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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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13）
汪政委擡頭望了過來：“xyy？”
“是一種性染色體非整數倍異常的情況。”丁教授簡單向汪政委介紹了關於該綜合征的研究。
“所以您喊我過來幫忙, 是因為這個？雖然大多數情況下xxy綜合征患者有明顯自控力相對低，情緒相對暴躁的情況，但在長相上面一般沒有明確的特殊性。”蘇璃看向丁教授, 為難道：“這點我可能幫不上忙。”
丁教授脫掉外套, 溫和道：“小蘇, 先把你右手邊的骨骼數據單給我。”
蘇璃在桌面一沓紙張裏找到了數據單, 然後走過去放在了丁教授手邊，她沒有離開, 看著丁教授將頭顱相片與骨骼數據放在一起觀察。
“死者頭骨偏大, 顴骨也高, 鼻骨.....偏大。”丁教授觀察了半天，將眼鏡向上托了下，側過頭看向蘇璃：“這和外國學者研究發現的那些染色體異常患者，有和該特征相似的嗎？”
蘇璃沒有說話，她想起了前世自己參與過的一樁刑事案件，那時她並不是案件偵辦人, 只是在兇手落網後與他進行過談話，此刻回想起來那不足一小時的談話過程，還是會讓她感覺到極度不適。
兇手被抓時只有十八歲，但他同時犯了搶劫、強女幹以及殺人等罪, 辦案的老刑警在對他進行審訊時, 都忍不住對他罵出‘你是人，不是畜生’的話。
蘇璃以往和兇手進行溝通時, 為了降低對方的心理防線，多數時候都會單獨與其談話, 但那名十八歲的男生讓老刑警很難放心，硬是安排了一名警員陪在她身旁。
她記得那個男生的笑, 哪怕知道自己被判處死刑後仍舊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甚至還在嬉皮笑臉地挑釁警方，囂張且自大，殺人甚至都沒有任何理由，只是當天睡醒後想殺人便尋找目標去做了。
之後檢查出這個男生是超雄體綜合征，多位犯罪學專家以其為例爭論研究了許久，最後還是沒有將他的犯罪行為與他是超雄體綜合征劃上等號。
他們認為男生最終走到犯罪的道路，有相當大的原因是出自家庭，其父親早年前就因搶劫在監獄服刑數十年，出獄後時常對他與母親拳打腳踢，母親對他也是漠不關心，之後男生便開始了打架搶劫的街頭生活。
他本身基因問題就存在自我克制力差的缺陷，又生活在這種環境中，再加上沒有正確的社會認知，很容易就走上犯罪的道路。
蘇璃看向丁教授手中的骨骼數據，他剛剛說的幾個面部特征確實有和那個男生相近的地方。
丁教授又問了一遍：“有嗎？”
蘇璃輕點了下頭：“有。”
丁教授聽出了她語氣中的遲疑，說道：“我明白你的顧慮，沒有直接的關聯性的論斷很容易出現不符合的情況，你是擔心我在出畫像時會不自覺將死者向你所說的特征上靠對嗎？”
蘇璃回道：“第一印象很重要，它會在潛意識裏無形中引導判斷。”
“確實。”丁教授頷首，沈吟了片刻說道：“那這樣吧，我分析，如果符合的話你補充。”
“好。”
“他的眉骨微凸，眼裂較寬。”
“嗯，眉毛略稀疏，眼睛偏細長。”
“他的鼻子較肥大，嘴唇也是，下頜突出，耳長。”
“兩側顴骨位置高低不同，左側下頜角向外突出明顯，面部應當不對稱，需要考慮兩側眉眼形狀是否一致，還有，因為染色體異常，睪固酮的量較高，青春期或許患有膿皰性痤瘡，皮膚可能會留有坑痕。”
......
