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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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22）
在往殘垣處走的過程中, 江村長向大家介紹著賣花村的由來。
賣花村是近些年才改的名字，以前這裏叫平梨江村，平梨是這座山的名字, 而江姓則源自到這座山隱居的第一人。
明末清初古代一江姓家族為了躲避戰亂, 帶著族人仆役躲到深山, 江姓族人善農, 來到平梨山後開荒擴土，開墾良田, 過著自給自足的生活, 數百年間逐漸形成了村落。
他們從舊址搬遷到現在的村落是因為之前的房子已經被戰亂破壞的很嚴重, 他們祖宗躲過了明清戰亂，但他們沒有躲過侵略戰爭。
之後總歸都要重建，眾人便重新尋找到一處更平坦的位置，建成了現在的賣花村，而起初的村落舊址就荒廢在後山。
賣花村如今的村民已然分不清到底誰是江家本族人，無論是江家人還是當初帶來的仆役, 他們全部以江姓傳承，所以賣花村村民的凝聚力和粘性都很高。
整個村落提起老祖江家人，沒有一戶村民會說不好聽的話，江家人先是教他們種田, 後又教他們養花, 無論是本族人還是仆役，安身立命的本事從不吝嗇教給他們, 因此他們所有人從骨子裏都認為自己就是江家的一份子。
“搬遷後改名叫賣花村，也是江家人提議的。”江村長彎腰從地面撿起一根木棍, 對著前面到小腿處的灌木荊棘敲打了數次：“雖然天已經涼了不少，但山裏的蛇還沒完全東眠, 碰到草密的地方要抖擻幾下，尤其是這種灌木叢。”
蘇璃隨手從路邊撿了木棍，還沒揮兩下，就被身旁的肖卓拿了過去。
他對著身旁的灌木叢敲打：“你繼續觀察。”
這邊的殘破老房子確實像沒人來過的樣子，雜草都很茂盛，因為大多房屋都是土坯木結構，時間久了坍塌都比較嚴重，泥墻處也長滿了各種雜草。
眾人看了一圈，沒有發現有用的痕跡，簡豐大咧咧在一塊石頭上坐下，拉開外套拉鏈，露出裏面極為騷包的花襯衫。
他用手做扇子給自己扇風，這時候才回味自問道：“我跟著你們跑這後山來幹啥，累死我了！”
突然簡豐看向左側不遠處半根腐朽的木柱，片刻後說道：“我給你們說，那孩子要真跑到這後山沒出去的話，可能真出事了。”
他擡手指向木柱：“這後山有野豬啊！”
王有志直起腰回頭看向簡豐：“你怎麽知道？”
“你們看，那木柱上有野豬拱過的痕跡。”
王有志和肖卓立馬上前，蹲在木柱旁看了會，發現不止木柱，仔細留意的話，四周有不少野豬拱過留下的痕跡，幾人的神色都逐漸沈重下來。
江村長茫然不解：“這是山啊，有野豬不挺正常的嗎？冬天的時候，野豬沒有吃的還會跑進村裏呢。”
半晌後，肖卓對王有志說道：“下山之後聯系轄區警員，抽調兩隊人帶著警犬搜山。”
塗學瑋的傳呼機丟在賣花村的樹林裏，這座山是他最後出現的地方，如果他沒有離開這裏，那這麽多天......
王有志眉頭緊緊地蹙在一起，面色嚴峻：“我現在就下山去申請安排人。”說完就擡腳頭也不回的往來時的方向走。
簡豐忙不疊站了起來，跟在身後喊道：“等我等我，我也走，給我帶回市裏。”
肖卓連忙喊停了兩人，從口袋裏掏出車鑰匙丟給了離得近的簡豐，對王叔說道：“車停在蘇璃車旁邊。”
王有志接過簡豐遞來的鑰匙，點了點頭兩人一前一後快速前走去。
江村長看向肖卓：“那我們？”
肖卓：“再看看...”
