沼澤薔薇（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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沼澤薔薇（13）
秋日清晨, 空氣中彌散著淡淡的霧氣，冷白的月亮還沒從天際消失，整個世界都是清涼的。
肖卓就是這個時候將蘇璃從睡夢中喊醒, 說是東臨江轄區有消息, 蘇璃打著哈欠坐上肖卓的車, 一路迷迷瞪瞪地趕去東臨江轄區。
這個點很多警員都沒到上班時間, 所以下車後沒人帶路，好在兩人以前都來過這個轄區的公安局, 循著記憶和聲音沒走多遠就到了公安局暫時看押人的地方。
蘇璃下車後被清晨的涼風一吹, 困意散去大半, 腦子也清醒了許多，她將外套往身前攏了下，秋日早晨的溫度還真不是開玩笑的。
兩人剛靠近辦公樓就遠遠聽到警員呵斥的聲音，越往裏走聲音越大，他們走的很快沒多久就到了門外。
門不僅沒合上，還是大開著, 蘇璃一眼就能看全裏面的場景，只見淩亂擁擠的辦公室內直喇喇杵著一二十人。
其中有一半是身穿警服的警員，他們有的趴在桌面睡覺，有的拼了兩三張椅子往上一躺, 還有的像方順良一樣將雙腳支在桌子上, 雙手環胸窩在椅背上仰面呼呼大睡。
最後的兩三人背對門的方向或站或坐，直直盯著房間唯一一處還算空曠的墻邊, 那裏正抱頭蹲著數十人，一個個嘴裏喊著冤, 油嘴滑舌又嬉皮笑臉，即使都帶著手銬抱頭蹲著, 還是阻不住他們眼神滴溜溜四處瞟，所以才引得警員時不時呵斥兩句。
但是呵斥也沒什麽用，一個賊眉鼠眼瘦得像麻桿的人就是在又四處亂瞄時發現了門口的肖卓和蘇璃，他小眼睛一瞪，立馬對著面前的警員獻寶道：“阿sir，門口來人了！”
“sir啥sir？說多少遍了不要喊我們這個，整的哪一出？”身前的警員給了他一腳，語氣裏都是煩躁，也是，熬一晚上就為了這些人，鬧烘烘的一點也不老實。
瘦麻桿被踹了一腳也沒說啥，順勢一屁股坐在地上，正好蹲了大半晚腳也麻的沒啥知覺了。
他雖然不再吭聲，但站在窗戶邊抽煙的康義進這時卻轉回了頭，恰恰好對上肖卓的視線。
康義進一怔，隨手將煙頭摁滅在窗臺，然後笑著往門口走：“咋到這麽早？”
他瞟了眼墻上的時鐘，繼續說道：“這才六點，我聯系傳呼臺的時候沒註意時間，還想著你睡醒才能看著，該不會是被我傳呼吵醒的吧？”
康義進是東臨江轄區刑警大隊的隊長，四十多歲，從昨天開始一直是他在和肖卓對接聯系。
他的一番動作將那邊站的警員目光都吸引了過來，而其他睡著的警員依舊打著鼾睡的很沈，本來坐著的警員倏地站起身，立馬就想著推那個最靠近他也是鼾聲最響的警員，只是手還沒碰到人，就被肖卓制止了。
“你們這應該是熬了一宿，能睡著就讓他們瞇會吧，不用特意去喊。”肖卓說完就看向康義進，繼續問道：“找到浮屍身份了？”
“對，找著了。”康義進帶著兩人拐進辦公室床邊的空地，實在是辦公室特別亂，桌子擺的亂，椅子也放的亂，原本留的道上還躺了兩個人，只能這樣七拐八拐往裏走。
他說著說著自己也笑了起來：“你們不知道，這事可真是趕了巧，要不是正好碰到這夥人鬧事，我們還不曉得啥時候才能找著那浮屍的身份。”
康義進他從小就住在東臨江轄區，對這片區的生活很是熟悉，昨天肖卓打電話告訴他，那個人可能是女賭徒後，他就立馬帶著人來到了羊角街。