汪政委忙完手頭上的事情，看了會兩人對著相片和各種資料分析討論的樣子，最後緩慢起身輕合上門離開了辦公室。
第三天下午，丁教授終於完成了人像覆原，蘇璃深深嘆了一口氣，可算是結束了，她已經兩晚沒有好好睡上一覺了，一時分不清整理鐵路火車班次和協助丁教授哪項工作更疲累。
按理說丁教授是畫像師，怎麽想都會是他更辛苦，蘇璃望向湊在一起看畫像的兩位精神奕奕的中老年男人，又是長嘆一口氣，汪政委對著年長的丁教授都是催促他及時休息，轉頭對著年輕的自己就是一句加油幹，最後她只好承擔了大多數的整理分析工作。
蘇璃對丁教授擺了擺手指向門口，得到回應後t挪到門邊，打開汪政委辦公室的門就垂著肩向外走。
肖卓幾人和蘇璃是在三樓樓梯口碰到的，他們接到畫像出來了的通知，在往上趕時撞見了微駝著背下樓的蘇璃。
她的眼睛裏布滿了血絲，眼下烏青一片，臉色蒼白，看起來十分疲憊。
蘇璃微闔著眼機械地下著樓梯，完全沒有註意到下方錯落站著的數人。
這兩天蘇璃沒有和眾人一起吃飯，為了趕進度，她和丁教授的飯都是汪政委幫忙帶回辦公室的，所以幾人看到蘇璃這副模樣都有些錯愕。
“璃...璃姐？”高進寶楞楞地看著人從身邊經過，半天才回神喊道。
蘇璃腳步一頓，無精打采的回身點了點頭，然後繼續往下走。
左車齊正好站在最下面，擔心問道：“你還好嗎？畫人像這麽廢人的啊！”
蘇璃嘴唇幹燥起皮，沒有了往日的紅潤，不想多說話，擺手表示沒事，身體太過疲憊，動作間身子也跟著晃悠了下。
左車齊立馬伸出手剛想扶一下，手伸到一半就被另一只手截了過去，和諸葛浮走在最前方的肖卓不知道什麽時候轉回來了。
肖卓握著蘇璃的手臂幫她穩住身體，轉過頭對剩下幾人說道：“你們先過去，我帶她回旅館。”
左車齊望著兩人下樓的背影，又回頭看向身後的人：“誒？這......”
“走吧！”諸葛浮搖了搖頭帶著人繼續向汪政委的辦公室走。
剛走到一樓，蘇璃就將手臂抽走：“我沒事，畫像出來了，你先過去吧，我自己回旅館......”
她的話突然頓住，垂眼困惑地看向離自己臉很近的手，不明白他這是要做什麽？
肖卓目光落在她嘴角殘留的咖啡漬上，及時收住了手，他將擡著的手收回垂在身側，緩慢地說：“嘴角有東西。”
蘇璃用指腹蹭了蹭，發現是幹掉的咖啡漬，神情不快：“以後汪政委的活要考慮考慮才能接。”
她甩了甩頭，努力睜了睜酸澀的眼睛：“我先回旅館了。”
“我送你回去。”
“不用......”
肖卓沒有理她後面說的話，直接拽著人向外面走去，一直將人送到房間才回了省廳辦公室。
蘇璃強撐著精神快速洗漱了一遍，之後所有的意識都在身體沾到床的那一刻完全消失，瞬間進入了深度睡眠中。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隱隱約約好像聽到了敲門聲，但實在睜不開眼去開門，好在沒多久敲門聲就停下了，然後她覺得身體暖和了起來，蘇璃下巴縮進了被子裏，蹭了蹭暖和的被子，喟嘆一聲。
肖卓整個人僵在原地，手捏著被子向上提拉的動作一頓，他的心跳陡然加快，手背處傳來的觸感如電流一般，瞬間傳遍全身。
這時蘇璃下巴無意識地又蹭了下肖卓的手背，再次陷入了熟睡中，肖卓能感覺到她的呼吸輕輕打在他的手背，他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腦中一片空白，半天不知道手該怎麽辦。
