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世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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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世界（22）
兩人跑的氣喘籲籲, 兩條腿終究難敵四個輪子，肖婉雙手撐在膝蓋喘著粗氣，望著前方就要拐彎的車子, 想罵街但又說不出話。
就在她覺得今晚恐怕要亮嗓門滿小區喊人的時候, 後方傳來兩聲汽車鳴笛聲。
“嗶嗶......”
肖婉看著身旁還剩下那麽寬的路, 氣得雙手叉腰回頭就開始懟人：“嗶什......媽？”她震驚喊道。
肖母從車子後座探出頭對她招手：“快快, 快點上車！”
肖婉恍恍惚惚地坐上了車，耳邊聽著肖母熱情高昂的指揮聲：“誒對對對！往右拐, 就跟著那輛車。”
她透過車子上方的後視鏡望了眼駕駛座開車的男人, 只能看到他一雙薄唇和那棱角分明的下頜。
肖母身體前靠近駕駛座後背, 嘴巴張張合合地指揮不停，開車的人雖沒有回應，但確實一直在遠處跟著前方的車，只是沒有因為肖母的催促而提高速度。
肖婉閉合因驚訝而微張的嘴，轉頭伸手默默地拍了拍肖母的大腿，但並沒有得到回應, 肖母全部註意力都在前方的車屁股上面。
她堅持不懈繼續拍著，肖母終於被她搞煩，挪開她的手說道：“哎呀，你拍啥？”
肖婉沈默片刻, 湊到肖母耳邊小聲問：“這車咋回事啊？”
肖母沒有聽清：“你說的啥玩意兒？聲音幹啥這麽小, 誰能聽見啊？”
肖婉破罐子破摔，大聲問道：“我問你這車咋回事？”
“哦, 這車啊！我擱小區攔的。”肖母繼續道：“也就你傻了去追四條腿的輪子，我可跑不動, 正好碰到這個小夥子，就請他幫個忙, 等下付他點油費。”
“......”肖婉看了一眼男人握著方向盤的手，上面帶著一個價值不菲的腕表，這看著也不像缺你這點油錢的人啊，她無語道：“錢包不是被偷了？你咋付錢？”
“你是不是傻？你弟沒有啊！”肖母嫌地看了她一眼，又繼t續往前望著：“不過你弟這個點咋還不把人姑娘送回家？”
肖婉從鼻子中冷哼了兩聲：“豈止是不給人送回家，我看他是想帶回自己家。”
“這怎麽能行？”肖母眼睛一瞪，雙手往前座椅後背上用力一拍：“都沒見家長呢，他要是敢做這混賬事我......”
肖婉嘴一撇：“你咋滴？”
肖母‘我我’了半天沒有下文，她還是覺得兒子不會做這樣的事情：“你弟，他應該不是這樣的人。”
“哦，那就是這姑娘恰好和他住在一個小區。”肖婉大大地翻了個白眼，陰陽怪氣拉長音道：“可真巧呢！”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完全沒有註意前方駕駛座男人緊抿的唇和逐漸暴起青筋的手背。
前方車子提早轉彎已經看不到車尾，肖母小聲對肖婉吐槽：“這小夥子車開的雖然穩，但就是太慢了。”
車子拐過彎，肖母和肖婉看到前面下車的兩人又一同往一棟單元門走去，肖婉手指著前方，叫道：“你看你看，你不會再說他倆正好是住一棟樓吧！”
“肖卓！”肖母黑著臉拉下車窗，對前方氣呼呼地喊道，等車子一停下她就和肖婉動作很快的下車，連行李包都沒有來得及拿。
肖卓聽到聲音腳步霎時頓住，蘇璃先他一步轉身，然後就看到嗖的一下就要來到面前的人。
肖婉運動能力強，轉眼間就來到肖卓身後，她舉起手準備揍一頓這個‘混賬’，結果下一秒被肖卓一側身躲了過去，她整個人重心不穩撲倒在地面。
蘇璃驚訝地望著地上趴著的肖婉，剛才瞬間她看到了這人的長相，頓時呆楞住，沒過幾秒她手臂又被一扯，整個人被肖母拉到身後，錯愕地望著眼前的一切。
肖卓比她更懵逼，一臉呆滯的和肖母對視，看著肖母滿臉怒容心底升起不解，他嘴唇微動，想要開口詢問。
“媽”字剛喊出口，就見肖母先是用那只沒有護住蘇璃的手指向他，然後又對肖婉道：“揍他！”
肖卓雙眼瞪大，下一秒肖婉就從地上爬起，‘啪’的一掌拍在他的後背。
蘇璃被這清脆的掌聲驚得回神，她身子微動，想要上前阻止，結果被肖母擋住了腳步。
肖母沒有回頭，只是背著一只手拉住她的手臂，冷聲道：“你別管他，我來幫你教訓他。”
蘇璃迷茫：“幫我教訓什麽？”
肖母一怔心想這閨女咋這麽傻，她回頭看向蘇璃，到口的話一頓，之前離遠了看就覺得這孩子長得挺俊，如今在近在面前清楚地看著這張臉，心底一陣驚艷。
驚艷過後對兒子更加生氣，回頭聲音更冷道：“婉兒，用勁點揍！”
肖卓又不好對著肖婉還手，只能一退再退地擋，此時聽到肖母的話，滿腦門都是問號，想開口詢問，肖婉的連環拳又不給他機會。
肖母滿意回身，慈愛地看著蘇璃，柔聲道：“孩子，他欺負你，我來揍他，讓你......”
“他沒有欺負我啊！”蘇璃沒等肖母說完，就一臉霧水的說道。
肖婉揍人期間還能抽個空喊道：“處對象就帶你回自己家，還不是欺負你啊！”
肖母點頭，握著蘇璃的手撫了撫，附和肖婉道：“就是！”
蘇璃這才明白是怎麽回事，連忙道：“不是，你們誤會了，我們是同事關系。”
肖婉不可置信看著肖卓：“你竟然把女同事帶回家？”
肖卓：“......”
