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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心(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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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心(4)

因為目前是懷疑但沒有證據能表明大娘就是人販子, 所以並不能對她進行看管行為,肖卓只能對列車員建議道:“她一環扣一環,應該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 你安排人多留意她的行為。”

他看向大娘艱難行走的背影, 問道:“這站還有多長時間停靠?”

列車員看了下腕表回道:“差不多三個小時。”

“她沒有買票, 找機會查她票摸清她的身份信息, 到站及時聯系公安,讓他們跟進下。”

“查票好說, 但聯系公安......”列車員面露為難:“我只能說會去讓同事去公安局反映, 最終他們會不會接警, 我沒法保證,你也曉得,沒證據真不好辦。”

“我明白,先通知吧!”肖卓凝眉,片刻後看向逐漸散去的人群說道:“她不是一個人,還有同夥在這列車上, 只是還不知道有幾個人,從現在到下車前這段時間註意她和哪些人有過接觸,最好她接觸過的人都去查下票,詢問記錄下她接觸人的姓名和車票的到站地址。”

列車員眉心頓時擰起, 也望向包廂門外的走道, 抓起腰間的對講機就去外面交代同事這些事情。

肖婉和蘇璃走在前面,肖卓跟在身後, 三人邊聊邊回了包廂。

肖卓將鋁飯盒遞給了肖婉,在她們出發去餐車後, 準備招呼對面床鋪的男人一起去接開水,結果一回頭發現男人還沒有睡醒。

“他還沒醒?”肖卓輕聲詢問肖母。

肖母點頭, 看向男人也覺得奇怪,外面人來人往動靜那麽大,他也能睡得很香。

肖卓不再管他,將水壺都拿齊後才離開。

早上耽誤了一陣,蘇璃兩人過來時早餐已經不剩什麽了。

“就這樣吧!不夠我就把買的特產拿出來。”肖婉蓋上鋁飯盒就拉著蘇璃離開。

她們本來也準備坐車前在家裏蒸點幹糧帶著,想著反正下午的車,早上也來得及做,畢竟火車上這些吃的又貴味道又不行。可沒想到昨天一大早就接到她爸出事住院的消息,一個個都慌了神哪還有心思準備食物,好在她和她媽為了給家裏人帶些特產,臨走前幾天跑出去買了些吃的。

肖婉話多,蘇璃和她待一起更偏於傾聽者的位置,一路上基本都是安靜地聽肖婉說話,偶爾需要回應時才會說兩句。

可是此時肖婉卻半天沒了聲音,步子也邁的越來越小,逐漸停了下來。

蘇璃奇怪地順著她視線望去,又看到那位抱著孩子的大姐。

那個人坐的是三連位的硬座,她坐在靠近走道的位置,中間位置的乘客應該是已經下車了,所以她將花布棉被包裹的孩子平放在中間的位置睡覺,自己坐在一旁吃饅頭。

饅頭看不出一絲熱氣,她咬下一口,邊緣處簌簌掉落零碎細密的饅頭渣,又拿起小桌板上的大杯子連喝了幾口水。

蘇璃收回視線問肖婉:“怎麽了?”

肖婉眉頭皺著,最後搖頭道:“沒事,走吧!”

她們回去時,包廂的男人才悠悠醒過來,坐起身甩了甩迷糊的頭才爬下臥鋪。

“才醒啊?你還挺能睡的。”肖婉隨嘴說了一聲,隨後蹲在地上拉開一個行李包的拉鏈。

蘇璃和肖卓都在桌板旁垂頭分著買的早餐,沒有人看到男人在肖婉話落後瞬間僵滯的身體。

“嗯,是...是睡得有些久...久了。”男人小聲回道,然後捧著罐頭瓶出了包廂。

肖母接過肖卓遞來的飯盒,望了眼男人床上的編織袋,之後眼睛就時不時瞟向門口剛剛男人離開的方向,奇怪想著,怎麽這會出去沒有交代人幫他看著行李?

“看啥呢?”肖婉拆開一包紅茶桃酥,放了一塊在肖母的飯盒裏。

肖母急道:“哎呀!你咋把這個拆了?”

這個口味的桃酥算是寧海的一份特色,用本地紅茶做底,味道很好,所以並不好買,她們帶的三包還是喬望飛托人幫忙留的。

肖婉無所謂道:“拆都拆了,不差這一包,而且不拆你一塊都不會吃,回去估計都得送人。”

她繼續給蘇璃和肖卓分著桃酥:“不分咋搞?就這點早飯哪夠吃?”

肖母:“那你也可以拆......”

“還能拆啥?其他東西都是大包裝,拆了又吃不完,散著轉車又麻煩,吃吧吃吧!”