“隊長？隊長？”高進寶在門口小聲喊著。
肖卓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覆自己的心情，快速將蘇璃踢的亂七八糟的被子拉好，轉身準備離開。
他走到電燈開關處，回身又望了眼躺在床上的蘇璃，她頭發散亂在枕頭上，雙眼緊閉安靜地睡著。
“啪！”房間重新陷入了黑暗。
好夢，他在心底輕聲說道。
肖卓離開了房間，帶著高進寶和劉明向外走：“她還在睡，我們先吃吧！”
蘇璃這一覺直接睡到了第二天的中午，坐在床上緩了許久才換好衣服出門。
剛走到旅館大門就看到往這邊跑的高進寶，他一見蘇璃立馬喊道：“璃姐，你可算睡醒了，這覺睡的快二十四個小時了。”
蘇璃被迎面的風吹地縮了縮脖子，下過雨之後溫度更低了：“食堂還有飯嗎？”
“有，就是回來喊你去吃飯的。”
兩人邊往省公安廳走邊說著話，高進寶將這近一天的情況都和蘇璃說了個遍。
昨天下午畫像出來後就被安排傳真到各處城市，電視臺及各地報紙也在今日進行了報導，不僅如此，汪政委從昨天到現在一直都在給各地公安局打電話，讓他們協助查詢是否有與畫像長相相似的失蹤人員。
蘇璃聽到高進寶說汪政委因為不停歇的打電話，導致現在嗓子嘶啞到說不出話後沈默了一會兒，奇怪道：“他為什麽不讓諸葛浮他們去聯系？”
“隊長說是希望對方能重視，諸葛浮他們在我們本省下市區說話有點分量，但在外省，對方不一定會放在心上。”高進寶雙手插兜繼續說道：“但汪政委不同，他在各省都有些說得上話的朋友，他出面說一句比諸葛浮說十句都強。”
蘇璃垂眸沒再問，無論在哪個時候，‘關系’都是那麽的重要。
高進寶為了喊蘇璃提前離開了會議室，所以他們到食堂的時候其他人都還沒到，兩人打了飯找了個能曬到太陽的位置坐了下來。
蘇璃邊吃邊聽他繼續說著案子的事情，在蘇璃協助丁教授覆原畫像的期間，又有一地發現了兩塊屍塊，就在肖卓之前建議的和陽市地界。
分別是死者的右肢及身體中斷至臀部的位置，這兩處屍塊除了自然腐敗外沒有遭到其它破壞，不過前兩天和陽市也下了大雨，所以現場沒有勘察到有用的痕跡。
“屍塊被帶回來後法醫就安排了屍檢，報告今天上午剛出來。”高進寶嘴裏扒著飯繼續說著屍體的情況，絲毫不見數月前看到腐敗屍體就沒有胃口的樣子：“死者...額......”他突然頓住。
蘇璃看向他：“死者怎麽”
高進寶猶猶豫豫：“死者他...他下......”
“下身缺失。”肖卓端著餐盤在蘇璃身旁坐下。
蘇璃側過臉望著他：“傷口是什麽樣的？是在分屍時砍掉的嗎？”
“不是。”肖卓唇角微抿：“應該是被刀剁的，準確說不是缺失，而是剁的......”
“稀爛。”劉明接過話：“那個位置刀痕特別密集，都變成了肉渣，法醫從裏面檢測出了陰-莖組織，說是被剁碎後隨著刀嵌進去的。”
蘇璃左手在太陽穴處摁了摁：“又是情殺嗎？”
“嗯，現在是有這個懷疑。”肖卓吞下口裏的食物：“明天我們回寧海。”
蘇璃筷子夾著食物停在半空中，詫異問道：“不查了？”
肖卓：“查，現在主要還是等畫像的反饋，在屍塊尋找上省廳自己的人已經足夠，我和汪政委商量過了，沒必要這麽多人耗在這裏等死者身份的結果，所以我們再待一晚，明早先回寧海，等有情況再過來。”
“丁教授呢？”
“早上已經送走了，京市那邊還有事情，就提前回去了。”
蘇璃點了點頭。
......
