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沼澤薔薇(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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沼澤薔薇(17)

“兩碗雪菜面、一碗大排面哪桌的?”亂紛紛的人群裏, 一位身穿圍裙的大娘在出菜窗口高喊。

不喊不行,面館裏的人實在是太多了,人一多你說兩句他說兩句就吵得不行, 喧囂如鬧市街頭。

大娘喊了兩嗓門店裏沒人招手, 她就曉得不是屋裏的顧客了, 雙手在圍裙上裏外蹭了下, 彎腰端起大木托盤就往門外走。

剛跨出門她又重覆高喊道:“兩碗雪菜面、一碗大排面是哪桌的啊?”

外面坐著的四五桌人因她的高喊聲都唰唰擡頭望了過來,不管是不是自己的都會跟著瞟一眼。

高進寶噌的一下站起身, 屁股下的小板凳因為他的動作向後一倒:“這, 這裏, 是我們的。”

大娘先是聽到他的聲音望過去,看到板凳倒時眉頭蹙了蹙:“來了。”

她將雪菜面放到蘇璃面前,又將大排面放到高進寶面前:“還剩碗雪菜,我再去端。”

大娘將木托盤往腋下一夾,傲著臉拽聲道:“坐的時候小心點,可別把咱家的板凳摔了, 咱這不僅貴還都是有數的,壞了要修要賠的。”

“......”

高進寶低頭看了眼自己屁股下的板凳,一看就知道年代已經很久了,上面包的漿簡直不要太明顯。

尤其是他兩邊屁股下面正對著的地方, 小板凳四條腿與凳面相連的地方, 不知道被釘補了多少個鐵釘,坐的直硌屁股。

他都還沒說你家板凳把我屁股硌傷了, 結果就被對方嘚嘚一通,再說你這是啥待客態度啊?開門做生意, 拉著臉瞪人,高進寶覺得自己不能忍, 也瞪圓了眼睛望回去。

肖卓回來看著大眼瞪小眼氣氛不太好的兩人,眼底浮起疑惑,他不就出去回了個電話,來回都不到十分鐘,進寶怎麽就看著好像要和大娘幹起來了?

他瞟了眼面無表情望著高進寶面碗的蘇璃,算了,還是自己問吧!

肖卓清咳兩聲:“咳咳...這是......”

‘咋了’兩字還沒有說出口,就聽到蘇璃仰頭看向大娘,淡著聲音說道:“你放錯了,大排面是我的。”

大娘這才收回視線斜睨了一眼小方桌上的面:“自己換下不就行了,盡事事的,我又不是伺候你們這一桌子的。”

她說完也不再和高進寶互瞪了,頭一扭昂著下巴就往面館裏走去。

蘇璃目光隨著她的身影遠去,輕輕搖頭感嘆:“好拽,真的好拽,她這麽拽,你‘強哥’知道嗎?”

“呵!”高進寶冷笑一聲坐下:“我‘強哥’哪有時間搭理她,擱上海灘忙呢。”

肖卓:“......”

他是發現了,蘇璃性子雖然看起來挺沈穩,但骨子裏還是個逗弄人的性子。

最近‘上海灘’又開始在電視上面循環播放,高進寶追劇追的一股子勁,時不時興頭來了還會拽兩句臺詞侃侃大山,但隊裏其他人都沒怎麽看過這個劇,只有蘇璃偶爾會迎合他幾聲。

肖卓默默將高進寶和蘇璃面前的飯碗調換了位置:“快吃吧,面都要坨了。”

高進寶伸手端起面碗就要往肖卓面前放:“隊長你先......”

肖卓拿筷子夾著面前碟子裏的小黃豆,擺了擺手:“不用,已經送來了。”

高進寶端著碗回頭,又看到了那張拉下的臉。

大娘走過來,將面碗往桌面一放,再次扭頭臭著臉離開。

肖卓半起身將放的離他有些遠的面碗端了過來。

高進寶將碗‘哢’的往桌面一放:“不是,這家面館啥情況?態度很是有問題啊!”