蘇璃額角微抽，前世她是在肖卓的葬禮上見過肖家其他人，彼時肖母和肖婉已經比如今要蒼老許多，那時肖家人都很悲痛，給她留下的印象相對比較穩重，和現在簡直是大相徑庭。
“我也住這棟，在他樓上。”蘇璃指向右側的樓棟解釋道。
肖母和肖婉呆楞在原地，怔怔地望著蘇璃。
這時雙手環胸靠著車看了許久好戲的人，提著兩個行李包慢悠悠走了過來，然後俯身將包放在肖母身前。
“謝謝啊！”肖母還沒有完全回神，看到行李後飄忽著語氣道謝。
蘇璃出聲喊道：“哥。”
“哥？”肖婉震驚跟著重覆喊道，她和肖母兩人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
肖卓打開門直接進了廚房，這個點兩人才到，肯定是還沒有用晚飯。
肖母和肖婉都有些心虛地站在客廳不敢看他，兩人對視一眼，肖母對她翻了個白眼，都是她瞎說害的自己也跟著一起誤會。
她嘆口氣從包裏拿出一包糕點走進廚房：“小卓啊，媽剛才是誤會了，媽給你道歉。”
肖卓側目看向她，笑著說道：“沒事。”
“打疼了吧！你姐這手勁就是大的不行。”
肖婉在客廳聽到肖母這話，‘嘁’了一聲走到沙發旁躺下，這一天可是把她給累壞了。
肖卓搖頭：“還好不疼。”
“你快別做了，我來我來。”肖母將他拉開，把手裏的糕點放到他手上：“快吃，特意從京市給你帶來，都是你喜歡吃的。”
肖卓拆開油紙包，裏面包著糖耳朵。
肖母繼續道：“外面包裏還有豌豆黃和驢打滾兒。”
肖卓撚了一塊放進嘴裏，問道：“媽，你和姐怎麽過來了？”
“還不是想你這個糟心兒子了，自己掰掰手指頭數一數，你都多久沒回家看爸媽了，電話也不知道打一個。”肖婉躺在沙發上說道。
肖母回身：“你咋那麽多話！”然後又對著肖卓道：“你別聽她瞎說，我是正好也沒事，想著你生日到了就過來看看你，順便出來走走。”
肖卓臉上浮起愧疚之色：“那媽你們在這裏多住些日子，我忙完手頭的案子就帶你們出去走走。”
“好。”肖母看向他，笑著點頭。
蘇璃遞給蘇衡一雙拖鞋：“你怎麽這個時候過來了？”
蘇衡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問道：“你的傳呼機呢？”
蘇璃從口袋裏拿出傳呼機按了兩下沒有亮：“沒電了。”
蘇衡無語：“我在辦公室從下午等你回電話等到了晚上。”
“怎麽了？”
蘇衡給自己倒了一杯水，走到沙發旁坐下：“還不是鄭家宴會的事情，善成到底有沒有問題啊？我都避了這麽久，你們還沒查清楚。”
“鄭家宴會你也要去？”
“對啊！舅媽那邊推不掉，非要我陪她一起過去，明天鄭文兵肯定會找我說項目的事情。”
蘇璃想起之前陳雲吐槽蘇衡給她找麻煩的事情：“明天宴會在哪裏辦？”
“還是外婆壽宴那個酒店，只不過鄭家這次是在三樓的小廳，他們人不多，好像除了鄭家的幾個親戚，其他都是一些合作方，我看也就是打著給鄭富過生辰的名頭，維系合作關系罷了。”蘇衡吐槽完又問道：“你問這個做什麽？”
蘇璃雙手環胸靠著置物架：“我明天也會過去，要找鄭文軒問些事情。”
她眼眸微垂：“到時候鄭文兵應該沒什麽心思問你合作的事情。”
蘇衡瞪大眼：“鄭家真有問題？”
“不知道，還在查。”蘇璃看向蘇衡：“你今晚還回去嗎？”這會時針已經過了十二點。
蘇衡也懶得再跑了，搖頭道：“不回去了，我睡客房。”
蘇璃比了個OK的手勢，轉身回了房間。
深夜，窗外月影遍地，枝葉婆娑，黝黑的天幕上綴滿了點點繁星。
肖卓躺在床上左手枕於頸下，右手提著平安福袋的紅繩在眼前晃蕩著，腦海裏不斷回響著蘇璃送他平安符時說的話，唇角不自覺勾起，眸光柔和，眼裏都是笑意。
突然他右手一頓，陡然坐起身，握著手裏的福袋喃喃自語道：“這福袋是布做的，不防水吧？”
夏天本就熱，在外面跑一天很容易就出一身汗，而且寧海也多雨，避免不了總會被淋個幾次，他越想越覺得不太安全，將平安符從福袋裏拿出來握在手心，跳下床跑到客廳櫃子下面翻找了半天。
肖母聽到動靜走出房門，打了個哈欠輕聲問道：“這大半夜的是在找什麽？”
肖卓捧著一個盒子站起身，露出一嘴白牙，笑道：“拿點東西，沒事，媽你快回去睡吧！”
肖母很是疲憊，聞言便打著哈欠走回房間，肖卓則捧著盒子回了客房，他房間的床大一些，就讓肖母和肖婉睡在那邊，自己搬到了客臥去住。
一回房間，他便抱著盒子盤腿坐在床上，在鐵盒裏翻揀t比對，又拿著鐵錘和鉗子忙乎了半天，最後成功將平安符放進他剛剛做出的鐵牌中，才松了一口氣，沈沈地睡了過去。
翌日一早，肖卓看到蘇衡的車沒有開走，站在門口躊躇半天最後還是自己一個人先去了市局。
等蘇璃被從窗簾縫隙傳過來的刺眼陽光照醒時，已經快到了上班時間，她慌慌張張穿好衣服洗漱。
蘇璃的小鬧鐘昨晚被蘇衡拿到了客房，導致她直接睡過了頭，而且蘇衡早上也沒有喊醒她，起床後就離開了。
兵荒馬亂的一早上，東西倒了蘇璃都來不及去扶，收拾好就噔噔噔地往樓下跑，路過一樓時，碰到在肖卓小院裏給綠植澆水的肖母和站著伸懶腰的肖婉。