肖卓蓋好鋁飯盒:“媽沒事,回頭我讓老喬再搞點,到時候給你寄回京市。”

他拿著飯盒往外走,同樣走到門口轉回頭。

肖婉擺了擺手:“知道知道,一起去廁所。”

“不是...那人應該還有同夥在車上,做這行的人手段很多,不止下套還有下藥的,你們都註意點。”他特意轉向肖婉:“看著點媽。”

肖婉:“我知道,媽又不怎麽出去。”

肖卓走後,肖母問起她兒子剛剛說的同夥是什麽事情,出事的車廂不在她們這一節,肖母除了上廁所基本沒離開過,並不知道之前的事情。

“就這樣,要不是蘇璃和肖卓在那裏,估計那女生到站就被拐走了。”

肖婉只是說了他們幫女生的事情,倒沒有特意提起兩人說自己是警察這一環。

肖母聽地臉色難看:“幹這喪天良的事情,這人可真該死啊!”

男人捧著熱開水回來,拿出和昨天一樣的餅站在桌板旁剛準備啃,結果聽清肖婉的最後一句話後楞在原地。

“拍花子?”

蘇璃三人都循聲看向捧著冷餅的男人。

“車上有拍花子嗎?”男人繼續道:“你們剛剛說的那些好像我們村裏都知道的那種拍花子,會拐人的。”

肖婉不清楚‘拍花子’這個詞,問道:“拍花子是什麽?”

“我以前聽村裏說,拍花子很厲害,他們只要從你旁邊過拍下你的肩膀或者你的腦袋,你就啥都不知道了,只會乖乖聽話,把錢都給拍花子,他讓你幹啥你就幹啥,還會跟著走。”

男人抿了口熱水繼續說道:“我們村裏以前就碰到過,有人聽到有敲門的就開門了,然後還沒說話就被拍花子拍了下,把家裏錢都給人家了,她自己啥也不記得,再醒過來就只記得自己開了門被人拍了。”

“他男人不信非說她騙人,把家裏錢偷給娘家了,把她打的不得了,還是我們村長還有村裏老人過來說了可能碰著拍花子了,後來村裏又碰過一次,有家人差點丟了娃,那女的之後才沒再每天挨揍。”

肖婉驚愕:“拍下就啥都不知道了?這也太...胡扯了吧!”

男人急道:“真的!我們村真碰到過,差點丟娃的那家自己都說了,那時候他們都在地裏幹活,娃都是自己找地玩,要不是村長,他當時是t大隊長,撒尿的時候看著娃跟在不認識的人後面,跑上去攔著了,娃就丟了。”

“村長說那些人都有手藝在身上,他當時攔人的時候還沒說兩句話,那人就伸手要拍他,他反應快躲掉了,那人就跑了,娃還要跟著後面追呢!”

“後面村長抱娃回去時候還被撓了,娃就像傻了樣,看誰都害怕,就要跟著那人走。”

肖婉感覺自己起了層雞皮疙瘩:“那後來呢?”

男人:“捆著啊!給家裏捆兩天就好了,醒來時可怪了,啥都不記得,還問為啥捆他。”

肖婉吞了口唾沫,又往蘇璃坐的方向挪了挪屁股,緊貼著她。

“真有這種人嗎?”她雖然感覺涼颼颼的,還是懷疑問道。

誰知這次不是男人說話,而是肖母:“我也聽過。”

“啥?媽你也知道?”

肖母捧著鋁飯盒點頭:“以前聽人說過這些事,我問你爸的時候還被你爸罵了一頓,那時候不能搞這些封建迷信,你爸說這東西傳的這麽邪乎肯定不是真的。”

男人又認證道:“是真的,我們村真有!”

肖婉貼著蘇璃的手肘動了動:“你信嗎?”

“不知道,只聽說沒見過。”蘇璃聲音沒有任何一絲波瀾,並沒有覺得男人說的這些恐怖,後世網絡發達,信息爆炸,這種被傳的神乎其神的事情到處都有。

她放下筷子,沈吟片刻道:“有人說他們在手裏藏著一種致幻的迷-藥,拍人的時候就是在下藥,但這種東西真的存在嗎?”

“據我所知,目前整個世界上最高效的麻醉劑都很難達到一拍就暈的效果,而且在他們的口中,這些人又不是暈過去,倒像是被控制了意識。”

即使在後世,這個拍花子仍舊很難定論,有人信也有人不信。

蘇璃曾經有段時間還在數據庫不停翻著含有‘拍花子’關鍵詞的案件,可沒有發現一個實際記錄在冊的案子。

哪怕跳出的卷宗,也都是犯罪嫌疑人聲稱自己遇到了‘拍花子’,但查到最後發現是犯罪嫌疑人在說謊。

所以這個事情真的很難評,蘇璃以前的同事大多都不信這個東西,說的話和肖父差不多,太玄乎了!玄乎對他們來說就近等於假這個字。

當然也有些同事,你問他信不信時,他就會一臉神秘莫測地望著你,然後豎起右手食指在你面前擺兩下,留下一句‘不好說不好說’就走了。

雖然後世流傳一句話‘科學的盡頭是玄學’,但查了大量卷宗的蘇璃屬於不相信的前者,可是如今...蘇璃垂頭看了看自己這具身體,經歷了這般離譜事情的她,動搖了......

“下藥......”肖婉喃喃出聲,她心思已經不在‘拍花子’這個事情上面了,滿腦子都是‘下藥’這兩個字。

蘇璃微側頭看向她,只見肖婉握著筷子出神地望向前方,眉頭越蹙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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