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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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14）
肖卓幾人快用完午飯時, 諸葛浮等人才隨著大部隊來到食堂，蘇璃看向在對面坐下的左車齊，躊躇半天還是問道：“左車齊...你還好嗎？”
左車齊擡眼見是蘇璃, 努力扯了下嘴角, 笑的比哭還難看, 一開口聲音像含了砂礫般幹啞：“還好。”
肖卓吃飯的動作一頓, 微側過頭看向蘇璃和左車齊。
蘇璃眼眸中劃過一抹不忍，沒想到一天不見左車齊就被摧殘成這幅樣子, 頭發油膩不堪地貼在頭皮上, 比她昨天的樣子還要慘一些。
肖卓手心向上, 食指中指骨節敲了兩下桌面：“都吃好了嗎？吃好就走吧，給省廳的同事騰位置。”
剛走過來準備和他打招呼，結果看到他這幅樣子的諸葛浮：“......”
“他們在忙什麽？怎麽一個個都得這麽邋...憔悴。”剛出食堂蘇璃就問道。
肖卓瞟了她一眼：“憔悴？他們不一直這個樣子？”
諸葛浮和陳崗兩人從來都不太在意形象，經常就是現在這種不修邊幅的樣子。
“你沒看到左車齊的樣子嗎？胡子拉碴的。”蘇璃搖了搖頭：“感t覺他下一秒就要無了。”
肖卓手指在高進寶和劉明間轉過一圈，最後指向自己的臉：“那你有沒有發現你隊友的憔悴，胡子拉碴, 誰不是呢？”
高進寶和劉明也都望向了蘇璃。
“......你們這些天不一直都是這副樣子？”蘇璃緩慢眨了眨眼，滿臉真誠：“左車齊不一樣，整個組裏就他天天捯飭的花枝招展，所以突然變成這樣就會很明顯。”
花枝招展？肖卓想起這些日子左車齊的樣子, 發蠟打的三級大風都吹不散, 下巴一點青茬都沒有，每次走在蓬頭垢面的諸葛浮和陳崗身邊, 將他襯的像個小白臉。
“嘖...”肖卓咋舌，可真夠燒包的。
蘇璃又問了一遍：“他們在忙什麽？”
高進寶吃著蘋果回道：“往各地安排畫像的事, 丁教授說死者的面貌還是存在些地域性特點，偏南方, 很可能是我們和鄰省的人，所以他們著重跟進了這個。”
蘇璃繼續問：“我們不用幫忙？”
“用不到我們，他們這估計也都安排完了。”高進寶將剩下的果核丟進了垃圾桶中。
各轄區調來的警員大多都回去跟進找人的事情，所以此時會議室中只零散坐著幾個人。
蘇璃剛拿起新屍塊的屍檢報告，肖卓就將會議桌上一張極大的白紙移到蘇璃面前。
她看向肖卓食指輕點的位置：“K824？這不是我們坐的那班列車？”
“嗯，它在符合時間和路線的班次中。”
蘇璃啞然失笑：“這班車總不會除了人販子之外還有殺人犯吧？如果這樣的話，我們確實要像阿姨說的那樣，去廟裏拜一拜了。”
翌日一早，寧海四人組就驅車離開了省會，同時後車廂放了滿滿一紙盒箱的畫像，他們幾人負責寧海市各地尋人的工作。
寧海離省城距離不短，為了早點回去，幾人天微亮就出發了，除了之前睡了一整天的蘇璃精神狀態很飽滿，其他三人皆是萎靡不振。
蘇璃從包裏翻出駕駛證，勉為其難開口表示她可以開車，但遭到了三人異口同聲的拒絕，最後的結果就是肖卓三人輪流開車，蘇璃在副駕駛陪聊。
肖卓和劉明在後排補覺，所以第一段路程的司機就成了高進寶同志，他覷著蘇璃神色懨懨，琢磨著是不是他們剛才拒絕的太不留情面傷到了璃姐，又想起躺在後備箱的籃球，終究愧疚心占了上風。
高進寶躊躇笑著找話題：“璃姐，你......”
“怎麽？”蘇璃唇角一揚坐直身體，側過頭的同時左手已經移向安全帶鎖扣處，微笑看著高進寶問道：“還是覺得沒精神？需要我開車嗎？”
高進寶笑意僵在臉上，看向蘇璃的餘光已經轉回到正前方：“那...那倒也不是......”