“那裏還有房子？”蘇璃忽地指向後方高坡處，出聲問道。
肖卓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了過去，初看並沒有看到房子，但仔細辨認後就發現隱在高高的山林樹木裏的一角灰色青瓦。
沒等他們詢問，江村長就放下搭在眉間幫助眺望的手：“是江家老宅。”
江家老宅是真正的江氏族人世代所住的房子，同樣也隨著時代進行過數次翻新，現在立在眾人眼前半破敗的老房子大概是清末民初時期重新修建的，戰爭結束後也進行過修繕，當初村民搬到賣花村時只有江家人還住在老宅。
江村長和肖卓走在前面扒開荊棘開路，蘇璃跟在後面邊走邊四處打量著，她又重新撿了根木枝捏在手裏，時不時對著腳邊野草劃拉一下。
驀地，走在前方的肖卓停下了動作，他剛剛撥開荊棘時，好像看到了什麽東西飛了過去。
然後江村長和蘇璃就疑惑地看著肖卓彎腰在草叢裏好一頓扒拉，沒一會兒就重新站直了身體，對著身後的蘇璃招了招手。
蘇璃看向肖卓手心裏的一小塊碎片，這塊碎片大概成年男性手指甲的大小，她用手指摩挲了下：“黑色，塑料材質，磨砂質感...”
她從口袋裏拿出傳呼機，與黑色塑料碎片進行對比：“像是傳呼機外殼的材質，但這個形狀弧度......”
“又不像傳呼機的外殼。”肖卓手心翻轉，將碎片撚在指尖：“或許是從其他電子產品上磕下來的，這裏還有個字母，X...後面的沒了，只有一條豎杠。”
三人繼續向前走著，蘇璃將塑料片上沾到的泥擦幹凈：“或許是產品名，後面應該也是英文字母。”
因為剛才發現了塑料碎片，所以肖卓在前面開路時更留意是否有其他東西，但草叢荊棘太多，很難發現東西，他聽到蘇璃的話，沒有回頭，直接接話道：“帶一條豎杠的英文字母有哪些？”
“那倒是有不少，E、R、P、D、F、H、K、L、B、N...這些都是。”
“這麽多？那組合看看有沒有熟悉的。”
“XE？沒聽過...”蘇璃隨意將字母與X組合在一起，快速報了好幾個。
肖卓摁了摁眉心：“你報的太快了，都沒有畫面感，什麽XD、XP、X...F？”
他說話聲一滯，又走回來從蘇璃手中拿過黑色碎片，裏外看了一遍：“我好像知道這是什麽的外殼了。”
“什麽？”
“膠片相機。”肖卓看向她：“我姐有一臺這個牌子的相機。”
蘇璃一怔：“塗學瑋帶著的膠片相機是哪個牌子？”
肖卓搖頭：“沒有問，下山後再發傳呼問他家人。”
“如果真是他的相機...”蘇璃從身後的路望向前方山坡處的江家老宅，撿到碎片的位置是在村落舊址距江家老宅一半的地方：“那說明他穿過樹林到了舊村落，碎片的位置...他應該是去了江家老宅！”
江村長停在前面滿臉茫然，從之前就聽不明白兩人嘰裏咕嚕在說些什麽，他擡頭望了眼天色，硬著頭皮問道：“你們還要去老宅嗎？要去的話得快點了，現在天黑的早，再不快點等下返程就要走夜路了。”
肖卓頷首，和他繼續在前面開路：“假設這就是塗學瑋的相機，那它為什麽會碎了？”
蘇璃指腹在碎片邊緣輕輕刮蹭：“摔碎的，這個邊緣...t應該是磕在了石塊上面。”
“這款相機配有繩帶，一般都會掛在脖子上使用，如果摔碎...那他很可能在碎片位置的附近摔倒了。”
“是去老宅的過程摔倒，還是從老宅返回的過程摔倒？”
“返回吧，如果去的時候就已經將相機摔碎了，他有可能會選擇先下山修理相機。”
“不排除這個可能，但這個山上有野豬，萬一他在舊村落碰見野豬，慌亂逃竄時跑到這個方向，也保不準會摔倒。”
“可能性太多了。”肖卓挑開最後一片荊棘叢，長滿青草的青石板階梯出現在了面前：“先進去看看有沒有人來過的痕跡。”
江村長在前面帶路，三人拾階而上，踏過五層青石板階梯才進到大門走廊，大門走廊不深，墻邊門房放置了一塊石頭凳，除了自然敗落，這座老宅基本沒有被破壞的痕跡。
五十年代各地大地主都經歷了一場大難，賣花村的江家後人也不例外，但他們又比其他地主幸運些，沒有坑害奴役過村民，所以在被批判時村民相反還護著江家人，同樣也沒有村民搬進過江家老宅。
穿過走廊就是一進院，雖然也有很多荒草，但比起外面要好很多，像是被人修剪過一般，蘇璃這樣想也這樣問了出來。
江村長點了點頭：“是修剪過，一般逢年過節村裏人會過來祭奠江家人，最近一次應該是兩個月前的中元節。”
這座老宅是二進院合院建築，中間是堂屋，左右兩邊是廂房，雖然很多結構已經破敗，但還是比外面的舊村落好很多。
蘇璃收回視線：“祭奠江家人？江家人都沒了？”
江村長眼神閃爍了幾下，舔了舔唇面色很是為難。
肖卓和蘇璃對視一眼，開口詢問道：“這個不方便說嗎？”
“也不是不方便說...”江村長看向肖卓，躊躇半晌最後嘆口氣說到：“反正你們是警察，即使不說你們想查的話也能查得到，只是這個事在我們村沒人會提......”
