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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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七眾人都怔在原地安靜下來, 就連不停啜泣的春嬸子都忘記了哭，他們呆楞楞地望著那道即將消失的身影。
一陣風吹過，本就比較禿的樹上又被吹下來幾片半枯黃的樹葉, 燭光搖曳間蘇七打了個寒顫：“她...這閨女咋回事？”
沒有人說話, 都是一臉茫然。
蘇七看向披著外套的蘇長樓：“她剛是從你家出來的？”
蘇長樓、蘇根苗：“.......”
“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蘇長樓看到蘇璃的身影已經不見, 急道：“找娟子啊！快跟上去。”
他年紀大了跑不快, 催促著人群裏的年輕人趕緊跟上去，之後又拍了蘇根苗的後背：“快去啊！”
眾人迷迷糊糊地跟在後面跑, 蘇七年紀比蘇長樓還要大一點, 同他落在人群後面：“她為啥說娟子在蘇柱東家啊？她咋知道的？”
這時前面一個大娘回頭喊道：“看著了吧！這個妹子今天找人把整個村子都轉了遍, 估計那時候看著的。”
蘇長樓嘴巴繃成了一條直線，心想怎麽可能，這丫頭晚上才問過他村裏有沒有叫蘇柱東的人，那就是她沒見過人，上哪能看著娟子在蘇柱東家？
另一邊村裏的年輕人追在後面跑了好久還是被蘇璃落了好大一截，一個平頭男喘著粗氣不理解地看向和他同步的蘇根t苗：“她咋這麽能跑？”
蘇根苗已經身上已經跑出了汗：“我咋知道。”
“她不是你家親戚？”
“......不是。”蘇根苗轉開話題：“快跑吧, 馬上又跑沒影了。”
一群人又繼續悶頭跟在身後追著，本該寒涼沈寂的深夜，小蘇莊村的許多人卻提著煤油燈跑的滿頭大汗。
臨近蘇柱東住的地方，空氣中都飄散著‘有機肥’的味道, 越靠近這個味道越是濃郁, 蘇璃眼底的寒厲越是深。
“我去！柱東叔這是剛給菜地澆完糞嗎？”平頭男和蘇根苗跑的最快，離蘇璃也是最近, 蘇根苗默默用袖子捂住口鼻。
蘇璃率先來到蘇柱東的院門前，看了眼他用大石塊堆起來的圍墻, 轉身一腳踹在蘇柱東的大門上，發生巨響的一聲, 她一腳沒有踹開，就繼續擡腳繼續踹著。
已經到了不遠處的蘇根苗和平頭男嚇得腳步一頓，擡起煤油燈望去，就看到蘇璃一腳接一腳的踹在蘇柱東的木門上。
平頭男瞠目結舌，蘇根苗反應過來就要上前攔蘇璃，結果下一秒蘇柱東家的木門在他眼前直楞楞地向後倒去，門板還彈動了兩下。
蘇根苗：“......”他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
蘇璃直接踏著門板進了院子，蘇根苗兩人立馬跟了進去。
“柱東叔柱東叔......”平頭男從院門口就開始喊，之前蘇璃整了那麽大動靜都沒見人出來，他奇怪：“不會沒在家吧？這大晚上的能去哪？在睡覺吧。”
蘇柱東的房子就兩間土胚房，一間正對著院門的正屋，另一間是連著正屋的廚房，正常人找人都是去正屋，但平頭男看著蘇璃走的方向卻是廚房，也是，正常人也不會不喊人開門直接把院門踹倒進來的。
“誒，那誰？柱東叔估摸還在睡覺，擱這屋......柱東叔？”平頭男手還指著正屋的方向，傻眼地看著柱東叔提著煤油燈拉開廚房的門走了出來。
“咋回事啊？你們......”
