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心（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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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心（2）
蘇璃嘆了口氣, 將行李包放到上鋪，然後在其他三人好奇的目光下，垂頭跟著肖卓往外走, 兩人一連走過四個包廂, 才來到車廂連接處。
秋日的下午, 溫度漸漸流失, 行駛的火車中，陽光就像是跳動的蝴蝶, 透過車窗玻璃, 忽高忽低地飛躍在兩人四周。
“那個......”蘇璃左手食指骨節輕蹭了下鼻尖, 擡眸看向肖卓，結果發現肖卓雙手環胸倚著車門擰眉，雙眼的視線落在蘇璃的腹部。
“......”蘇璃無語，攥緊拳頭磨牙一字一頓道：“我那是騙她的！”尤其在‘騙’字上面重重地停頓了兩秒。
“我知道。”肖卓視線上移，看著蘇璃的臉，眉頭依舊擰著說道：“以後不要在外面胡亂說這些話, 萬一被認識的人聽見，零七八碎地傳一通，最後無論能不能解釋清楚，都是平白給自己惹麻煩。”
蘇璃嘴角輕抿, 語氣帶了點心虛：“我這是在火車上, 包廂裏的人我都不認識，他們也不認識我, 不會有人......”
“我不是聽見了？”肖卓沒等她說完就問道：“今天是我，下次就可能是另一個人, 苗小玲是怎麽被惡意造謠的流言一步步逼上歧路的？談話記錄你提交上來的，她什麽都沒做都已經那樣了, 你呢？親口說出去的話萬一被有心人拿出來借此中傷你，要怎麽辦？”
昨天下午肖卓去了市局，看過蘇璃整理好的記錄報告，所以知道苗小玲的事情。
他越說神色越是嚴肅：“如果下次還碰到這種情況，我希望你可以用別的方法來解決，你可能會覺得在這個事情上我比較小題大作，但你要明......”
“沒有。”蘇璃搖頭，認真說道：“我沒有覺得你在小題大作。”
是她自從來到這個年代就一直生活在一個包容度很高的圈子，無論是祁家還是市局的二隊，她雖然時常不經意間語出驚人，但他們從未表現出愕然。
或許是因為國外留學的經歷向他們間接‘解釋’了她偶爾的出格，但這個年代並不是所有人都是他們，自己在舒適區內太過松懈，忘記了年代的特殊性，即使這個時代已經比六七十年代好很多了，但還是遠遠達不到21世紀言論包容的程度。
她之前的行為在21世紀屬於無傷大雅，或許被提起來都會覺得好笑的程度，但在當下，如果被有心人傳播出去，就是一段即使能解釋清楚但也抹平不了的記憶。
蘇璃停了幾秒，繼續說道：“是我一開始沒有意識到問題，多謝你提醒我。”
肖卓見她這樣霎時不好再說什麽，轉而問道：“你怎麽在這班車？你去的外地是哪兒？”
說起這個，蘇璃也想不通地看向他：“你怎麽在火車上？阿姨她們不是上午就走了嗎？”
“去京市沒有直達的火車，需要先坐這趟車到津市。”肖卓解釋t道，他們現在所在的這趟火車終點站就是津市。
蘇璃：“那你們上午走那麽早幹嘛？而且你怎麽也在火車上？”
肖卓眸光一黯，眉目之間緩緩籠罩起幾分疲倦：“我爸出了點事，我跟著回去一趟看看，上午是...我媽知道我爸出事在醫院，焦慮的在家待不住，再加上我也要趕早買票，就提前過來等了。”
他擔心會像昨天一樣買不到票，但沒想到今天的臥鋪餘票很充足，肖卓最後還找售票員將昨日給肖母和肖婉買的票，調成了和他一個包廂的臥鋪。
蘇璃聽到肖卓父親出事，詫異之後眼底泛起疑惑之色，怎麽會出事？前世她不止在肖卓葬禮上見過肖父，後面祭日在肖卓墓前也碰見過幾次。
那時候肖父雖然因喪子悲痛精神很差，但還是可以看出身體硬朗不像生過大病的樣子。
蘇璃動了動唇，還是問道：“叔叔是...怎麽了？”
“出了車禍，外出開會回來晚了，天黑司機視物不清，沒有及時註意到前方路上滑落的大石塊，剎車太晚導致撞了上去，車子側翻了。”
“人呢？人現在情況怎麽樣？”
“其他還好，內出血有點麻煩，醫生說已經沒什麽危險了，就是人還在昏迷著。”
“叔叔會沒事的。”蘇璃輕聲安慰。
“嗯。”肖卓點頭：“我知道，醫生都已經說沒事，剩下的就是時間問題了。”