蘇衡將摘掉的安全帽遞給身旁的潘秘書：“讓華穎到我辦公室一趟。”
潘秘書手一頓：“華設計師...這幾天都沒過來項目地。”
“沒過來？”蘇衡驚訝：“這幾天是多少天？”
“上次開完會之後，就沒再來過。”
“聯系過嗎？是出了什麽事？”
“嗯，前兩天我聯系過，說是家裏有事。”
蘇衡想到那天開會時她的狀態，斂眉思忖了半晌，頷首：“行，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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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政委擡頭望了過來：“xy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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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您喊我過來幫忙, 是因為這個？雖然大多數情況下xxy綜合征患者有明顯自控力相對低，情緒相對暴躁的情況，但在長相上面一般沒有明確的特殊性。”蘇璃看向丁教授, 為難道：“這點我可能幫不上忙。”
丁教授脫掉外套, 溫和道：“小蘇, 先把你右手邊的骨骼數據單給我。”
蘇璃在桌面一沓紙張裏找到了數據單, 然後走過去放在了丁教授手邊，她沒有離開, 看著丁教授將頭顱相片與骨骼數據放在一起觀察。
“死者頭骨偏大, 顴骨也高, 鼻骨.....偏大。”丁教授觀察了半天，將眼鏡向上托了下，側過頭看向蘇璃：“這和外國學者研究發現的那些染色體異常患者，有和該特征相似的嗎？”
蘇璃沒有說話，她想起了前世自己參與過的一樁刑事案件，那時她並不是案件偵辦人, 只是在兇手落網後與他進行過談話，此刻回想起來那不足一小時的談話過程，還是會讓她感覺到極度不適。
兇手被抓時只有十八歲，但他同時犯了搶劫、強女幹以及殺人等罪, 辦案的老刑警在對他進行審訊時, 都忍不住對他罵出‘你是人，不是畜生’的話。
蘇璃以往和兇手進行溝通時, 為了降低對方的心理防線，多數時候都會單獨與其談話, 但那名十八歲的男生讓老刑警很難放心，硬是安排了一名警員陪在她身旁。
她記得那個男生的笑, 哪怕知道自己被判處死刑後仍舊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甚至還在嬉皮笑臉地挑釁警方，囂張且自大，殺人甚至都沒有任何理由，只是當天睡醒後想殺人便尋找目標去做了。
之後檢查出這個男生是超雄體綜合征，多位犯罪學專家以其為例爭論研究了許久，最後還是沒有將他的犯罪行為與他是超雄體綜合征劃上等號。
他們認為男生最終走到犯罪的道路，有相當大的原因是出自家庭，其父親早年前就因搶劫在監獄服刑數十年，出獄後時常對他與母親拳打腳踢，母親對他也是漠不關心，之後男生便開始了打架搶劫的街頭生活。
他本身基因問題就存在自我克制力差的缺陷，又生活在這種環境中，再加上沒有正確的社會認知，很容易就走上犯罪的道路。
蘇璃看向丁教授手中的骨骼數據，他剛剛說的幾個面部特征確實有和那個男生相近的地方。
丁教授又問了一遍：“有嗎？”
蘇璃輕點了下頭：“有。”
丁教授聽出了她語氣中的遲疑，說道：“我明白你的顧慮，沒有直接的關聯性的論斷很容易出現不符合的情況，你是擔心我在出畫像時會不自覺將死者向你所說的特征上靠對嗎？”
蘇璃回道：“第一印象很重要，它會在潛意識裏無形中引導判斷。”
“確實。”丁教授頷首，沈吟了片刻說道：“那這樣吧，我分析，如果符合的話你補充。”
“好。”
“他的眉骨微凸，眼裂較寬。”
“嗯，眉毛略稀疏，眼睛偏細長。”
“他的鼻子較肥大，嘴唇也是，下頜突出，耳長。”
“兩側顴骨位置高低不同，左側下頜角向外突出明顯，面部應當不對稱，需要考慮兩側眉眼形狀是否一致，還有，因為染色體異常，睪固酮的量較高，青春期或許患有膿皰性痤瘡，皮膚可能會留有坑痕。”
......