蘇柱東話還沒說完，蘇璃就對他動起了手。
“我去！她瘋了吧！”
平頭男喊完就跑上前要去準備攔，但蘇璃打了一拳後並沒有和蘇柱東糾纏，推開人就拉開廚房的門跑了進去。
蘇柱東突然被打完全懵掉，可是在看到蘇璃沖進廚房的時候他臉色大變，直接甩開上前要扶他的平頭男，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跟著進了廚房，然後在蘇根苗和平頭男震驚的目光下將廚房的木門從裏面反鎖住。
蘇根苗手不自覺顫抖，匆忙上前拍打廚房的門，他不知道蘇璃的名字，只能不斷喊著希望蘇柱東把門打開。
蘇七和蘇長樓眾人這時候也到了蘇柱東的院門前，驚駭地望著那整面倒在地上的木門。
“娟子娟子...在嗎？娟兒！”春嬸子沒心思去看那木門，只想確認娟子是不是在這裏。
平頭男呆呆地轉身望向門口，在蘇七詢問前，顫著聲音喊道：“七叔，出事了！”
蘇長樓聽到蘇根苗敲門喊人的聲音，心口猛地一跳，連忙帶著眾人進了院子：“咋回事？出啥事了？”
平頭男太過慌亂，一會兒說蘇璃踹開大門，一會兒又說蘇柱東從廚房出來，眾人聽的雲裏霧裏。
蘇根苗打斷他，臉色難看地望向蘇長樓：“爹，她在裏面，她進去後，柱東叔就從腰上抽出了刀，把門鎖了。”
蘇長樓：“刀？”
“對，她先進去的，柱東叔跟著就拿刀就去了！”
“踹...踹門！快踹門！”在其他人還沒聽明白的時候，蘇長樓就帶著蘇根苗在外面踹起了門。
蘇柱東的廚房不大，裏面沒有開燈，好在蘇璃手裏一直攥著手電筒，她進了廚房徑直走向裏面的一口缸旁，她掀開蓋在缸口上方的木板，又將裏面的面粉袋子拿走，一個掛著鎖的木板出現在她的面前，鎖只是掛著沒有鎖，應該是蘇柱東聽到動靜急匆匆上來沒有來得及鎖好。
蘇璃動作一直很快，入口的木板就被她打開，哪怕有手電筒的光，但入口出現的那瞬間蘇璃就感覺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她望著那一眼望不到底的黑色漩渦，它好像活過來一般，張著大口一圈圈地旋轉著靠近她，仿佛下一秒就要將她吞了進去。
她撐著木板和握著手電筒的雙手逐漸收緊，因為過度用力指甲完全失了血色，蘇璃艱難地閉了閉眼，再睜開眼後沒有絲毫猶豫地跳了下去，她得在其他人進來前看看娟子的情況。
剛觸到底蘇璃就半跪在地面，那種由心底升起的巨大惡心感和眩暈感讓她控制不住的嘔吐起來，沒多久她的額頭和後背就爬上細密的冷汗，她大口喘著粗氣，抵住眩暈感，雙手扶住泥土的墻面顫栗著身體緩慢向深處走去。
越往裏去厚重的黴味和腐臭味越重，沒多久她就聽到了‘嗚嗚’的聲音以及鐵鏈相互碰撞發出的聲音，蘇璃甩了甩昏沈的腦袋，加快了腳步，她小手電筒的光一出現鐵鏈的聲音一停，再之後就‘稀裏嘩啦’的聲響伴隨著驚恐的‘嗚嗚’聲。
蘇璃身體一頓，大聲問道：“娟子？是娟子嗎？”
那邊停了一下，鐵鏈的聲音又開始響了起來，蘇璃又走了幾步，終於到了空闊的地方，手電筒掃向墻角處，一張滿臉淚痕的臉出現在蘇璃眼前，她嘴裏塞了一團布，雙手被麻繩綁在身後，一直腳上還被束著鐵鏈，趴在地上應該是想要往外爬。
蘇璃拿著手電在右側看了一圈，她記得他會在這片放一些農用工具，很快她就從一個尿素袋裏拿出一把鋤頭，走到娟子身旁蹲下。
“沒事了。”蘇璃安撫道，然後拿掉她嘴裏的那團布，用鋤頭一次次敲擊著那條鐵鏈。
