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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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7）
揮別了肖母和肖婉, 兩人提著大包小包進了站臺，因為晚上的緣故，車站人流量不大, 但兩人行走間並不輕松, 蘇璃一進站臺就將手裏提著的東西都放了下來, 人也隨之蹲了下來。
肖母準備的東西太多了, 光吃的都塞滿了一個大行李包，即使肖卓盡量將有重量的都提到自己手裏, 但蘇璃還是少不得要提兩個包, 這點分量放在以往根本不算什麽, 只是她現在還處於負傷狀態，手臂和肩部都不能過度用力。
“唉！”
蘇璃剛調整過來呼吸聲，就聽到肖卓重重的嘆氣聲，側仰頭望過去，就看到他一臉苦大仇深地望著地上一堆行李。
“不該帶你來京市，你的傷都沒好, 又沒休息，還要坐車。”
晚上的火車站臺，縈繞著寧靜神秘的氛圍，月光下, 鐵軌閃爍著銀色的光芒, 向遠處延伸，肖卓垂著頭站在三個大行李包後, 暖黃的燈光從後方打在他的身上，發頂的黑發變成了深褐色, 身上的冷冽氣息被沖淡，看起來莫名變得有點乖。
“撲哧！”
肖卓聽到蘇璃的笑聲, 奇怪地看向她，眼底都是茫然，結果他這個樣子讓蘇璃笑的更開了。
他很不解：“笑什麽？”
蘇璃已經收了笑聲，但滿眼還是掩不住的笑意：“沒什麽。”
她雙手撐著膝蓋起身，但因為站起身有點快，導致她雙眼發黑，身體微微傾斜時被肖卓及時扶住。
“唉。”肖卓又深深嘆了口氣：“你等下把那兩個包掛我脖子上吧。”
蘇璃想了想那個場景，笑著擺手：“不用不用。”
“你到底在笑什麽？”
“不知道啊！”蘇璃攤手：“就是有點想笑。”
肖卓：“......”
一列火車緩緩駛入站臺，車輪與鐵軌摩擦發出的聲音在空曠的站臺回蕩，蘇璃看著越靠越近的綠皮火車，肖卓看著始終嘴角上揚的蘇璃。
蘇璃側過頭對上他的目光，在他耳邊打了個響指：“走了。”
到津市站已經後半夜，兩人不停歇的轉車，直到進了軟臥車廂才算松了口氣，這次肖卓和蘇璃都是下鋪的票，因為是始發站，所以都是剛上車的乘客，也就沒有再被占座的情況。
車廂內除了他們還有一位男乘客，睡在肖卓的上鋪，此時已經是深夜，三人都沒有多言，簡單將行李塞好後，都倒頭沈沈睡去。
蘇璃上一秒還在想乘務員有沒有更換臥具，結果下一秒人又站在了那處長長的走廊上，她迷茫地伸出右手輕觸白色的墻壁，這是又做夢了？
緩慢向前走到了上次推開的白色房門外，門沒有閉合，蘇璃進去後詫異地發現裏面什麽都沒有，只是一間空蕩蕩連個窗戶都沒的房間。
她撓了撓頭，還是選擇先離開房間，重新站在門外，目光在下面第二間的白色房門和左側第一間的黑色房門上來回打轉，最後微抿唇還是走向了白色房門，白與黑之間蘇璃不太想進黑色門後的房間。
這次她沒有選擇敲門，直接擰動門把手走了進去，果然晃眼間她又出現在了其它的地方。
蘇璃蹙眉，這太奇怪了，她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碰到這種情況，這是什麽夢？
還沒等她想通，前方大樹就傳來女生的說話聲。
“你哥昨天又挨揍了吧？”女生雖是詢問，但語氣還挺篤定。
另一個女聲略驚訝：“你怎麽知道？”
蘇璃透過樹幹可以看到一角衣服，她向前走了幾步，本想繞過樹，擡起的腳頓了下，在半空中轉了個方向，徑直向大樹走去，雖然不出意外的穿過了樹，也穿過了靠著樹幹坐在地上的兩個女生，但發現真的可以穿過去時，她的心底還是相當震撼，低頭驚疑不定地望著現在的身體。
“院裏誰不知道啊，你爸那吼聲抵半個喇叭了，我爸都誇了一晚上你哥。”
“誇我哥什麽？現在院裏難道不都是看笑話的嗎？”
蘇璃擡頭看向面前的兩人，隨後蹲下身正對著她們，她先認出了蘇璃，畢竟和自己一樣的面容，這個時候的‘她’看起來是十二三歲的樣子。
“我爸說‘蘇衡可真有種，都揍多久了，硬是不服軟不吭聲，這麽有種就是不當兵，唉！’”女生繪聲繪色地描繪一遍，聳了下肩：“就這樣。”
‘蘇璃’嗤道：“為什麽一定要當兵，我哥想t做什麽就做什麽，怎麽？老子當兵兒子就得上趕著繼承啊！”
“也不是非說要去當兵，周子堯他高中畢業不就準備去做警察嗎？還有去其他地方的，只是你哥要去做資本家......”
