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尾聲(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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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1)

蘇璃茫然地望著面前長長的走廊, 無燈無窗卻光亮很足,她站在最首端的位置躊躇了半天,才擡腳慢慢向前走去。

這是什麽地方?醫院嗎?她打量著的白色墻壁, 走廊兩側有數個房間, 很像醫院住院部的格局, 只是......

蘇璃目光從右側白色的房間門轉向左側黑色的房間門, 眉頭輕輕皺起,這是什麽設計?

房門上也沒有門牌號, 蘇璃伸出手敲了敲右側第一間白色的房門, 一連敲了幾聲裏面都沒有回應, 她想了會兒嘗試轉動門把手,結果直接打開了門。

透過窄窄的門縫望進去是白茫茫的一片,蘇璃抿唇將門完全推開走了進去,下一秒場景完全變了個樣子,她出現在一條青磚石板的巷子。

“哥,你完了, 你衣服破了這麽大的洞,爸肯定要揍你,打架打不過,回家還得挨揍。”

小女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蘇璃轉過身望了一眼就怔在原地。

十歲的蘇衡用手背狠狠蹭了下衣服, 兇道:“蘇璃,你能不能閉嘴!”

“那麽兇幹嘛?哥你不能和周子堯學學嗎?他打架就比你厲害多了。”紮著兩個小揪揪的蘇璃, 小跑著跟在蘇衡身旁,嘴巴還不停地說, 語氣裏毫不掩飾的嫌棄。

蘇衡氣地瞪了她一眼:“你下次再惹事不要來找我,去找周子堯, 看他理不理你。”

蘇璃瞪著圓溜溜的眼睛:“我找他幹嘛?他又不是我哥。”

這是我...不對,這是原身,可是為什麽之前接收的原身記憶沒有這一段?蘇璃呆楞楞地看著兩個小人越走越近,她站在路中間還沒來得及避讓,兩個小身影就毫無阻礙地穿過她的身體。

“蘇璃,你以後能不能少惹點事情?”

“什麽啊!這次根本就不是我惹事,是秦飛光老拽年年的書包。”

“那你就把人家的書包扔進茅坑?拽的又不是你,屁大點兒人,還幫別人出頭。”

......

蘇璃回身望著兩道小身影越走越遠,剛想擡腳追去,強烈的失重感突然襲來,迷迷糊糊睜開眼,腦子還沒完全清醒,手就抓住了下滑的衣服。

她看著熟悉的黑色外套一陣恍惚,原來是在做夢,側頭發現肖卓已經不在駕駛位上,整個車裏只有她一人。

早上出發前蘇璃吃了感冒藥,所以上車沒多久就睡了過去,不知道肖卓是什麽時候把外套蓋在她身上的。

蘇璃沒有動彈,抓著外套放在膝頭,垂眼懶懶靠著椅背,腦海裏還在回憶著剛剛做的那個夢,想到蘇衡那副小乞丐的模樣唇角不自覺上揚,不知道打的什麽架,臉上好幾處都是臟兮兮的黑印。

“篤篤......”敲擊車窗的聲音讓她回了神,肖卓穿的還是昨天的白色毛衣,站在外面。

他見蘇璃望了過來,才把副駕駛的車門拉開,將手裏的保溫杯遞給了她:“醒了就下來活動活動。”

蘇璃下車接過保溫杯的同時將手裏的外套還給了肖卓,今天的風很大。

肖卓穿好外套倚靠車身站著:“差不多還有一個小時就能到。”

蘇璃抿了口熱水,握著杯子緩慢踱步,活動略僵硬的身體,地面上都是落下的黃色枯葉,踩在上面發出咯吱咯吱的清脆聲:“嗯,去哪接的熱水?”

“那邊有幾戶村民。”肖卓指向身後:“守著這條路開了小店,生意還挺好,不過再等兩三年估計就不行了。”

蘇璃望向不遠處路邊幾棟低矮的磚房,過兩年高速公路就差不多通車了,走這條路的人就會少很多。

京津塘高速的動工時間、預計通車時間都與前世相同,蘇璃所知道的大事節點全部一樣,明明是同一個世界,為什麽奶奶她們卻不在了。

蘇璃輕聲開口:“肖卓?”

肖卓雙手環在胸前繼續看著遠處:“嗯。”

“肖卓。”蘇璃又喊了一遍,聲音更低了。

肖卓側首看向她:“嗯?”

“肖卓。”蘇璃從磚房收回視線,側過身面向肖卓:“你78年入伍,85年轉業至公安,任職地京市。”

肖卓神色微斂,訝異地看向蘇璃,寧海這邊同事大多只知道他是從京市調任過來的,有的即使知道他是軍人轉業,也基本不了解具體的時間。

蘇璃:“是這樣嗎?”

肖卓:“你怎麽......”‘知道’兩個字吞了回去,轉而問道:“怎麽突然說這個?”

蘇璃盯著他:“你一直在查一件案子?因為這個案子你才從部隊轉業,又從京市來到寧海。”

兩人就這樣對視了許久,蘇璃攥著保溫杯的右手指尖用力到泛白,繼續向他確認:“是這樣嗎?”

肖卓緩緩點了下頭。

蘇璃垂下眼,還是一樣。

......

方順良和高進寶打好飯後在王有志對面坐了下來:“劉明呢?咋就你自己?”

