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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心(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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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心(9)

這列火車共18節車廂, 硬臥、軟臥車廂各兩節,硬臥車廂是10、11車,軟臥車廂為12、13車, 除去硬、軟臥及餐車, 剩下的首尾皆是硬座車廂。

莊樹東出了包廂向左側硬座車廂轉移, 他先是一路沒停走到18車, 看到這節車廂乘客不如前幾節車廂密集,又回到了17車最後一排硬座靠背後的角落坐著。

硬座車廂座位密集且狹窄, 因票價便宜所以乘客也比硬、軟臥車廂多, 人多擁擠雖然會使他的行動受限, 但同樣也會讓其他人受制,而且人員稠密對他隱藏來說更加方便。

火車速度已經漸漸慢了下來,許多要下車的乘客開始收拾搬動行李,逐步向車門挪動。

莊樹東看了眼頭頂上的大麻袋,還有面前其他乘客放置的大行李包,終於不再緊繃著一張臉, 他用手背將額頭處的汗水擦幹,眼睛透過麻袋與隔板的細縫望向斜對面的車門方向。

快了,快了,只要火車停下, 他就可以混入人群離開這裏。家不能回了, 莊樹東不準備出站,他會快速爬上另一列火車直接轉移走。

14車乘客很多, 好在肖卓和蘇璃都知道莊樹東的樣子,肖卓從列車工作人員手裏拿過一個喇叭, 高聲喊話先控制住喧喧嚷嚷的乘客,之後和蘇璃快速同步辨認人。

蘇璃合上廁所門回頭對肖卓搖頭, 兩人繼續跑向下一節車廂。

花襯衫男人剛出包廂門就看到蘇璃和肖卓疾跑著向14車廂奔去,他挑了挑眉,眸中快速溢滿興趣,將手裏沒多少行李的包往肩頭一甩,頭一揚蹭蹭地跟上去看熱鬧。

人剛到車廂連接處就聽到肖卓透過喇叭傳出的聲音,他一怔跑上前看著肖卓站在走道中間。

“警察辦案!所有人原地坐好不要動!”

花襯衫男人呆楞楞地看著肖卓和蘇璃快速在人群中穿過,又向下一節車廂跑去。

“警察?有熱鬧啊!”花襯衫男人反應過來興奮地跟著往後面跑。

女乘務員帶著大姐的女兒還在15車廂,兩人還剩一小半沒有辨認完,肖卓和蘇璃沒有停留直接去了16車廂,他們在辨認時女乘務員帶著人繼續去了17車廂。

花襯衫男人一路跟著人擠來擠去,想上前問他們是要找誰,又擠不上前,正在他勾著頭張望之際,肖卓正好回了頭,看到他時目光一凝,下一秒邊對列車員招手邊走向他。

肖卓一直沒有停歇,說話的喘息聲都重了幾分:“幫個忙!”

正在看熱鬧的花襯衫男人一臉茫然:“啊?”

肖卓指著他對列車員說道:“帶他去後面車廂幫她們。”

他又轉過頭對花襯衫男人解釋道:“我們在找睡你下鋪的人,你知道他的長相,幫忙辨認人。”說完肖卓就繼續在人群中穿梭,快速地認人。

列車員心裏也著急,抓起還在原地懵逼的花襯衫男人就向下一節車廂跑,到了地方,列車員就讓女乘務員負責走道左邊的乘客。

“那人咋了?為啥要找他?”

列車員看他還在問,急地轉過一位堵在走道中的乘客:“是他嗎?”

花襯衫男人搖頭:“不是,他......”

“先別問了,趕快找人要緊,還有五分鐘就要到站了。”列車員一腦門子汗指著同樣懵逼坐著的三人問道:“他們呢?”

“不是。”

花襯衫男人終於回了狀態,不用列車員再提醒,自己掰著人去認,辨人速度很快提了上來。

他們很快就查完了這個車廂,女乘務員拿出對講機,煩悶開口:“17車廂無。”

莊樹東上下都被裝著行李的麻袋遮擋著,他半蹲著,一只手摁在腰間,另一只手撐在地面,渾身緊繃著仔細聽著外面的動靜。

當聽到女乘務員對著對講機說出這句話後,心底一松,結果下一秒擋在他頭頂的麻袋被外力壓地傾斜。

乘客太多了,再加上這節車廂下車的乘客很多,各種各樣裝著行李的袋子堆堆疊疊,將走道占的沒有什麽空間,人在中間行走特別艱難。

花襯衫男人向前擠時不慎被一個扛著尼龍袋子的乘客撞到,他當即重心不穩倒向了最後一排右側的座椅,雙手撐了一把椅背上方抵著墻壁的大麻袋,沒想到直接將行李壓倒下來。

莊樹東就這樣陡然暴露在眾人面前,他錯愕幾秒後立馬彈跳起身,踢開身前的麻袋,就想往車前沖,但面前人太多,莊樹東轉而從腰間掏出一把茅形小尖刀握在手中,對著面前的人群揮了兩下。

事情發生的很快,眾人驚愕地靜默一瞬,之後爆發出更大的嘈雜聲。

“啊......”