江村長帶著他們走進一進院的堂屋，堂屋雖然還保存著，但裏面建築基本都沒了，只剩下空蕩蕩的大房間，地面也長了幾簇雜草，散落了許多碎掉的瓦塊。
剛進堂屋，蘇璃和肖卓就註意到堂屋正中間的那塊大碑，走近後又看到碑前還放了一張長方形的老木桌，上面有些燒過的香灰。
“這裏是江氏族人的祠堂，碑上是江氏族人。”江村長手指向最下方：“到這裏就沒了，江家最後一個孩子在十歲的時候也沒了。”
碑上的很多字跡已經看不清了，蘇璃蹙眉看了半晌問道：“這個孩子叫什麽？”
江村長搖頭：“我也記不清了，當年出事的時候我年紀也不大，好像叫江...唉，記不得，不過名字就兩個字。”
蘇璃抽了抽嘴角，她也能看出來就兩個字，但只辨認出前面的江字，後面一個字卻很模糊，但不像是自然侵蝕，倒像是被人為破壞了，只能隱約看到一捺。
肖卓拉回主題問道：“出的事和這個小孩有關？”
“那不是。”江村長搖頭，指向小孩上面的兩個名字，這兩個名字倒還算清晰，上面寫著父江嘉禎，母史遙岑。
“出事的是他。”江村長點了點江嘉禎的名字。
二十六年前也就是1964年，經歷過抗戰和動蕩後，真正的江家本族人那一代只剩下江嘉禎了。
他的媳婦史遙岑是他從外面帶回來的，當初江嘉禎父親並不願意他和這個女人結婚，因為史遙岑長得太漂亮了。
“小時候我也見過她，是真的很好看。”江村長突然指向蘇璃：“比這位女同志還要好看。”
蘇璃：“？”為什麽突然拉踩？
江嘉禎父親始終覺得這長相以後會出事，但拗不過江嘉禎，最後只好同意兩人登記了婚姻。
兩人結婚後第二年就有了孩子，一直感情很好，村裏人當時都說老爺子太封建了，幸好江嘉禎堅持下來，如今小夫妻日子過得特別好。
可後面確實證明了老爺子的擔心是有必要的，從孩子五六歲開始，江嘉禎和史遙岑的夫妻感情慢慢就開始變了，村裏人偶爾過來給他們送菜時總能聽到兩人爭吵。
他們結婚第八年江老爺子去世，結婚第九年史遙岑就不見了，村裏人詢問江嘉禎，他告訴村民她跑了，因為他那段時間真的很頹廢，所以村民信了他，都在背後罵了很長時間的史遙岑。
直到兩年後，村裏突然來了警察，徑直跑到江家老宅把江嘉禎抓了，那時村裏人才知道史遙岑原來沒有離開賣花村，而是被江嘉禎害了。
肖卓皺眉：“他為什麽要殺史遙岑？”
“不知道。”江村長見肖卓皺眉，怕他不信，又添了句：“村裏人都不知道，當初警察來的時候把村民都攔住了，江嘉禎和史遙岑的屍體被帶走時村裏人都沒看到。”
蘇璃擡眸看向前面的碑：“既然是警方來抓的人，應該能查到卷宗。”
她轉向江村長問道：“江嘉禎被抓走伏法了？”
看見江村長點頭，她問道：“那這個孩子呢？”
江村長長長地嘆了口氣：“那天之後就不見了，村民報警找了警察，過了挺長一段時間，警察來村裏說...孩子也沒了。”
蘇璃凝眉：“也沒了？警察將屍體送回來了？”
“沒有。”江村長搖頭：“就說人沒了，唉！他們一家三口屍體都沒有送回村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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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清初古代一江姓家族為了躲避戰亂, 帶著族人仆役躲到深山, 江姓族人善農, 來到平梨山後開荒擴土，開墾良田, 過著自給自足的生活, 數百年間逐漸形成了村落。
他們從舊址搬遷到現在的村落是因為之前的房子已經被戰亂破壞的很嚴重, 他們祖宗躲過了明清戰亂，但他們沒有躲過侵略戰爭。