“我哥？資本家？誰說的？”
“院裏人說的啊，說你舅舅家回來沒兩年又成了資本家，你哥跑去跟著你舅舅，那不就......”
‘蘇璃’冷笑：“實業家和資本家都搞不明白的一群人，嚼舌根也不怕咬了舌頭。”
女生見她臉色難看，趕忙轉了話題：“那你呢？你以後高中畢業了去幹嘛？”
‘蘇璃’詫異地看向她：“考大學啊！楊雨你不讀大學了？”
蘇璃怔住，目光從‘蘇璃’身上轉到另一個女生身後，同‘蘇璃’一樣驚訝地望著女生，楊雨？該不會是她知道的那個楊雨吧...
她快速搜索記憶庫，檢索了一遍眼底更困惑了，在原身的記憶裏，楊雨因為周子堯一直都與她不對付，現在......這個夢有點離譜了。
“不讀，我媽把工作留給我了，反正都有工作，浪費那時間幹啥，你要去大學學什麽？”
‘蘇璃’臉上都是對楊雨話裏的不讚同，但也沒有多說什麽：“學金融，以後讓蘇衡哭著求著抱我大腿！”
楊雨一臉無語：“等你高中和大學都讀完，你哥那時候都用不到你了。”
蘇璃聽完這一句，熟悉的失重感襲來，再睜眼她以為自己會躺在臥鋪醒來，但沒想到，她又回到了第二間白色門的房間，同樣裏面空無一物。
蘇璃走出了這間房，面上沒有太多的表情，這是原身真實的記憶還是她做的夢？她這次看向了第一間黑色的房門，沒有任何猶豫走過去轉動門把手。
腐臭且厚重的黴味鋪面而來，在她眼睛還沒有適應暗沈的環境時，尖利的喊叫聲就傳到了耳邊。
蘇璃身體僵硬，那股惡心至極的眩暈感湧上腦門，蘇柱東的地窖，這是...我的記憶？
前面哭叫聲不停，她踉蹌著向前走了兩步，剛過轉角就對上了一雙黑亮的眼睛，蘇璃心口一跳，下一秒那雙眼睛就向上移動，然後癱坐在地面的身體不斷向後躲去。
蘇璃順著‘她’的視線看見了從另一側轉角走出來的蘇柱東，他和記憶中一樣，緩慢靠近那三個被綁著的女生。
她們跌跌撞撞的躲避，被鐵鏈束縛住的腳腕上血肉模糊，蘇璃雙手緊緊地握在一起，口裏發不出一絲聲音，蘇柱東離‘她’越來越近。
蘇璃卻在這個時候轉向‘她’身旁的女生，額角青筋凸起，蘇柱東手擡了起來，這個女生會......
