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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心(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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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心(5)

火車接開水的地方人來人往本來就很擠, 大娘還用麻袋占了一片走道,她坐在麻袋上沒有再管濕了一大片的褲子,環顧了一圈沒有找到人, 最後倚著車壁望向入口處。

直到那裏出現了一個人影, 她立馬站起身上前:“咋弄?那......”

“要我幫忙啊!那行, 要給你拖哪去?”男人沒等她說完就打斷了大娘的話, 迎上前從她身後拽起麻袋,在大娘茫然的視線中向她身後不經意瞥了一眼。

大娘剎那閉上了嘴, 借著彎腰幫忙擡麻袋的功夫快速回身瞄了一眼, 那裏正站著一位拿著抹布收拾接水臺的女乘務員:“啊對!我這腿燙的太疼了, 堵這又礙事,你幫幫忙,給我拖個不礙事的地。”

“行,來給我。”男人接過麻袋,沒有像大娘那樣拖著,而是兩只手一使勁提著向前走去。

大娘手也沒閑著, 又拽起大腿上的褲子,讓濕掉的布料不再貼著皮膚,然後顛顛地跟在男人身後。

兩人走到一處車廂連接處,男人尋了個空的地方將麻袋放下, 眼睛快速瞟了眼周圍:“和之前說好的一樣, 你先下去。”

“可我沒搞到貨,空著倆手下去啊?”

“還想搞貨?”男人看著她這作死的樣子臉一沈, 心想你要能安生下車就謝天謝地了,但他又不能對她說得很明白, 不然這沒腦子的一害怕準得露大陷。

他咬牙快速低聲道:“你腦子呢?車上有警察,你老實點!”

說到這裏, 大娘氣地跺了下地:“這誰想得到?那死丫頭還是個警察。”

“你腦子清醒點,別在這翻了車,耽誤我後面的事!”這裏也是有乘客時不時走來走去,男人交代完這句話轉身就要離開。

“等會。”大娘叫住了他,伸出手:“給我點錢。”

“你身上錢呢?剛要的一百塊?”

“別提了,被列車員逮著補了一路的站票。”

“那也用不著一百啊?”

大娘眼一瞪,聲音擡高了幾分:“我不得找招待所等你們回來看貨?”

“你聲音小點。”男人又警惕地看了眼身後,從灰棕色布衣外套裏摸了張二十元的紙鈔遞給她:“這些應該就夠了。”

這次不等大娘開口快步往回走去,拉開半闔地車廂門進了臥鋪車廂。

“同志等一下!”男人進了車廂還沒走兩步,就被人從身後喊住,回身望去,發現是那位之前收拾接水臺的女乘務員。

他後背一僵,表情凝了兩秒,雙手緩緩叉在腰間,舔唇笑的一臉熱情:“咋了?是喊我嗎?”

女乘務員面上帶著標準的笑容,點頭溫聲道:“同志,例行檢查,麻煩將您的證件信息和車票出示下。”

“啊?”男人反應過來:“哦好,車票是吧!”

他從褲子口袋掏出一張硬紙板車票遞給女乘務員。

“還有身份證件。”女乘務員垂眼看向車票上的信息。

男人又伸向外套內側口袋,掏出一個黑色錢包,抽出證件:“怎麽還要看身份證啊?”

女乘務員溫聲笑答:“嗯,剛接到通知說是需要。”

身份證已經普及了好幾年,目前除了少數地區還沒及時完成更疊,大多數地區都已經辦理了一代身份證件。

男人身份證的簽發時間是1988年,女乘務員視線在男人臉部和身份證件上轉了兩個來回,確定是同一人後,才看向其他信息。

這年代大部分地區身份證的主要信息都是辦事人員手寫上去的,女乘務員辨認了一會兒問道:“莊樹東?”

男生笑著回應:“對,是我!”

女乘務員看到住址後奇怪問道:“您是豫省人?為什麽買的是去冀省的車票?”

“我姐嫁去冀省了,我常年在外打工,我娘就跟著我姐在冀省住,幫忙看孩子,所以我回家也沒人,都是直接去我姐那邊。”

女乘務員聽完他的解釋點了點頭,將身份證和車票都還給了他:“謝謝配合,您的車票沒問題。”

“好,沒問題就行,我現在可以走了吧?”

“可以的。”

男人得到肯定回答後就離開了,轉身的瞬間臉上熱情的笑容消失殆盡。

他走了兩步又停下,轉頭望向身後,看到女乘務員還在繼續檢查其他人的車票,眉頭稍稍舒展一些。

“小心!”

“嘶......”

雖然蘇璃急聲提醒後趕忙伸手去攔,可還是沒有阻止肖婉的手伸進盛滿熱水的鋁飯盒中。

“怎麽回事?”蘇璃抓過肖婉的右手插進旁邊的塑料桶中。

肖婉看著有點渾濁的水,面上呆滯:“這是清潔人員抹東西的水吧?”

蘇璃抓著她手臂的手一松:“嗯...沒辦法,它是涼的,等飯盒水涼了你再沖下。”

她眼神認真地看向肖婉:“你剛剛什麽情況?看著心不在焉,剛倒的熱水就伸手進去?”

她們每次洗好飯盒都會倒些開水再燙洗一遍,剛才也是這樣,只不過肖婉不知道怎麽回事伸進了開水裏。

肖婉抿唇,將右手從桶裏拿出,還好沒有起水泡,只是被燙的發紅。

她對著手呼了兩口:“我在琢磨事情,不曉得會不會是我多想了。”

“什麽事情?”蘇璃問完後又添了一句:“方便說嗎?”