他們這個小區一樓住戶前院都帶有一間小院，之前肖卓的小院是廢棄光禿禿的，還是後來看到蘇璃在陽臺和房間裏養了不少綠植，才一時興起搬了許多盆綠植放在小院，這樣看著確實綠意盎然了很多。
院內的兩人見到蘇璃都笑著打招呼，肖母還有些尷尬，但肖婉是一覺醒來就啥事都沒的性子，所以大咧咧地揮著手和蘇璃打招呼。
蘇璃停下腳步對兩人笑了笑，又因為趕時間很快就小跑著到了車邊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肖婉驚訝：“那是她的車？”
肖母則吃驚：“她還會開車？”
然後下一秒就看到蘇璃一邊單手扣著安全帶，另一邊單手轉著方向盤絲滑的快速將車子掉了個方向，然後‘噌’的一聲離開了這裏。
肖婉雙手做握方向盤的動作，比劃半天，最後興奮道：“颯啊！”
蘇璃一路狂飆，好在這個年代還沒有堵車的風險，終於踩著時間到了市局。
一如既往越來越多的警員被調去尋找木倉的下落，所以今日還是只有肖卓、蘇璃、高進寶三人去跟進鄭家的事情。
三人從會議室出來就準備往鄭家宴會地址趕，結果肖卓的傳呼機突然響了起來，他看完訊息後說道：“是喬望飛傳訊，他那邊查的事情有結果了。”
蘇璃眉眼微動，隨後說道：“你先去找喬望飛吧！我和進寶去宴會找人。”
肖卓想了想點頭：“行，問好我就過去找你們。”
昏暗的房間內，一雙手正輕輕擦拭著黑色的冷器，正是警方動用全市警力尋找了許久的手木倉。
他用軟布緩慢擦拭了很久，等到擺鐘發出整點的聲音，他才站起身，將手木倉揣進懷裏，用搪瓷缸壓住了一張信紙後離開房間，房門在他身後慢慢的合上。
蘇璃開車帶著進寶很快就到了酒店，兩人直接亮出證件，一路暢通無阻地進了三樓宴會廳。
她剛跨進門就被蘇衡發現，蘇衡知道蘇璃要過來，所以一直關註著門的方向，看到蘇璃後，他深深地舒了一口氣。
站在蘇衡身旁的鄭文兵臉色則微變，等蘇璃帶著高進寶走到跟前，他立馬笑著打招呼：“蘇警官你們這是？”
蘇璃目光在廳內的人中巡視了一番，眸光微沈，這廳內並沒有鄭文軒的身影。
“我找鄭文軒，他沒來參加宴會嗎？”
鄭文兵眼神閃了閃：“他有點事，就沒有過來。”
“小璃，你怎麽過來了？”陳雲看到蘇璃後便從鄭母那邊走了過來。
“找人。”蘇璃說完後又看向鄭文兵，口袋裏的傳呼機響了兩聲。
她低頭看著上面的訊息，是肖卓那邊傳來的消息：‘軒私生子生病’
蘇璃握著傳呼機的手收緊，再擡頭看向鄭文兵時，眼底冰涼一片，肅聲道：“鄭文軒現在在哪？”
廳外迎賓處，服務員攔住了要進大廳的黑衣男子，禮貌詢問道：“先生，麻煩出示下您的請柬。”
黑衣男子沒有動作，服務員又重覆了一遍，並說道：“如果沒有請柬的話是不能進入的。”
黑衣男子側身看向服務員，伸手摸向胸前外套內襯口袋，服務員以為他是在拿請柬，微笑著擡手準備接過，然而下一秒冰冷的木倉口就對準了他的眉心。
黑衣男子涼聲道：“讓我進去。”
服務員顫抖著身子帶他進了廳內，廳內人各自成堆的聊天，沒有註意到門口的動靜。
“把那個桌子挪過來，堵住門。”黑衣男子又交代道。
服務員被木倉口抵著不敢有所拖延，趕忙顫巍巍地挪動著大圓桌，圓桌上擺好的餐碟酒杯瞬時散落一地，吸引了廳內眾人的目光。
高進寶看到門口的人，驚呼：“璃姐！”
和鄭文兵對峙的蘇璃轉過視線望了過去，看到穿著黑色衣服的吳旺正舉著一把木倉指揮服務員堵住了廳門。
眾人駭然，之後廳內喧嘩了起來。
“怎麽回事？”
“那人是誰？”
“他手裏是真木倉嗎？”
“他是要堵門！”
“不能讓他堵門，趕快跑！”
廳內瞬間亂了起來，眾人驚喊著像無頭蒼蠅一般，陳雲險些被身後的人撞倒，幸好蘇璃及時攬住了她。
陳雲錯愕地望著眼前發生的一切，身子微微顫抖，握著蘇璃的手心泛起了濕意。
“砰！”一聲槍響，吳旺冷著語氣高聲道：“都不許動！”他對著天花板發出的一木倉制止了這番躁亂。
本來都要沖到門前的人，此時均跌坐在地面，縮著身子瑟瑟發抖，現場響起了低低的啜泣聲。
吳旺指揮著服務員挪了兩張桌子完全抵住廳門，這才回身看向廳內的眾人，他的目光劃過一張張恐懼的臉，直到看到蘇璃和高進寶兩人，怔楞片刻後眼裏劃過一抹嘲諷，然後又繼續看向其他人。
“我今天只找鄭富，你們其他人老實點，我不會動你們。”吳旺說道，目光透過眾人望向廳內那個坐在輪椅上的老頭，眼底凝著恨意。
他一步一步走向鄭富，經過幾人時，鄭文兵腳步挪動，想要攔住吳旺，他輕聲道：“你不要做傻事。”
吳旺冷冷地看他一眼：“你少管我，等我問清楚當年的事情，如果有你的參與，我也不會放過你。”
鄭母抖著身子站在鄭富輪椅旁，心底想要護著不能動的鄭富，但腳底半分也不敢動，只能流著淚看著吳旺拿著木倉越來越接近鄭富。
鄭富幾年前生病是因為突發腦血栓，半邊身子癱瘓，雖然能溝通能思考，但是完全不能行動。
他看著吳旺慢慢走到自己面前，大口喘著粗氣，眼底驚恐都要溢出，身下失禁，尿液順著輪椅往下滴落。
吳旺看到這副樣子的鄭富，冷笑出聲，他用木倉拍了拍鄭富的臉頰：“你也有今天啊！堂堂鄭總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尿了褲子。”