東臨江這個轄區應該是整個寧海最破的片區，而片區下的羊角街，更是臟亂差基本全占。
其實一開始的羊角街並不是這樣，八十年代這裏因為靠著東臨江那條大江被市裏優先發展，只是發展方向跑著跑著就跑偏了，成了寧海市的紅燈區。
起初為了改建那就要入駐工程隊，工程隊一家兩家的過來後，一條條小道門口就亮起了五顏六色的燈，再之後巷子深處就多了許多小賭場，無論是紙牌麻將還是牌九骰子應有盡有。
東臨江和市裏都出動管過，五顏六色的燈是看不著了，但小賭場卻怎麽也抓不盡。人家院門一關，根本就摸不清是哪家在安排賭，有時候找著了，費死勁進去裏面人早跑光了，抓t戶主也沒用，甩過來一張租賃合同，說他又不知道別人開賭場。
時間久了警方也沒那麽多心力去管這個，久而久之就連區外的人有時候都能摸到這裏賭幾把。
再加上羊角街離東臨江很近，上岸走不了二十分鐘就能到羊角街，所以康義進第一想法就整合人來了這裏。
有時候事情就是這麽巧，他們兩車人剛到地方，還沒四散開鉆巷子找賭場，就聽到了打砸吵鬧的聲音，一群人跑過去撥開看熱鬧的人群正好把這些人給抓了。
“得虧當時我們這群人還沒散開行動，不然這群人都抓不齊。”康義進的手指了指蹲在地上的那群人：“就這還差點讓跑倆。”
康義進幾人到的時候，這群人正在翻砸一位老奶奶的房子，房子本來就破沒啥東西，家裏就兩個碗還給人砸碎了一個，一邊砸一邊嘴裏還不幹凈的罵罵咧咧威脅人，老奶奶只能杵著個木棍坐在門檐上抹眼淚。
“咱們也是為了要回自己的錢，那趙娟欠咱們錢不還，咱們還不能上門要啊？欠債還錢不才是天經地義的嗎？啊？”一臉橫肉的男人聽到康義進把他們說得十惡不赦的樣子，心裏不爽就沒忍住嗆聲問道。
旁邊警員又上去給了他一腳：“老實點，讓你說話了嗎？”
“趙娟？”蘇璃側身看向康義進。
康義進點頭：“對，那具浮屍就是趙娟！”
他繼續說道：“我們當時也沒想到鬧事的和浮屍能扯上啥關系，就是問話的時候越聽越不對勁，警員就試探著拿著浮屍衣服的照片給老人家看了眼，結果老人家還沒說話，他們這群人先認出了趙娟的衣服，連斷指也對上了。”
蘇璃問：“家裏人去殯儀館認屍了嗎？”
康義進點頭：“去了，連夜就安排過去認了，說實話屍體造的那樣我都不忍心讓老人家過去瞅。”
肖卓有些擔心的問道：“老人有沒有......”
他還沒說完，康義進就擺手說道：“沒，我還擔心撐不住哭暈過去麻煩，沒想到老人家根本就沒大哭，抹了幾把淚說是她家閨女，然後就給送回去了。”
附近的警員吐槽：“碰到這樣的閨女，啥情緒都得給磨沒。”
康義進雖然沒吭聲，卻在一旁不停跟著點頭，心底也是認同手下人說的話。
事情基本都了解了，肖卓和蘇璃便轉過頭看向地面蹲著的那群人。
蘇璃剛拿出筆記本，肖卓那邊就準備開始問話，他的目光在一群人裏轉了幾圈最後落在那個穿著花襯衫滿臉橫肉的男人身上。
“叫什麽名字？”
“鋼牙。”橫肉男是看出來了，這倆沒穿警服的比這群穿警服的級別高，不然康義進能這麽客客氣氣的給說那麽多話？至於高到什麽地步他也不清楚，但他知道要是想早點出去，還是得老老實實回話。
蘇璃蹙眉：“鋼牙？原名叫什麽？”
“就叫鋼牙，16歲那年牙磕掉了，補了個鋼牙，之後大家就喊我鋼牙。”說完齜牙給兩人看。
康義進在一旁解釋道：“確實是叫鋼牙，身份證上就是宋鋼牙，說是辦身份證的人讓他報名字，一溜嘴就報了這個。”
肖卓、蘇璃：“......”
