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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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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15)

肖卓坐在駕駛位上, 安全帶扣到一半察覺到身旁人的不對勁,蘇璃雖然還在睡,但雙手卻緊握成拳放在膝頭, 骨節處用力到泛白, 身體也在隱隱發抖。

“蘇璃?”肖卓連喊了幾聲都沒聽到回應, 他立馬松開手裏的安全帶, 右膝跪在座椅上,半起身湊近蘇璃, 將她一直垂著的頭扶正。

看清她的狀況後, 肖卓眉頭緊鎖, 左手托住蘇璃的右臉,右手捏住她的下巴,慢慢用力迫使她的嘴張開:“蘇璃,醒一醒。”

後排的劉明和高進寶也湊了過來,蘇璃一直緊咬著下唇,因肖卓的動作松開後, 下唇處留下了幾顆深深的齒痕,隱隱透出血色。

高進寶錯愕:“璃姐做噩夢了?”

肖卓下頜緊繃沒有空回他,因為蘇璃還是沒有醒,他晃著蘇璃的肩膀不停喊著她的名字, 強烈的不安湧上心頭。

劉明臉色也凝重了起來, 他突然說道:“捏她的鼻子,不要讓她呼吸。”

肖卓快速看了他一眼, 雖然不知道有沒有用,但他也沒有其它的辦法, 他掌心滲出了潮汗,在褲子上蹭了下, 然後才捏住蘇璃的鼻子。

劉明看見蘇璃唇動了動,提醒道:“嘴巴也捂上。”

肖卓喉嚨發緊,還在不停喊著蘇璃的名字,看到她雙臉因窒息而漲到通紅仍舊沒有醒過來的跡象時,他指節發涼,松開了手。

結果下一秒他的雙手就被突然醒過來的蘇璃抓住,在肖卓還沒反應過來時蘇璃直接緊緊抱住了他的右手臂,頭無力地靠在他的手臂上大口喘著粗氣。

“你......”肖卓身子一僵,感受到蘇璃整個人還在輕輕顫抖著,詢問的話頓在了口中,眼中滿是擔憂,垂眼看著這個讓自己不安的來源。

“璃姐...”後排的兩人也松了口氣,高進寶剛想出聲詢問,就被劉明拉坐了回去。

因為一直在車裏坐著,所以肖卓並沒有穿外套,只穿了件灰色衛衣。

此時他還未舒展開的眉頭又重新凝在一起,肖卓小臂處感覺到一陣溫熱,沒多久這股浸透他衣服的溫熱又轉變成濕濕的涼意貼在他的皮膚上。

半晌後,蘇璃才稍微松了些力氣,但依舊沒有放開肖卓的手臂。

她聲音微啞,帶著濃濃鼻音低聲喊道:“肖卓。”

“嗯?”

“我好像死了。”

肖卓擰眉:“你在胡說八道什麽?”

他抽出手臂捏著蘇璃下巴將她的頭擡了起來,目光觸到她通紅的眼眶,斥責的話就沒辦法再說出口,只是沈沈地嘆了口氣:“你好好的,剛才是做噩夢了。”

蘇璃像是沒有聽見他的話一樣呢喃:“你為什麽沒有來救我?”

肖卓聽著她這控訴般的話,沈默了很久,最後無奈地伸手揉了揉蘇璃的發頂:“如果你出事,我會去救你,但從現在開始直到回到寧海前,你不要再睡覺了。”

車子重新在路上快速行駛著,蘇璃手肘抵著車邊托腮回想著四個房門後的場景,她的腦海中浮現了一個想法。

會是深層意識空間中的記憶碎片嗎?但深層意識空間這個抽象的概念它真的存在嗎?

在心理學中,深層意識空間被認為是儲存人類情感、記憶、欲望等各種信息的地方,它超越了我們日常的感知和意識體驗,通常被認為是潛意識的一部分。

又因為劃分進潛意識中,所以這些信息可能無法被我們的意識直接感知與理解,只能通過夢境、催眠、冥想等方式被揭示和探索。

蘇璃目光明明滅滅,所以自己難道真的是在通過夢境看到了那些埋藏在深層意識空間中的記憶?