刺耳的哭叫聲響起，蘇璃卻呆楞在原地，驚駭地看著‘她’還沒有收回的雙手，那個被‘她’推出去的女生已經被蘇柱東提到了另一個方向。
推...推出去？怎麽會是被‘她’推出去的？蘇璃渾身發抖，看著那張和自己相似的臉，‘她’靠著土墻蜷縮在地上，恐懼的眼睛裏含著狠戾，冰冷地望著對面發生的一切。
蘇璃意識混亂，已經沒有註意到這次的離開是否有失重感出現，等她再睜眼時，看到的就是肖卓的臉。
肖卓見蘇璃醒了，頓時松了一口氣，直起身問道：“做噩夢了？”
蘇璃還有些茫然，窗簾已經被拉開，外面的光線透了過來：“天亮了？嘶......”說話間下唇一陣刺痛。
肖卓皺眉看著她：“被你咬破了，做了什麽夢？手也一直握著，喊你都喊不醒。”
蘇璃半闔著眼，搖了搖頭，手肘撐著臥鋪坐了起來：“幾點了？”
“九點多了。”肖卓回身從臥鋪下拉出裝了食物的行李包：“你收拾下，等會吃點東西。”
車廂裏沒有新的乘客，另一名乘客坐在小桌子邊吃東西，蘇璃晃了晃還有些發蒙的腦袋，輕應了聲：“好。”
蘇璃拿著東西在水房外排隊，腦中還在想著之前做的夢，那個眼神......她眉心逐漸擰起，自己明明記得很清楚，當時是女生為了護著她擋在她的面前，為什麽夢裏看到的變成了是被她推出去的？
為什麽會夢到長廊的房間？白色門後的房間是原身的記憶嗎？但這也和自己接收到的記憶有出入，楊雨怎麽會和原身交好？還有原身想要學金融，可她不是為了跟上周子堯的腳步一直要去做警察嗎？
黑色門後面看到的...會是真的嗎？她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腦子混沌不堪，我真的把人推出去了？
“你走不走啊？楞在這幹嘛？”
蘇璃肩膀被人推了一下，回過神才發現自己與排在前面的人之間已經落下了一大截距離，她道了聲歉快步走了上去，身後的隊伍也跟著走動了起來。
肖卓看到蘇璃背過身躺下，眼底滿是疑慮：“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從早上醒過來她就不太對勁，整個人無精打采的，吃好東西就在外面走道對著窗外站了半天，中午剛吃了兩口，現在又躺了下來。
蘇璃悶悶的聲音傳出來：“沒有，困。”
“那你睡吧。”肖卓起身將窗簾合上，他上鋪的乘客在上一站已經下車，此時整個車廂裏只有他們兩人，他從行李包中抽出了一本書，拉開包廂門走了出去。
蘇璃聽到包廂門重新被合上的聲音，身體微微放松，眼中沒有一絲困意。
她不知道自己入睡會不會再夢到那個地方，她想要搞清楚怎麽回事，但那個眼神、那雙手不停地在她腦海中閃過，蘇璃煩躁地閉上眼睛，沒過多久，呼吸聲就變得平穩下來。
等她再次被喊醒時已經到了省裏的停靠站，蘇璃迷迷糊糊地跟在肖卓身後出了站臺，站在火車站大門，被寒風吹了一會兒後，她才打個激靈完全回了神，沒有再做夢，她睡了一下午。
夜幕降臨，剛出站時藍紫色的天空已經完全變黑，火車站大門前的幾盞白熾燈都亮了起來。
肖卓一下車就給高進寶傳訊，這次二隊劉明和高進寶也參與了案件，他們昨天接到通知就開車來了省廳，所以此時肖卓和蘇璃就在等兩人過來接他們。
他瞅了眼身旁還有些不甚精神的人：“晚上還能睡得著嗎？”竟然能一直睡到下車，就連停靠站時上了新乘客都沒有被吵醒。
蘇璃眼睛動了動，打了個哈欠：“應該可以。”
肖卓：“......”
兩人又等了二十多分鐘，熟悉的車終於出現在面前，劉明和高進寶跳下車，幫忙將行李都提到了後備箱，期間高進寶的嘴巴一直沒有消停過，肖卓忙著塞行李，只有蘇璃在一旁‘嗯嗯哦哦’略敷衍地回應他。
“我先上車了。”蘇璃見行李都放好了，便拉開車後座的門準備上車，結果正面對上一張完全不認識的臉。
男人先是挑眉，然後嘴角上揚，自來熟地擡起右手：“嗨......”