“你打砸趙娟家是因為她欠你們的錢，那她具體欠了你們多少錢？”肖卓繼續問道。
“二百一十六塊，這娘們每次都欠個幾百塊，催的煩死。”
“聽你這話的意思，她以前就欠過你們的錢？那你們為什麽還借給她錢？”
“她之前欠的都還了啊！雖然催的煩，但趙娟這人膽子小又慫，嚇唬幾次就能把錢湊齊還了。”
肖卓看了他幾秒：“你很了解趙娟？”
“那是，倆人之前還睡過一個被窩呢。”
宋鋼牙還沒來得及回，旁邊蹲著的弟兄倒是先回了，引起了一片笑聲，警員斥罵了兩聲才又安靜下來。
“滾犢子。”宋鋼牙罵了句，然後對肖卓說道：“你別聽他們鬼扯，我和趙娟沒啥關系。”
肖卓沒有管這個插曲，繼續問道：“她是做什麽工作？”
“工作？”宋鋼牙笑出聲：“天天泡在賭桌上能有啥工作？”
“那她之前怎麽還你的錢？”
“不知道，反正能還錢就是了。”
“她一共欠過你多少錢？還過多少錢？”
“沒合計過，每次都攢個兩百多、三百左右，陸陸續續也大好幾千了吧！”
蘇璃拿筆的手一頓，出聲問道：“她連工作都沒，哪來的錢還你？”
宋鋼牙蹲不住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還是那句話，還我錢就行，我管她是偷來搶來還是賣來的。”
肖卓皺起眉，問道：“她完全沒說過錢是從哪湊得嗎？是家裏人還是......”
宋鋼牙打斷他道：“啥家裏人啊，家裏就那個老婆子，拿著點工人的退休金，你看能給她湊恁多錢嗎？”
瘦麻稈的男人突然站了起來：“我想起個事......”
“蹲好！”剛站起身又被警員呵斥蹲了下來。
肖卓看向他：“你說。”
“我之前在牌桌上聽趙娟吹過，說她有個有本事的孩子，不過大家沒見過人，都覺得她是在瞎吹。”
“欸？”宋鋼牙眨著眼回想了片刻：“好像是的，趙娟和她前夫是有個孩子，之前那啥......聽她說過。”
能問到的基本都問到了，康義進本來不知道趙娟曾經還有過婚姻，如今知道了就說之後查清楚會聯系肖卓。
此時天光已經大亮，在查問時辦公室的人陸陸續續都已經醒來，外面的說話聲也越來越多，肖卓要到了趙娟的住址便帶著蘇璃準備離開。
兩人剛走到門口，蘇璃又回過身望向蹲坐在地面的宋鋼牙，問道：“趙娟的斷指是怎麽回事？”
“不清楚，我認識她的時候她那指頭就少了半截。”
“你既然和趙娟...有關系，又為什麽去她家打砸東西？”
宋鋼牙眼底浮起不屑，笑著揶揄道：“警察同志你這話問的，這還能有啥為什麽，她想用那啥抵也得看我樂不樂意是不？馬上都快五十的年紀了，你瞅我還能瞧得上不？”
蘇璃看了他幾秒，輕輕點了點頭，跟著肖卓離開了辦公室。
兩人重新回到車上，肖卓剛啟動車子，蘇璃就問道：“去趙娟家嗎？”
肖卓凝眉思索了片刻：“趙娟家還不急，讓老人緩一下吧！先回局裏和他們碰下信息，痕檢那邊應該差不多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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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卓就是這個時候將蘇璃從睡夢中喊醒, 說是東臨江轄區有消息, 蘇璃打著哈欠坐上肖卓的車, 一路迷迷瞪瞪地趕去東臨江轄區。
這個點很多警員都沒到上班時間, 所以下車後沒人帶路，好在兩人以前都來過這個轄區的公安局, 循著記憶和聲音沒走多遠就到了公安局暫時看押人的地方。
蘇璃下車後被清晨的涼風一吹, 困意散去大半, 腦子也清醒了許多，她將外套往身前攏了下，秋日早晨的溫度還真不是開玩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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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兩三人背對門的方向或站或坐，直直盯著房間唯一一處還算空曠的墻邊, 那裏正抱頭蹲著數十人，一個個嘴裏喊著冤, 油嘴滑舌又嬉皮笑臉，即使都帶著手銬抱頭蹲著, 還是阻不住他們眼神滴溜溜四處瞟，所以才引得警員時不時呵斥兩句。