蘇璃將陳雲扶正，交給了蘇衡，給高進寶使了個眼神，自己便邁步要往吳旺和鄭富的方向走去。
陳雲立馬抓住她的手，蘇衡也是，皺著眉用眼神示意她不要管，蘇璃慢慢掙開陳雲的手，無聲說道：“我是警察，別擔心。”
高進寶無聲慢慢挪動著方位，一點點從側面不動聲色地向吳旺的方向靠近。
蘇璃踏出幾步故意發出聲響，幫高進寶遮掩。
果然下一刻吳旺立馬舉著木倉回身，看到她想要往自己這個方向靠近，立馬呵斥道：“站住！誰讓你動的！”
廳內其他人嚇得又是一陣瑟縮。
另一邊肖卓從喬望飛那裏得到消息，立馬就借用喬望飛辦公室的電話給蘇璃傳訊。
喬望飛還沒吐槽完為了查這個事情，他這兩天用了多少關系，喝了多少酒，肖卓就擺手離開了他的辦公室，臨走前說道：“案子結束請你吃飯。”
喬望飛看著辦公室晃動的門，眼角抽了抽，‘嘖’一聲：“我還差你一頓飯嗎？”
肖卓在酒店門口碰到的汪政委、齊山，看著被布控了大批警員的現場，眉頭微微擰起，詢問後才知道杜勝的木倉在酒店出現，並且持槍人威脅控制了三樓一個廳的人員。
他眼底泛起一片驚慌失措，像是聽到了什麽噩耗一般，垂在身側的雙手緊緊握起，因為過度用力，突出了泛白的骨節，他顫著聲音說道：“蘇璃和進寶，也在廳裏。”
周子堯錯愕，驀地走上前急聲問道：“你說什麽？”
肖卓下顎線條變得緊繃，擡頭望向酒店的三樓，問向身旁的酒店經理：“現在上面什麽情況？”
周子堯攔住他重覆問道：“我問你剛才在說什麽？蘇璃為什麽在裏面？”
汪政委和齊山鎖著眉頭等著肖卓的回答。
“我們追查到兇手線索指向鄭文軒，但是一直沒有找到人，所以她今早趁著鄭家宴會帶著進寶過來找t人。”
肖卓解釋完繼續看向酒店經理，經理將事情發生到現在的情況都說了一遍，關於門被從裏面堵死，以及裏面傳出過一聲木倉響。
“還有沒有其他的入口？”肖卓問。
酒店經理搖頭：“沒，三樓出事的那個小廳只有那一個大門。”
肖卓斂眉半晌，問道：“窗戶呢？”
“窗戶是有，但它......”
肖卓打斷酒店經理的話，示意他帶路，酒店經理沒法，帶著他繞到了後方，指著那一片較為光滑的墻面道：“你看，這根本沒法上去。”
這棟酒店是半弧形建築，墻面不僅光滑，而且一樓二樓還有三樓的窗戶都不是順著往下開的，它們是交錯向上，即使從二樓窗戶向上攀爬，所費的力氣並不比從一樓向上少，畢竟二樓窗戶與三樓那排窗戶所隔的橫向距離也很長。
肖卓從下方目測著這段距離，手試探著抓住微微凸起那麽一點的墻面，嘗試著使勁向上爬，他一連試了幾次，慢慢似乎摸出了門道，最後一次滑下後沒過多久他有開始伸出手去嘗試。
周子堯幾人跟了過來，汪政委阻攔道：“太危險了，這個高度你要是摔下來，救都救不回來，而且即使你要爬，也得等墊子到。”齊山剛剛已經安排人去找墊子。
肖卓搖頭，將手心的汗在衣服上蹭幹：“不行，太久了。”說完一躍繼續向上攀爬，這次他很快越過了一樓，在往二樓爬的時候不小心下滑了一段距離，底下的眾人驚出一陣冷汗，肖卓腳用力止住了下滑，咬著牙繼續向上。
三樓廳內，蘇璃在吳旺的呵斥聲中停下了腳步，她開口與吳旺溝通：“你的木倉是哪裏來的？”
吳旺站直身體，木倉口抵著鄭富的頭，好笑的回道：“你裝什麽呢？這從哪裏來的你不知道？”
“撿走杜勝木倉的人是你？”
吳旺垂眼看著手裏的木倉：“是它自己送到了我面前，我一直找不到好的辦法讓鄭富說出當年的真相，直到那天早上......”
他笑了聲，繼續道：“它出現在我面前，我就知道應該要怎麽做了，你說，這是不是上天終於看不過去，故意把它送給我，讓我來找鄭富算這筆賬啊？”
“但是吳旺你知道這條路它是錯的，我可以幫你查當年的事情，你沒必要這樣選擇。”
“你幫我？”吳旺先是大笑，然後情緒激動怒罵道：“你是誰啊？你們警察什麽用都沒有，無論是當年還是現在，只會拿著一張有問題的屍檢報告，從來就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他的木倉口又指向蘇璃：“你能出現在鄭家的宴會上，說明你與鄭家也有關系，就這一點，我都不可能會相信你！”
“我不是過來參加宴會。”蘇璃繼續和他聊著，餘光看到高進寶已經挪了近一半的路程：“我是來查案的。”
“查案？”吳旺疑問。
蘇璃點頭：“對，查案。”
“你查什麽案？”
“你也知道的案子，之前你不是還報導過。”蘇璃說道：“我覺得你的想法很有可能性，所以我一直在盯著善成。”
“你認為我是對的？”
“對，我覺得你是對的，善成是有問題。”
“哈哈哈！我那是故意在往善成引。”吳旺嘲笑：“不過，如果那個案子真和善成有關系，那可真是太好了，這次總算逃不過去了吧！”他的木倉口在鄭富太陽穴上點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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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嗶嗶......”