突然身旁的娟子瞪大了眼睛，看向蘇璃身後發出尖叫聲，一瞬間蘇璃俯下身滾向另一側，用手電筒晃著身後人的眼睛，她眉心擰起，他們沒有攔下蘇柱東？
即使閃躲很快，蘇璃的左臉還是被劃出一道細小的傷口，血珠慢慢滲出，從下頜滴落到衣領處，她沒有察覺，努力保持清醒註意著蘇柱東的動作。
蘇柱東被蘇璃手電筒晃到眼睛後立馬用胳膊擋住，下一秒繼續拿著匕首向蘇璃沖過來，在這個空間裏蘇璃的狀態很差，閃躲的動作也逐漸遲緩，兩三下就被蘇柱東逼至墻角，身上已經被匕首劃出了幾處傷口，她的雙手竭力地擋著蘇柱東的匕首，手電筒掉落滾到了遠處，光線瞬間也跟著昏暗了下來。
娟子驚恐的叫聲一直沒有停過，蘇璃擔心蘇柱東手裏的匕首會傷到她，所以引著蘇柱東到了另一個方向，兩人僵持在這邊。
蘇柱東往日老實的臉此時布滿狠戾的神色，他陰沈著聲音：“你是誰？你怎麽知道...咋找到這裏的？”
蘇璃感覺眩暈感更重，她咬破舌尖清醒一點後頓時腳尖用力踢向蘇柱東的下身，一字一句道：“要把你送進去的人！”
蘇柱東吃痛彎腰，蘇璃還沒有松一口氣他就再次揮著匕首向她靠近，蘇璃始終很難呼吸，沒有過多的力氣，只能不斷躲避，手抓到任何東西都撿起之後砸向蘇柱東。
剛扔過去三四件東西，蘇璃就僵在原地，雙眼瞪大呆呆地望著自己的手，那是......
她猛地轉身看向之前手觸到的地方，沒有註意到背後蘇柱東逐漸靠近的身影，以及被高高舉起反手握著匕首的手。
幾個年輕男人連踹了數腳都沒有將門踹開，平頭男回身望向倒在地上的院門：“......”
“砰！”
“開了開了！”
“人呢？怎麽一個人都沒有？”
“蘇柱東他們是進廚房了？”
........
木板磕在缸上面發出的聲音一下子就制止住了嘰嘰喳喳的吵鬧聲，廚房內站著的幾人目光霎時都轉向那邊，沒多久蘇璃的身影先出現，但她沒有出來，背著身又從裏面抱出了一個人。
人被蘇璃用風衣外套完全裹住，看不到一絲情況，只是半截鐵鏈從風衣裏垂了下來，蘇璃抱著她下來的過程中，鐵鏈不斷與缸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你......”
蘇長樓剛發出一個字就梗住，所有人驚駭地望著蘇璃說不出話，她的外套裹著人抱在懷裏，自己穿著單薄的襯衫，頭發淩亂，額角鬢t發被打濕貼在臉上，身上臉上都有血。
蘇璃抱著人一步步向外走去，蘇七他們不自覺給她讓開了一條路，她走到門口才啞著聲音說道：“不要下去，蘇柱東死了，去報警。”
她的聲音很輕，但卻像在熱油鍋裏倒了一滴水，瞬間四濺炸開在他們耳邊，許久後人群裏才有人錯愕出聲：“死...死死了”
廚房站不了那麽多人，春嬸子一直在院裏焦灼等著，蘇璃剛出門口就對上了院裏人的視線，人比之前要多了一些，她抱緊懷裏的人，垂頭低聲說道：“不要哭，也不要出聲。”
蘇璃抱著人站到春嬸子的身前：“把娟子帶回家吧！她沒有事，被嚇到昏過去了。”
春嬸子抖著手想要掀開衣服，蘇璃立馬摁住了：“晚上冷，就這樣裹著回家吧！我們找到的很及時，她沒有出事！”
‘沒有出事’四個字她加重了語氣，也擡高了聲音，讓院子裏的所有人都能完全聽見。
“好好...”春嬸子用袖子擦過眼淚，接過孩子就往外走，娟子剛十一歲，她抱著也不費勁，很快身影就消失在院前。
“還真是在蘇柱東家......”
