三個菜籽丟進坑裏。
蘇璃楞楞地望向前方，她張了張嘴，這是自己小時候陪奶奶種菜的記憶。
三歲時的場景，她已經記不太清，但卻知道從三歲一直到她出事前，時常會這樣子幫奶奶種菜。
蘇璃回神後立馬向前方彎著腰刨地的奶奶跑去，站在右前方的位置望著奶奶，她鼻端發酸，眼眶微微泛紅。
眼前的老人頭發還沒有完全花白，一雙眼睛雖然有些渾濁，但仍有精神，她擡起鋤頭，向下用力時嘴角邊的皺紋也隨之褶皺起來。
蘇璃就這樣一步步跟在她身旁，目光沒有從她臉上移開過。
忽而老人停了下來，駐足望向身後不遠處背對著她蹲在地上半天沒有挪動的身影，她皺了皺眉，丟下鋤頭向小人走了過去。
蘇璃眨了眨眼，腦海中快速閃過一些片段，面色訕訕地走了過去。
她剛站定就聽到奶奶罵人的聲音，而小版的自己舉著右手，指尖抓著一條蠕動的綠蟲，滿臉茫然地看著奶奶。
畫面一轉，蘇璃出現在堂屋裏。
“你個死丫頭就是作死，什麽東西都抓著玩。”奶奶坐在門口的小板凳上，抓著小蘇璃的手放在盆裏，然後在她小手上搓著肥皂，“毛喇子你也往手裏捏，蟄死你都不虧，你以後是不是還要和家寶一樣，捉瘌□□往家裏丟？”蘇家寶是蘇根苗的小兒子。
小蘇璃滿臉淚痕，抽噎了幾次，囔囔道：“我才不捉呢，瘌□□好醜。”
“毛喇子不醜？”奶奶氣地擡高聲音，將小蘇璃的手從水盆裏提出來：“捏之前瞅不著它一身毛刺啊，瞅瞅你這手，你就疼著吧。”
眨眼間身邊場景又換了，蘇璃站在屋門前看著地面積了一層薄薄的雪，奶奶在廚房和面準備午飯，就在這時院門‘吱呀’響了一聲。
臉上蹭了幾道黑泥的小蘇璃從門外探進一顆頭，左右轉了一圈沒有看見奶奶的身影，才小心翼翼地進了院門。
蘇璃：“......”她已經想起來這段記憶了，這是她五歲的時候幹的一件事，把奶奶嚇得三天沒有搭理她。
小蘇璃手揣在口袋裏，掂著腳小步向屋裏跑，快要進屋前被奶奶攔了下來。
她護著口袋的動作太明顯，很快就被奶奶發現不對勁，斥聲讓她把東西拿出來。
小蘇璃抿唇，脆聲和奶奶打著商量：“奶奶我給你看你別吃它。”
奶奶看她這副樣子，沒好氣道：“吃什麽？你又整的啥幺蛾子？”
小蘇璃聞言笑了，從口袋裏向外掏著東西：“嘿嘿，我抓了個好東西，家寶哥他們說要抓著吃結果都沒抓著，被我抓著了。”
蘇璃手撐在額頭，默默閉上了眼。
下一秒奶奶尖叫聲響起：“出去出去，給我丟出去！”
院門又被大力推開，蘇根苗扯著蘇家寶跑進了院子，邊跑邊喊道：“大娘，我聽家寶說小璃搞了條蛇，要帶回家養，你快......”
他聲音梗在喉間，張大嘴呆楞楞望著小蘇璃手裏抓著的小蛇，她舉著手一臉不知所措地看著奶奶。
小蛇大概是在冬眠被小蘇璃抓住後沒怎麽動彈過，這一路在口袋裏捂了半天，此時已經有些醒了，它身體扭動幾下，纏住小蘇璃的手一口咬了下去。
小蘇璃被咬痛的回神，吧唧一下將手裏的小蛇摔在地上，指著它對奶奶控訴：“奶奶燉了它，它咬我！”
奶奶、蘇根苗、蘇家寶：“......”