從目前來看,右側白色房門後是這個年代的場景,大概就是原身的記憶,而黑色房門...蘇璃眼底浮起困惑,為什麽和自己的經歷不一樣。

她從右手托腮變成了右手扶額,不一樣,都不一樣,原身和楊雨不是好友,她從來就沒想過要學金融,當初是姐姐為了保護自己擋在了身前...蘇璃垂眼望著自己的左手掌心,我沒有推她,我也沒有死......

姐姐是寧海人,被拐賣到津市,又被蘇柱東綁在了地窖,肖卓他們端了人販子團夥,依著口供一路找到了小蘇莊村,救出了她們。

所以,我被救了出來,我沒有死。

可那些夢又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會相差這麽多,是我的記憶出現了偏差還是夢有問題?

肖卓時不時就會用餘光瞥一眼蘇璃的方向,見她半天耷拉著腦袋半天都沒有動靜,喊道:“蘇璃?不要又睡了。”

“......”蘇璃的思緒被打斷,擡起頭望了他一眼,雙手抱臂靠著椅背:“也不是每次入睡都會做噩夢,兩者是沒有直接關系的,更何況,我晚上還是要睡覺。”

肖卓沒有接她的話,轉而說道:“除了這次和火車上那次,這期間你還做過噩夢嗎?”

蘇璃一怔,她又不是每次入睡都能進到那條走廊,遂搖了搖頭,又想起他在開車看不見,出聲回道:“沒有。”

“是太累了吧?”高進寶在後面安靜了許久,終於忍不住小聲加入聊天:“我媽就是這樣,身體太疲憊就容易多夢,尤其愛做恐怖的夢,不過後來她找老中醫看了幾次,就好多了。”

肖卓左手食指在方向盤上輕點了兩下,問道:“哪裏的醫生?”

蘇璃默了默,打斷兩人的話:“我們情況不一樣。”

......

與此同時,寧海的蘇衡也在開著車,他眉頭微微蹙著,就在十分鐘前,他接到了派出所的電話,說是華穎在警局鬧事,讓他過去處理。

其實華穎並不是蘇衡公司的員工,只是與他存在合作關系的設計師,但她是省城人,在這裏沒有其他親戚,於情於理他是該走一趟。

但蘇衡沒想通,以華穎往日穩重的性格怎麽會去警局鬧事?

華穎被暫拘留的派出所就在她租住的小區街道處,她為了工作方便,租住的小區離項目地不遠,所以蘇衡沒用多長時間就到了地方。

他一進入大廳就看到華穎和另一位中年女人坐在大廳左側的座椅上,兩人的右手都被手銬拷在了座椅後的鐵鉤上面。

中年女人即使已經這樣狼狽,仍舊用另一只手指著前方辦公桌後的幾名警員,口中不停歇的罵著,而華穎在看到蘇衡後,就一臉難堪地垂下了頭。

這幾眼的功夫蘇衡大概明白了情況,鬧事的應該是這位中年女人。

他沒有先去詢問華穎情況,直接走到大廳警員面前與其交涉,交了罰款又聽警員抱怨了數句才帶著華穎兩人出了派出所。

站在派出所大門外中年女人還在不停罵著警察的不作為,華穎扯了扯她的衣袖,然後走到蘇衡身旁說道:“謝謝,麻煩你跑一趟了,罰款我之後還你,我在這邊沒有認識的人,只能報了你的電話,真的不好意思......”

“沒事。”蘇衡擡手制止了她的話,皺眉看向幾步外眼眶通紅咒罵著警察的人,因為蘇璃也是一名警察,所以他聽到這些話多少有些不舒服:“她是誰?為什麽在警局鬧事?”