“蘇柱東他這是幹啥了？”
“這女的身上怎麽都是血啊？”
“蘇柱東呢？”
院子裏窸窸窣窣的聲音逐漸升起，蘇七和蘇長樓這些人都來到了院裏，目光覆雜地看著蘇璃。
蘇璃這時候已經完全沒了力氣，身體晃了兩下，隨便拖了塊木板坐了下來，她右腿屈膝，右手搭在右腿膝頭看向蘇七：“還不去報警嗎？”
......
載著老張和蘇七的警車在院門前停下，蘇七大致情況和他們說了一遍，他們還沒走進院子就被密密麻麻的人群擋在外面，似乎整個村子的人都跑了過來，他們剛靠近就聽到人群最裏面爭吵的聲音。
“你殺了我哥，還不讓我進去，你他娘一個外地人在我們村裏撒什麽野？”
“我說過了，要保護現場，先等警察過來，還有...我沒有殺他。”
“你他娘放啥狗屁，就你下去了，你說我哥死了，不是你殺的是誰殺的，你們都給我滾開，我要進去！”
蘇長樓勸道：“柱西，事情都給你說了，柱東確實差點害了娟子，根苗他們也親眼看見你哥拿刀進去又鎖了門，這事還是等警察來再說，你也先別進去了。”
“對啊！你進去有啥用，是不是她害的她又沒跑，人都在這等著警察呢。”
有大娘撇嘴道：“是你哥先壞心，把人娟子搞到地窖裏差點要殺了，自己村裏人都害，要我說死了也活該！”
“就是...我看人家姑娘身上還都是血呢，要不是人家把娟子帶上來，娟子還指不定活不活得了。”
因為蘇璃將娟子抱出來時包裹的很嚴實，村裏人沒有看到她被撕破的衣服，再加上她踹門時鬧出動靜很及時，娟子還沒有被傷害，所以蘇璃只和村裏人說了蘇柱東把娟子關在地窖是想要殺她，盡量避免風言風語。
“四娘，你們......咱們是一個村的啊！我哥死了你們還幫著外人說話！”
“警察來了警察來了！”
人群外有人喊道，村民紛紛讓開了一段路，老張和警員跟在蘇七身後走到房前，然後就看到了一個異常狼狽卻萬分沈靜的人。
她臉上的傷口周圍留下了一片幹涸的血跡，身上白色襯衫的肩膀手臂處被劃破了幾處口子，上面也都沾著凝固的血跡，安靜地坐在木板上跟著村裏人一齊望向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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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七眾人都怔在原地安靜下來, 就連不停啜泣的春嬸子都忘記了哭，他們呆楞楞地望著那道即將消失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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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說話, 都是一臉茫然。
蘇七看向披著外套的蘇長樓：“她剛是從你家出來的？”
蘇長樓、蘇根苗：“.......”
“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蘇長樓看到蘇璃的身影已經不見, 急道：“找娟子啊！快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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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前面一個大娘回頭喊道：“看著了吧！這個妹子今天找人把整個村子都轉了遍, 估計那時候看著的。”