蘇璃唇角倏地回落，懶散地靠在椅背上，不鹹不淡道：“哦，你有什麽事”
高進寶眼珠轉了一圈，重新找到話題：“璃姐，你給王叔、師父他們帶的什麽禮物？”
“護腰帶、嬰兒玩具。”語氣很是敷衍。
“噢噢，那隊長呢？”
車內頓時陷入了詭異地沈默中，高進寶並不知道蘇璃沒給肖卓準備禮物，蘇璃當時只說給大家帶了東西，然後將買給劉明和高進寶的給了對方，他就沒有多想的認為隊長已經提前收到了禮物。
“呵！”後座傳來一聲冷嗤。
高進寶透過車內後視鏡疑惑地望了下後排閉著眼肖卓，小聲問：“璃姐，隊長這睡了還是沒睡？”
“睡了，做夢呢。”
“呵呵！”又是一聲重重的冷嗤。
高進寶低聲：“這...沒睡吧？”
“睡了。”蘇璃很篤定：“可能夢裏正和人吵架呢，你也知道，隊長這人平時連吵架都不會，只會冷著臉瞪人，最多再哼兩聲。”
高進寶一樂：“哈哈哈，那倒是，隊長自打來寧海就沒......”
肖卓額角抽搐，咬牙：“蘇璃！”
高進寶立馬收聲閉上嘴。
蘇璃轉過頭迎上肖卓的目光，彎著唇做驚訝狀：“隊長您怎麽還沒睡啊？是我們說話吵到您了嗎？真是不好意思了，我們馬上閉嘴，您繼續睡。”
她說完就側過頭對著高進寶說道：“不要說話了，別打擾隊長他們睡覺。”
高進寶心情很覆雜：“......好。”
肖卓、劉明：“......”
蘇璃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的街景，唇角含著若有似無的笑意，陰陽怪氣誰不會呢。
車子開過三分之一的路程時，司機換成了劉明，這位不需要特意保持少言，本身就足夠安靜了。
而當陪聊員蘇璃再次出現在長長的走廊上時，就明白她已經在無聊中睡了過去。
三番兩次的夢到這個地方，再沒發覺到不對勁那就是腦子有問題了，她緊抿唇，打量著走廊兩邊的房間。
許久後蘇璃才擡起腳向前走去，這次她不再在前面停留，直接向走廊盡頭走去，這條走廊看似很長，卻沒有蘇璃以為的很多房間。
兩邊加起來才八個門，黑色四個白色四個，但走廊卻看不見盡頭，前方霧茫茫的一片，蘇璃將手貼在上面，可以觸到一層無形的阻隔，將她攔在了這裏。
她試著推了幾次，無果後才回過身擰眉看向兩側的房門，這些房間...會是記憶碎片嗎？
蘇璃咬唇，握住此時位於自己右手邊最後一間黑色房門的把手，額...轉不動......