“血!有血!流血了!”

“他有刀!”

“快躲開,散開,他有刀!”

......

蘇璃率先從上個車廂過來,一進入17車廂就被人群撞地趔趄,整個車廂的人都在向外散開,人擠人推搡一片,喧鬧聲和驚呼聲交織在一起,分辨不清到底喊得是什麽?

“站穩!”蘇璃及時撈起一位正面向下跌倒的男人,精致的眉眼染上怒氣,雙手撐著座椅直接跳到了椅背上方,在擁擠的車廂內貼著車壁,於椅背上方快速移動,驚呆了周圍縮在座椅下的乘客。

莊樹東為了逼眾人給他騰出空間一連劃傷了幾名乘客,導致最後一排處堆積的乘客尖叫、呼痛聲不止,逼仄的空間人頭攢動,都爭著搶著遠離這裏。

花襯衫男人自趴倒在椅背,就因為人群擁擠一直沒站直身體,好不容易周邊人員減少,他撐著椅背剛重新站好,登時被不知道哪來的一只手推到了莊樹東的面前。

“艹!”

花襯衫男人為了保命,爆發出極大的潛力,在莊樹東握著刀的手臂揮到他時,雙手立馬死死地扣住他握刀的手腕。

肖卓也到了這個車廂,他一面快速移動,一面用喇叭對莊樹東進行警告。

莊樹東看著面前的花襯衫男人咬牙:“又是你,你他媽真找死!”

他說完低吼一聲,左手將花襯衫男人用力一扯,剎那間花襯衫男人就被莊樹東脅持在身前,右手握著的小刀刀尖處直抵著花襯衫男人的脖頸。

“艹艹艹......你幹啥啊?”花襯衫男人聲音打著顫。

莊樹東聲音兇狠:“閉嘴!”

蘇璃已經來到了倒數第二排的座椅處,就差一點,她就可以躍過去從後方撲倒莊樹東,沒想到花襯衫男人被人推搡到莊樹東的面前。

錯失機會的蘇璃眼眸一壓,擰緊了眉心,立馬旋身從椅背跳下,俯身側趴窩在最後一排座椅,食指抵在唇前對桌板下蹲著的乘客搖了搖頭。

莊樹東從最後一排座椅椅背後面出來,就一直背對著這個方向,所以並沒有註意到離她不遠處的蘇璃。

不過對面有不少乘客註意到了蘇璃,視線時不時向這邊飄來,莊樹東謹慎地轉回頭快速地望了眼又收回了視線,之前擋在莊樹東頭頂上的麻袋,此時滑到座椅上很好地遮擋住蘇璃的身形,他什麽都沒有看到,重新將註意力放在車廂另一頭的肖卓身上。

靠近肖卓這頭的乘客已經跑的差不多了,他踩上空置的座椅,終於看清了莊樹東那側的情況,當看到花襯衫男人一臉驚恐的被莊樹東鎖住脖頸困在身前,肖卓的瞳色瞬間冷了下去。

車廂聲音還是雜亂,肖卓舉著喇叭冷聲提醒:“莊樹東,你現在把刀放下,還有後路可退,要是造成了傷亡,那你可就真的沒有後路了!”

莊樹東鎖著花襯衫男人的胳膊收緊,嘴角繃成一條直線,鬢角的汗流到眼睛內他都沒有管,只是高聲制止著要向這邊靠近的肖卓。

“站那!站那別動!不要過來!你再動一下,我就殺了他!”莊樹東聲音急躁,眼神變得狠戾。

“臥槽!別紮別紮!疼死老......”花襯衫男人收聲轉而對遠處的肖卓喊道:“你別過來,他媽是真的拿刀紮人。”

肖卓看到花襯衫男人的脖頸處已經滲出血,垂在身側的左手攥成拳,擰眉不再向t前。

蘇璃微微探出頭,瞇著眼觀察著莊樹東,他的眼神...他在孤註一擲!

莊樹東並不管他的行為是否會讓他的罪罰加重,他自始至終只有一個念頭,不要被抓到,不能被抓到,他不要去坐牢!

火車已經靠近站臺,速度極慢地行駛,蘇璃透過車窗已經可以看到站臺上提著行李等候的乘客。

肖卓對列車員使了個眼色,列車員立馬轉身通過對講機匯報情況,列車負責人一直在關註這個事情,一收到消息立馬對各組人員發出延遲開門的通知。

很衰的是之前已經跟著人群轉移到18節車廂前方的女乘務員,她的對講機在慌亂中掉在了莊樹東不遠處,此時裏面清晰地傳出延遲開門的消息。

莊樹東情緒激動,朝向肖卓喊道:“讓他們開門,快讓他們開門!”

花襯衫男人也跟著尖叫:“勞資真的艹了,大哥你別激動!別紮......”

肖卓已經註意到蘇璃的位置,蘇璃對他比了下手勢,示意他繼續吸引莊樹東的註意力。

肖卓勸道:“你冷靜點,火車還沒有停,不能開門。”

莊樹東吼著:“我聽到了!他們要延遲開門!”