蘇璃環顧了一圈,每張桌子都坐滿了人,甚至還有人端著碗蹲在門口吃,她拿起筷子挑了一撮面放進嘴裏,半晌後看向高進寶說道:“快吃吧!”

心底默默吐槽,原來拽是有原因的,味道好又便宜,拽點又怎麽了?

高進寶嘟囔著拿起筷子,吃完一口面後,也不再吭聲。

肖卓一口氣吃完大半碗面才說起之前去接電話了解到的事情,上午知道趙娟和顧家父子的關系,肖卓就找地方給喬望飛打了個電話,讓他幫忙問問這個事情。

之後他們三人才找到一個面館坐下,肖卓就收到了喬望飛的傳呼,便起身去了不遠處的小賣部回電話。

喬望飛本身就擅交際,在寧海結識到的人比肖卓多了去,再加上京市身份和工作性質的原因,身邊從不缺能問到那些稍微有點地位的家族情況的人。

所以他們自己可能跑斷腿都查不到的事情,喬望飛卻兩杯茶、一個電話的時間就能問到,這也是肖卓一旦涉及到有身份地位人家裏不好查的事情,都會找他幫忙的原因。

“顧成健和趙娟當年離婚的事情還登過報紙。”

蘇璃放下筷子:“登過報?那為什麽康義進沒有查到這個事情?”

肖卓又開始吃起碟子上的t小黃豆,這家面館的味道確實是不錯,就連小黃豆都炸的又酥又香,他邊吃邊說道:“那是因為顧成健發達後將事情壓下了不少,不過畢竟趙娟當年是登報發的離婚聲明,再壓也很難壓住,總還是會有人知道。”

“當年是什麽時候?”

“二十年前了。”肖卓放下筷子,對上蘇璃的目光:“特殊時期的時候你還小,應該剛出生沒多久吧?所以你即使知道那些年的事情,也可能不太清楚當時情況到底有多亂,那兩年登報離婚、斷絕親屬關系的人比比皆是。”

“我知道。”蘇璃聞言收回視線,重新低頭吃了一口面,低聲道:“我外婆和舅舅他們是從農場回來的,我媽和外公也都是那時候去世的。”

高進寶呼嚕呼嚕吃面的聲音頓時停了,口裏含著一口面呆楞楞地望向蘇璃。

蘇璃很少說起自己家的事情,所以隊裏大多數人都和高進寶一樣,對她本身的父母了解特別少,只知道她外祖是很厲害的祁家。

肖卓倒是因為喬望飛比其他人多知道一些祁家的事情,也知道如今蘇璃父親的妻子不是她的親生母親,但也並不知道蘇璃母親竟然離世這麽早。

兩個大男人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整張桌子只剩下蘇璃咀嚼面食的聲音。

到最後還是蘇璃先開口問道:“顧成健當年被下放,趙娟不願被拖累,所以兩人離婚?是這個原因嗎?”

肖卓點了點頭:“這應該是最直接原因,至於具體還有沒有其他的緣由,我們也都不清楚。

喬望飛說當年報紙上大致就是趙娟批判顧成健,以及劃清關系。”

高進寶臉皺成一團:“趙娟怕被連累,想要劃清關系也能理解,離婚就是了,有必要跟著外人一起批判嗎?好歹是夫妻,而且還有個孩子。”

蘇璃喝了口面湯,想起原身母親祁文玉的遭遇,輕笑一聲:“夫妻?夫妻這種關系可重可輕,誰也說不好誰也拿不準。”

她攪動著碗裏的面,輕垂的眼睫微擡,看向肖卓問道:“還有嗎?”

肖卓將最後一粒黃豆吃完,點頭回道:“有,你們還記得之前在醫院見過的男人嗎?被攔在病房外吵鬧著要進去看望顧成健。”

“記得,顧成康嗎?這兩名字一聽就是兄弟倆。”高進寶嗦完最後一口面放下碗說道。

蘇璃在腦海中過了一遍幾次碰見顧成康時的場景:“他也登報劃清關系?”

