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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心(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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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心(8)

莊樹東上廁所時繞到了九號的硬座車廂, 想要找機會提醒張珍目前的情況,讓她提高警惕,可是到地方後才發現事情似乎已經不正常了。

他在遠處觀望了一會兒, 沒有看見張珍和孩子, 原本應該在座位上老實坐著的身影不在。

莊樹東瞇起眼, 心底猜想張珍或許是抱著孩子去了開水房接熱水, 至於為什麽不認為張珍去了廁所,那是因為這節車廂廁所的位置此時就在他的身側, 不久前剛有其他乘客進了廁所。

他等了近十分鐘, 始終沒有見到張珍抱著孩子回來, 望著那空空如也的位置,莊樹東心逐漸沈了下去。

最終他還是等不住進了車廂,到了張珍的位置後擰起眉,張珍提著的行李包不見了,但她喝水的塑料水杯卻還在桌板上。

莊樹東站在張珍位置旁,拿起桌板上的塑料水杯, 放在手裏轉了一圈,沒有看錯,是張珍的。

他擰著眉在車廂內又望了一圈,人去哪了?

坐在最裏側的男人打量了莊樹東許久, 出聲問道:“你找抱孩子的那女的?”

莊樹東收回環顧四周的視線, 看向最裏側坐著的男人:“她去哪了?杯子都沒拿?”

對方又開始上下打量著莊樹東。

莊樹東剛才和男人說話時稍舒緩的眉頭,又重新擰了起來, 還沒再問話,就一前一後瞥向後方和身側的方向, 同樣對上了兩道打量的目光。

那兩人觸到莊樹東的視線t就收回了目光,莊樹東面上盛滿困惑, 繃緊唇角壓住心底的不詳感。

隔著走道的大姐眼睛骨碌碌轉了幾圈,放下手裏的瓜子:“你認識那抱著孩子的女人?你是她男人?”

莊樹東面向最裏側男人的方向站著,聽到身後傳來的聲音轉過頭:“不是,我是她老鄉,和她男人認識,正好一道回老家,她男人就托我路上幫忙照看下她和孩子。”

“這樣啊!還說你要是她男人的話,咋一路沒過來幫看看孩子。”大姐又繼續磕起了瓜子:“你老鄉被乘務員帶走了。”

莊樹東大驚失色:“你說什麽?”震驚之下聲音都高了幾度,引得車廂內周邊乘客的目光都轉了過來。

“嘶...哦呦!嘶......”大姐正磕著瓜子,被他忽然沖過來的動作和擡高的聲音嚇了一跳,上下牙一激靈咬到了沒來及收回的舌尖處,霎時疼的她張著嘴嘶哈聲不停,整張臉都皺到了一起,擺著手不知如何是好。

大姐帶的閨女也急忙在一旁查看她的情況,唯有莊樹東臉色愈發不好的又問了一遍張珍被乘務員帶走的事情。

“恁這人咋楞頭樣,冷不丁走過來幹啥玩意?”大姐的閨女生氣兇道:“你嚇到人了沒看到?”

莊樹東滿心思都在張珍和孩子被帶走這件事上面,即使被大姐閨女罵了也沒管,再次重覆問了一遍同樣的問題。

最裏側的男人皺著臉:“孩子拉了,乘務員帶她去給孩子換尿布去了。”

莊樹東轉身看向男人:“乘務員為啥帶著換尿布,直接在位......”

男人一臉嫌棄:“那多不講究,沒掀開味都出來了,人家乘務員還能為啥?不就是怕影響我們其他的乘客。”

莊樹東聞言握緊的手漸漸松開,將手裏的杯子放回桌板,轉身就要離開。

男人追問道:“誒?那誰,等下你老鄉回來要和她說聲你來找的事嗎?”