兩人安靜了片刻，肖卓繼續問道：“你呢？你去哪兒？”
蘇璃指了指車廂頂，在肖卓困惑的目光中回道：“這班車的終點站。”
“津市？你去津市做什麽？”
“有件事要去解決下，順便......”蘇璃垂下眼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找人。”
肖卓喉嚨上下滾動了兩下，張了張嘴：“找誰方便說嗎？”
蘇璃擡眼看著他，唇瓣動了動，沒有說話驀地笑了。
肖卓看到她這個反應，明白她不想說這件事，放下環胸的雙手，站直身體說道：“走吧！回去拿你的行李。”
蘇璃一怔，呆楞在原地：“拿我行李做什麽？”
肖卓已經轉身往回走：“我們換下，你去跟我媽、我姐待一起，我去你的包廂。”
蘇璃跟上前：“不用這麽麻煩，大娘已經離開了，我在這個包廂沒有問題。”
“我也是上鋪，放心，我還沒趟過。”
“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知道，不過我覺得你還是去和肖婉她們待一起好點。”肖卓心底默默吐槽著蘇璃買的票，整個包廂就她一個女生。
蘇璃眨巴著眼睛，大概猜到了肖卓的意思，抓著身上挎包背帶的手收緊了下：“好。”
蘇璃拉開包廂門的瞬間，包廂內的三人目光都移了過來。
她走到軟臥前，擡高手臂將鋪上的行李包先取了下來，剛要擡腳踩上一格梯子時，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還要幹什麽？”
“我和你換下吧！”
前面一句話是肖卓問的，後面一句話......
蘇璃奇怪地看向那個一直坐著看書的男人，他已經站了起來，又說道：“你爬上爬下應該不太方便，你睡下鋪吧，我和你換下。”
他邊說邊彎腰拿起放在身後的公文包：“我是在你前一站上的車，還沒有躺過。”
“不用了。”包廂實在不大，肖卓本來是站在門口等的，此時也走了進來：“我和她換過了，她不睡這裏，不用......鐘叔？”
鐘文正吃驚地看了肖卓好幾眼：“小卓？”
肖卓點頭，神色雀躍了幾分：“對，是我，沒想到在這裏能碰到您。”
對面臥鋪的兩人，挑眉看著兩人寒暄。
蘇璃看看這個看看那個，默默地踩上一格梯子，伸手撣了下被大娘坐過的臥鋪。
“不用管，等下我來整理，你先下來。”肖卓和鐘文正聊天時餘光一直註意著蘇璃的動作，催促她趕緊下來。
鐘文正扶了下鼻梁上的眼鏡，目光在肖卓和蘇璃身上來回轉了幾圈：“你什麽時候結的婚？我怎麽沒聽你爸說過？”
蘇璃聞言手一抖，腳下就沒踩穩，肖卓立馬上前去扶，結果蘇璃在他手伸到前一個彈跳穩穩落地。
肖卓收回手，臉漲的通紅：“鐘叔，你誤會了，我還沒結婚。”
對面上鋪的花襯衫男人雙手撐著臥鋪坐起來：“啥玩意？孩子都有了還沒結婚？不是...你倆不是.......她孩子不是你的啊？”
鐘文正凝眉，顯然同花襯衫男人一樣的困惑。
“不是。”蘇璃有種搬起石頭砸了自己腳的感覺：“我...我沒懷孕，我們...他...，我們認識，是同事。”
肖卓牽起嘴角對鐘文正點了點頭：“是這樣。”
他又說了和蘇璃換位置，讓她過去和肖婉待著的事情：“她和我姐認識，倆人待一起能聊聊天。”
鐘文正瞥了眼蘇璃，面色淡了幾分，重新將公文包放回臥鋪，對肖卓點了下頭：“行，那等你過來，我們再聊。”說完又重新坐了回去。
蘇璃抿唇，這個胡話確實不該說。
花襯衫男人像是才反應過來，指著蘇璃說：“你沒懷孕啊！”
蘇璃敷衍地點頭，提著行李包跟著肖卓往外走。
對面下鋪有點喜歡多管閑事的大哥，這次卻沒有多嘴，只是在蘇璃離開後，望著包廂門眉心動了動，眼底一片可惜之色。
剛到走道上，肖卓就將蘇璃的行李包接了過去，兩人一前一後安靜地往前走著。
快到火車衛生間附近時，蘇璃看到剛才要占她位置的大娘從對面抱著麻袋急匆匆向他們跑來。
大娘慌裏慌張地時候對上蘇璃的視線，就這樣還抽空瞪了她一眼，才趕忙鉆進衛生間。
她剛閃身進去反鎖住門，乘務員就從前面車廂露出身，一路走過來查驗乘客的車票。
蘇璃從乘務員處收回目光，轉向衛生間的門，伸手敲了敲門，裏面沒有任何回應。
她想起鐘文正提議讓她找乘務員解決問題時，大娘雖憤怒卻也不敢多言的樣子，勾起唇，壓著聲音笑道：“原來你沒買票啊？”