之後總歸都要重建，眾人便重新尋找到一處更平坦的位置，建成了現在的賣花村，而起初的村落舊址就荒廢在後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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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村落提起老祖江家人，沒有一戶村民會說不好聽的話，江家人先是教他們種田, 後又教他們養花, 無論是本族人還是仆役，安身立命的本事從不吝嗇教給他們, 因此他們所有人從骨子裏都認為自己就是江家的一份子。
“搬遷後改名叫賣花村，也是江家人提議的。”江村長彎腰從地面撿起一根木棍, 對著前面到小腿處的灌木荊棘敲打了數次：“雖然天已經涼了不少，但山裏的蛇還沒完全東眠, 碰到草密的地方要抖擻幾下，尤其是這種灌木叢。”
蘇璃隨手從路邊撿了木棍，還沒揮兩下，就被身旁的肖卓拿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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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的殘破老房子確實像沒人來過的樣子，雜草都很茂盛，因為大多房屋都是土坯木結構，時間久了坍塌都比較嚴重，泥墻處也長滿了各種雜草。
眾人看了一圈，沒有發現有用的痕跡，簡豐大咧咧在一塊石頭上坐下，拉開外套拉鏈，露出裏面極為騷包的花襯衫。
他用手做扇子給自己扇風，這時候才回味自問道：“我跟著你們跑這後山來幹啥，累死我了！”
突然簡豐看向左側不遠處半根腐朽的木柱，片刻後說道：“我給你們說，那孩子要真跑到這後山沒出去的話，可能真出事了。”
他擡手指向木柱：“這後山有野豬啊！”
王有志直起腰回頭看向簡豐：“你怎麽知道？”
“你們看，那木柱上有野豬拱過的痕跡。”
王有志和肖卓立馬上前，蹲在木柱旁看了會，發現不止木柱，仔細留意的話，四周有不少野豬拱過留下的痕跡，幾人的神色都逐漸沈重下來。
江村長茫然不解：“這是山啊，有野豬不挺正常的嗎？冬天的時候，野豬沒有吃的還會跑進村裏呢。”
半晌後，肖卓對王有志說道：“下山之後聯系轄區警員，抽調兩隊人帶著警犬搜山。”
塗學瑋的傳呼機丟在賣花村的樹林裏，這座山是他最後出現的地方，如果他沒有離開這裏，那這麽多天......
王有志眉頭緊緊地蹙在一起，面色嚴峻：“我現在就下山去申請安排人。”說完就擡腳頭也不回的往來時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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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村長看向肖卓：“那我們？”
肖卓：“再看看...”
“那裏還有房子？”蘇璃忽地指向後方高坡處，出聲問道。
肖卓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了過去，初看並沒有看到房子，但仔細辨認後就發現隱在高高的山林樹木裏的一角灰色青瓦。
沒等他們詢問，江村長就放下搭在眉間幫助眺望的手：“是江家老宅。”
江家老宅是真正的江氏族人世代所住的房子，同樣也隨著時代進行過數次翻新，現在立在眾人眼前半破敗的老房子大概是清末民初時期重新修建的，戰爭結束後也進行過修繕，當初村民搬到賣花村時只有江家人還住在老宅。
江村長和肖卓走在前面扒開荊棘開路，蘇璃跟在後面邊走邊四處打量著，她又重新撿了根木枝捏在手裏，時不時對著腳邊野草劃拉一下。
驀地，走在前方的肖卓停下了動作，他剛剛撥開荊棘時，好像看到了什麽東西飛了過去。
然後江村長和蘇璃就疑惑地看著肖卓彎腰在草叢裏好一頓扒拉，沒一會兒就重新站直了身體，對著身後的蘇璃招了招手。
蘇璃看向肖卓手心裏的一小塊碎片，這塊碎片大概成年男性手指甲的大小，她用手指摩挲了下：“黑色，塑料材質，磨砂質感...”