汪政委忙完手頭上的事情，看了會兩人對著相片和各種資料分析討論的樣子，最後緩慢起身輕合上門離開了辦公室。
第三天下午，丁教授終於完成了人像覆原，蘇璃深深嘆了一口氣，可算是結束了，她已經兩晚沒有好好睡上一覺了，一時分不清整理鐵路火車班次和協助丁教授哪項工作更疲累。
按理說丁教授是畫像師，怎麽想都會是他更辛苦，蘇璃望向湊在一起看畫像的兩位精神奕奕的中老年男人，又是長嘆一口氣，汪政委對著年長的丁教授都是催促他及時休息，轉頭對著年輕的自己就是一句加油幹，最後她只好承擔了大多數的整理分析工作。
蘇璃對丁教授擺了擺手指向門口，得到回應後t挪到門邊，打開汪政委辦公室的門就垂著肩向外走。
肖卓幾人和蘇璃是在三樓樓梯口碰到的，他們接到畫像出來了的通知，在往上趕時撞見了微駝著背下樓的蘇璃。
她的眼睛裏布滿了血絲，眼下烏青一片，臉色蒼白，看起來十分疲憊。
蘇璃微闔著眼機械地下著樓梯，完全沒有註意到下方錯落站著的數人。
這兩天蘇璃沒有和眾人一起吃飯，為了趕進度，她和丁教授的飯都是汪政委幫忙帶回辦公室的，所以幾人看到蘇璃這副模樣都有些錯愕。
“璃...璃姐？”高進寶楞楞地看著人從身邊經過，半天才回神喊道。
蘇璃腳步一頓，無精打采的回身點了點頭，然後繼續往下走。
左車齊正好站在最下面，擔心問道：“你還好嗎？畫人像這麽廢人的啊！”
蘇璃嘴唇幹燥起皮，沒有了往日的紅潤，不想多說話，擺手表示沒事，身體太過疲憊，動作間身子也跟著晃悠了下。
左車齊立馬伸出手剛想扶一下，手伸到一半就被另一只手截了過去，和諸葛浮走在最前方的肖卓不知道什麽時候轉回來了。
肖卓握著蘇璃的手臂幫她穩住身體，轉過頭對剩下幾人說道：“你們先過去，我帶她回旅館。”
左車齊望著兩人下樓的背影，又回頭看向身後的人：“誒？這......”
“走吧！”諸葛浮搖了搖頭帶著人繼續向汪政委的辦公室走。
剛走到一樓，蘇璃就將手臂抽走：“我沒事，畫像出來了，你先過去吧，我自己回旅館......”
她的話突然頓住，垂眼困惑地看向離自己臉很近的手，不明白他這是要做什麽？
肖卓目光落在她嘴角殘留的咖啡漬上，及時收住了手，他將擡著的手收回垂在身側，緩慢地說：“嘴角有東西。”
蘇璃用指腹蹭了蹭，發現是幹掉的咖啡漬，神情不快：“以後汪政委的活要考慮考慮才能接。”
她甩了甩頭，努力睜了睜酸澀的眼睛：“我先回旅館了。”
“我送你回去。”
“不用......”
肖卓沒有理她後面說的話，直接拽著人向外面走去，一直將人送到房間才回了省廳辦公室。
蘇璃強撐著精神快速洗漱了一遍，之後所有的意識都在身體沾到床的那一刻完全消失，瞬間進入了深度睡眠中。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隱隱約約好像聽到了敲門聲，但實在睜不開眼去開門，好在沒多久敲門聲就停下了，然後她覺得身體暖和了起來，蘇璃下巴縮進了被子裏，蹭了蹭暖和的被子，喟嘆一聲。
肖卓整個人僵在原地，手捏著被子向上提拉的動作一頓，他的心跳陡然加快，手背處傳來的觸感如電流一般，瞬間傳遍全身。
這時蘇璃下巴無意識地又蹭了下肖卓的手背，再次陷入了熟睡中，肖卓能感覺到她的呼吸輕輕打在他的手背，他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腦中一片空白，半天不知道手該怎麽辦。
“隊長？隊長？”高進寶在門口小聲喊著。
肖卓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覆自己的心情，快速將蘇璃踢的亂七八糟的被子拉好，轉身準備離開。