蘇長樓嘴巴繃成了一條直線，心想怎麽可能，這丫頭晚上才問過他村裏有沒有叫蘇柱東的人，那就是她沒見過人，上哪能看著娟子在蘇柱東家？
另一邊村裏的年輕人追在後面跑了好久還是被蘇璃落了好大一截，一個平頭男喘著粗氣不理解地看向和他同步的蘇根t苗：“她咋這麽能跑？”
蘇根苗已經身上已經跑出了汗：“我咋知道。”
“她不是你家親戚？”
“......不是。”蘇根苗轉開話題：“快跑吧, 馬上又跑沒影了。”
一群人又繼續悶頭跟在身後追著，本該寒涼沈寂的深夜，小蘇莊村的許多人卻提著煤油燈跑的滿頭大汗。
臨近蘇柱東住的地方，空氣中都飄散著‘有機肥’的味道, 越靠近這個味道越是濃郁, 蘇璃眼底的寒厲越是深。
“我去！柱東叔這是剛給菜地澆完糞嗎？”平頭男和蘇根苗跑的最快，離蘇璃也是最近, 蘇根苗默默用袖子捂住口鼻。
蘇璃率先來到蘇柱東的院門前，看了眼他用大石塊堆起來的圍墻, 轉身一腳踹在蘇柱東的大門上，發生巨響的一聲, 她一腳沒有踹開，就繼續擡腳繼續踹著。
已經到了不遠處的蘇根苗和平頭男嚇得腳步一頓，擡起煤油燈望去，就看到蘇璃一腳接一腳的踹在蘇柱東的木門上。
平頭男瞠目結舌，蘇根苗反應過來就要上前攔蘇璃，結果下一秒蘇柱東家的木門在他眼前直楞楞地向後倒去，門板還彈動了兩下。
蘇根苗：“......”他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
蘇璃直接踏著門板進了院子，蘇根苗兩人立馬跟了進去。
“柱東叔柱東叔......”平頭男從院門口就開始喊，之前蘇璃整了那麽大動靜都沒見人出來，他奇怪：“不會沒在家吧？這大晚上的能去哪？在睡覺吧。”
蘇柱東的房子就兩間土胚房，一間正對著院門的正屋，另一間是連著正屋的廚房，正常人找人都是去正屋，但平頭男看著蘇璃走的方向卻是廚房，也是，正常人也不會不喊人開門直接把院門踹倒進來的。
“誒，那誰？柱東叔估摸還在睡覺，擱這屋......柱東叔？”平頭男手還指著正屋的方向，傻眼地看著柱東叔提著煤油燈拉開廚房的門走了出來。
“咋回事啊？你們......”
蘇柱東話還沒說完，蘇璃就對他動起了手。
“我去！她瘋了吧！”
平頭男喊完就跑上前要去準備攔，但蘇璃打了一拳後並沒有和蘇柱東糾纏，推開人就拉開廚房的門跑了進去。
蘇柱東突然被打完全懵掉，可是在看到蘇璃沖進廚房的時候他臉色大變，直接甩開上前要扶他的平頭男，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跟著進了廚房，然後在蘇根苗和平頭男震驚的目光下將廚房的木門從裏面反鎖住。
蘇根苗手不自覺顫抖，匆忙上前拍打廚房的門，他不知道蘇璃的名字，只能不斷喊著希望蘇柱東把門打開。
蘇七和蘇長樓眾人這時候也到了蘇柱東的院門前，驚駭地望著那整面倒在地上的木門。
“娟子娟子...在嗎？娟兒！”春嬸子沒心思去看那木門，只想確認娟子是不是在這裏。
平頭男呆呆地轉身望向門口，在蘇七詢問前，顫著聲音喊道：“七叔，出事了！”
蘇長樓聽到蘇根苗敲門喊人的聲音，心口猛地一跳，連忙帶著眾人進了院子：“咋回事？出啥事了？”
平頭男太過慌亂，一會兒說蘇璃踹開大門，一會兒又說蘇柱東從廚房出來，眾人聽的雲裏霧裏。
蘇根苗打斷他，臉色難看地望向蘇長樓：“爹，她在裏面，她進去後，柱東叔就從腰上抽出了刀，把門鎖了。”
蘇長樓：“刀？”
“對，她先進去的，柱東叔跟著就拿刀就去了！”
“踹...踹門！快踹門！”在其他人還沒聽明白的時候，蘇長樓就帶著蘇根苗在外面踹起了門。