莊樹東搖頭:“不用,我過會兒再過來找她。”

他雖然離開了這片,但沒有走遠,站在這節車廂門外的空地又等了小半個鐘頭,才留下一地煙頭,離開了這裏。

莊樹東沈著臉穿過硬臥車廂進入軟臥車廂,一踏進走道盡頭的兩人就回過頭看了他一眼,很隨意沒有任何情緒的一眼,轉瞬就收回視線。

但莊樹東卻因為這一眼,楞怔在原地。

軟臥包廂外只有一條窄窄的走道,這會沒什麽人在外面站著,只有肖卓和列車員兩人站在走道盡頭的車窗邊說話。

莊樹東本就因為沒有見到張珍心中焦躁不安,此時看到肖卓又和那個列車員湊在一起,更是忐忑不定。

列車員為啥要來找他?他們在說什麽?那個警察手裏拿的是什麽?她們是不是都暴露了?已經查到了自己?他們為什麽要看自己?他們是在討論怎麽抓自己嗎......

莊樹東思緒紛亂,各種猜測一個接一個的在他腦海中飄來飄去,一滴豆大的冷汗順著他的鬢角快速滑下。

列車員又側頭看了他一眼,眸底浮起疑惑:“那人咋站那不動?”

肖卓認出是包廂的人就沒再管,將手裏折起來的紙遞向列車員:“我寫了封信,裏面說了這個事情,安排同事報警的時候交給豫省的公安人員,他們應該會重視的。”

列車員接過紙:“太感謝了,如果真的抓到了人販子,我們列車組一定給你們送面錦旗。”

肖卓搖頭:“到現在一直在出力的是你們。”

列車員又寒暄了兩句,將紙又折了一道塞進口袋裏,這才拉開身後的車廂門,離開了這節車廂。

肖卓回身看到莊樹東還在原地站著,眉頭挑了下,然後推開包廂門率先進了包廂。

莊樹東擡起胳膊,用衣服蹭了蹭腦門上的冷汗,又過了許久才走進包廂。

包廂內的人都在各自鋪上躺著,就連之前剛進包廂的肖卓也已經雙手搭在腦後躺在上鋪假寐。

花襯衫男人聽到動靜瞟了眼莊樹東,從上鋪蹦了下來,打著哈欠趿拉鞋向外走,路過莊樹東時,不小心撞到了他的肩膀。

莊樹東註意力都在肖卓身上,被撞的身體晃悠了下,立馬側過臉陰戾地看向花襯衫男人,可是花襯衫男人並沒有看他,半瞇著眼哈欠不停地出了包廂。

肖卓側過身面向內側,傳來的窸窣聲響讓莊樹東瞬間回神,他暗暗瞄了肖卓幾眼,才放緩動作坐了下來,目光久久地凝在自己鋪尾的行李包上。

餐車裏凝滯的氣氛讓人喘不過氣,張珍粗重的喘息聲清晰地落在其他三人耳中。

女乘務員抱著孩子長久的回不了神,肖婉也是,呆楞楞地望著張珍被蘇璃捋起衣袖後顯露在外面的疤痕。

突起的白色細長疤痕,凹陷的圓狀煙頭疤痕,還有手腕處一圈半寬的疤痕。

張珍慌亂地將衣袖往下扯,把那些疤痕重新遮掩住,雙手交錯死死地攥著衣袖。

“被拐...你...你也是被拐的?”肖婉的腦袋轉成了漿糊,思考不明白現在的狀況,為什麽人販子成了被害人?

“我之前看到你的身份證時就總覺得有點別扭,但我一直沒有想清楚是因為什麽。”蘇璃重新拿起張珍的身份證件,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住址信息:“你的口音大多數時候已經挺貼近豫省,但不知道你自己有沒有註意到,你在緊張之下脫口而出的話還是偏南方的口音。”

張珍臉上的焦急慌亂慢慢趨於平靜,只有雙手還是死死抓著衣袖,不讓傷疤露出來分毫。

肖婉震驚之後,難以置信問道:“你身上的傷...你明明清楚被拐賣後會遭遇到什麽,為什麽還要幫他們去傷害其他人?”