她錯愕的再次左右連試了幾次，門把手就像是被焊死的擺設一樣，完全沒有任何偏移。
蘇璃背過身看向對面的白色房門，走過去試了下，和剛才一樣，同樣打不開，她快步移向兩側都位於第三間的白門與黑門，還是打不開。
直到她扭動第二間黑色房門的把手，房門才再次被打開，不知道為什麽，她很排斥進到黑門的房間，僅是剛推開一點門縫，蘇璃就呼吸不自覺急促了起來，強烈的反胃感直沖腦門。
蘇璃蜷縮了下僵硬的手指，還是推開門走了進去，看清四周的瞬間她的臉就沈了下去，又是蘇柱東的家，只不過這次她不是出現在地窖裏。
夜風穿過樹梢，發出一陣陣沙沙的響聲，宛如鬼哭狼嚎，蘇璃站在蘇柱東破敗的小院中，望著眼前湮沒在黑暗中的房屋，它就像是死去的巨獸，散發著一股腐爛的惡臭。
廚房門‘吱呀’發出了短促的聲響，然後蘇柱東肩頭扛著用割開的糧袋裹起來的東西，他沒有提燈，就著淡淡的月光一步步走向蘇璃。
經過蘇璃身旁時，她垂在身側的雙手猛地握緊，趴在蘇柱東後背的糧袋裏垂下了幾縷黑色的頭發。
蘇璃跟著他出了院門，穿過一小段陰森的小徑，最後來到蘇柱東房子西南側的不遠處。
又是一陣風吹過，糞池難言的味道四散開來，蘇璃被這股濃郁的味道辣的眼睛微瞇，依舊緊盯著前方人的動作。
蘇柱東到了位置後將糧袋往地面一扔，拿著帶過來的鐵鍁就開始在糞池旁邊刨坑，等到土坑能夠容下一人時他才丟開鐵鍁，走到糧袋旁彎下身將人撈了起來。
蘇璃眼底滿是戾氣，她從不知道蘇柱東還會在這個地方掩埋屍體，這片他為了種菜囤積有機肥的糞池，倒成了方便他掩藏屍體的存在了。
而那些經常過來倒糞的村民，也絕對想不到他們走過的地面下埋著一具具年齡不大的幼女，本就是充滿著刺鼻惡臭的地方，真的很難發現地表下屍體腐敗的味道。
蘇柱東抱著人向坑邊走去，不知道絆到了什麽地方，一個趔趄摔倒在地面，懷裏的糧袋裹著的女屍也隨之從糧袋裏跌落，在地面滾動一圈，慘白的一張臉正正對著蘇璃的方向。
蘇璃雙眼驟然瞪大，血絲緩慢爬上眼眶，她的嘴巴微微張開，卻無法發出一絲聲音，身體像是被凍住了一樣，只有垂在身側的手指在不由自主地顫抖著。
她的心跳聲越來越急促，呆呆地和躺在地上的人對視，那張臉上嘴角滿是淤青紅紫，一雙眼睛早已經沒有了焦距，但她仍舊大大地睜著，直直地對上蘇璃。
眼前的場景仿佛是一場噩夢，蘇璃想要後退，卻發現自己的雙腿像是被灌滿了鉛，沈重無比。
蘇柱東重新爬了起來，又走到了女屍的旁邊，他洩憤似地踢了t女屍一腳，但屍體似乎已經發僵，一張臉仍舊面對著蘇璃的方向。
恐懼如同一只無形的大手，緊緊地扼住了蘇璃的喉嚨，讓她無法呼吸，她嘴唇上下抖動，望著那張相近的臉囁嚅：“我...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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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卓幾人快用完午飯時, 諸葛浮等人才隨著大部隊來到食堂，蘇璃看向在對面坐下的左車齊，躊躇半天還是問道：“左車齊...你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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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卓吃飯的動作一頓, 微側過頭看向蘇璃和左車齊。
蘇璃眼眸中劃過一抹不忍，沒想到一天不見左車齊就被摧殘成這幅樣子, 頭發油膩不堪地貼在頭皮上, 比她昨天的樣子還要慘一些。
肖卓手心向上, 食指中指骨節敲了兩下桌面：“都吃好了嗎？吃好就走吧，給省廳的同事騰位置。”
剛走過來準備和他打招呼，結果看到他這幅樣子的諸葛浮：“......”