蘇柱東的廚房不大，裏面沒有開燈，好在蘇璃手裏一直攥著手電筒，她進了廚房徑直走向裏面的一口缸旁，她掀開蓋在缸口上方的木板，又將裏面的面粉袋子拿走，一個掛著鎖的木板出現在她的面前，鎖只是掛著沒有鎖，應該是蘇柱東聽到動靜急匆匆上來沒有來得及鎖好。
蘇璃動作一直很快，入口的木板就被她打開，哪怕有手電筒的光，但入口出現的那瞬間蘇璃就感覺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她望著那一眼望不到底的黑色漩渦，它好像活過來一般，張著大口一圈圈地旋轉著靠近她，仿佛下一秒就要將她吞了進去。
她撐著木板和握著手電筒的雙手逐漸收緊，因為過度用力指甲完全失了血色，蘇璃艱難地閉了閉眼，再睜開眼後沒有絲毫猶豫地跳了下去，她得在其他人進來前看看娟子的情況。
剛觸到底蘇璃就半跪在地面，那種由心底升起的巨大惡心感和眩暈感讓她控制不住的嘔吐起來，沒多久她的額頭和後背就爬上細密的冷汗，她大口喘著粗氣，抵住眩暈感，雙手扶住泥土的墻面顫栗著身體緩慢向深處走去。
越往裏去厚重的黴味和腐臭味越重，沒多久她就聽到了‘嗚嗚’的聲音以及鐵鏈相互碰撞發出的聲音，蘇璃甩了甩昏沈的腦袋，加快了腳步，她小手電筒的光一出現鐵鏈的聲音一停，再之後就‘稀裏嘩啦’的聲響伴隨著驚恐的‘嗚嗚’聲。
蘇璃身體一頓，大聲問道：“娟子？是娟子嗎？”
那邊停了一下，鐵鏈的聲音又開始響了起來，蘇璃又走了幾步，終於到了空闊的地方，手電筒掃向墻角處，一張滿臉淚痕的臉出現在蘇璃眼前，她嘴裏塞了一團布，雙手被麻繩綁在身後，一直腳上還被束著鐵鏈，趴在地上應該是想要往外爬。
蘇璃拿著手電在右側看了一圈，她記得他會在這片放一些農用工具，很快她就從一個尿素袋裏拿出一把鋤頭，走到娟子身旁蹲下。
“沒事了。”蘇璃安撫道，然後拿掉她嘴裏的那團布，用鋤頭一次次敲擊著那條鐵鏈。
突然身旁的娟子瞪大了眼睛，看向蘇璃身後發出尖叫聲，一瞬間蘇璃俯下身滾向另一側，用手電筒晃著身後人的眼睛，她眉心擰起，他們沒有攔下蘇柱東？
即使閃躲很快，蘇璃的左臉還是被劃出一道細小的傷口，血珠慢慢滲出，從下頜滴落到衣領處，她沒有察覺，努力保持清醒註意著蘇柱東的動作。
蘇柱東被蘇璃手電筒晃到眼睛後立馬用胳膊擋住，下一秒繼續拿著匕首向蘇璃沖過來，在這個空間裏蘇璃的狀態很差，閃躲的動作也逐漸遲緩，兩三下就被蘇柱東逼至墻角，身上已經被匕首劃出了幾處傷口，她的雙手竭力地擋著蘇柱東的匕首，手電筒掉落滾到了遠處，光線瞬間也跟著昏暗了下來。
娟子驚恐的叫聲一直沒有停過，蘇璃擔心蘇柱東手裏的匕首會傷到她，所以引著蘇柱東到了另一個方向，兩人僵持在這邊。
蘇柱東往日老實的臉此時布滿狠戾的神色，他陰沈著聲音：“你是誰？你怎麽知道...咋找到這裏的？”
蘇璃感覺眩暈感更重，她咬破舌尖清醒一點後頓時腳尖用力踢向蘇柱東的下身，一字一句道：“要把你送進去的人！”
蘇柱東吃痛彎腰，蘇璃還沒有松一口氣他就再次揮著匕首向她靠近，蘇璃始終很難呼吸，沒有過多的力氣，只能不斷躲避，手抓到任何東西都撿起之後砸向蘇柱東。
剛扔過去三四件東西，蘇璃就僵在原地，雙眼瞪大呆呆地望著自己的手，那是......
她猛地轉身看向之前手觸到的地方，沒有註意到背後蘇柱東逐漸靠近的身影，以及被高高舉起反手握著匕首的手。
幾個年輕男人連踹了數腳都沒有將門踹開，平頭男回身望向倒在地上的院門：“......”
“砰！”
“開了開了！”
“人呢？怎麽一個人都沒有？”
“蘇柱東他們是進廚房了？”
........