肖卓:“嗯,不止他,應該是當初整個顧家都和顧成健劃清了關系。”

當初顧成健出事,顧家其他人擔心被拖累,為了和他劃清界限一個接一個在報紙上表明態度,所以到最後顧成健去農場時,身邊除了還是小豆丁的顧哲外,再沒任何親屬。

之後他覆職回來,顧家父母也上過門,雖然二兒子在廠裏多少是個主任崗位,但是和大學教授的大兒子相比還是有不少差距,就單單說出去,也是大學教授更體面些。

但顧成健並沒有搭理他們想要重新熱絡的心思,只獨身帶著孩子趕風口下海創業,一步步打拼出來,直到親生父親去世,他都沒有去看一眼。

顧成康看他如今事業越做越大,家具廠也在寧海開的風風火火,便打著完成去世父親想要一家人團圓的‘遺願’,接替上前經常性的糾纏,實際上到底是個怎樣的心思,外人一眼就能看出來。

高進寶聽完這些都不禁替病床上躺著的顧成健感到糟心,這都是些什麽人,還盡讓他給攤上了。

“等下去醫院找顧哲?”高進寶問道。

肖卓:“對,之前幾次見他都是在醫院裏,先去醫院看看他在不在。”

他們從趙娟家離開就是想要去找顧哲,倒不是認為趙娟的死是和顧家有關系,只是該排查的社會關系還是需要走一走。

幾人心底都清楚,前夫妻倆接連出事,說出去都會感覺驚訝,可是誰也不能排除有時候事情就是這麽的巧合,至少到目前為止,他們所掌握的信息沒有任何一條顯示顧成健出事和趙娟溺死有關聯。

“走吧!”肖卓等蘇璃吃完最後一口肉,拿起外套率先往路邊車停的方向走。

半個多小時後,肖卓三人望著空蕩蕩的病房發楞。

提了一包空藥水瓶的護士從旁邊路過,看了他們幾眼輕聲問道:“你們是找住這個病房的顧總?”

高進寶回身點頭:“對,他人呢?轉院了?”

“沒,出院了。”

肖卓、蘇璃、高進寶三人同時瞪大眼震驚大聲問道:“出院?”

護士被三人嚇得先是一怔,然後楞楞點頭:“嗯。”

肖卓上前一步追問道:“什麽時候出的院?為什麽出院?顧成健醒了?”

“不...沒,沒醒。”護士是個小姑娘,瞄了眼肖卓的臉立馬就低下頭,雙頰慢慢飄紅,說話聲音變得更低了幾分:“昨天上午辦的出院,聽意思是帶回家了。”

肖卓右手握著單薄的外套,雙手叉腰想了片刻:“謝謝!”

道完謝就帶著蘇璃和高進寶離開醫院,往下一個目的地顧家趕去。

肖卓和高進寶都不知道顧家的地址,本來是要打電話回市局等人查,但蘇璃一邊說她知道住址,一邊拿著車鑰匙就往駕駛位走去。

她剛拉開車門,就被肖卓伸手攔住,從她手裏拿過車鑰匙說道:“你去副駕駛指路,我來開。”

蘇璃:“......”

她嘴角抽了抽,無語道:“我開慢點就是了,這個時間又不是早上,路上有人我不會開快車。”

高進寶都已經坐到後座,又探出頭說:“這個點人也不多,該上班的都在上班了,璃姐你還是讓肖隊開吧,我是發現了,你不僅喜歡開快車,還不愛踩剎車,王叔他們還老說我開車不穩當,真該讓他們坐坐你的車。”

蘇璃開快車這個毛病也是前世的影響,案子想不通、工作壓力大的時候就會開車找段沒什麽人的路轉兩圈,慢慢的就養成了習慣。

在這裏她開車的時間不多,坐過她車的更沒什麽人,算來算去也就祁蓉坐的比較多,但祁蓉從沒說過不舒服,相反每次都坐的很開心。

蘇璃一路沒什麽感情地指路,36度的嘴巴裏只蹦出冷冰冰的幾個字;“直行、左、右......”