“這有啥不方便說的,就是......”肖婉躊躇道:“我還不確定。”

蘇璃伸手觸向飯盒外部:“說來聽聽。”

肖婉垂眼,神色晦暗不明:“有個人我覺得她可能是人販子?”

蘇璃手一頓,側身看向她:“t車上的人?”

“嗯。”肖婉點頭:“你也見過!”

......

“咚咚咚......”

塗學瑋襯衫扣子系到一半,門被從外面敲響,他手一停走到門口拉開了門,看清門外來人時笑地露出小虎牙:“是你啊,怎麽來這麽早,快進來!”

瘦高的男生依言從外面進來,提著早餐放到小旅館房間的桌子上。

塗學瑋系好扣子,將床上的條紋馬甲毛衣套在襯衫外面,最後又用手撥了撥額前的碎發:“孫緒沒說去哪嗎?”

瘦高男生看著他的衣服:“沒。”

“他也太不靠譜了吧!不是給我寄信就是給我傳呼,催著讓我過來,結果我到了,他又不知道去哪了!他有說哪天回來嗎?”

瘦高男生剛想搖頭,就聽到他又說道:“太久我就不等他了,我還是偷跑出來的。”

“差不多兩三天。”瘦高男生補充道:“他一般不會出去太久。”

塗學瑋坐在床頭吃著他剛送來的早餐:“謝謝你啊,要不是還有你,我過來找不著人肯定得氣死,雖然現在也氣。”

他看著對方還站著,立馬招呼道:“你坐啊!那不還有個凳子嗎?唉!這個小旅館不太行,昨天我要熱水半天都沒送來,孫緒來這之後真能在這住下去?”

瘦高男生在凳子上坐下,隨著他的動作,原本就到腳踝的褲子此時滑到了小腿邊緣,他向下扯了扯:“嗯,他說這裏躲起來方便。”

塗學瑋想起這個小旅館大門的位置,反正他從外面沒看出這是家旅館,破破舊舊的,他這還是定的最好的房間,都不太滿意,真不知道孫緒咋住下去的。

他幻想著孫緒那個吹毛求疵臭屁的人,竟然為了不被家裏人找到,躲在這個地方好幾個月,就笑的肩膀都在聳動:“確實好躲,不然孫叔能這麽久都沒找著他,不過這地是你介紹他的吧?你倆怎麽認識的?”

塗學瑋昨天下午本來是要坐人力車去找信裏孫緒提到的地址,結果這個瘦高的男生就出現了。

他告訴塗學瑋是孫緒托他來接人的,手裏還拿著孫緒給留的字條,上面說他有點事要出去幾天,讓朋友過來陪他幾天。

塗學瑋初始還有警惕心,沒聊幾句發現男生說的話都和孫緒對上了,人也就松懈下來跟著男生一起離開了。

男生看向房間靠墻放起來的畫架:“你今天要寫生嗎?我知道本地有幾處風景比較好的地方,可以帶你過去。”

“好啊!”塗學瑋三兩口將剩下的早餐吃完:“我過來大部分原因就是孫緒說這裏風景好,要帶我去寫生。”

“嗯,他和我說過。”男生從畫架收回視線,幽幽看向塗學瑋:“沒事,我比他更熟悉地方,可以帶你去。”

方順良雙手環胸靠在椅子上仰著頭打盹,沒一會兒就傳來忽重忽輕的鼾聲,正拿著報告商量的王有志和劉明兩人聞聲看了過去。

劉明聽著鼾聲跟著打了個哈欠,王有志好笑道:“他是家裏有娃鬧得睡不好,你也晚上睡不好啊?”

“沒。”劉明低下頭繼續分著文件:“這幾份我等下先帶去檢察院。”

“行。”王有志扶著腰,將剩下的資料歸攏了下:“我帶著進寶把這些搞完,差不多可以結案了,挺長時間沒寫過報告了,還怪手生的,得把肖隊之前寫的拿出來翻翻。”

自從肖卓成了二隊長,基本上結案類的文件報告都是他在整理,後來蘇璃也整理了一段時間,但現在兩人都不在,這回只能由他們自己來了。

提起肖卓,劉明奇怪問:“蘇璃請假提前和我們說過,可肖隊怎麽也突然請假了?”

王有志搖頭:“不知道,前天來也沒說,估摸是臨時有急事,都沒通知我們,也就給李局打電話請了假。”

劉明:“不知道哪天能......”

“我去我去我去.......”高進寶人未到聲先到,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高:“我去!”

他站在辦公室一臉震驚,發出最後一聲感嘆。

方順良被他吵醒,迷瞪著眼罵罵咧咧問:“幹啥玩意?你吵吵啥?”

“我去,真是......”高進寶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搖著頭,不可置信:“真是......”

王有志看他這個樣子,哭笑不得:“真是啥?說個話怎麽這麽費勁?”

高進寶吞咽了下口水:“奇跡,這絕對是個奇跡,你們肯定想不到,顧成健他.......”

劉明看過來:“醒了?”

高進寶一楞:“你怎麽知道?”

王有志扶額:“你都說奇跡了,還能是啥?”

他說完也有些感嘆:“還真的能醒過來,命有點大啊!不過你咋知道的?”

“可不是,命真大。”高進寶拿起杯子倒了杯水:“他想見顧哲,提了申請。”

方順良眉頭一挑:“見顧哲?見那個害他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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