肖婉看著身旁還剩下那麽寬的路, 氣得雙手叉腰回頭就開始懟人：“嗶什......媽？”她震驚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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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婉恍恍惚惚地坐上了車，耳邊聽著肖母熱情高昂的指揮聲：“誒對對對！往右拐, 就跟著那輛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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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母身體前靠近駕駛座後背, 嘴巴張張合合地指揮不停，開車的人雖沒有回應，但確實一直在遠處跟著前方的車，只是沒有因為肖母的催促而提高速度。
肖婉閉合因驚訝而微張的嘴，轉頭伸手默默地拍了拍肖母的大腿，但並沒有得到回應, 肖母全部註意力都在前方的車屁股上面。
她堅持不懈繼續拍著，肖母終於被她搞煩，挪開她的手說道：“哎呀，你拍啥？”
肖婉沈默片刻, 湊到肖母耳邊小聲問：“這車咋回事啊？”
肖母沒有聽清：“你說的啥玩意兒？聲音幹啥這麽小, 誰能聽見啊？”
肖婉破罐子破摔，大聲問道：“我問你這車咋回事？”
“哦, 這車啊！我擱小區攔的。”肖母繼續道：“也就你傻了去追四條腿的輪子，我可跑不動, 正好碰到這個小夥子，就請他幫個忙, 等下付他點油費。”
“......”肖婉看了一眼男人握著方向盤的手，上面帶著一個價值不菲的腕表，這看著也不像缺你這點油錢的人啊，她無語道：“錢包不是被偷了？你咋付錢？”
“你是不是傻？你弟沒有啊！”肖母嫌地看了她一眼，又繼t續往前望著：“不過你弟這個點咋還不把人姑娘送回家？”
肖婉從鼻子中冷哼了兩聲：“豈止是不給人送回家，我看他是想帶回自己家。”
“這怎麽能行？”肖母眼睛一瞪，雙手往前座椅後背上用力一拍：“都沒見家長呢，他要是敢做這混賬事我......”
肖婉嘴一撇：“你咋滴？”
肖母‘我我’了半天沒有下文，她還是覺得兒子不會做這樣的事情：“你弟，他應該不是這樣的人。”
“哦，那就是這姑娘恰好和他住在一個小區。”肖婉大大地翻了個白眼，陰陽怪氣拉長音道：“可真巧呢！”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完全沒有註意前方駕駛座男人緊抿的唇和逐漸暴起青筋的手背。
前方車子提早轉彎已經看不到車尾，肖母小聲對肖婉吐槽：“這小夥子車開的雖然穩，但就是太慢了。”
車子拐過彎，肖母和肖婉看到前面下車的兩人又一同往一棟單元門走去，肖婉手指著前方，叫道：“你看你看，你不會再說他倆正好是住一棟樓吧！”
“肖卓！”肖母黑著臉拉下車窗，對前方氣呼呼地喊道，等車子一停下她就和肖婉動作很快的下車，連行李包都沒有來得及拿。
肖卓聽到聲音腳步霎時頓住，蘇璃先他一步轉身，然後就看到嗖的一下就要來到面前的人。
肖婉運動能力強，轉眼間就來到肖卓身後，她舉起手準備揍一頓這個‘混賬’，結果下一秒被肖卓一側身躲了過去，她整個人重心不穩撲倒在地面。
蘇璃驚訝地望著地上趴著的肖婉，剛才瞬間她看到了這人的長相，頓時呆楞住，沒過幾秒她手臂又被一扯，整個人被肖母拉到身後，錯愕地望著眼前的一切。
肖卓比她更懵逼，一臉呆滯的和肖母對視，看著肖母滿臉怒容心底升起不解，他嘴唇微動，想要開口詢問。
“媽”字剛喊出口，就見肖母先是用那只沒有護住蘇璃的手指向他，然後又對肖婉道：“揍他！”
肖卓雙眼瞪大，下一秒肖婉就從地上爬起，‘啪’的一掌拍在他的後背。
蘇璃被這清脆的掌聲驚得回神，她身子微動，想要上前阻止，結果被肖母擋住了腳步。
肖母沒有回頭，只是背著一只手拉住她的手臂，冷聲道：“你別管他，我來幫你教訓他。”
蘇璃迷茫：“幫我教訓什麽？”
肖母一怔心想這閨女咋這麽傻，她回頭看向蘇璃，到口的話一頓，之前離遠了看就覺得這孩子長得挺俊，如今在近在面前清楚地看著這張臉，心底一陣驚艷。
驚艷過後對兒子更加生氣，回頭聲音更冷道：“婉兒，用勁點揍！”
肖卓又不好對著肖婉還手，只能一退再退地擋，此時聽到肖母的話，滿腦門都是問號，想開口詢問，肖婉的連環拳又不給他機會。
肖母滿意回身，慈愛地看著蘇璃，柔聲道：“孩子，他欺負你，我來揍他，讓你......”
“他沒有欺負我啊！”蘇璃沒等肖母說完，就一臉霧水的說道。
肖婉揍人期間還能抽個空喊道：“處對象就帶你回自己家，還不是欺負你啊！”
肖母點頭，握著蘇璃的手撫了撫，附和肖婉道：“就是！”
蘇璃這才明白是怎麽回事，連忙道：“不是，你們誤會了，我們是同事關系。”
肖婉不可置信看著肖卓：“你竟然把女同事帶回家？”
肖卓：“......”