又過了許久,車子終於慢慢駛進一排排別墅區。

“左轉第二棟停。”蘇璃在高進寶不斷的‘哇哇’聲中提醒道。

“原來這就是有錢人的大別墅啊!可真洋氣。”高進寶下車環顧了一圈感嘆,然後才到門口按門鈴,只是顧家人還沒有開門,不遠處旁邊的院門倒先打開了。

“姐姐。”

軟軟糯糯的喊聲從旁邊傳來,蘇璃側身望去,看到小祁安在方姨懷裏對著她伸出手。

方姨看到蘇璃一喜,抱著祁安就往這邊走,邊走便問道:“小璃,你怎麽這個時候過來了?”

蘇璃從方姨手裏接過一直張開手的祁安,抱在懷裏捏了捏他肉嘟嘟的小臉:“在忙工作上的事情,是要帶安安出去玩?”

方姨笑著說:“是啊,從吃過午飯就一直鬧,你舅媽這會又忙,我就想著帶他出來走走,耗耗他的精力。”

她看了眼旁邊站著的肖卓和高進寶,剛剛蘇璃已經介紹過是她的同事,雖然心底好奇顧家是出了什麽事情,小璃他們要過來找人,但也忍住沒有打聽。

“小璃,把安安給我,你去忙吧!我帶他出去轉兩圈。”

“不要,姐姐。”安安肉呼呼的小手推開方姨的胳膊,又轉個身趴在蘇璃肩頭抱著她的脖子。

這時顧家的院門被人從裏面打開,開門的不是徐月如也不是顧哲,而是家裏的住家保姆。

高進寶和肖卓那邊走過去出示證件和顧家保姆交涉,方姨這邊還在誘哄著祁安,最後答應帶他去坐小木馬才願意從蘇璃懷裏出來。

方姨抱著祁安對蘇璃道:“等下去家裏嗎?”

“舅媽在忙,外婆在幹嘛?”

“午睡呢,吃好飯就回去睡了。”

“嗯,方姨你先帶安安去玩吧,我等下看情況,來得及就去看看外婆和舅媽,來不及就中秋再過來。”

蘇璃剛說完,肖卓那邊喊她的聲音就傳來,她對著方姨點了下頭便t跟著進了顧家。

顧家一樓客廳,徐月如披著米白色披肩坐在沙發上,抿唇看著對面的三人。

肖卓:“怎麽突然出院了?”

徐月如右手摩挲著垂下的披肩,眼睛看著茶幾上的水杯:“我不清楚,都是顧哲和醫生談的。”

“那顧哲呢?”

徐月如擡起眼:“你們過來是要找顧哲?”

“嗯,他是在公司嗎?”

徐月如的語氣莫名輕松了不少:“對,應該是在公司,公司的地址你們知道吧?是在......”

“夫人,這衣服壞了,怎麽被扯出線了?”保姆捧著一件素色長袖裙走了過來,聲音很是焦急問道。

徐月如被打斷了話,蹙眉望過去:“喊什麽?不知道家裏來......”

她說話聲頓住,臉色唰的一下變得很白,先是側頭看了肖卓幾人一眼,又快速將保姆手裏的衣服奪過來卷成一團:“壞,壞就扔了,還問那麽多幹嘛?”

保姆驚訝:“可...這衣服您不是很喜歡嗎?可以修......”

徐月如講卷成團的衣服丟在她的懷裏:“不喜歡,拿去扔了。”

她看了眼身後的大擺鐘,對肖卓幾人下了逐客令:“顧哲在公司那邊,你們過去找吧,到時間了,我要去給老顧餵藥了。”

肖卓三人都站在門外了,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高進寶:“這人怎麽說變臉就變臉?”