張珍的手漸漸放松,她擡起手將臉上散落的頭發向後撥了兩下,沒有說話。

“你是什麽時候被拐走的?還記得自己家人嗎?我......”

張珍打斷蘇璃的話:“我現在有家。”

蘇璃垂在身側的雙手慢慢收攏。

女乘務員:“你現在的家是買你的人嗎?你腦子別不清醒啊!那不是你的家......”

張珍聲音擡高:“我說了我現在有家!”

肖婉只覺得荒誕:“你這人......”

“孩子給我吧!”蘇璃攔下肖婉的話,對女乘務員說道:“你帶她一起去各車廂問一問有沒有醫生,如果有就帶來看看孩子身體。”

肖婉看向蘇璃,知道她是想支開她們,點了點頭帶著女乘務員離開了。

“不能這樣抱,要托著他的頭和脖子。”蘇璃抱著孩子剛在女人對面坐下,就聽到對面人平淡說道。

蘇璃按照她說的調整了下抱姿:“是這樣嗎?”

張珍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垂著眼沒有吭聲。

“你的孩子多大了?”

張珍一怔,望著垂眼給孩子調整小被子的蘇璃,她語氣隨意,就像是一位和自己聊天的普通人,完全沒有剛才咄咄逼人的氣勢。

“不要緊張,我不需要再詢問你了,你知道的,你去不了冀省,現在的情況已經能證明你的犯罪事實,停靠豫省時你就會被列車上的工作人員帶下車。”

剛才還在質問她同夥的信息,現在說不需要了,張珍滿眼都透露著不相信。

蘇璃像是已經猜到她心裏所想,徐徐說道:“真的不需要了,我已經差不多猜到了。”

她望向張珍,邊觀察她的神色邊繼續說道:“警方調查時首先會從你最近的社會關系入手,你是被拐賣到現在的家裏,那他們最先考慮的同夥人員就是你的家庭成員。”

張珍脊背瞬間僵直,雙手撐在身側座椅上。

“比如丈夫和孩子......”蘇璃看著她霎時瞪圓的雙眼:“看來是你的丈夫,或許還有其他人,不過沒關系,你到警局後都會交代清楚的,只是......孩子以後的日子會艱難很多,所以我才會問你孩子多大了。”

張珍眼睛發紅,背佝僂著,對面蘇璃還在繼續說。

“你被拐賣到現在的家庭,正常來說應該就是生養孩子,大半輩子走不出那個院門村落,但你現在卻成了人販子,我很意外。”

“你的身上有很多傷疤,尤其是手腕和腳踝處,能留下那種疤痕說明你被鐵鏈鎖住了很多年,而且即使被鎖住你也在不停反抗,所以才會留下那麽深的疤痕,我很疑惑,你曾經抗爭的那麽激烈,可是如今...是因為有了孩子嗎?”

“我以前接觸過和你類似的受害者,她們一開始也是用盡全力想要逃走,但真到了成功被解救時,又不願意離開t那個困住她們的地方。”

“我問過她們,為什麽不走?她們告訴了我一個同樣的理由,她們都有孩子了。”

“她們沒法拋下自己的孩子,同時又認為無法獨自一人帶走孩子生活,所以她們選擇了留下,繼續在那個畸形的家庭生活。”

“當初我困惑了很久,是因為母愛嗎?但被強女幹生下的孩子...會讓她們產生愛嗎?母性,真的能擊潰對自由的渴望嗎?後來...”

“不會。”一直安靜的張珍突然打斷蘇璃說道:“對我來說,它不會。”

張珍側過臉看向窗外,越靠近豫省地勢越是平坦,一眼望不到邊際的平原,她曾經逃了很久都沒逃出的地方。

“我娘讓我出來扯布,供銷社沒有,大姐說她家有,可以轉賣...是和我換,那時候不能買賣,只能‘交換’,我跟著她走了,然後再醒來就在火車上了。”

“我來到了這裏,我聽不太懂他們說的話,但連聽帶猜也明白了是怎麽回事。”