蘇璃額角微抽，前世她是在肖卓的葬禮上見過肖家其他人，彼時肖母和肖婉已經比如今要蒼老許多，那時肖家人都很悲痛，給她留下的印象相對比較穩重，和現在簡直是大相徑庭。
“我也住這棟，在他樓上。”蘇璃指向右側的樓棟解釋道。
肖母和肖婉呆楞在原地，怔怔地望著蘇璃。
這時雙手環胸靠著車看了許久好戲的人，提著兩個行李包慢悠悠走了過來，然後俯身將包放在肖母身前。
“謝謝啊！”肖母還沒有完全回神，看到行李後飄忽著語氣道謝。
蘇璃出聲喊道：“哥。”
“哥？”肖婉震驚跟著重覆喊道，她和肖母兩人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
肖卓打開門直接進了廚房，這個點兩人才到，肯定是還沒有用晚飯。
肖母和肖婉都有些心虛地站在客廳不敢看他，兩人對視一眼，肖母對她翻了個白眼，都是她瞎說害的自己也跟著一起誤會。
她嘆口氣從包裏拿出一包糕點走進廚房：“小卓啊，媽剛才是誤會了，媽給你道歉。”
肖卓側目看向她，笑著說道：“沒事。”
“打疼了吧！你姐這手勁就是大的不行。”
肖婉在客廳聽到肖母這話，‘嘁’了一聲走到沙發旁躺下，這一天可是把她給累壞了。
肖卓搖頭：“還好不疼。”
“你快別做了，我來我來。”肖母將他拉開，把手裏的糕點放到他手上：“快吃，特意從京市給你帶來，都是你喜歡吃的。”
肖卓拆開油紙包，裏面包著糖耳朵。
肖母繼續道：“外面包裏還有豌豆黃和驢打滾兒。”
肖卓撚了一塊放進嘴裏，問道：“媽，你和姐怎麽過來了？”
“還不是想你這個糟心兒子了，自己掰掰手指頭數一數，你都多久沒回家看爸媽了，電話也不知道打一個。”肖婉躺在沙發上說道。
肖母回身：“你咋那麽多話！”然後又對著肖卓道：“你別聽她瞎說，我是正好也沒事，想著你生日到了就過來看看你，順便出來走走。”
肖卓臉上浮起愧疚之色：“那媽你們在這裏多住些日子，我忙完手頭的案子就帶你們出去走走。”
“好。”肖母看向他，笑著點頭。
蘇璃遞給蘇衡一雙拖鞋：“你怎麽這個時候過來了？”
蘇衡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問道：“你的傳呼機呢？”
蘇璃從口袋裏拿出傳呼機按了兩下沒有亮：“沒電了。”
蘇衡無語：“我在辦公室從下午等你回電話等到了晚上。”
“怎麽了？”
蘇衡給自己倒了一杯水，走到沙發旁坐下：“還不是鄭家宴會的事情，善成到底有沒有問題啊？我都避了這麽久，你們還沒查清楚。”
“鄭家宴會你也要去？”
“對啊！舅媽那邊推不掉，非要我陪她一起過去，明天鄭文兵肯定會找我說項目的事情。”
蘇璃想起之前陳雲吐槽蘇衡給她找麻煩的事情：“明天宴會在哪裏辦？”
“還是外婆壽宴那個酒店，只不過鄭家這次是在三樓的小廳，他們人不多，好像除了鄭家的幾個親戚，其他都是一些合作方，我看也就是打著給鄭富過生辰的名頭，維系合作關系罷了。”蘇衡吐槽完又問道：“你問這個做什麽？”
蘇璃雙手環胸靠著置物架：“我明天也會過去，要找鄭文軒問些事情。”
她眼眸微垂：“到時候鄭文兵應該沒什麽心思問你合作的事情。”
蘇衡瞪大眼：“鄭家真有問題？”
“不知道，還在查。”蘇璃看向蘇衡：“你今晚還回去嗎？”這會時針已經過了十二點。
蘇衡也懶得再跑了，搖頭道：“不回去了，我睡客房。”
蘇璃比了個OK的手勢，轉身回了房間。
深夜，窗外月影遍地，枝葉婆娑，黝黑的天幕上綴滿了點點繁星。
肖卓躺在床上左手枕於頸下，右手提著平安福袋的紅繩在眼前晃蕩著，腦海裏不斷回響著蘇璃送他平安符時說的話，唇角不自覺勾起，眸光柔和，眼裏都是笑意。
突然他右手一頓，陡然坐起身，握著手裏的福袋喃喃自語道：“這福袋是布做的，不防水吧？”
夏天本就熱，在外面跑一天很容易就出一身汗，而且寧海也多雨，避免不了總會被淋個幾次，他越想越覺得不太安全，將平安符從福袋裏拿出來握在手心，跳下床跑到客廳櫃子下面翻找了半天。
肖母聽到動靜走出房門，打了個哈欠輕聲問道：“這大半夜的是在找什麽？”
肖卓捧著一個盒子站起身，露出一嘴白牙，笑道：“拿點東西，沒事，媽你快回去睡吧！”
肖母很是疲憊，聞言便打著哈欠走回房間，肖卓則捧著盒子回了客房，他房間的床大一些，就讓肖母和肖婉睡在那邊，自己搬到了客臥去住。
一回房間，他便抱著盒子盤腿坐在床上，在鐵盒裏翻揀t比對，又拿著鐵錘和鉗子忙乎了半天，最後成功將平安符放進他剛剛做出的鐵牌中，才松了一口氣，沈沈地睡了過去。
翌日一早，肖卓看到蘇衡的車沒有開走，站在門口躊躇半天最後還是自己一個人先去了市局。
等蘇璃被從窗簾縫隙傳過來的刺眼陽光照醒時，已經快到了上班時間，她慌慌張張穿好衣服洗漱。
蘇璃的小鬧鐘昨晚被蘇衡拿到了客房，導致她直接睡過了頭，而且蘇衡早上也沒有喊醒她，起床後就離開了。
兵荒馬亂的一早上，東西倒了蘇璃都來不及去扶，收拾好就噔噔噔地往樓下跑，路過一樓時，碰到在肖卓小院裏給綠植澆水的肖母和站著伸懶腰的肖婉。