裏面仍舊沒有傳出聲音，肖卓又回身用眼神催促她，蘇璃就這樣繼續跟著他，直至見到了肖母和肖婉。
肖母已經被肖婉勸著躺下了，看到蘇璃想要起身，被蘇璃重新勸著躺了回去。
幾人聊了一陣，蘇璃安慰了幾句肖母和肖婉。
肖卓說了在蘇璃包廂碰到鐘文正的事情，安排好三人，他繼續空著雙手往外走：“你們都在這裏，行李我就不帶過去了。”
肖卓走後，蘇璃簡單收拾了下就爬到了肖母的上鋪，也就是肖卓原本的位置躺了下來。
肖母神經一直緊張，太過疲憊，這會已經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肖婉揣著肖卓的隨身聽，瞇著眼聽磁帶中的音樂。
火車一直行駛的不平穩，蘇璃就在這晃晃蕩蕩中睡了過去。
也只睡了半小時就被吵醒，火車停靠在了省城的車站，與包廂門外嘈雜的聲音相反，三人的包廂內特別安靜。
肖母蹙著眉擔心肖父的情況，肖婉同樣擔心，所以枕著胳膊聽歌緩解焦慮，蘇璃則是剛被吵醒，腦子還不太清醒，望著車頂發呆。
突然包廂門被人從門外拉開，喧雜聲像浪花一樣瞬間撲進包廂。
除了肖母，肖婉和蘇璃都瞬間坐起身看向包廂門口，只見那裏此時正站著一位男人。
男人看起來四十歲左右，他穿著普通，長相不算端正，寬腦門，四方臉，塌鼻梁以及厚實的大嘴，佝僂著身子，身形矮小。
他在蘇璃和肖婉的打量的視線下變得更加局促不安，抓在手裏的編織袋向身後躲了躲，窘迫說道：“我...我，我的票是這個車廂的。”
肖婉坐在床邊：“那你進來啊，是我上面的位置吧？就這個還空著。”
男人楞楞點頭，一副憨厚老實的樣子，他的編織袋沒有在地上拖著進來，而是抱擡著往包廂走。
蘇璃發現這個男人有點膽小，肖婉在他進來後重新將包廂門關了起來，拖拉間發出的吱呀聲都能把這個人嚇一跳。
肖婉回到臥鋪旁看著男人擡著編織袋就要往上鋪放，提醒道：“編織袋要不放下面吧，我這下面還有空，那t麽大的袋子你放上面還怎麽躺？”
男人身子一顫，抿唇搖頭：“沒...沒事，我豎起來放，能放下。”
肖婉看他舉編織袋有些費勁，而且編織袋鼓鼓囊囊的，應該是帶了不少行李，又問了遍：“你這一大袋能行嗎？”
“可....”‘以’字還沒出來，他就變了臉色，急忙推開肖婉的胳膊：“你別碰！”
肖婉被推的後退了半步。
蘇璃聽著他有些破音的聲音，納悶地和下面被推開的肖婉對視。
男人也很快意識到自己反應有點過激，將編織袋推到上鋪後急忙道歉解釋：“對...對不起，我這因為，因為之前坐車被偷過太多次了，所...所以剛才反應有點大了。”
肖婉擺手，重新回到臥鋪上：“沒事兒，你放上去就行。”
男人咽了口唾沫，窸窸窣窣忙了一陣才爬到上鋪躺了下來。
蘇璃看了眼他放在靠車窗一側的編織袋，編織袋裏裝了很多東西，圓鼓鼓地靠著車廂壁立在那裏。
男人身材矮小，看著也不算有力量，能將這麽一大袋編織袋舉到上鋪，估計是裏面的東西不重。
蘇璃想了下，猜測可能是衣服之類的輕東西。
男人發現蘇璃一直望著自己的編織袋，起身將它微微調整位置，讓編織袋更緊貼著車廂壁，然後回頭對著蘇璃憨實地笑了笑。
蘇璃對他輕點頭笑了下，重新躺了下來，火車又繼續哐當哐當地行駛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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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蘇璃左手食指骨節輕蹭了下鼻尖, 擡眸看向肖卓，結果發現肖卓雙手環胸倚著車門擰眉，雙眼的視線落在蘇璃的腹部。
“......”蘇璃無語，攥緊拳頭磨牙一字一頓道：“我那是騙她的！”尤其在‘騙’字上面重重地停頓了兩秒。
“我知道。”肖卓視線上移，看著蘇璃的臉，眉頭依舊擰著說道：“以後不要在外面胡亂說這些話, 萬一被認識的人聽見，零七八碎地傳一通，最後無論能不能解釋清楚，都是平白給自己惹麻煩。”
蘇璃嘴角輕抿, 語氣帶了點心虛：“我這是在火車上, 包廂裏的人我都不認識，他們也不認識我, 不會有人......”