“和我關在一起的人有四五個,大家都想逃,沒過兩天...就沒有人再要逃了,所有人身上都出現同樣的青紫傷痕,散發著同樣...惡心的味道,我們都知道對方經歷了什麽。”

“我從一開始求他們,變成了期盼他們早點找到買我的人,後來我被那個大姐領走了,她把我給了她表弟。”

“到了新地方沒有那麽多人看著,我開始逃跑,你看,這片土地有多平,它找不到一點能讓我躲起來的地方,我跑了半小時,他們還是一眼就能發現。”

“然後我就不停挨打、逃跑、再挨打,他們煩了,把我鎖了起來。”

“我懷孕了。”張珍收回視線看向蘇璃:“孩子生下來他們以為我不會跑了,這次我成功了,我回了家。”

“我爹娘抱著我哭,我嫂子給我做了一大桌好吃的飯菜,我看著放滿侄子東西的房間問他們,我住哪?”

張珍睜大眼睛:“他們說,讓我回自己的家。”

“回自己的家...”張珍擡手指向窗外:“我的家只能在這裏了。”

蘇璃察覺到懷裏的孩子有了動靜,她低下頭對上一雙睜了一半的眼睛,他哼唧了兩聲,又重新閉上眼。

‘後來......’蘇璃沒有擡頭,在心底接上了之前沒說完的話。

後來她就明白了,從她們被拐走的那一刻,就踏上了一條不斷被馴服的路,人販子侮辱她們滿足自己的同時又達到脅迫摧垮她們反抗意識的目的,打破她們的希望,這是他們的第一步。

第二步,生米煮成熟飯,用孩子束縛住她們,侵蝕她們離開的信念,不斷向她們灌輸生了孩子就只能好好過日子的意識。

當第二步完成的同時第三步已經不需要再多做什麽,因為那時候她們已經承受不住各種外在的壓力。

孩子都這麽大了,總不能讓孩子沒媽了。

回去還能像原來一樣嗎?

父母會不會被說閑話?家人還能重新接納自己嗎?

......

一步一步走向麻木,從想要改變到認命。

肖婉將手放在車廂門把手上,女乘務員側過身擦了擦眼角,兩人對視一眼才走進門內。

女乘務員先開口:“沒找到醫生。”

蘇璃:“嗯,還有半小時就到站了,帶孩子去醫院吧!”

肖婉看了眼張珍,走到蘇璃身旁說道:“剛才我們出去的時候,坐在她身旁的大姐說有個男人來找過她。”

蘇璃看著沒什麽反應的張珍,對女乘務員交代:“問問除了那位大姐還有其他的人記得男人的長相嗎?然後再安排人帶著他們到各車廂去指認,男人沒看到她或許已經意識到不對勁了,應該會提前下車,要趕在火車到站前找到人。”

女乘務員拿著對講機就快步向外走。

肖婉又看向張珍,抿了抿唇還是忍不住又問了一遍之前的問題:“你...你為什麽要跟著他們一起做這種害人的事?”

“我們是一家人啊!”張珍的表情那麽理所當然,好像肖婉問了很奇怪的問題。

“但...但你明明清楚...你經歷過...為什麽還要幫著害其他人?”肖婉不可置信,說出的話都連不成句。

張珍轉過臉盯著肖婉很久,突然問道:“你多大了?”

“二十九。”

“我二十五。”

肖婉楞楞地看著她粗糙的皮膚,眼尾撐不開的皺紋,下垂毫無生機仿若一張四十歲的臉,說不出話。

“問我為什麽?”張珍幹裂地嘴角慢慢扯開:“因為我恨啊!為什麽是我?為什麽不能是你?為什麽不能是她?為什麽不能是她們?”

女乘務員匯報了情況,列車組安排了兩位工作人員過來接手張珍,負責到站後與公安對接的事情。

蘇璃將孩子遞給他們,就和肖婉離開了這裏。

肖婉從離開就一直悶著頭不說話,蘇璃握著她的手拍了拍:“不要多想。”

“嗯,她很可憐......”

