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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心(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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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心(7)

蘇璃將放置在一旁的隨身行李放到了餐桌上, 拉開拉鏈:“孩子到底是誰的?你一會兒說是和你丈夫生的,一會兒又說是家裏妹妹的孩子,嘴裏沒有一句實話。”

張珍看到自己的行李包被蘇璃拉開, 焦急浮上面龐, 她抱著孩子起身想要阻攔, 但又被一旁的女乘務員扶著坐下:“您手裏還抱著孩子呢, 別這麽慌張。”

“她憑啥翻我行李?”張珍眼睛睜大。

女乘務員先是對看熱鬧的同事催促了下,讓他們離遠點, 不要妨礙到這邊, 之後才回身對張珍說道:“她是警察。”

張珍嘴唇動了動, 望著蘇璃沒再吭聲。

蘇璃垂著頭,繼續檢查著張珍的行李,孩子睡得太久了,到現在還沒有醒,她懷疑張珍在沖的奶裏動了手腳,但張珍一直避重就輕不直言孩子的情況, 她只能自己來找。

“幾點了?”蘇璃沒有擡頭,出聲問道。

肖婉擡起左腕:“十點四十二。”

蘇璃手下動作又加快了兩分,餐車服務人員多了起來,在為午餐做準備, 要快點了。

張珍弱聲質問:“警察...警察就可以這樣了嗎?”

“警察不會隨便對群眾這樣, 但如果這個群眾疑似人販子的話,那警察就有權力進行核查。”

蘇璃淡聲回完手一頓, 從內包夾層翻出一個三厘米寬四厘米長的白色藥包,藥包扁平, 用手摁著沒有藥片,她將白色藥包拿到面前, 餘光註意到張珍瞬間僵硬的身體。

這個藥應該不是正常醫療機構開出的藥,上面沒有藥物成分、批準文號等信息。

蘇璃蹙眉在手中翻轉看了兩遍,隱隱看到幾個字,她走到窗邊,借著太陽光線辨認許久:“頭疼片。”

肖婉也走上前看著:“頭疼片?不是給孩子下的昏睡藥嗎?”

蘇璃打開了白色藥包,裏面還有大半的白色粉末,她伸手撚了少許,在指尖揉搓兩下就丟回了藥包中。@無限t好文,盡在

“張珍,孩子是從哪裏來的?”蘇璃等張珍看過來又繼續問道:“你的同夥是誰?在哪?”

肖婉和女乘務員扭過頭錯愕道:“她還有同夥?”

張珍摒住了呼吸,微張著的嘴上下輕顫:“不不...沒,沒人,孩子是我家的,我家妹妹生的,她不要了,給我養。”

“沒人?那這張票是誰的?豫省到閩省榕城的票,如果你就一個人的話為什麽包裏會有兩張票?”蘇璃把包裏翻出的兩張火車票丟在了桌面:“你是豫省人,大前天和同夥從豫省去了閩省,這個孩子是你們在閩省抱的?回程到站點不是豫省而是冀省,孩子你們是已經聯系好了買家還是那邊也有你們的同夥?”

張珍聲音顫抖:“不是不是...不是這樣。”

蘇璃不管她的反駁,將白色藥包放在張珍面前的餐桌上,右手食指和中指壓著白色藥包向張珍的方向推送了一段距離,左手撐著餐桌微微俯身靠近張珍:“這個頭疼片是誰的藥?”

“我,我的藥,我在吃。”

“為什麽要碾成粉末?你吞不下藥片?”

“嗯,這樣方便吃......”

“砰!”蘇璃右手壓著白色藥包重重拍了下來,語氣淩厲:“是方便你吃還是方便給孩子吃?”

肖婉驚訝地看著蘇璃,她認識蘇璃以來,從未見過蘇璃這樣的一面,在她的印象中,蘇璃好像沒有生氣的情緒,哪怕是不舒服也只是蹙眉不會多說什麽。

原來蘇璃辦案時是這樣的,肖婉暗暗想著。

其實如果在這裏的是肖卓,他也會和肖婉一樣很意外,蘇璃在辦案審訊中即使對嫌疑人再是厭惡,都會壓著情緒按著節奏一步步引導審訊,幾乎沒有過這種情況。

蘇璃確實壓不住心底的火氣,她又看向女人懷裏的孩子,這樣響的動靜都沒有醒過來,孩子那麽小,還不知道被下了多少藥。

她撐著的雙手因用力按著桌面而指尖泛白,盡量控制情緒繼續冷聲說道:“頭疼片一般都會含有安定的成分,你給孩子沖了多少讓他昏睡到現在,你知道有多久了嗎?從你上車到現在至少二十個小時了,你...瘋了嗎?”

女乘務員懵了片刻,在張珍呆楞的時候將孩子從她懷裏搶了過來,肖婉立馬上前,兩人對著孩子檢查了許久。

“呼吸有些弱,睡了這麽久......”肖婉臉色很難看:“會不會影響孩子的身...怎麽不會影響!你們真是畜生!”