但是呵斥也沒什麽用，一個賊眉鼠眼瘦得像麻桿的人就是在又四處亂瞄時發現了門口的肖卓和蘇璃，他小眼睛一瞪，立馬對著面前的警員獻寶道：“阿sir，門口來人了！”
“sir啥sir？說多少遍了不要喊我們這個，整的哪一出？”身前的警員給了他一腳，語氣裏都是煩躁，也是，熬一晚上就為了這些人，鬧烘烘的一點也不老實。
瘦麻桿被踹了一腳也沒說啥，順勢一屁股坐在地上，正好蹲了大半晚腳也麻的沒啥知覺了。
他雖然不再吭聲，但站在窗戶邊抽煙的康義進這時卻轉回了頭，恰恰好對上肖卓的視線。
康義進一怔，隨手將煙頭摁滅在窗臺，然後笑著往門口走：“咋到這麽早？”
他瞟了眼墻上的時鐘，繼續說道：“這才六點，我聯系傳呼臺的時候沒註意時間，還想著你睡醒才能看著，該不會是被我傳呼吵醒的吧？”
康義進是東臨江轄區刑警大隊的隊長，四十多歲，從昨天開始一直是他在和肖卓對接聯系。
他的一番動作將那邊站的警員目光都吸引了過來，而其他睡著的警員依舊打著鼾睡的很沈，本來坐著的警員倏地站起身，立馬就想著推那個最靠近他也是鼾聲最響的警員，只是手還沒碰到人，就被肖卓制止了。
“你們這應該是熬了一宿，能睡著就讓他們瞇會吧，不用特意去喊。”肖卓說完就看向康義進，繼續問道：“找到浮屍身份了？”
“對，找著了。”康義進帶著兩人拐進辦公室床邊的空地，實在是辦公室特別亂，桌子擺的亂，椅子也放的亂，原本留的道上還躺了兩個人，只能這樣七拐八拐往裏走。
他說著說著自己也笑了起來：“你們不知道，這事可真是趕了巧，要不是正好碰到這夥人鬧事，我們還不曉得啥時候才能找著那浮屍的身份。”
康義進他從小就住在東臨江轄區，對這片區的生活很是熟悉，昨天肖卓打電話告訴他，那個人可能是女賭徒後，他就立馬帶著人來到了羊角街。
東臨江這個轄區應該是整個寧海最破的片區，而片區下的羊角街，更是臟亂差基本全占。
其實一開始的羊角街並不是這樣，八十年代這裏因為靠著東臨江那條大江被市裏優先發展，只是發展方向跑著跑著就跑偏了，成了寧海市的紅燈區。
起初為了改建那就要入駐工程隊，工程隊一家兩家的過來後，一條條小道門口就亮起了五顏六色的燈，再之後巷子深處就多了許多小賭場，無論是紙牌麻將還是牌九骰子應有盡有。
東臨江和市裏都出動管過，五顏六色的燈是看不著了，但小賭場卻怎麽也抓不盡。人家院門一關，根本就摸不清是哪家在安排賭，有時候找著了，費死勁進去裏面人早跑光了，抓t戶主也沒用，甩過來一張租賃合同，說他又不知道別人開賭場。
時間久了警方也沒那麽多心力去管這個，久而久之就連區外的人有時候都能摸到這裏賭幾把。
再加上羊角街離東臨江很近，上岸走不了二十分鐘就能到羊角街，所以康義進第一想法就整合人來了這裏。
有時候事情就是這麽巧，他們兩車人剛到地方，還沒四散開鉆巷子找賭場，就聽到了打砸吵鬧的聲音，一群人跑過去撥開看熱鬧的人群正好把這些人給抓了。
“得虧當時我們這群人還沒散開行動，不然這群人都抓不齊。”康義進的手指了指蹲在地上的那群人：“就這還差點讓跑倆。”
康義進幾人到的時候，這群人正在翻砸一位老奶奶的房子，房子本來就破沒啥東西，家裏就兩個碗還給人砸碎了一個，一邊砸一邊嘴裏還不幹凈的罵罵咧咧威脅人，老奶奶只能杵著個木棍坐在門檐上抹眼淚。
“咱們也是為了要回自己的錢，那趙娟欠咱們錢不還，咱們還不能上門要啊？欠債還錢不才是天經地義的嗎？啊？”一臉橫肉的男人聽到康義進把他們說得十惡不赦的樣子，心裏不爽就沒忍住嗆聲問道。
旁邊警員又上去給了他一腳：“老實點，讓你說話了嗎？”
“趙娟？”蘇璃側身看向康義進。
康義進點頭：“對，那具浮屍就是趙娟！”
他繼續說道：“我們當時也沒想到鬧事的和浮屍能扯上啥關系，就是問話的時候越聽越不對勁，警員就試探著拿著浮屍衣服的照片給老人家看了眼，結果老人家還沒說話，他們這群人先認出了趙娟的衣服，連斷指也對上了。”
蘇璃問：“家裏人去殯儀館認屍了嗎？”
康義進點頭：“去了，連夜就安排過去認了，說實話屍體造的那樣我都不忍心讓老人家過去瞅。”
肖卓有些擔心的問道：“老人有沒有......”