招呼剛打到一半，車門就被蘇璃‘砰’的一聲合上，男人的笑臉僵在了臉上。
蘇璃看向從後備箱走過來的劉明和肖卓：“這不是我們的車？”
肖卓一楞，勾頭看了眼車牌：“是我們的。”
“那車裏......”蘇璃手指向車後門的地方，話還沒說完，車門就被推開，男人走了下來。
蘇璃收起食指，然後手掌向著男人的方向四指並攏攤開，看向劉明：“這位是？”
“左車齊。”男人手指向自己，笑著自我介紹，然後兩三步走到肖卓身旁，擡起手臂攬住肖卓：“肖隊長，好久不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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揮別了肖母和肖婉, 兩人提著大包小包進了站臺，因為晚上的緣故，車站人流量不大, 但兩人行走間並不輕松, 蘇璃一進站臺就將手裏提著的東西都放了下來, 人也隨之蹲了下來。
肖母準備的東西太多了, 光吃的都塞滿了一個大行李包，即使肖卓盡量將有重量的都提到自己手裏, 但蘇璃還是少不得要提兩個包, 這點分量放在以往根本不算什麽, 只是她現在還處於負傷狀態，手臂和肩部都不能過度用力。
“唉！”
蘇璃剛調整過來呼吸聲，就聽到肖卓重重的嘆氣聲，側仰頭望過去，就看到他一臉苦大仇深地望著地上一堆行李。
“不該帶你來京市，你的傷都沒好, 又沒休息，還要坐車。”
晚上的火車站臺，縈繞著寧靜神秘的氛圍，月光下, 鐵軌閃爍著銀色的光芒, 向遠處延伸，肖卓垂著頭站在三個大行李包後, 暖黃的燈光從後方打在他的身上，發頂的黑發變成了深褐色, 身上的冷冽氣息被沖淡，看起來莫名變得有點乖。
“撲哧！”
肖卓聽到蘇璃的笑聲, 奇怪地看向她，眼底都是茫然，結果他這個樣子讓蘇璃笑的更開了。
他很不解：“笑什麽？”
蘇璃已經收了笑聲，但滿眼還是掩不住的笑意：“沒什麽。”
她雙手撐著膝蓋起身，但因為站起身有點快，導致她雙眼發黑，身體微微傾斜時被肖卓及時扶住。
“唉。”肖卓又深深嘆了口氣：“你等下把那兩個包掛我脖子上吧。”
蘇璃想了想那個場景，笑著擺手：“不用不用。”
“你到底在笑什麽？”
“不知道啊！”蘇璃攤手：“就是有點想笑。”
肖卓：“......”
一列火車緩緩駛入站臺，車輪與鐵軌摩擦發出的聲音在空曠的站臺回蕩，蘇璃看著越靠越近的綠皮火車，肖卓看著始終嘴角上揚的蘇璃。
蘇璃側過頭對上他的目光，在他耳邊打了個響指：“走了。”
到津市站已經後半夜，兩人不停歇的轉車，直到進了軟臥車廂才算松了口氣，這次肖卓和蘇璃都是下鋪的票，因為是始發站，所以都是剛上車的乘客，也就沒有再被占座的情況。
車廂內除了他們還有一位男乘客，睡在肖卓的上鋪，此時已經是深夜，三人都沒有多言，簡單將行李塞好後，都倒頭沈沈睡去。
蘇璃上一秒還在想乘務員有沒有更換臥具，結果下一秒人又站在了那處長長的走廊上，她迷茫地伸出右手輕觸白色的墻壁，這是又做夢了？
緩慢向前走到了上次推開的白色房門外，門沒有閉合，蘇璃進去後詫異地發現裏面什麽都沒有，只是一間空蕩蕩連個窗戶都沒的房間。
她撓了撓頭，還是選擇先離開房間，重新站在門外，目光在下面第二間的白色房門和左側第一間的黑色房門上來回打轉，最後微抿唇還是走向了白色房門，白與黑之間蘇璃不太想進黑色門後的房間。
這次她沒有選擇敲門，直接擰動門把手走了進去，果然晃眼間她又出現在了其它的地方。
蘇璃蹙眉，這太奇怪了，她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碰到這種情況，這是什麽夢？
還沒等她想通，前方大樹就傳來女生的說話聲。
“你哥昨天又挨揍了吧？”女生雖是詢問，但語氣還挺篤定。
另一個女聲略驚訝：“你怎麽知道？”
蘇璃透過樹幹可以看到一角衣服，她向前走了幾步，本想繞過樹，擡起的腳頓了下，在半空中轉了個方向，徑直向大樹走去，雖然不出意外的穿過了樹，也穿過了靠著樹幹坐在地上的兩個女生，但發現真的可以穿過去時，她的心底還是相當震撼，低頭驚疑不定地望著現在的身體。
“院裏誰不知道啊，你爸那吼聲抵半個喇叭了，我爸都誇了一晚上你哥。”
“誇我哥什麽？現在院裏難道不都是看笑話的嗎？”
蘇璃擡頭看向面前的兩人，隨後蹲下身正對著她們，她先認出了蘇璃，畢竟和自己一樣的面容，這個時候的‘她’看起來是十二三歲的樣子。
“我爸說‘蘇衡可真有種，都揍多久了，硬是不服軟不吭聲，這麽有種就是不當兵，唉！’”女生繪聲繪色地描繪一遍，聳了下肩：“就這樣。”
‘蘇璃’嗤道：“為什麽一定要當兵，我哥想t做什麽就做什麽，怎麽？老子當兵兒子就得上趕著繼承啊！”
“也不是非說要去當兵，周子堯他高中畢業不就準備去做警察嗎？還有去其他地方的，只是你哥要去做資本家......”