“他們在忙什麽？怎麽一個個都得這麽邋...憔悴。”剛出食堂蘇璃就問道。
肖卓瞟了她一眼：“憔悴？他們不一直這個樣子？”
諸葛浮和陳崗兩人從來都不太在意形象，經常就是現在這種不修邊幅的樣子。
“你沒看到左車齊的樣子嗎？胡子拉碴的。”蘇璃搖了搖頭：“感t覺他下一秒就要無了。”
肖卓手指在高進寶和劉明間轉過一圈，最後指向自己的臉：“那你有沒有發現你隊友的憔悴，胡子拉碴, 誰不是呢？”
高進寶和劉明也都望向了蘇璃。
“......你們這些天不一直都是這副樣子？”蘇璃緩慢眨了眨眼，滿臉真誠：“左車齊不一樣，整個組裏就他天天捯飭的花枝招展，所以突然變成這樣就會很明顯。”
花枝招展？肖卓想起這些日子左車齊的樣子, 發蠟打的三級大風都吹不散, 下巴一點青茬都沒有，每次走在蓬頭垢面的諸葛浮和陳崗身邊, 將他襯的像個小白臉。
“嘖...”肖卓咋舌，可真夠燒包的。
蘇璃又問了一遍：“他們在忙什麽？”
高進寶吃著蘋果回道：“往各地安排畫像的事, 丁教授說死者的面貌還是存在些地域性特點，偏南方, 很可能是我們和鄰省的人，所以他們著重跟進了這個。”
蘇璃繼續問：“我們不用幫忙？”
“用不到我們，他們這估計也都安排完了。”高進寶將剩下的果核丟進了垃圾桶中。
各轄區調來的警員大多都回去跟進找人的事情，所以此時會議室中只零散坐著幾個人。
蘇璃剛拿起新屍塊的屍檢報告，肖卓就將會議桌上一張極大的白紙移到蘇璃面前。
她看向肖卓食指輕點的位置：“K824？這不是我們坐的那班列車？”
“嗯，它在符合時間和路線的班次中。”
蘇璃啞然失笑：“這班車總不會除了人販子之外還有殺人犯吧？如果這樣的話，我們確實要像阿姨說的那樣，去廟裏拜一拜了。”
翌日一早，寧海四人組就驅車離開了省會，同時後車廂放了滿滿一紙盒箱的畫像，他們幾人負責寧海市各地尋人的工作。
寧海離省城距離不短，為了早點回去，幾人天微亮就出發了，除了之前睡了一整天的蘇璃精神狀態很飽滿，其他三人皆是萎靡不振。
蘇璃從包裏翻出駕駛證，勉為其難開口表示她可以開車，但遭到了三人異口同聲的拒絕，最後的結果就是肖卓三人輪流開車，蘇璃在副駕駛陪聊。
肖卓和劉明在後排補覺，所以第一段路程的司機就成了高進寶同志，他覷著蘇璃神色懨懨，琢磨著是不是他們剛才拒絕的太不留情面傷到了璃姐，又想起躺在後備箱的籃球，終究愧疚心占了上風。
高進寶躊躇笑著找話題：“璃姐，你......”
“怎麽？”蘇璃唇角一揚坐直身體，側過頭的同時左手已經移向安全帶鎖扣處，微笑看著高進寶問道：“還是覺得沒精神？需要我開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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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璃唇角倏地回落，懶散地靠在椅背上，不鹹不淡道：“哦，你有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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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噢，那隊長呢？”
車內頓時陷入了詭異地沈默中，高進寶並不知道蘇璃沒給肖卓準備禮物，蘇璃當時只說給大家帶了東西，然後將買給劉明和高進寶的給了對方，他就沒有多想的認為隊長已經提前收到了禮物。
“呵！”後座傳來一聲冷嗤。
高進寶透過車內後視鏡疑惑地望了下後排閉著眼肖卓，小聲問：“璃姐，隊長這睡了還是沒睡？”
“睡了，做夢呢。”
“呵呵！”又是一聲重重的冷嗤。
高進寶低聲：“這...沒睡吧？”
“睡了。”蘇璃很篤定：“可能夢裏正和人吵架呢，你也知道，隊長這人平時連吵架都不會，只會冷著臉瞪人，最多再哼兩聲。”
高進寶一樂：“哈哈哈，那倒是，隊長自打來寧海就沒......”
肖卓額角抽搐，咬牙：“蘇璃！”
高進寶立馬收聲閉上嘴。
蘇璃轉過頭迎上肖卓的目光，彎著唇做驚訝狀：“隊長您怎麽還沒睡啊？是我們說話吵到您了嗎？真是不好意思了，我們馬上閉嘴，您繼續睡。”
她說完就側過頭對著高進寶說道：“不要說話了，別打擾隊長他們睡覺。”
高進寶心情很覆雜：“......好。”
肖卓、劉明：“......”