他們這個小區一樓住戶前院都帶有一間小院，之前肖卓的小院是廢棄光禿禿的，還是後來看到蘇璃在陽臺和房間裏養了不少綠植，才一時興起搬了許多盆綠植放在小院，這樣看著確實綠意盎然了很多。
院內的兩人見到蘇璃都笑著打招呼，肖母還有些尷尬，但肖婉是一覺醒來就啥事都沒的性子，所以大咧咧地揮著手和蘇璃打招呼。
蘇璃停下腳步對兩人笑了笑，又因為趕時間很快就小跑著到了車邊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肖婉驚訝：“那是她的車？”
肖母則吃驚：“她還會開車？”
然後下一秒就看到蘇璃一邊單手扣著安全帶，另一邊單手轉著方向盤絲滑的快速將車子掉了個方向，然後‘噌’的一聲離開了這裏。
肖婉雙手做握方向盤的動作，比劃半天，最後興奮道：“颯啊！”
蘇璃一路狂飆，好在這個年代還沒有堵車的風險，終於踩著時間到了市局。
一如既往越來越多的警員被調去尋找木倉的下落，所以今日還是只有肖卓、蘇璃、高進寶三人去跟進鄭家的事情。
三人從會議室出來就準備往鄭家宴會地址趕，結果肖卓的傳呼機突然響了起來，他看完訊息後說道：“是喬望飛傳訊，他那邊查的事情有結果了。”
蘇璃眉眼微動，隨後說道：“你先去找喬望飛吧！我和進寶去宴會找人。”
肖卓想了想點頭：“行，問好我就過去找你們。”
昏暗的房間內，一雙手正輕輕擦拭著黑色的冷器，正是警方動用全市警力尋找了許久的手木倉。
他用軟布緩慢擦拭了很久，等到擺鐘發出整點的聲音，他才站起身，將手木倉揣進懷裏，用搪瓷缸壓住了一張信紙後離開房間，房門在他身後慢慢的合上。
蘇璃開車帶著進寶很快就到了酒店，兩人直接亮出證件，一路暢通無阻地進了三樓宴會廳。
她剛跨進門就被蘇衡發現，蘇衡知道蘇璃要過來，所以一直關註著門的方向，看到蘇璃後，他深深地舒了一口氣。
站在蘇衡身旁的鄭文兵臉色則微變，等蘇璃帶著高進寶走到跟前，他立馬笑著打招呼：“蘇警官你們這是？”
蘇璃目光在廳內的人中巡視了一番，眸光微沈，這廳內並沒有鄭文軒的身影。
“我找鄭文軒，他沒來參加宴會嗎？”
鄭文兵眼神閃了閃：“他有點事，就沒有過來。”
“小璃，你怎麽過來了？”陳雲看到蘇璃後便從鄭母那邊走了過來。
“找人。”蘇璃說完後又看向鄭文兵，口袋裏的傳呼機響了兩聲。
她低頭看著上面的訊息，是肖卓那邊傳來的消息：‘軒私生子生病’
蘇璃握著傳呼機的手收緊，再擡頭看向鄭文兵時，眼底冰涼一片，肅聲道：“鄭文軒現在在哪？”
廳外迎賓處，服務員攔住了要進大廳的黑衣男子，禮貌詢問道：“先生，麻煩出示下您的請柬。”
黑衣男子沒有動作，服務員又重覆了一遍，並說道：“如果沒有請柬的話是不能進入的。”
黑衣男子側身看向服務員，伸手摸向胸前外套內襯口袋，服務員以為他是在拿請柬，微笑著擡手準備接過，然而下一秒冰冷的木倉口就對準了他的眉心。
黑衣男子涼聲道：“讓我進去。”
服務員顫抖著身子帶他進了廳內，廳內人各自成堆的聊天，沒有註意到門口的動靜。
“把那個桌子挪過來，堵住門。”黑衣男子又交代道。
服務員被木倉口抵著不敢有所拖延，趕忙顫巍巍地挪動著大圓桌，圓桌上擺好的餐碟酒杯瞬時散落一地，吸引了廳內眾人的目光。
高進寶看到門口的人，驚呼：“璃姐！”
和鄭文兵對峙的蘇璃轉過視線望了過去，看到穿著黑色衣服的吳旺正舉著一把木倉指揮服務員堵住了廳門。
眾人駭然，之後廳內喧嘩了起來。
“怎麽回事？”
“那人是誰？”
“他手裏是真木倉嗎？”
“他是要堵門！”
“不能讓他堵門，趕快跑！”
廳內瞬間亂了起來，眾人驚喊著像無頭蒼蠅一般，陳雲險些被身後的人撞倒，幸好蘇璃及時攬住了她。
陳雲錯愕地望著眼前發生的一切，身子微微顫抖，握著蘇璃的手心泛起了濕意。
“砰！”一聲槍響，吳旺冷著語氣高聲道：“都不許動！”他對著天花板發出的一木倉制止了這番躁亂。
本來都要沖到門前的人，此時均跌坐在地面，縮著身子瑟瑟發抖，現場響起了低低的啜泣聲。
吳旺指揮著服務員挪了兩張桌子完全抵住廳門，這才回身看向廳內的眾人，他的目光劃過一張張恐懼的臉，直到看到蘇璃和高進寶兩人，怔楞片刻後眼裏劃過一抹嘲諷，然後又繼續看向其他人。
“我今天只找鄭富，你們其他人老實點，我不會動你們。”吳旺說道，目光透過眾人望向廳內那個坐在輪椅上的老頭，眼底凝著恨意。
他一步一步走向鄭富，經過幾人時，鄭文兵腳步挪動，想要攔住吳旺，他輕聲道：“你不要做傻事。”
吳旺冷冷地看他一眼：“你少管我，等我問清楚當年的事情，如果有你的參與，我也不會放過你。”
鄭母抖著身子站在鄭富輪椅旁，心底想要護著不能動的鄭富，但腳底半分也不敢動，只能流著淚看著吳旺拿著木倉越來越接近鄭富。
鄭富幾年前生病是因為突發腦血栓，半邊身子癱瘓，雖然能溝通能思考，但是完全不能行動。
他看著吳旺慢慢走到自己面前，大口喘著粗氣，眼底驚恐都要溢出，身下失禁，尿液順著輪椅往下滴落。
吳旺看到這副樣子的鄭富，冷笑出聲，他用木倉拍了拍鄭富的臉頰：“你也有今天啊！堂堂鄭總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尿了褲子。”