“我不是聽見了？”肖卓沒等她說完就問道：“今天是我，下次就可能是另一個人, 苗小玲是怎麽被惡意造謠的流言一步步逼上歧路的？談話記錄你提交上來的，她什麽都沒做都已經那樣了, 你呢？親口說出去的話萬一被有心人拿出來借此中傷你，要怎麽辦？”
昨天下午肖卓去了市局，看過蘇璃整理好的記錄報告，所以知道苗小玲的事情。
他越說神色越是嚴肅：“如果下次還碰到這種情況，我希望你可以用別的方法來解決，你可能會覺得在這個事情上我比較小題大作，但你要明......”
“沒有。”蘇璃搖頭，認真說道：“我沒有覺得你在小題大作。”
是她自從來到這個年代就一直生活在一個包容度很高的圈子，無論是祁家還是市局的二隊，她雖然時常不經意間語出驚人，但他們從未表現出愕然。
或許是因為國外留學的經歷向他們間接‘解釋’了她偶爾的出格，但這個年代並不是所有人都是他們，自己在舒適區內太過松懈，忘記了年代的特殊性，即使這個時代已經比六七十年代好很多了，但還是遠遠達不到21世紀言論包容的程度。
她之前的行為在21世紀屬於無傷大雅，或許被提起來都會覺得好笑的程度，但在當下，如果被有心人傳播出去，就是一段即使能解釋清楚但也抹平不了的記憶。
蘇璃停了幾秒，繼續說道：“是我一開始沒有意識到問題，多謝你提醒我。”
肖卓見她這樣霎時不好再說什麽，轉而問道：“你怎麽在這班車？你去的外地是哪兒？”
說起這個，蘇璃也想不通地看向他：“你怎麽在火車上？阿姨她們不是上午就走了嗎？”
“去京市沒有直達的火車，需要先坐這趟車到津市。”肖卓解釋t道，他們現在所在的這趟火車終點站就是津市。
蘇璃：“那你們上午走那麽早幹嘛？而且你怎麽也在火車上？”
肖卓眸光一黯，眉目之間緩緩籠罩起幾分疲倦：“我爸出了點事，我跟著回去一趟看看，上午是...我媽知道我爸出事在醫院，焦慮的在家待不住，再加上我也要趕早買票，就提前過來等了。”
他擔心會像昨天一樣買不到票，但沒想到今天的臥鋪餘票很充足，肖卓最後還找售票員將昨日給肖母和肖婉買的票，調成了和他一個包廂的臥鋪。
蘇璃聽到肖卓父親出事，詫異之後眼底泛起疑惑之色，怎麽會出事？前世她不止在肖卓葬禮上見過肖父，後面祭日在肖卓墓前也碰見過幾次。
那時候肖父雖然因喪子悲痛精神很差，但還是可以看出身體硬朗不像生過大病的樣子。
蘇璃動了動唇，還是問道：“叔叔是...怎麽了？”
“出了車禍，外出開會回來晚了，天黑司機視物不清，沒有及時註意到前方路上滑落的大石塊，剎車太晚導致撞了上去，車子側翻了。”
“人呢？人現在情況怎麽樣？”
“其他還好，內出血有點麻煩，醫生說已經沒什麽危險了，就是人還在昏迷著。”
“叔叔會沒事的。”蘇璃輕聲安慰。
“嗯。”肖卓點頭：“我知道，醫生都已經說沒事，剩下的就是時間問題了。”
兩人安靜了片刻，肖卓繼續問道：“你呢？你去哪兒？”
蘇璃指了指車廂頂，在肖卓困惑的目光中回道：“這班車的終點站。”
“津市？你去津市做什麽？”
“有件事要去解決下，順便......”蘇璃垂下眼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找人。”
肖卓喉嚨上下滾動了兩下，張了張嘴：“找誰方便說嗎？”
蘇璃擡眼看著他，唇瓣動了動，沒有說話驀地笑了。
肖卓看到她這個反應，明白她不想說這件事，放下環胸的雙手，站直身體說道：“走吧！回去拿你的行李。”
蘇璃一怔，呆楞在原地：“拿我行李做什麽？”