肖卓聳了下肩:“誰知道,先去找顧哲吧!這一天盡在路上跑了。”

他說完順著蘇璃的目光看向祁家的房子:“要去打個招呼嗎?”

蘇璃搖頭拉開副駕駛的門:“進去也聊不了兩句,外婆應該還沒醒,算了,先走吧!”

顧家的公司開在建材市場附近,自建的一棟五層小樓,前面一二樓都是賣場,員工集中在三四樓工作,五樓是幾位高層的辦公區。

員工上班通道和賣場是分開的,家天下小樓後面是一排排廠房區,員工基本都是從廠房與賣場間隔的大門進入辦公室,而賣場正對著大街有獨立的大門。

肖卓三人在門衛處登記好信息,直接將車開進了後面的院裏,又被人帶到五樓交給了顧哲的助理,助理問清楚情況又詢問過顧哲才將三人帶進了辦公室。

蘇璃在辦公室的皮質黑沙發上坐下,看向顧哲的方向,他身旁站著一位身穿POLO衫,戴著板材眼鏡的男人。

那人邊用手指著文件,邊低聲對顧哲說著話,顧哲聽完點點頭,便旋開鋼筆在文件上簽了字。

男人將簽好的文件歸攏整齊,放進黑色手提包中:“小顧總您先忙,剩下的我去找林主管再對接。”

顧哲頷首:“辛苦了。”

“沒事,應該的。”男人提著包往門外走,路過肖卓三人時,側過臉笑著點頭打了下招呼才離開。

肖卓:“沒想到你這麽忙,突然跑來沒打擾到你吧?”

顧哲從辦公桌起身來到沙發處坐下,沙發前是一張茶桌,上面擺放著茶盤與茶具。

他擡手有條不紊的將白瓷小茶杯一個個放進茶洗中,語氣沈靜:“還好,忙得差不多了。”

肖卓先是詢問了顧成健出院的事情。

顧哲夾取茶葉的動作一頓:“你們還去醫院了?”

他將茶葉放進蓋碗中,向裏面註入開水:“省城醫院的醫生來看過了,沒有好的治療方案,建議出院送我爸去療養院,我想了想就接回家了,請了一位療養醫生在家照顧他。”

蘇璃看著他又將茶洗中的白瓷小杯一個個重新擺在茶盤上,把剛泡好的茶水一杯杯倒好,重新向蓋碗註入開水,之後又用茶夾夾著小茶杯將茶水倒掉。

倒掉茶水的白瓷小杯顧哲沒有放回原位,而是用茶夾將白瓷小杯放置在三人面前。

“剛一路過來,看到家具城上上下下都在井然有序的工作,沒有因為老板出事而亂了套。”

顧哲用手輕輕搖晃蓋碗,聞言看向蘇璃,不是特別明白她為什麽會說這個?

蘇璃聞著淡淡的茶香:“以前聽我哥聊過,公司負責人很多時候為了避免下面人心浮動,有事也要說無事,否則勢必會引起一定慌亂,就會造成或大或小的影響。

而顧總出事這麽久,家具城運營還是這麽有章法,看來小顧總的能力真的很強。”

顧哲笑著搖了搖頭:“怎麽突然捧起我了?你喊我顧哲或者顧哥都行,可別喊我小顧總了,回頭被你哥知道,搞不好又得糗我。”

而且我也不是剛接手公司,以前我爸就一直帶著我做事,所以臨時頂上不會太麻煩,再說了,公司也亂過幾天,緩過來了而已。”

他將蓋碗中的茶水倒入公道杯中,又執公道杯分至各個白瓷小杯中。

“我哥經常會糗你?”

“蘇衡那張嘴可從不來不會饒人,以前時常會被他糗兩句,這兩年大家都忙,聚的少了,也就聽的少了。”

說完他伸手示意肖卓幾人喝茶,問道:“今天來找我總不會就是問我爸出院的事情吧?”