蘇璃將陳雲扶正，交給了蘇衡，給高進寶使了個眼神，自己便邁步要往吳旺和鄭富的方向走去。
陳雲立馬抓住她的手，蘇衡也是，皺著眉用眼神示意她不要管，蘇璃慢慢掙開陳雲的手，無聲說道：“我是警察，別擔心。”
高進寶無聲慢慢挪動著方位，一點點從側面不動聲色地向吳旺的方向靠近。
蘇璃踏出幾步故意發出聲響，幫高進寶遮掩。
果然下一刻吳旺立馬舉著木倉回身，看到她想要往自己這個方向靠近，立馬呵斥道：“站住！誰讓你動的！”
廳內其他人嚇得又是一陣瑟縮。
另一邊肖卓從喬望飛那裏得到消息，立馬就借用喬望飛辦公室的電話給蘇璃傳訊。
喬望飛還沒吐槽完為了查這個事情，他這兩天用了多少關系，喝了多少酒，肖卓就擺手離開了他的辦公室，臨走前說道：“案子結束請你吃飯。”
喬望飛看著辦公室晃動的門，眼角抽了抽，‘嘖’一聲：“我還差你一頓飯嗎？”
肖卓在酒店門口碰到的汪政委、齊山，看著被布控了大批警員的現場，眉頭微微擰起，詢問後才知道杜勝的木倉在酒店出現，並且持槍人威脅控制了三樓一個廳的人員。
他眼底泛起一片驚慌失措，像是聽到了什麽噩耗一般，垂在身側的雙手緊緊握起，因為過度用力，突出了泛白的骨節，他顫著聲音說道：“蘇璃和進寶，也在廳裏。”
周子堯錯愕，驀地走上前急聲問道：“你說什麽？”
肖卓下顎線條變得緊繃，擡頭望向酒店的三樓，問向身旁的酒店經理：“現在上面什麽情況？”
周子堯攔住他重覆問道：“我問你剛才在說什麽？蘇璃為什麽在裏面？”
汪政委和齊山鎖著眉頭等著肖卓的回答。
“我們追查到兇手線索指向鄭文軒，但是一直沒有找到人，所以她今早趁著鄭家宴會帶著進寶過來找t人。”
肖卓解釋完繼續看向酒店經理，經理將事情發生到現在的情況都說了一遍，關於門被從裏面堵死，以及裏面傳出過一聲木倉響。
“還有沒有其他的入口？”肖卓問。
酒店經理搖頭：“沒，三樓出事的那個小廳只有那一個大門。”
肖卓斂眉半晌，問道：“窗戶呢？”
“窗戶是有，但它......”
肖卓打斷酒店經理的話，示意他帶路，酒店經理沒法，帶著他繞到了後方，指著那一片較為光滑的墻面道：“你看，這根本沒法上去。”
這棟酒店是半弧形建築，墻面不僅光滑，而且一樓二樓還有三樓的窗戶都不是順著往下開的，它們是交錯向上，即使從二樓窗戶向上攀爬，所費的力氣並不比從一樓向上少，畢竟二樓窗戶與三樓那排窗戶所隔的橫向距離也很長。
肖卓從下方目測著這段距離，手試探著抓住微微凸起那麽一點的墻面，嘗試著使勁向上爬，他一連試了幾次，慢慢似乎摸出了門道，最後一次滑下後沒過多久他有開始伸出手去嘗試。
周子堯幾人跟了過來，汪政委阻攔道：“太危險了，這個高度你要是摔下來，救都救不回來，而且即使你要爬，也得等墊子到。”齊山剛剛已經安排人去找墊子。
肖卓搖頭，將手心的汗在衣服上蹭幹：“不行，太久了。”說完一躍繼續向上攀爬，這次他很快越過了一樓，在往二樓爬的時候不小心下滑了一段距離，底下的眾人驚出一陣冷汗，肖卓腳用力止住了下滑，咬著牙繼續向上。
三樓廳內，蘇璃在吳旺的呵斥聲中停下了腳步，她開口與吳旺溝通：“你的木倉是哪裏來的？”
吳旺站直身體，木倉口抵著鄭富的頭，好笑的回道：“你裝什麽呢？這從哪裏來的你不知道？”
“撿走杜勝木倉的人是你？”
吳旺垂眼看著手裏的木倉：“是它自己送到了我面前，我一直找不到好的辦法讓鄭富說出當年的真相，直到那天早上......”
他笑了聲，繼續道：“它出現在我面前，我就知道應該要怎麽做了，你說，這是不是上天終於看不過去，故意把它送給我，讓我來找鄭富算這筆賬啊？”
“但是吳旺你知道這條路它是錯的，我可以幫你查當年的事情，你沒必要這樣選擇。”
“你幫我？”吳旺先是大笑，然後情緒激動怒罵道：“你是誰啊？你們警察什麽用都沒有，無論是當年還是現在，只會拿著一張有問題的屍檢報告，從來就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他的木倉口又指向蘇璃：“你能出現在鄭家的宴會上，說明你與鄭家也有關系，就這一點，我都不可能會相信你！”
“我不是過來參加宴會。”蘇璃繼續和他聊著，餘光看到高進寶已經挪了近一半的路程：“我是來查案的。”
“查案？”吳旺疑問。
蘇璃點頭：“對，查案。”
“你查什麽案？”
“你也知道的案子，之前你不是還報導過。”蘇璃說道：“我覺得你的想法很有可能性，所以我一直在盯著善成。”
“你認為我是對的？”
“對，我覺得你是對的，善成是有問題。”
“哈哈哈！我那是故意在往善成引。”吳旺嘲笑：“不過，如果那個案子真和善成有關系，那可真是太好了，這次總算逃不過去了吧！”他的木倉口在鄭富太陽穴上點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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