“吃好回去了。”王有志吞下口裏的飯:“正好,進寶自行車等會借我用下。”

高進寶將腰間的鑰匙串遞給了王有志:“老地方停著。”

方順良扒著飯問道:“去哪?”

“家裏衣櫃開門費勁,我去五金店買幾個合頁回去給它換了,省得你嫂子來回念叨。”

“我還以為是昨天找你的事呢,昨天李局找你說啥啊?都下班了還給你喊過去。”

“也不是找我。”網友吃好飯,端起旁邊碗裏的湯喝了口:“讓我想辦法聯系下肖隊和蘇璃。”

方順良擡起頭:“咋了?又沒案子,他倆不都請假了?”

“不太清楚,好像是省裏出了案子,汪政委給他打電話了,李局也沒多說,讓我先聯系他倆。”

高進寶右臉被飯撐地鼓起,他驚訝道:“省裏出案子,聯系肖隊和璃姐,是要他們過去協助辦案啊!”

王有志掃了眼四周,幸好這會食堂人不多:“你嗓門小點,還沒確定呢,只說讓我先聯系人。”

高進寶對著自己的嘴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

方順良邊吃邊繼續問:“那你聯系到人了嗎?”

“肖隊之前留了家裏的電話,昨天聯系了。”

“咋說?”

“他家裏人接的,沒聯系到他,說等他回來會讓他回電話。”

高進寶插話: “璃姐呢?”

王有志收拾著用過的飯盒:“沒找著,等肖隊回電話再問問他。”

“也是。”方順良撇嘴:“都在一班車上抓人販子,指不定去的是一個地方。”

王有志笑了笑:“那行,你們t繼續吃,我先去五金店。”

他刷好飯盒就騎著自行車出去找五金店,公安局附近沒有這種店,轉了兩條街才找到一家。

王有志將自行車停在店門口,一只腳剛跨進店裏就和人撞了個滿懷,他一個趔趄扶著門框才穩住身體,和他相撞的人懷裏抱著的東西散落一地。

男生立馬蹲下身將那幾個袋子撿起來,重新抱在懷裏,王有志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麽,男生就快步走了出去。

王有志蹙了蹙眉,繼續往店裏走:“老板,搞兩個合頁。”

五金店老板娘剛端起的碗又放了下來,走到店裏的貨架翻找了兩下,將一袋子合頁放在了王有志面前:“自己挑吧!”她拍了拍手,轉過身重新吃起午飯。

“行。”王有志彎著腰翻揀了起來,他挑揀合頁時側對著老板娘。

老板娘吃了兩口飯擡眸瞟了眼王有志:“咦?”

王有志疑惑側過頭看向她:“咋了?”

“沒事。”老板娘搖了搖頭,笑著說:“剛那樣一打眼瞅你,發現跟之前買明礬的小夥子長得還有點像,就嘴和下巴那塊。”

“是嘛,我媳婦也說我是張大眾臉。”王有志挑了四個合頁,撐著膝蓋站直身體:“多少錢?”

......

男人大步向前跑著,一路上連同事的招呼聲都沒有回應,他推開門喘著氣匯報道:“政委,鄰省傳來消息,找到了兩塊,左手和左小臂,人體組織和現場情況回頭會一起送過來。”

汪政委雙手撐在會議桌上,垂頭看著桌面上散落的相片,聽到聲音才擡起頭:“還是在鐵路附近?”

男人點頭:“對,現在看來兇手就是在行駛的火車上拋的屍,不過......”

汪政委:“不過什麽?”

男人皺眉:“左手那塊殘肢...被狗啃了些。”

“被狗啃了?”

“嗯,那邊正好有個村離鐵路不遠,村裏人養的狗把殘肢叼回家了,村民差點沒嚇死,報警才發現的,左小臂也是在那片鐵軌附近搜到的。”

汪政委拇指和手指在眉心摁了摁:“先讓他們送過來,和頭顱比對下DNA看看是不是同一具屍體。”

“好。”男人應了聲,轉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汪政委又喊住了他:“發現頭顱的地方再加一隊人,擴大搜尋範圍。”

“政委懷疑頭顱不是從車上拋下的?”

“我不是懷疑。”汪政委眉頭緊鎖,拿起桌面印有腐敗頭顱的現場相片,嘆口氣:“我只希望不是這樣,如果真是拋了一路,那屍體...我們很可能找不全了。”

男人也在心底發愁,不僅屍體,調查也很難去找突破口,不知道是從哪站開始拋屍,也不知道是從哪站結束,鐵路線軌道縱橫交錯,拋屍線確定不了,來來往往那麽多班列車再加上各處變軌後的路線......

他長出了一口氣,頭疼地搖了搖頭,再想也是白犯愁,還是先去通知汪政委的安排吧。

汪政委從相片上移開視線,看向男人:“對了,昨天說的那個畫像師聯系到了嗎?”

男人苦笑:“還沒,一早就給他任職的學校去了電話,說是丁教授今天不在學校。”

“沒有他自己的聯系方式?”

“沒,他就住大學裏,對外的聯系方式就是學校辦公室的電話,我托學校的人上他家看了,也不在家,不過幫留了字條,下午我再打電話問問。”

“行,去吧!盡快聯系上。”汪政委擺手讓人離開,重新坐下,繼續一張張翻看著關於頭顱發現現場的相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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