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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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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8)

“哈哈哈, 聽說是把你從休假狀態薅回來的?”

“要我說你們也別去住的地方了,諾,明哥寶弟到現在都沒回去躺過, 跟著我們在會議室湊合了一晚了, 說實話, 你們也躺不了。”

“我怎麽看你胖了?這假休得這麽松快的嘛。”

“肖隊來得不是時候啊, 你說說,你要是平時過來, 哥幾個還能帶你到處轉轉。”

蘇璃扣好安全帶, 單手撐在額頭, 拇指和中指揉摁著太陽穴,平時話最多的高進寶此時在這人身旁都遜色了許多。

高進寶在後排出聲提醒:“左哥,隊長比你年紀大。”

左車齊坐在後排中間,放下勾著肖卓肩膀的手,轉而搭在高進寶肩頭:“寶弟啊,年紀大可不是一件好事, 你倒也不必這麽直接往你老大心口紮刀。”

肖卓t一直沒有搭理他,在劉明啟動車子後才出聲說道:“先去趟醫院。”

左車齊緊隨其後問道:“去醫院?你哪病了?看著不挺好的?”

肖卓雙手插兜靠在椅背上:“他怎麽跟來了?”

劉明默了默:“收到你傳呼的時候,他就在旁邊,看到了。”

左車齊右手拍向大腿:“啥意思?聽你語氣很嫌棄我啊!老肖, 你這就太傷我心了, 諸葛浮和陳崗那倆小子,聽著你到了連眼皮都沒擡一下, 我還尋思著這麽久沒見,得過來迎迎你, 畢竟咱倆一起糞湧前進過,那可是過命的關系...唔唔......”

肖卓瞪大雙眼, 慌忙伸手捂住了旁邊人的嘴巴。

“奮勇前進?”蘇璃手從額頭放下,好奇地回頭看向後排的三人。

肖卓微笑:“回頭,坐好。”

蘇璃挑起一側眉頭,目光轉向左車齊,但對方被肖卓死死按著,只有一雙眼睛奮力眨著。

她又轉向高進寶,結果這人對上她的目光,立馬視線平移望向車外,劉明也是,肉眼可見的下頜緊繃,楞是不回她一個眼神。

呵呵...蘇璃‘嘁’了一聲重新坐好。

肖卓在左車齊耳邊小聲威脅:“不要再提那件事。”

左車齊奇怪地眨眼,視線在高進寶和劉明身上都轉了一圈,最後落在蘇璃身上,頓時一臉恍然大悟。

明白歸明白,但對左車齊來說還是不能理解,明明去年被別人調侃的時候,他還一板一眼據理力爭,說他們遭遇困境還能成功抓到人是件很光榮的事,比那些什麽用都沒有的人強多了,人怎麽能說變就變?

肖卓詭異的從他眼中看懂了他的意思,嘴角抽了抽繼續用眼神威脅他。

左車齊在窒息前終於點頭不再說,肖卓才松開了手。

他揉了揉發酸的鼻子:“你小子一陣不見,包袱還重了。”

車子在醫院門口停下,蘇璃率先打開車門向醫院走去。

“她咋了?”左車齊轉向肖卓,結果下一秒他也下車跟在人後面進了醫院。

剩下三人到的時候,蘇璃已經在診室內換藥,診室外面只有肖卓靠墻抱臂站著,手裏拿著蘇璃的外套。

天色太暗,蘇璃又戴著帽子,所以就連劉明和高進寶都沒有發現她受了傷,只以為她是身體不舒服。

左車齊插科打諢的時候診室的門從裏面被打開,蘇璃穿著單薄的針織衫走了出來,她邊走邊梳理頭發,重新將帽子戴好。

就這轉瞬的功夫高進寶三人也看清了蘇璃臉上的傷痕,劉明和高進寶一下子站直身體。

“璃姐,傷怎麽回事?”

左車齊從怔楞中回神,右手抓了下耳朵,眼睛還在看著蘇璃,身體卻向肖卓靠近輕聲問:“我去,蘇璃長這樣啊?”

雖然之前他們打過照面,也坐在一輛車中,但他沒有看清蘇璃的長相,她一直戴著寬大的帽子。

蘇璃這個名字他們都聽過,年初的時候汪政委和他們打過招呼,說要來一位留學回來側重心理學的新同事,但過了幾個月都沒人入職,才知道這位新同事拒絕省裏的特招,留在了寧海市公安局。

後面再聽到她的名字就是從汪政委口中得知這人參與辦理了多起重案,諸葛浮、陳崗他們幾人也通過報告分析過這個人,他們所猜測的樣子......絕不是眼前這種。

左車齊當即有些不自然起來,不是抓抓耳朵,就是用手背蹭蹭鼻尖,眼睛卻沒有離開過蘇璃。

肖卓瞟了眼左車齊,走上前將手裏的衣服抻開遞給了蘇璃:“她跑去見義勇為受的傷。”

蘇璃剛穿好外套,正在掏頭發的手一頓:“走吧!”