他走到電燈開關處，回身又望了眼躺在床上的蘇璃，她頭發散亂在枕頭上，雙眼緊閉安靜地睡著。
“啪！”房間重新陷入了黑暗。
好夢，他在心底輕聲說道。
肖卓離開了房間，帶著高進寶和劉明向外走：“她還在睡，我們先吃吧！”
蘇璃這一覺直接睡到了第二天的中午，坐在床上緩了許久才換好衣服出門。
剛走到旅館大門就看到往這邊跑的高進寶，他一見蘇璃立馬喊道：“璃姐，你可算睡醒了，這覺睡的快二十四個小時了。”
蘇璃被迎面的風吹地縮了縮脖子，下過雨之後溫度更低了：“食堂還有飯嗎？”
“有，就是回來喊你去吃飯的。”
兩人邊往省公安廳走邊說著話，高進寶將這近一天的情況都和蘇璃說了個遍。
昨天下午畫像出來後就被安排傳真到各處城市，電視臺及各地報紙也在今日進行了報導，不僅如此，汪政委從昨天到現在一直都在給各地公安局打電話，讓他們協助查詢是否有與畫像長相相似的失蹤人員。
蘇璃聽到高進寶說汪政委因為不停歇的打電話，導致現在嗓子嘶啞到說不出話後沈默了一會兒，奇怪道：“他為什麽不讓諸葛浮他們去聯系？”
“隊長說是希望對方能重視，諸葛浮他們在我們本省下市區說話有點分量，但在外省，對方不一定會放在心上。”高進寶雙手插兜繼續說道：“但汪政委不同，他在各省都有些說得上話的朋友，他出面說一句比諸葛浮說十句都強。”
蘇璃垂眸沒再問，無論在哪個時候，‘關系’都是那麽的重要。
高進寶為了喊蘇璃提前離開了會議室，所以他們到食堂的時候其他人都還沒到，兩人打了飯找了個能曬到太陽的位置坐了下來。
蘇璃邊吃邊聽他繼續說著案子的事情，在蘇璃協助丁教授覆原畫像的期間，又有一地發現了兩塊屍塊，就在肖卓之前建議的和陽市地界。
分別是死者的右肢及身體中斷至臀部的位置，這兩處屍塊除了自然腐敗外沒有遭到其它破壞，不過前兩天和陽市也下了大雨，所以現場沒有勘察到有用的痕跡。
“屍塊被帶回來後法醫就安排了屍檢，報告今天上午剛出來。”高進寶嘴裏扒著飯繼續說著屍體的情況，絲毫不見數月前看到腐敗屍體就沒有胃口的樣子：“死者...額......”他突然頓住。
蘇璃看向他：“死者怎麽”
高進寶猶猶豫豫：“死者他...他下......”
“下身缺失。”肖卓端著餐盤在蘇璃身旁坐下。
蘇璃側過臉望著他：“傷口是什麽樣的？是在分屍時砍掉的嗎？”
“不是。”肖卓唇角微抿：“應該是被刀剁的，準確說不是缺失，而是剁的......”
“稀爛。”劉明接過話：“那個位置刀痕特別密集，都變成了肉渣，法醫從裏面檢測出了陰-莖組織，說是被剁碎後隨著刀嵌進去的。”
蘇璃左手在太陽穴處摁了摁：“又是情殺嗎？”
“嗯，現在是有這個懷疑。”肖卓吞下口裏的食物：“明天我們回寧海。”
蘇璃筷子夾著食物停在半空中，詫異問道：“不查了？”
肖卓：“查，現在主要還是等畫像的反饋，在屍塊尋找上省廳自己的人已經足夠，我和汪政委商量過了，沒必要這麽多人耗在這裏等死者身份的結果，所以我們再待一晚，明早先回寧海，等有情況再過來。”
“丁教授呢？”
“早上已經送走了，京市那邊還有事情，就提前回去了。”
蘇璃點了點頭。
......
蘇衡將摘掉的安全帽遞給身旁的潘秘書：“讓華穎到我辦公室一趟。”
潘秘書手一頓：“華設計師...這幾天都沒過來項目地。”
“沒過來？”蘇衡驚訝：“這幾天是多少天？”
“上次開完會之後，就沒再來過。”
“聯系過嗎？是出了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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