“我哥？資本家？誰說的？”
“院裏人說的啊，說你舅舅家回來沒兩年又成了資本家，你哥跑去跟著你舅舅，那不就......”
‘蘇璃’冷笑：“實業家和資本家都搞不明白的一群人，嚼舌根也不怕咬了舌頭。”
女生見她臉色難看，趕忙轉了話題：“那你呢？你以後高中畢業了去幹嘛？”
‘蘇璃’詫異地看向她：“考大學啊！楊雨你不讀大學了？”
蘇璃怔住，目光從‘蘇璃’身上轉到另一個女生身後，同‘蘇璃’一樣驚訝地望著女生，楊雨？該不會是她知道的那個楊雨吧...
她快速搜索記憶庫，檢索了一遍眼底更困惑了，在原身的記憶裏，楊雨因為周子堯一直都與她不對付，現在......這個夢有點離譜了。
“不讀，我媽把工作留給我了，反正都有工作，浪費那時間幹啥，你要去大學學什麽？”
‘蘇璃’臉上都是對楊雨話裏的不讚同，但也沒有多說什麽：“學金融，以後讓蘇衡哭著求著抱我大腿！”
楊雨一臉無語：“等你高中和大學都讀完，你哥那時候都用不到你了。”
蘇璃聽完這一句，熟悉的失重感襲來，再睜眼她以為自己會躺在臥鋪醒來，但沒想到，她又回到了第二間白色門的房間，同樣裏面空無一物。
蘇璃走出了這間房，面上沒有太多的表情，這是原身真實的記憶還是她做的夢？她這次看向了第一間黑色的房門，沒有任何猶豫走過去轉動門把手。
腐臭且厚重的黴味鋪面而來，在她眼睛還沒有適應暗沈的環境時，尖利的喊叫聲就傳到了耳邊。
蘇璃身體僵硬，那股惡心至極的眩暈感湧上腦門，蘇柱東的地窖，這是...我的記憶？
前面哭叫聲不停，她踉蹌著向前走了兩步，剛過轉角就對上了一雙黑亮的眼睛，蘇璃心口一跳，下一秒那雙眼睛就向上移動，然後癱坐在地面的身體不斷向後躲去。
蘇璃順著‘她’的視線看見了從另一側轉角走出來的蘇柱東，他和記憶中一樣，緩慢靠近那三個被綁著的女生。
她們跌跌撞撞的躲避，被鐵鏈束縛住的腳腕上血肉模糊，蘇璃雙手緊緊地握在一起，口裏發不出一絲聲音，蘇柱東離‘她’越來越近。
蘇璃卻在這個時候轉向‘她’身旁的女生，額角青筋凸起，蘇柱東手擡了起來，這個女生會......