“那也不是她把刀刺向弱者的理由。”

......

肖卓看著提行李要出門的莊樹東:“你這站下車?”

“對,我要到站了。”

花襯衫男人翻了個身趴在鋪邊:“呦,原來和我一個地下車啊!離到站還有段距離呢,你急啥?”

莊樹東眸底快速閃過一抹厭惡,平靜道:“躺多了不得勁,出去站會順便提前過去等。”

火車班次不多,過大的人流量使得每次火車到站上下車變得異常擁堵,所以他提前過去等也沒什麽異常。

沒人再說什麽,莊樹東無聲地呼出一口氣,快速離開了包廂。

他剛走沒多久,列車員就又過來找肖卓,遞給了他一個本子:“這上面記得都是那女的接觸的人,你瞅瞅有沒有用,這樣交給公安同志中不?”

肖卓接過來看了一眼,這大娘還挺能聊,不到兩個小時能接觸十多個人:“可以,身份信息和車票信息都記得很清楚,下車直接交給公安就......13車8號...”

肖卓回頭望向身後包廂門上的號牌:“這不是我住的包廂?”

列車員看了眼號牌又低頭看向筆記本:“還真是,莊樹東......”

肖卓突地將本子塞回列車員懷中,左右看了看,最後跑向右側車廂:“通知人找莊樹東,他可能是那大娘的同夥。”

列車員抱著筆記本望著肖卓的背影茫然道:“這怎麽找?不認識啊!”

車票明明買到了冀省,卻提早下車。

肖卓懊惱地擰眉,剛才沒有註意到莊樹東出門後往哪個方向走,只能先向右側車廂找去。

蘇璃和肖婉是在10車廂碰到的女乘務員,她正帶著和張珍隔著走道的大姐女兒在認人。

女乘務員看到蘇璃後就走了過來,剛好此時對講機內傳來聲音:“5車廂無。”

“10車廂無。”女乘務員松開對講機,對蘇璃聳了聳肩。

蘇璃看著腕表皺眉:“還剩15分鐘。”

再過一會兒下車的乘客就會像車門靠近,到時候再找人就更難了。

“你跟著我。”蘇璃將大姐的女兒帶走,10車廂和11車廂屬於硬臥車廂。

她一進包廂立馬亮出證件:“警察,所有人不許動!”

在包廂人呆楞中側臉問向女生:“有嗎?”

“沒。”

“下一個。”

蘇璃這個舉動避免女生辨認人過程中會因為對方不配合而浪費時間,因此大大提高了效率,11車廂9個包廂不到5分鐘就核實完。

幾人剛拉開12車廂的門就差點撞上向外沖的肖卓。

蘇璃:“你......”

肖卓喘著氣:“莊樹東...莊樹東是同夥。”

“莊樹東?”蘇璃並不知道這個名字。

“鐘叔對面的那個男人!”

蘇璃側過身讓女生形容一下找張珍的男人。

女生:“三十多歲,眉毛粗粗的,眼睛不大,臉是方的,嘴唇很厚。”

“衣服呢?他穿的什麽衣服?”

“外套...”她撓了撓下巴,說不好那件外套的顏色,這時剛才找肖卓的列車員從對面跟了過來,女生立馬指向他的腰腹處:“是那個顏色!”

列車員被指的楞在原地,女生小跑過去,手指點在他腰帶上裝著傳呼機的小包上面:“就這個顏色!”

蘇璃眼眸一瞇:“我們找的是同一個人。”

肖卓轉過頭看向蘇璃:“你也在找他?”

“邊走邊說,前面12個車廂已經找過了,沒人。”蘇璃攔住了肖卓帶t著他向13車廂走,她側頭對女乘務員說道:“你先帶著她去15車廂,我已經知道人是誰了。”

“好。”女乘務員點頭,牽著女生小跑著往前走。

蘇璃將她和肖婉之前的事情和肖卓說了一遍:“大娘、張珍還有莊樹東,這三人是一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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