她說到一半,轉過頭對著張珍破口大罵。

張珍伸了伸手:“把孩子還給我!”

她側頭連聲喊道:“我就是給他餵了藥又怎樣?我不想讓他太鬧騰吵到別人不行嗎?你們憑什麽就說孩子不是我家的,你們有什麽證據?”

肖婉目瞪口呆,對張珍的話感到不可思議,不可思議後又是滿腔的怒意,都已經這樣了她還能說這樣的話?

她昨天看到這個張珍的第一眼,還覺得這是一位質樸老實的大姐,自己渾身上下穿著老舊,卻給孩子喝奶粉,可現在看到她的樣子,哪有半點老實?

“你真是......”蘇璃眸底一片冰涼:“不見棺材不掉淚。”

蘇璃在女人對面坐了下來:“你在想些什麽?你覺得現在是你說兩句話就可以過去的局面嗎?你現在只有兩個選擇。”

她擡起右手,除了食指和中指,其餘手指蜷縮著:“要麽你老實交代清楚孩子的來歷以及你的同夥,然後等火車在豫省停靠時下車被公安帶走,承受你該承擔的刑罰。

要麽等火車停靠,去公安局再好好交代,到時候公安有相應的檢測技術去查清楚孩子到底和你有沒有血緣關系?也會有相應審訊手段讓你老實交代所有的事情。

雖然是兩個選擇,可最後的結果只有一個,你...跑不掉了。”

張珍身體向後躲,直直地跌向後方座椅靠背,她臉上血色緩慢褪去,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輕微起皮的嘴唇張開咬住了自己右手的手背,腦海中不斷響著那句:

‘你跑不掉了......’

‘跑不掉了......’她渾身控制不住的顫栗。

“雖然結果都相同,但前一個選擇可以讓你少遭一些罪,如果表現好主動向警方提供線索,法院或許會在對你量刑方面進行酌情考量......你怎麽了?”

蘇璃遲疑了一下,淡淡的雙眉都快擰到了一起,錯愕地看著神態明顯不對勁的張珍。

張珍一直咬著自己的右手手背,左手環抱姿勢在胸前握著右手手腕,整個人臉色蒼白的縮在座椅上,後背緊緊貼著椅背,身體止不住地瑟瑟發抖,將身前的餐桌都帶著輕輕顛簸。

她眼球很快泛起了紅血絲,呼吸急促,有種想要躲藏起來的感覺。

蘇璃之後的話,張珍都沒有聽清楚,她盯著那張一直在張合的口,耳中仿佛只聽到蘇璃不停在重覆‘你跑不掉了’這幾個字。

張珍眼底的恐懼越來越深,這道聲音與她腦海中的那道聲音漸漸融合到了一起。

肖婉驚訝:“她咋了?”

蘇璃站起身,繞過餐桌到了張珍身旁,這是...怎麽了?她為什麽會這麽恐懼?

“松口!”蘇璃看到張珍的右手背處已經被她咬的隱隱透出血色,當即抓住她的手臂,嘗試讓她松手。

張珍因為她的靠近,身體顫抖的更厲害,嗚咽了幾聲開始掙紮。

蘇璃左手鉗住張珍的下顎,右手改握住她的手握,左手逐漸用力收緊。

沒幾秒張珍下顎吃痛松開了牙齒,蘇璃立馬握著她的右手離開:“你......”

蘇璃因手心傳來了異感而話聲一頓,驚駭地看向張珍被自己握住的右手腕,瞳孔一縮。

她不顧張珍的掙紮,將她的衣袖向上捋開,肖婉和女乘務員在身後發出驚呼。

蘇璃放下張珍的右手,又抓起她的左手,在手腕處看到了同樣的痕跡,她冷凝的視線在張珍腕上那圈凸起的疤痕上停留了數秒,最後蹲下身,在張珍閃躲前快速卷起她兩邊的褲腳。

張珍被她強硬捏住下顎吃痛時就開始慢慢回神,此刻,迷離的眼神也逐漸清明,她慌張向座椅內側挪,躲避者蘇璃的動作。

蘇璃緩緩站起身,一雙眸子冷若寒冰,她唇線緊繃,沈聲一字一句說道:“你被囚禁過,你也是被拐賣的?”

莊樹東站在車廂連接處點了一支煙,側過頭透過車廂門望了眼硬座車廂,目光逡巡一圈,又回過頭看著車窗外的不停向後劃走的景色,繼續抽著煙。

一支煙很快抽完,他左手撐著車壁又點了一支煙,等這支煙再抽完的時候,莊樹東眉眼間的煩躁再也壓不住,他將煙頭直接丟在了原地,挪動右腳,左右碾了兩下,才拽了拽衣服,離開了這裏。

他走的不快,眉頭皺的程度伴著他踏出的步伐而不斷加深,不安和焦慮也隨之加重,臉上那副熱情淳樸的神態終究維持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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