蘇璃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的街景，唇角含著若有似無的笑意，陰陽怪氣誰不會呢。
車子開過三分之一的路程時，司機換成了劉明，這位不需要特意保持少言，本身就足夠安靜了。
而當陪聊員蘇璃再次出現在長長的走廊上時，就明白她已經在無聊中睡了過去。
三番兩次的夢到這個地方，再沒發覺到不對勁那就是腦子有問題了，她緊抿唇，打量著走廊兩邊的房間。
許久後蘇璃才擡起腳向前走去，這次她不再在前面停留，直接向走廊盡頭走去，這條走廊看似很長，卻沒有蘇璃以為的很多房間。
兩邊加起來才八個門，黑色四個白色四個，但走廊卻看不見盡頭，前方霧茫茫的一片，蘇璃將手貼在上面，可以觸到一層無形的阻隔，將她攔在了這裏。
她試著推了幾次，無果後才回過身擰眉看向兩側的房門，這些房間...會是記憶碎片嗎？
蘇璃咬唇，握住此時位於自己右手邊最後一間黑色房門的把手，額...轉不動......
她錯愕的再次左右連試了幾次，門把手就像是被焊死的擺設一樣，完全沒有任何偏移。
蘇璃背過身看向對面的白色房門，走過去試了下，和剛才一樣，同樣打不開，她快步移向兩側都位於第三間的白門與黑門，還是打不開。
直到她扭動第二間黑色房門的把手，房門才再次被打開，不知道為什麽，她很排斥進到黑門的房間，僅是剛推開一點門縫，蘇璃就呼吸不自覺急促了起來，強烈的反胃感直沖腦門。
蘇璃蜷縮了下僵硬的手指，還是推開門走了進去，看清四周的瞬間她的臉就沈了下去，又是蘇柱東的家，只不過這次她不是出現在地窖裏。
夜風穿過樹梢，發出一陣陣沙沙的響聲，宛如鬼哭狼嚎，蘇璃站在蘇柱東破敗的小院中，望著眼前湮沒在黑暗中的房屋，它就像是死去的巨獸，散發著一股腐爛的惡臭。
廚房門‘吱呀’發出了短促的聲響，然後蘇柱東肩頭扛著用割開的糧袋裹起來的東西，他沒有提燈，就著淡淡的月光一步步走向蘇璃。
經過蘇璃身旁時，她垂在身側的雙手猛地握緊，趴在蘇柱東後背的糧袋裏垂下了幾縷黑色的頭發。
蘇璃跟著他出了院門，穿過一小段陰森的小徑，最後來到蘇柱東房子西南側的不遠處。
又是一陣風吹過，糞池難言的味道四散開來，蘇璃被這股濃郁的味道辣的眼睛微瞇，依舊緊盯著前方人的動作。
蘇柱東到了位置後將糧袋往地面一扔，拿著帶過來的鐵鍁就開始在糞池旁邊刨坑，等到土坑能夠容下一人時他才丟開鐵鍁，走到糧袋旁彎下身將人撈了起來。
蘇璃眼底滿是戾氣，她從不知道蘇柱東還會在這個地方掩埋屍體，這片他為了種菜囤積有機肥的糞池，倒成了方便他掩藏屍體的存在了。
而那些經常過來倒糞的村民，也絕對想不到他們走過的地面下埋著一具具年齡不大的幼女，本就是充滿著刺鼻惡臭的地方，真的很難發現地表下屍體腐敗的味道。
蘇柱東抱著人向坑邊走去，不知道絆到了什麽地方，一個趔趄摔倒在地面，懷裏的糧袋裹著的女屍也隨之從糧袋裏跌落，在地面滾動一圈，慘白的一張臉正正對著蘇璃的方向。
蘇璃雙眼驟然瞪大，血絲緩慢爬上眼眶，她的嘴巴微微張開，卻無法發出一絲聲音，身體像是被凍住了一樣，只有垂在身側的手指在不由自主地顫抖著。
她的心跳聲越來越急促，呆呆地和躺在地上的人對視，那張臉上嘴角滿是淤青紅紫，一雙眼睛早已經沒有了焦距，但她仍舊大大地睜著，直直地對上蘇璃。
眼前的場景仿佛是一場噩夢，蘇璃想要後退，卻發現自己的雙腿像是被灌滿了鉛，沈重無比。
蘇柱東重新爬了起來，又走到了女屍的旁邊，他洩憤似地踢了t女屍一腳，但屍體似乎已經發僵，一張臉仍舊面對著蘇璃的方向。
恐懼如同一只無形的大手，緊緊地扼住了蘇璃的喉嚨，讓她無法呼吸，她嘴唇上下抖動，望著那張相近的臉囁嚅：“我...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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