木板磕在缸上面發出的聲音一下子就制止住了嘰嘰喳喳的吵鬧聲，廚房內站著的幾人目光霎時都轉向那邊，沒多久蘇璃的身影先出現，但她沒有出來，背著身又從裏面抱出了一個人。
人被蘇璃用風衣外套完全裹住，看不到一絲情況，只是半截鐵鏈從風衣裏垂了下來，蘇璃抱著她下來的過程中，鐵鏈不斷與缸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你......”
蘇長樓剛發出一個字就梗住，所有人驚駭地望著蘇璃說不出話，她的外套裹著人抱在懷裏，自己穿著單薄的襯衫，頭發淩亂，額角鬢t發被打濕貼在臉上，身上臉上都有血。
蘇璃抱著人一步步向外走去，蘇七他們不自覺給她讓開了一條路，她走到門口才啞著聲音說道：“不要下去，蘇柱東死了，去報警。”
她的聲音很輕，但卻像在熱油鍋裏倒了一滴水，瞬間四濺炸開在他們耳邊，許久後人群裏才有人錯愕出聲：“死...死死了”
廚房站不了那麽多人，春嬸子一直在院裏焦灼等著，蘇璃剛出門口就對上了院裏人的視線，人比之前要多了一些，她抱緊懷裏的人，垂頭低聲說道：“不要哭，也不要出聲。”
蘇璃抱著人站到春嬸子的身前：“把娟子帶回家吧！她沒有事，被嚇到昏過去了。”
春嬸子抖著手想要掀開衣服，蘇璃立馬摁住了：“晚上冷，就這樣裹著回家吧！我們找到的很及時，她沒有出事！”
‘沒有出事’四個字她加重了語氣，也擡高了聲音，讓院子裏的所有人都能完全聽見。
“好好...”春嬸子用袖子擦過眼淚，接過孩子就往外走，娟子剛十一歲，她抱著也不費勁，很快身影就消失在院前。
“還真是在蘇柱東家......”
“蘇柱東他這是幹啥了？”
“這女的身上怎麽都是血啊？”
“蘇柱東呢？”
院子裏窸窸窣窣的聲音逐漸升起，蘇七和蘇長樓這些人都來到了院裏，目光覆雜地看著蘇璃。
蘇璃這時候已經完全沒了力氣，身體晃了兩下，隨便拖了塊木板坐了下來，她右腿屈膝，右手搭在右腿膝頭看向蘇七：“還不去報警嗎？”
......
載著老張和蘇七的警車在院門前停下，蘇七大致情況和他們說了一遍，他們還沒走進院子就被密密麻麻的人群擋在外面，似乎整個村子的人都跑了過來，他們剛靠近就聽到人群最裏面爭吵的聲音。
“你殺了我哥，還不讓我進去，你他娘一個外地人在我們村裏撒什麽野？”
“我說過了，要保護現場，先等警察過來，還有...我沒有殺他。”
“你他娘放啥狗屁，就你下去了，你說我哥死了，不是你殺的是誰殺的，你們都給我滾開，我要進去！”
蘇長樓勸道：“柱西，事情都給你說了，柱東確實差點害了娟子，根苗他們也親眼看見你哥拿刀進去又鎖了門，這事還是等警察來再說，你也先別進去了。”
“對啊！你進去有啥用，是不是她害的她又沒跑，人都在這等著警察呢。”
有大娘撇嘴道：“是你哥先壞心，把人娟子搞到地窖裏差點要殺了，自己村裏人都害，要我說死了也活該！”
“就是...我看人家姑娘身上還都是血呢，要不是人家把娟子帶上來，娟子還指不定活不活得了。”
因為蘇璃將娟子抱出來時包裹的很嚴實，村裏人沒有看到她被撕破的衣服，再加上她踹門時鬧出動靜很及時，娟子還沒有被傷害，所以蘇璃只和村裏人說了蘇柱東把娟子關在地窖是想要殺她，盡量避免風言風語。
“四娘，你們......咱們是一個村的啊！我哥死了你們還幫著外人說話！”
“警察來了警察來了！”
人群外有人喊道，村民紛紛讓開了一段路，老張和警員跟在蘇七身後走到房前，然後就看到了一個異常狼狽卻萬分沈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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