蘇璃抿口茶,嗯,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泡個茶被他這樣那樣了一通,真的還挺香。

她放下茶杯,從包裏拿出那張裝在透明證物袋中的四寸黑白相片,放在茶桌推到顧哲面前。

“你認識這相片裏的人嗎?”

顧哲疑惑地拿起相片,只看一眼便怔在原地,幾秒後失笑道:“蘇警官,你倒是比你哥說話要委婉不少,你們既然帶著相片來問,肯定是已經知道了我們的關系,還問我認不認識做什麽?”

“我們確實查到了你們的關系。”蘇璃看向顧哲:“趙娟出事了。”

顧哲喝茶的動作停滯一秒又恢覆正常:“那你們應該聯系她的家人,她和我們顧家現在可沒有什麽關系。”

高進寶捧著茶杯問:“她畢竟是你親媽,你就不擔心她出什麽事嗎?”

顧哲挑了挑眉,輕笑道:“你們知道我們的關系,也應該清楚當初她做了什麽事情,你覺得我該擔心她嗎?那時候我雖然才四五歲,別的事情都記不太清,可她站在戴著紅袖條人身旁的樣子我一直記得很清楚。”

肖卓直接道:“趙娟死了,秋分那天溺死在東臨江。”

顧哲握在手中的茶杯晃動,灑了一手背的茶水,他從旁邊拿起手帕摁在手背上,一臉驚愕地看向肖卓:“你...你說什麽?”聲音帶了些顫意。

肖卓語氣平直敘述道:“趙娟死了,趙娟母親喝農藥自殺死於家中。”

‘啪!’白瓷小杯從顧哲手中跌下,落到茶桌上發出清脆的一聲,又咕嘟嘟滾掉地面,好在地上鋪了地毯,杯子才沒有碎掉。

“她...她,外婆她也......為什麽?她為什麽要自殺?”顧哲沈穩到現在才有些失態。

肖卓:“大概是因為趙娟死了,所以她也不想活了,這張相片她死前一直握在手心。”

顧哲左手握拳抵在唇邊,喉頭滾動幾圈,半晌後又強制自己平靜下來:“我知道了,她們的後事...我會接手。”

蘇璃看著他:“我們來不是和你說這個的。”

“還要說什麽?”

“趙娟雖然死因是溺水,但我們得確認她為什麽會溺水,自殺、意外失足、還是...他殺,需要查清楚這個。”蘇璃邊說邊擡起三根手指。

肖卓接著說道:“屍檢結果顯示,他殺的可能性比較高。”

顧哲眉頭深深皺起,剛平靜下來的情緒又亂了起來:“那你們來找我是做什麽?”

“想問問你知不知道她平常的情況,她身邊有沒有什麽人存在動機害......”

顧哲擡手制止肖卓的話,冷聲道:“我不知道,我之前說過了,當年她做了那些事情,就已經和我們家再沒有任何關系,從那以後無論是我爸還是我都不會見她一面,更不可能知道她是什麽情況。”

高進寶雙眼瞪圓,嘴巴動了動,奇怪道:“你不是......”

肖卓左肘戳了高進寶一下,打斷了他的話。

高進寶用眼神詢問肖卓,二頭不是說看到過他和趙娟見面嗎?他怎麽說沒見過?

蘇璃斂眸幾瞬,沈吟思索了片晌,猶疑地問:“你確定沒有見過趙娟?不知道她的情況?”

顧哲身子不自覺緊繃,垂眼壓著情緒,語氣淡定從容:t“沒見過,不知道。”

蘇璃收回視線,看向肖卓。

肖卓點了點頭,對顧哲說道:“既然你沒見過,也不清楚,那我們就先走了,今天打擾了。”

三人站起身走到門口時,聽到顧哲在身後問道:“她...她們,現在在哪?”

肖卓回道:“東臨江區殯儀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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