她從口袋裏拿出傳呼機，與黑色塑料碎片進行對比：“像是傳呼機外殼的材質，但這個形狀弧度......”
“又不像傳呼機的外殼。”肖卓手心翻轉，將碎片撚在指尖：“或許是從其他電子產品上磕下來的，這裏還有個字母，X...後面的沒了，只有一條豎杠。”
三人繼續向前走著，蘇璃將塑料片上沾到的泥擦幹凈：“或許是產品名，後面應該也是英文字母。”
因為剛才發現了塑料碎片，所以肖卓在前面開路時更留意是否有其他東西，但草叢荊棘太多，很難發現東西，他聽到蘇璃的話，沒有回頭，直接接話道：“帶一條豎杠的英文字母有哪些？”
“那倒是有不少，E、R、P、D、F、H、K、L、B、N...這些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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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卓摁了摁眉心：“你報的太快了，都沒有畫面感，什麽XD、XP、X...F？”
他說話聲一滯，又走回來從蘇璃手中拿過黑色碎片，裏外看了一遍：“我好像知道這是什麽的外殼了。”
“什麽？”
“膠片相機。”肖卓看向她：“我姐有一臺這個牌子的相機。”
蘇璃一怔：“塗學瑋帶著的膠片相機是哪個牌子？”
肖卓搖頭：“沒有問，下山後再發傳呼問他家人。”
“如果真是他的相機...”蘇璃從身後的路望向前方山坡處的江家老宅，撿到碎片的位置是在村落舊址距江家老宅一半的地方：“那說明他穿過樹林到了舊村落，碎片的位置...他應該是去了江家老宅！”
江村長停在前面滿臉茫然，從之前就聽不明白兩人嘰裏咕嚕在說些什麽，他擡頭望了眼天色，硬著頭皮問道：“你們還要去老宅嗎？要去的話得快點了，現在天黑的早，再不快點等下返程就要走夜路了。”
肖卓頷首，和他繼續在前面開路：“假設這就是塗學瑋的相機，那它為什麽會碎了？”
蘇璃指腹在碎片邊緣輕輕刮蹭：“摔碎的，這個邊緣...t應該是磕在了石塊上面。”
“這款相機配有繩帶，一般都會掛在脖子上使用，如果摔碎...那他很可能在碎片位置的附近摔倒了。”
“是去老宅的過程摔倒，還是從老宅返回的過程摔倒？”
“返回吧，如果去的時候就已經將相機摔碎了，他有可能會選擇先下山修理相機。”
“不排除這個可能，但這個山上有野豬，萬一他在舊村落碰見野豬，慌亂逃竄時跑到這個方向，也保不準會摔倒。”
“可能性太多了。”肖卓挑開最後一片荊棘叢，長滿青草的青石板階梯出現在了面前：“先進去看看有沒有人來過的痕跡。”
江村長在前面帶路，三人拾階而上，踏過五層青石板階梯才進到大門走廊，大門走廊不深，墻邊門房放置了一塊石頭凳，除了自然敗落，這座老宅基本沒有被破壞的痕跡。
五十年代各地大地主都經歷了一場大難，賣花村的江家後人也不例外，但他們又比其他地主幸運些，沒有坑害奴役過村民，所以在被批判時村民相反還護著江家人，同樣也沒有村民搬進過江家老宅。
穿過走廊就是一進院，雖然也有很多荒草，但比起外面要好很多，像是被人修剪過一般，蘇璃這樣想也這樣問了出來。
江村長點了點頭：“是修剪過，一般逢年過節村裏人會過來祭奠江家人，最近一次應該是兩個月前的中元節。”
這座老宅是二進院合院建築，中間是堂屋，左右兩邊是廂房，雖然很多結構已經破敗，但還是比外面的舊村落好很多。
蘇璃收回視線：“祭奠江家人？江家人都沒了？”
江村長眼神閃爍了幾下，舔了舔唇面色很是為難。
肖卓和蘇璃對視一眼，開口詢問道：“這個不方便說嗎？”
“也不是不方便說...”江村長看向肖卓，躊躇半晌最後嘆口氣說到：“反正你們是警察，即使不說你們想查的話也能查得到，只是這個事在我們村沒人會提......”