“延遲是有原因的,因為外面站臺的乘客過多,擔心引起踩踏,需要下面組織好人群才會開車。”

“你胡說!你們就是不想讓我下車!”

“不是,你想多了,車門打開你就可以下車。”

蘇璃慢慢直起身,從跪坐變成蹲在座椅上。

“不行!開車門,把這邊車門給我打開,我要下車,不然我就殺了他!”

列車這時停了下來,外面已經開始有乘客敲著車窗,想要裏面的人開窗將他們的行李先遞上來,但敲了半天窗裏面的人都沒動靜,他們伸著頭奇怪地向裏面張望。

“停了!開門!快開門!”莊樹東一刻都等不下去。

蘇璃對著肖卓比了個OK的手勢,肖卓才對身後的列車員說道:“先打開這節車廂門。”

列車員顫顫巍巍從腰間解下一串鑰匙,為難地看向肖卓,他不敢過去。

肖卓伸手接過鑰匙,示意莊樹東:“我過去開門。”

莊樹東急聲道:“不行!你不許動!讓他過來!只能讓他來!”

肖卓一直註意著花襯衫男人的情況,不敢讓莊樹東過於激動,最後列車員硬著頭皮從人群一點點挪了過去,莊樹東沒有碰他,只兇著讓他趕緊去開門,列車員抖著手用專用鑰匙先是打開了車門的保險鎖。

莊樹東聽到保險鎖被轉開的沈悶‘吧嗒’聲,當即脅持著花襯衫男人轉身面向幾步外的車門方向。

蘇璃緩緩站起了身,肖卓將手裏的喇叭丟在了身旁座椅上。

列車員手放在把手上,只要順時針按壓把手就可以打開車門,他側過頭想看肖卓的方向。

莊樹東左手勒著花襯衫男人的脖子,右手握著刀來回揮動指向列車員:“開啊!快點開!”

就是現在!蘇璃瞳孔一縮,左手撐住椅背向莊樹東的方向跳下,肖卓也一步躍過兩排座椅向這裏跑著。

蘇璃一腳踢在莊樹東的左臂,莊樹東吃痛手猛地一松。

“蹲下!”

肖卓對著花襯衫男人大喊,瞬間滿車廂乘客蹲下了一大半,但花襯衫男人卻沒有反應過來。

蘇璃左手將花襯衫男人扯出,右手擋住莊樹東應激下刺過來的刀,背過身又伸出右腿後踢,將花襯衫男人踢倒在靠近乘客的走道處。

莊樹東滿身肌肉力氣很大,掙紮兩下就掙脫了蘇璃的手,他雙眼發紅,狠戾地向著蘇璃刺過來。

蘇璃即使閃躲及時還是被他手裏的刀劃掉一縷頭發,避無可避地後背撞上了廁所的門,莊樹東的左手死死地壓住蘇璃的左臂,將蘇璃摁在門板上無法移動。

車廂到處都是此起彼伏的尖叫驚呼聲,這兩個瞬間,蘇璃已經明白自己在力氣上比不過莊樹東的一身蠻力,她視線下移,落在莊樹東下身,在莊樹東的刀再次揮來時右腿緊繃。

“叮!”

在蘇璃準備用右手接住刀刃的時候,肖卓沖了上來,一腳踢掉了快要落在蘇璃身上的刀。

蘇璃頓時抓住機會,反手抓住莊樹東的左臂,快速轉身用力,一個過肩摔將莊樹東摔倒在地。

肖卓接著將還未爬起的莊樹東重新踹下,反剪雙手摁在地上。

他們都沒有帶手銬,肖卓單手將腰間的皮帶解下,三兩下間把莊樹東的雙手緊緊地束縛在身後。

對講機裏傳出開門的通知,不能耽誤太久,會影響其他列車。

莊樹東不停在地上掙紮,肖卓半只腿壓在他後背桎梏著他,他的口中不停嘶吼、辱罵,完全不覆之前見人就笑的那副熱情樣子。

蘇璃眼底劃過厭惡,從口袋裏掏出手帕,團了團捏著莊樹東的下頜塞進了他的嘴裏。

花襯衫男人半張著嘴坐在地上,脖子上還有一道流下的血痕,一臉呆滯地看著蘇璃,過肩摔?就摔下了?

肖卓看向他,眼底滿是歉疚,是他讓花襯衫男人幫忙找人才害這人差點出事,他沒有想到莊樹東竟然隨身帶了刀,這事是他沒有考慮全面。

“你脖子......”

“艹!先別關門,勞資還沒下車!”

肖卓剛開口,花襯衫男人立馬晃晃悠悠站起身,一邊對車門旁的列車員喊著一邊拽起掉在最後一排座椅旁的行李包,捂著脖子就向車門跑。

“欸,你......”肖卓站起身跟到車門前。

花襯衫男人捂著脖子回頭看了他一眼,車門在兩人面前合上,肖卓看著他站在站臺對自己擺了下手,然後將行李包向肩頭一甩,另一只手插進口袋裏,晃晃蕩蕩地隨著下車的人流向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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