“等等。”肖卓向診室走去,路過蘇璃身旁時,擡起右手將她沒有拉出來的外套衣領整理好,然後敲了兩下門,等裏面的醫生看過來才說道:“她的傷口還需要吃消炎藥嗎?”

他翻折衣領的動作太過自然,其他幾人都看的一楞,怔楞後除了劉明神色恢覆正常,高進寶和左車齊都是一臉茫然,感覺不對勁但又說不出哪裏不對勁。

醫生想了想搖頭:“傷口恢覆的還好,不要碰到水就沒什麽問題。”

回旅館的路上因為左車齊的異常沈默,車裏安靜了很多,辦好入住臨分別前,左車齊才一本正經的對肖卓說道:“明早八點要開會,不要遲到了。”

肖卓上下打量了他一會兒,才擺了擺手帶著人回房間休息。

左車齊出了旅館又回頭往大門的方向望了眼,才蹭蹭地向刑警總隊辦公室跑去,為了方便,這次各地調來的人員都統一安排在省公安廳不遠處的旅館,而他們本地的人員,這兩天基本都在隊裏湊合解決。

他沒用幾分鐘就跑回了辦公室,剛打開門就被泡面味沖的後退一步,一臉抗拒的堵住鼻子:“靠,你們不能吃點別的嗎?連聞幾天了我都要吐了。”

陳崗從泡面的熱氣中擡起頭,胡子拉碴像是被掏空了身體,看到他身後空無一人:“肖卓呢?”

“回去休息了啊!人家坐了二十多小時車呢。”左車齊站在桌子旁翻了翻,發現都是方便面:“你們就不能安排個人去打點飯?天天吃這些。”

陳崗吹了下泡面上的熱氣:“這個點食堂哪還有飯,你都出去了不也沒想著給我們帶?”

左車齊一梗,選了個口味,加入了泡面大軍:“忘了,都忘了問老肖吃沒吃。”

諸葛浮吃完了泡面,放下手裏的報告,轉了轉脖子:“我還以為肖卓會直接來辦公室。”

他們三個和肖卓都還算熟悉,去年幾人共同辦理了一樁重案,摩擦之後發現還都挺合對方胃口,就是肖卓這人腦子不太好,結案後拒了來省廳工作的機會。

說到這個,諸葛浮又想起了一人:“那個霸王花呢?一起到了?”

左車齊:“霸王花?”

陳崗咋舌:“學霸眼鏡妹。”

左車齊反應過來他們是在問誰,豎起食指對著兩人搖了搖手指:“刻板,你們對人刻板印象太嚴重了,誰給你說人家戴眼鏡了?”

此時他已經忘了當初學霸都戴眼鏡這個人物形象是他提出來的,左車齊將筆記本蓋在搪瓷缸上,瞅了眼自己這兩位同事頹靡邋遢的樣子:“嘖嘖,你們也收拾收拾自己,明天各處調來的組員在一起開會,你倆這有損咱省廳的形象。”

“去你的。”諸葛浮隨手將手邊的本子丟向左車齊:“就你騷包,翻翻學學,高進寶下午幫我整理寧德屍塊現場的信息,簡潔明了。”

左車齊隨手翻了下,大圓小圓、橫杠豎杠,他往桌上一放:“花裏胡哨的。”

翌日。

肖卓他們七點多就到了地方,這時會議室裏已經坐了一些人,會議室很大,蘇璃看了眼都不認識,倒是肖卓和高進寶同幾個人打了招呼。

四人在會議桌末尾找了位置,一坐下來高進寶就說道:“這裏面大多數都是省會轄區下調來的人,外市來的只有咱幾個寧海的。”

肖卓也小聲向蘇璃介紹著一些他合作過的工作人員,大多是技術部門的同事,諸葛浮三人就是在幾人嘀嘀咕咕的時候到的。

“老肖!”左車齊站在門口就開始喊著肖卓名字,然後在諸葛浮和陳崗不解的目光中昂首挺胸走向肖卓四人的位置。

“他是不是腦子有病?”陳崗說完擡手打了個哈欠,眼角擠出一絲水光。

諸葛浮也覺得他有病,平時就夠騷包了,今早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一大早起來又是洗頭發又是刮胡子,就連衣服都用手抹平才過來,看得他腦子都疼。

當然左車齊打扮的效果還是很顯著的,一路走來把他和陳崗襯得像是剛逃難回來的難民。

肖卓聽到左車齊聲音就望向門口,然後就看到他精神抖擻地向自己走來。

“我去,左哥這笑的......”高進寶看著那露出八顆牙的標準笑容:“怪瘆人的。”

說著人就到了跟前,他手一擡搭在肖卓肩膀上,對著幾人打起了招呼:“老肖早、寶弟早、明哥早......”