江村長帶著他們走進一進院的堂屋，堂屋雖然還保存著，但裏面建築基本都沒了，只剩下空蕩蕩的大房間，地面也長了幾簇雜草，散落了許多碎掉的瓦塊。
剛進堂屋，蘇璃和肖卓就註意到堂屋正中間的那塊大碑，走近後又看到碑前還放了一張長方形的老木桌，上面有些燒過的香灰。
“這裏是江氏族人的祠堂，碑上是江氏族人。”江村長手指向最下方：“到這裏就沒了，江家最後一個孩子在十歲的時候也沒了。”
碑上的很多字跡已經看不清了，蘇璃蹙眉看了半晌問道：“這個孩子叫什麽？”
江村長搖頭：“我也記不清了，當年出事的時候我年紀也不大，好像叫江...唉，記不得，不過名字就兩個字。”
蘇璃抽了抽嘴角，她也能看出來就兩個字，但只辨認出前面的江字，後面一個字卻很模糊，但不像是自然侵蝕，倒像是被人為破壞了，只能隱約看到一捺。
肖卓拉回主題問道：“出的事和這個小孩有關？”
“那不是。”江村長搖頭，指向小孩上面的兩個名字，這兩個名字倒還算清晰，上面寫著父江嘉禎，母史遙岑。
“出事的是他。”江村長點了點江嘉禎的名字。
二十六年前也就是1964年，經歷過抗戰和動蕩後，真正的江家本族人那一代只剩下江嘉禎了。
他的媳婦史遙岑是他從外面帶回來的，當初江嘉禎父親並不願意他和這個女人結婚，因為史遙岑長得太漂亮了。
“小時候我也見過她，是真的很好看。”江村長突然指向蘇璃：“比這位女同志還要好看。”
蘇璃：“？”為什麽突然拉踩？
江嘉禎父親始終覺得這長相以後會出事，但拗不過江嘉禎，最後只好同意兩人登記了婚姻。
兩人結婚後第二年就有了孩子，一直感情很好，村裏人當時都說老爺子太封建了，幸好江嘉禎堅持下來，如今小夫妻日子過得特別好。
可後面確實證明了老爺子的擔心是有必要的，從孩子五六歲開始，江嘉禎和史遙岑的夫妻感情慢慢就開始變了，村裏人偶爾過來給他們送菜時總能聽到兩人爭吵。
他們結婚第八年江老爺子去世，結婚第九年史遙岑就不見了，村裏人詢問江嘉禎，他告訴村民她跑了，因為他那段時間真的很頹廢，所以村民信了他，都在背後罵了很長時間的史遙岑。
直到兩年後，村裏突然來了警察，徑直跑到江家老宅把江嘉禎抓了，那時村裏人才知道史遙岑原來沒有離開賣花村，而是被江嘉禎害了。
肖卓皺眉：“他為什麽要殺史遙岑？”
“不知道。”江村長見肖卓皺眉，怕他不信，又添了句：“村裏人都不知道，當初警察來的時候把村民都攔住了，江嘉禎和史遙岑的屍體被帶走時村裏人都沒看到。”
蘇璃擡眸看向前面的碑：“既然是警方來抓的人，應該能查到卷宗。”
她轉向江村長問道：“江嘉禎被抓走伏法了？”
看見江村長點頭，她問道：“那這個孩子呢？”
江村長長長地嘆了口氣：“那天之後就不見了，村民報警找了警察，過了挺長一段時間，警察來村裏說...孩子也沒了。”
蘇璃凝眉：“也沒了？警察將屍體送回來了？”
“沒有。”江村長搖頭：“就說人沒了，唉！他們一家三口屍體都沒有送回村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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