華穎鼻頭泛酸:“是我姑,我弟不見了。”

塗學瑋從開會那天就沒回過家,起初華穎以為他是躲姑姑才不回家,結果第二天仍舊是傳呼不回,人也沒出現,他從來沒有這樣過。

華穎就意識到塗學瑋可能出事了,之後她就帶著姑姑到派出所報警,警方一開始並不想接,說是一個大男生能出什麽事情,肯定是在外面玩,但華穎知道她這個弟弟不可能會這樣,他做過最出格的事頂多是從省城跑到寧海,絕不會不回家人的傳呼。

最後在她們的強烈堅持下警方做了記錄,也安排人去走訪查了一圈,但一連兩天沒有進展後,派出所的警員就不再出去找人了。

今天就是因為塗母一直拜托他們再幫忙查找查找,其中一位警員被念叨的心煩,推搡了一t下塗母,又說‘塗學瑋有手有腳的大男生能出什麽事’,‘他們手頭事情那麽多哪能天天就幫她找兒子’之類的話,最後塗母才爆發了多日積壓的情緒,在派出所鬧了起來。

蘇衡擰緊了眉心,然後轉過身向車的方向走去:“跟上,我帶你們去市公安局。”

......

這時候已經臨近中午,市公安局食堂坐滿了人。

方大海和杜勝端著飯盒坐在了王有志對面,杜勝之前出事,休養了挺長一段時間,這幾天才回到崗位。

他們說了兩句話,方順良才打好飯過來坐下,杜勝在食堂環顧了一圈,奇怪道:“欸?怎麽就你倆?你們二隊的其他人呢?”

方大海最近也挺忙,很少在局裏待著,所以對二隊人最近的動態也不清楚,聞言同樣疑惑道:“對啊,咋就你倆在這吃飯?這樣說起來我好像挺多天沒見過你們隊裏的其他人了,都去哪了?”

方順良翹著二郎腿,邊嚼飯邊含糊不清回道:“被省裏喊去協助辦案了。”

“噗!”杜勝剛喝了一口湯,聞言全噴了出去。

方順良眼疾手快地撈起飯盒就往一邊挪,嫌棄道:“嘖...你惡不惡心啊?病沒好就回去繼續躺著,吃個飯都能噴出來。”

杜勝此時無心和他幹嘴仗,滿腦子都是二隊的人竟然被省裏喊過去協助辦案了:“為啥啊?省廳缺人不應該先從我們一隊找嗎?他們都去了?高進寶也去了?”

方順良臉一拉,將飯盒往桌上一丟:“啥意思?進寶不能去?”

方大海在桌下用大腿撞了下杜勝,笑著轉圜:“他說話你還不清楚,沒那意思。”

“蘇璃那丫頭也去了?”

杜勝又問了一句,方大海無語搖頭,低下頭吃自己的飯。

方順良擡著下巴繼續嗆聲回道:“昂,去了,就喊了我們隊的人,咋的?”

王有志聽方順良語氣越來越差,也不想兩人在食堂鬧起來難看,看向對面的方大海笑著轉移話題:“我瞅你們這段時間也挺忙的,小宋和小周他們我好像好多天沒見著了,還在忙金爵那塊的事?”

方大海順著他的話嘆氣:“可不是,隊裏撒出去了大半人去跟這個。”

“咋樣?年前能收尾嗎?沒幾個月了,不會還要耗到年後吧?”

“差不多了,該摸得都摸清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快要收網了。”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將話題直接引到了其他地方。

離開食堂後,方順良還是拉著一張臉,王有志好笑調侃:“等進寶回來我可得好好給他說道說道。”

“說道啥?”

“說道他的好師父有多護犢子,得讓他更孝順點。”

“拉倒吧你,我那是為自己生氣,他杜勝那啥意思?不就是說我帶的人不行嗎?”

“哪可能不行,進寶和肖隊他們一樣都是汪政委那邊點名要的,已經是汪政委看中的人,你還有啥好氣的,你就......”

“王叔,方哥。”不遠處一位警員打斷了王有志的話,邊跑邊喊道:“大廳有人找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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