最後看向蘇璃,聲音輕了幾分:“早啊!”

蘇璃點了點頭:“早。”然後繼續低頭去看高進寶筆記本記錄的信息。

“嗯嗯,早......”左車齊還在看著蘇璃,今天她穿了件灰色針織開衫,沒有再戴帽子,頭發全攏在腦後紮成了高t馬尾,額前只有少許鬢發垂在兩側,露出了光潔的額頭。

他還在出神的功夫,一只手就蓋在他的臉上將他的頭轉了個方向,左車齊將肖卓的手推開:“幹啥?”

肖卓單手撐著椅背站了起來:“你有事?”

“我看他是有病。”陳崗和諸葛浮也走了過來,聽到肖卓的話跟著說道。

左車齊快速瞟了眼蘇璃的方向,才轉身懟回去:“你才有病。”

陳崗翻個白眼不再理他,同肖卓寒暄說起了話。

諸葛浮聊了幾句看向一直望著他們幾人的高進寶:“進寶,你昨天幫我整理的信息很清楚,回頭你整合下給它都騰到調查板上吧!”

高進寶點頭:“好。”

左車齊問道:“哎對,你那是啥圖表?咋理的?又是圓又是線的。”

“思維導圖。”高進寶看向身側的人:“璃姐教我的。”

“思維導圖?”諸葛浮順著高進寶視線看向蘇璃的方向,只能看見半個肩膀,剩下的都被肖卓的身體擋住了。

左車齊擠開擋在面前和陳崗說話的肖卓,對著蘇璃豎起大拇指誇讚道:“呦,厲害呀!”

陳崗嗤笑:“你昨天不是說花裏胡哨?”

蘇璃側過頭挑眉:“花裏胡哨?”

肖卓被擠得一個趔趄,手撐著會議桌才站穩身體,回頭滿臉黑線地看向左東齊。

因為肖卓被擠開,諸葛浮和陳崗才看清蘇璃的樣子,兩人都是一楞,陳崗嘲諷的笑僵在臉上,懷疑看向諸葛浮,霸王花?這瞅著一點也不霸啊!

“沒,他們胡扯。”左車齊尷尬否認,緊跟著轉移話題詢問思維導圖的事情。

蘇璃指向高進寶:“問他。”

她將筆記本還給了高進寶,他和劉明也只是比自己早來了一天,上面沒有記錄太多的東西。

蘇璃在肖卓的介紹下和諸葛浮、陳崗打了招呼,之後托腮望著前方出神。

七點五十分,汪政委捧著杯子走了進來,諸葛浮、陳崗和左車齊三人立馬上前。

汪政委掃了一圈會議室的人,從諸葛浮那確定人都到齊後,才開啟了會議。

他先是簡短說了下專案組情況,為了方便之後工作開展,又讓所有成員都做了一遍自我介紹。

到寧海幾人時,汪政委看到蘇璃臉上的傷,蹙了蹙眉,不過沒有多問。

“諸葛浮,先給大家說下目前的情況。”

“好。”諸葛浮先翻開了筆記本,但沒有盯著看:“八號早上,鐵路軌道巡檢員在巡邏時聞到異味,尋找一圈後在軌道不遠處的草叢裏發現了一個黑色塑料袋。”

他將幾張現場的相片分下去讓眾人傳閱:“據巡檢員描述,上面圍滿了蒼蠅,他看到幾根黑色頭發,還有白色液體流出,解開後裏面就是這顆頭顱,腐敗嚴重已然辨不清面貌,之後又相繼在鄰省寧德、新幹等地發現少許屍塊,但目前屍塊仍不完整,其他地區還在配合搜索中。”

“這是法醫對已發現的屍塊進行屍檢後的報告。”諸葛浮同樣將東西傳遞了下去:“該名死者為男性,身高176cm左右,死亡時間在3號到4號之間,屍塊缺失嚴重,死因目前無法確定,死者腦後有擊打傷,圓形創面,從傷痕來看推測為鐵錘之類的物品,其他已發現的頭顱、左臂、右小腿等屍塊均發現刀痕,目前基本情況就這些,現場情況及屍檢報告都在這裏,你們先傳閱看吧!”

為了開會,資料雖然多準備了幾份,但還是不夠,肖卓幾人因為坐的比較靠後,等了一會兒才拿到資料。

四人湊在一起研究,蘇璃先過了一遍現場照片,才去看屍檢報告,因為屍塊並沒有發現很多,所以報告內容也不多,不出三分鐘幾人就全部看完了。

蘇璃註意力落在了報告中關於刀痕的內容,刀痕疑似菜刀造成,她將幾張屍塊的相片排在一起,與報告中的刀痕的長度做著對比。

眾人看完已經自發開始了小範圍的討論,窸窸窣窣的聲音響了一陣,汪政委坐在前方等了一會兒,喝了口熱水,才將保溫杯擰上:“看完有沒有什麽想法?都說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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