後面還是蘇根苗將小蛇拍死丟了出去，奶奶午飯也沒做，罵罵咧咧帶著小蘇璃去鎮上的衛生院打針，好在只是條無毒的小菜花蛇，醫生處理好也就沒事了，但小蘇璃回家後被奶奶狠狠揍了一頓。
蘇璃輕輕動了動，慢慢地睜開了眼睛，她的眼睛有些迷茫，似乎還沒有完全從睡夢中醒來。
這次白門後的場景她都知道，是她小時候發生的事，可之前白色房門後都是與原身相關的，為什麽這次變成她的了，還是與她記憶相符的場景。
床頭的傳呼機響了兩聲，拉回蘇璃的思緒，她看了眼信息，眼神漸漸變得清晰起來，然後起床洗漱好快速收拾行李。
蘇璃提著行李包剛下樓，就看到肖卓也提著行李包站在樓道，兩人快步向蘇璃汽車的方向走去，他們都收到了傳呼，省廳那邊已經確認了死者身份。
兩人到市局時，高進寶和劉明已經準備好行李在辦公室等著了。
蘇璃將昨日在山上找到的相機碎片殼給了王有志，又提醒他今天帶隊搜山時去江家老宅將腳印、痕跡都拍下來，最後將她和肖卓關於塗學瑋失蹤的一些分析飛速和王有志說了t一遍。
她這邊不停歇的交代，方順良那邊同樣也是嘴不停的說道。
他先是吐槽四人前天剛回來今天又要走，之後又囑咐了幾句高進寶，最後感嘆幸好這兩天進寶幫他收尾了兩個案子。
肖卓和劉明則是一個個通知轄區派出所畫像上的人已經找到的事情，讓他們不必再浪費警力在畫像上面。
眾人一通忙乎，時間很快就來到了上午九點半，肖卓看了眼時間，催促幾人出發。
蘇璃在筆記本上寫下一串號碼撕下來遞給王有志：“這是我的電話號碼，有事直接給我打電話。”
“電話？”方順良扭過身奇怪問：“什麽電話？”
蘇璃挑眉，從包裏拿出那個大塊頭對著他晃了晃，看到方順良呆滯的表情後，心滿意足地放了回去。
等方順良回神後，蘇璃已經跟著肖卓他們離開了辦公室。
“嘖...”方順良擡手捂住腮幫。
王有志拿筆將蘇璃的電話號碼抄在自己的小電話本上，聞聲瞅了眼他，問道：“咋了？”
方順良撇著嘴：“牙有點酸。”
王有志笑著搖了搖頭，他收拾好東西，撥了兩個電話，確認搜山的警員已經到位後，便和方順良招呼了一聲，也離開了辦公室。
另一邊去往石南村的路上，諸葛浮向坐在車後排的項潔玉打聽著石大勇家的情況。
項潔玉知道的也不多，因為發放身份證的事，所以對石大勇家有幾口人還算清楚，將這些說了一遍後，就說起昨日她來到石南村後的事情，以及她覺得不對勁的地方。
諸葛浮、陳崗、左車齊三人昨天帶隊到永橋鎮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去石南村的路程不近，後半段的山路也不好走，眾人便沒有連夜趕往石南村，先在永橋鎮落了腳。
永橋鎮派出所給他們提供了一間大辦公室，項潔玉因為提供線索，所以被諸葛浮喊過來配合詢問。
他們昨晚雖然沒去石南村，但大致確認了石大勇就是死者，石南村的村民之前剛統一采集人像辦身份證，因此鎮派出所戶籍科正好有村民的影像留底和戶籍資料。
諸葛浮三人一看到石大勇戶籍單上的證件照就基本認定死者為石大勇了，實在是太像了，而讓諸葛浮更確認的是石家另一個人——石二勇。
他看到石二勇的資料後，腦海中霎時就想起了蘇璃對於兇手的側寫，30至40歲之間，身高一米七五到一米八，石二勇恰好36歲，身高一米八，從證件照上看不出他性格是否木訥寡言，但能看出這人確實體型強壯，眼神中看不到攻擊性。
因此一大早他們出發去石南村前，諸葛浮就給寧海市公安局去了電話，讓他們通知肖卓幾人直接趕去永橋鎮石南村。
諸葛浮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靜靜地望向前方逐漸變窄的山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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