肖卓已經轉身往回走：“我們換下，你去跟我媽、我姐待一起，我去你的包廂。”
蘇璃跟上前：“不用這麽麻煩，大娘已經離開了，我在這個包廂沒有問題。”
“我也是上鋪，放心，我還沒趟過。”
“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知道，不過我覺得你還是去和肖婉她們待一起好點。”肖卓心底默默吐槽著蘇璃買的票，整個包廂就她一個女生。
蘇璃眨巴著眼睛，大概猜到了肖卓的意思，抓著身上挎包背帶的手收緊了下：“好。”
蘇璃拉開包廂門的瞬間，包廂內的三人目光都移了過來。
她走到軟臥前，擡高手臂將鋪上的行李包先取了下來，剛要擡腳踩上一格梯子時，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還要幹什麽？”
“我和你換下吧！”
前面一句話是肖卓問的，後面一句話......
蘇璃奇怪地看向那個一直坐著看書的男人，他已經站了起來，又說道：“你爬上爬下應該不太方便，你睡下鋪吧，我和你換下。”
他邊說邊彎腰拿起放在身後的公文包：“我是在你前一站上的車，還沒有躺過。”
“不用了。”包廂實在不大，肖卓本來是站在門口等的，此時也走了進來：“我和她換過了，她不睡這裏，不用......鐘叔？”
鐘文正吃驚地看了肖卓好幾眼：“小卓？”
肖卓點頭，神色雀躍了幾分：“對，是我，沒想到在這裏能碰到您。”
對面臥鋪的兩人，挑眉看著兩人寒暄。
蘇璃看看這個看看那個，默默地踩上一格梯子，伸手撣了下被大娘坐過的臥鋪。
“不用管，等下我來整理，你先下來。”肖卓和鐘文正聊天時餘光一直註意著蘇璃的動作，催促她趕緊下來。
鐘文正扶了下鼻梁上的眼鏡，目光在肖卓和蘇璃身上來回轉了幾圈：“你什麽時候結的婚？我怎麽沒聽你爸說過？”
蘇璃聞言手一抖，腳下就沒踩穩，肖卓立馬上前去扶，結果蘇璃在他手伸到前一個彈跳穩穩落地。
肖卓收回手，臉漲的通紅：“鐘叔，你誤會了，我還沒結婚。”
對面上鋪的花襯衫男人雙手撐著臥鋪坐起來：“啥玩意？孩子都有了還沒結婚？不是...你倆不是.......她孩子不是你的啊？”
鐘文正凝眉，顯然同花襯衫男人一樣的困惑。
“不是。”蘇璃有種搬起石頭砸了自己腳的感覺：“我...我沒懷孕，我們...他...，我們認識，是同事。”
肖卓牽起嘴角對鐘文正點了點頭：“是這樣。”
他又說了和蘇璃換位置，讓她過去和肖婉待著的事情：“她和我姐認識，倆人待一起能聊聊天。”
鐘文正瞥了眼蘇璃，面色淡了幾分，重新將公文包放回臥鋪，對肖卓點了下頭：“行，那等你過來，我們再聊。”說完又重新坐了回去。
蘇璃抿唇，這個胡話確實不該說。
花襯衫男人像是才反應過來，指著蘇璃說：“你沒懷孕啊！”
蘇璃敷衍地點頭，提著行李包跟著肖卓往外走。
對面下鋪有點喜歡多管閑事的大哥，這次卻沒有多嘴，只是在蘇璃離開後，望著包廂門眉心動了動，眼底一片可惜之色。
剛到走道上，肖卓就將蘇璃的行李包接了過去，兩人一前一後安靜地往前走著。
快到火車衛生間附近時，蘇璃看到剛才要占她位置的大娘從對面抱著麻袋急匆匆向他們跑來。
大娘慌裏慌張地時候對上蘇璃的視線，就這樣還抽空瞪了她一眼，才趕忙鉆進衛生間。
她剛閃身進去反鎖住門，乘務員就從前面車廂露出身，一路走過來查驗乘客的車票。
蘇璃從乘務員處收回目光，轉向衛生間的門，伸手敲了敲門，裏面沒有任何回應。