刺耳的哭叫聲響起，蘇璃卻呆楞在原地，驚駭地看著‘她’還沒有收回的雙手，那個被‘她’推出去的女生已經被蘇柱東提到了另一個方向。
推...推出去？怎麽會是被‘她’推出去的？蘇璃渾身發抖，看著那張和自己相似的臉，‘她’靠著土墻蜷縮在地上，恐懼的眼睛裏含著狠戾，冰冷地望著對面發生的一切。
蘇璃意識混亂，已經沒有註意到這次的離開是否有失重感出現，等她再睜眼時，看到的就是肖卓的臉。
肖卓見蘇璃醒了，頓時松了一口氣，直起身問道：“做噩夢了？”
蘇璃還有些茫然，窗簾已經被拉開，外面的光線透了過來：“天亮了？嘶......”說話間下唇一陣刺痛。
肖卓皺眉看著她：“被你咬破了，做了什麽夢？手也一直握著，喊你都喊不醒。”
蘇璃半闔著眼，搖了搖頭，手肘撐著臥鋪坐了起來：“幾點了？”
“九點多了。”肖卓回身從臥鋪下拉出裝了食物的行李包：“你收拾下，等會吃點東西。”
車廂裏沒有新的乘客，另一名乘客坐在小桌子邊吃東西，蘇璃晃了晃還有些發蒙的腦袋，輕應了聲：“好。”
蘇璃拿著東西在水房外排隊，腦中還在想著之前做的夢，那個眼神......她眉心逐漸擰起，自己明明記得很清楚，當時是女生為了護著她擋在她的面前，為什麽夢裏看到的變成了是被她推出去的？
為什麽會夢到長廊的房間？白色門後的房間是原身的記憶嗎？但這也和自己接收到的記憶有出入，楊雨怎麽會和原身交好？還有原身想要學金融，可她不是為了跟上周子堯的腳步一直要去做警察嗎？
黑色門後面看到的...會是真的嗎？她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腦子混沌不堪，我真的把人推出去了？
“你走不走啊？楞在這幹嘛？”
蘇璃肩膀被人推了一下，回過神才發現自己與排在前面的人之間已經落下了一大截距離，她道了聲歉快步走了上去，身後的隊伍也跟著走動了起來。
肖卓看到蘇璃背過身躺下，眼底滿是疑慮：“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從早上醒過來她就不太對勁，整個人無精打采的，吃好東西就在外面走道對著窗外站了半天，中午剛吃了兩口，現在又躺了下來。
蘇璃悶悶的聲音傳出來：“沒有，困。”
“那你睡吧。”肖卓起身將窗簾合上，他上鋪的乘客在上一站已經下車，此時整個車廂裏只有他們兩人，他從行李包中抽出了一本書，拉開包廂門走了出去。
蘇璃聽到包廂門重新被合上的聲音，身體微微放松，眼中沒有一絲困意。
她不知道自己入睡會不會再夢到那個地方，她想要搞清楚怎麽回事，但那個眼神、那雙手不停地在她腦海中閃過，蘇璃煩躁地閉上眼睛，沒過多久，呼吸聲就變得平穩下來。
等她再次被喊醒時已經到了省裏的停靠站，蘇璃迷迷糊糊地跟在肖卓身後出了站臺，站在火車站大門，被寒風吹了一會兒後，她才打個激靈完全回了神，沒有再做夢，她睡了一下午。
夜幕降臨，剛出站時藍紫色的天空已經完全變黑，火車站大門前的幾盞白熾燈都亮了起來。
肖卓一下車就給高進寶傳訊，這次二隊劉明和高進寶也參與了案件，他們昨天接到通知就開車來了省廳，所以此時肖卓和蘇璃就在等兩人過來接他們。
他瞅了眼身旁還有些不甚精神的人：“晚上還能睡得著嗎？”竟然能一直睡到下車，就連停靠站時上了新乘客都沒有被吵醒。
蘇璃眼睛動了動，打了個哈欠：“應該可以。”
肖卓：“......”
兩人又等了二十多分鐘，熟悉的車終於出現在面前，劉明和高進寶跳下車，幫忙將行李都提到了後備箱，期間高進寶的嘴巴一直沒有消停過，肖卓忙著塞行李，只有蘇璃在一旁‘嗯嗯哦哦’略敷衍地回應他。
“我先上車了。”蘇璃見行李都放好了，便拉開車後座的門準備上車，結果正面對上一張完全不認識的臉。
男人先是挑眉，然後嘴角上揚，自來熟地擡起右手：“嗨......”
招呼剛打到一半，車門就被蘇璃‘砰’的一聲合上，男人的笑臉僵在了臉上。
蘇璃看向從後備箱走過來的劉明和肖卓：“這不是我們的車？”
肖卓一楞，勾頭看了眼車牌：“是我們的。”
“那車裏......”蘇璃手指向車後門的地方，話還沒說完，車門就被推開，男人走了下來。
蘇璃收起食指，然後手掌向著男人的方向四指並攏攤開，看向劉明：“這位是？”
“左車齊。”男人手指向自己，笑著自我介紹，然後兩三步走到肖卓身旁，擡起手臂攬住肖卓：“肖隊長，好久不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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