他還沒說完，康義進就擺手說道：“沒，我還擔心撐不住哭暈過去麻煩，沒想到老人家根本就沒大哭，抹了幾把淚說是她家閨女，然後就給送回去了。”
附近的警員吐槽：“碰到這樣的閨女，啥情緒都得給磨沒。”
康義進雖然沒吭聲，卻在一旁不停跟著點頭，心底也是認同手下人說的話。
事情基本都了解了，肖卓和蘇璃便轉過頭看向地面蹲著的那群人。
蘇璃剛拿出筆記本，肖卓那邊就準備開始問話，他的目光在一群人裏轉了幾圈最後落在那個穿著花襯衫滿臉橫肉的男人身上。
“叫什麽名字？”
“鋼牙。”橫肉男是看出來了，這倆沒穿警服的比這群穿警服的級別高，不然康義進能這麽客客氣氣的給說那麽多話？至於高到什麽地步他也不清楚，但他知道要是想早點出去，還是得老老實實回話。
蘇璃蹙眉：“鋼牙？原名叫什麽？”
“就叫鋼牙，16歲那年牙磕掉了，補了個鋼牙，之後大家就喊我鋼牙。”說完齜牙給兩人看。
康義進在一旁解釋道：“確實是叫鋼牙，身份證上就是宋鋼牙，說是辦身份證的人讓他報名字，一溜嘴就報了這個。”
肖卓、蘇璃：“......”
“你打砸趙娟家是因為她欠你們的錢，那她具體欠了你們多少錢？”肖卓繼續問道。
“二百一十六塊，這娘們每次都欠個幾百塊，催的煩死。”
“聽你這話的意思，她以前就欠過你們的錢？那你們為什麽還借給她錢？”
“她之前欠的都還了啊！雖然催的煩，但趙娟這人膽子小又慫，嚇唬幾次就能把錢湊齊還了。”
肖卓看了他幾秒：“你很了解趙娟？”
“那是，倆人之前還睡過一個被窩呢。”
宋鋼牙還沒來得及回，旁邊蹲著的弟兄倒是先回了，引起了一片笑聲，警員斥罵了兩聲才又安靜下來。
“滾犢子。”宋鋼牙罵了句，然後對肖卓說道：“你別聽他們鬼扯，我和趙娟沒啥關系。”
肖卓沒有管這個插曲，繼續問道：“她是做什麽工作？”
“工作？”宋鋼牙笑出聲：“天天泡在賭桌上能有啥工作？”
“那她之前怎麽還你的錢？”
“不知道，反正能還錢就是了。”
“她一共欠過你多少錢？還過多少錢？”
“沒合計過，每次都攢個兩百多、三百左右，陸陸續續也大好幾千了吧！”
蘇璃拿筆的手一頓，出聲問道：“她連工作都沒，哪來的錢還你？”
宋鋼牙蹲不住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還是那句話，還我錢就行，我管她是偷來搶來還是賣來的。”
肖卓皺起眉，問道：“她完全沒說過錢是從哪湊得嗎？是家裏人還是......”
宋鋼牙打斷他道：“啥家裏人啊，家裏就那個老婆子，拿著點工人的退休金，你看能給她湊恁多錢嗎？”
瘦麻稈的男人突然站了起來：“我想起個事......”
“蹲好！”剛站起身又被警員呵斥蹲了下來。
肖卓看向他：“你說。”
“我之前在牌桌上聽趙娟吹過，說她有個有本事的孩子，不過大家沒見過人，都覺得她是在瞎吹。”
“欸？”宋鋼牙眨著眼回想了片刻：“好像是的，趙娟和她前夫是有個孩子，之前那啥......聽她說過。”
能問到的基本都問到了，康義進本來不知道趙娟曾經還有過婚姻，如今知道了就說之後查清楚會聯系肖卓。
此時天光已經大亮，在查問時辦公室的人陸陸續續都已經醒來，外面的說話聲也越來越多，肖卓要到了趙娟的住址便帶著蘇璃準備離開。
兩人剛走到門口，蘇璃又回過身望向蹲坐在地面的宋鋼牙，問道：“趙娟的斷指是怎麽回事？”
“不清楚，我認識她的時候她那指頭就少了半截。”
“你既然和趙娟...有關系，又為什麽去她家打砸東西？”
宋鋼牙眼底浮起不屑，笑著揶揄道：“警察同志你這話問的，這還能有啥為什麽，她想用那啥抵也得看我樂不樂意是不？馬上都快五十的年紀了，你瞅我還能瞧得上不？”
蘇璃看了他幾秒，輕輕點了點頭，跟著肖卓離開了辦公室。
兩人重新回到車上，肖卓剛啟動車子，蘇璃就問道：“去趙娟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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