她想起鐘文正提議讓她找乘務員解決問題時，大娘雖憤怒卻也不敢多言的樣子，勾起唇，壓著聲音笑道：“原來你沒買票啊？”
裏面仍舊沒有傳出聲音，肖卓又回身用眼神催促她，蘇璃就這樣繼續跟著他，直至見到了肖母和肖婉。
肖母已經被肖婉勸著躺下了，看到蘇璃想要起身，被蘇璃重新勸著躺了回去。
幾人聊了一陣，蘇璃安慰了幾句肖母和肖婉。
肖卓說了在蘇璃包廂碰到鐘文正的事情，安排好三人，他繼續空著雙手往外走：“你們都在這裏，行李我就不帶過去了。”
肖卓走後，蘇璃簡單收拾了下就爬到了肖母的上鋪，也就是肖卓原本的位置躺了下來。
肖母神經一直緊張，太過疲憊，這會已經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肖婉揣著肖卓的隨身聽，瞇著眼聽磁帶中的音樂。
火車一直行駛的不平穩，蘇璃就在這晃晃蕩蕩中睡了過去。
也只睡了半小時就被吵醒，火車停靠在了省城的車站，與包廂門外嘈雜的聲音相反，三人的包廂內特別安靜。
肖母蹙著眉擔心肖父的情況，肖婉同樣擔心，所以枕著胳膊聽歌緩解焦慮，蘇璃則是剛被吵醒，腦子還不太清醒，望著車頂發呆。
突然包廂門被人從門外拉開，喧雜聲像浪花一樣瞬間撲進包廂。
除了肖母，肖婉和蘇璃都瞬間坐起身看向包廂門口，只見那裏此時正站著一位男人。
男人看起來四十歲左右，他穿著普通，長相不算端正，寬腦門，四方臉，塌鼻梁以及厚實的大嘴，佝僂著身子，身形矮小。
他在蘇璃和肖婉的打量的視線下變得更加局促不安，抓在手裏的編織袋向身後躲了躲，窘迫說道：“我...我，我的票是這個車廂的。”
肖婉坐在床邊：“那你進來啊，是我上面的位置吧？就這個還空著。”
男人楞楞點頭，一副憨厚老實的樣子，他的編織袋沒有在地上拖著進來，而是抱擡著往包廂走。
蘇璃發現這個男人有點膽小，肖婉在他進來後重新將包廂門關了起來，拖拉間發出的吱呀聲都能把這個人嚇一跳。
肖婉回到臥鋪旁看著男人擡著編織袋就要往上鋪放，提醒道：“編織袋要不放下面吧，我這下面還有空，那t麽大的袋子你放上面還怎麽躺？”
男人身子一顫，抿唇搖頭：“沒...沒事，我豎起來放，能放下。”
肖婉看他舉編織袋有些費勁，而且編織袋鼓鼓囊囊的，應該是帶了不少行李，又問了遍：“你這一大袋能行嗎？”
“可....”‘以’字還沒出來，他就變了臉色，急忙推開肖婉的胳膊：“你別碰！”
肖婉被推的後退了半步。
蘇璃聽著他有些破音的聲音，納悶地和下面被推開的肖婉對視。
男人也很快意識到自己反應有點過激，將編織袋推到上鋪後急忙道歉解釋：“對...對不起，我這因為，因為之前坐車被偷過太多次了，所...所以剛才反應有點大了。”
肖婉擺手，重新回到臥鋪上：“沒事兒，你放上去就行。”
男人咽了口唾沫，窸窸窣窣忙了一陣才爬到上鋪躺了下來。
蘇璃看了眼他放在靠車窗一側的編織袋，編織袋裏裝了很多東西，圓鼓鼓地靠著車廂壁立在那裏。
男人身材矮小，看著也不算有力量，能將這麽一大袋編織袋舉到上鋪，估計是裏面的東西不重。
蘇璃想了下，猜測可能是衣服之類的輕東西。
男人發現蘇璃一直望著自己的編織袋，起身將它微微調整位置，讓編織袋更緊貼著車廂壁，然後回頭對著蘇璃憨實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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