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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世界(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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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世界(18)

“26號, 是這棟!”高進寶站在門牌前確認了數字,回身對蘇璃招了招手。

會議結束後,蘇璃和高進寶按照查到的地址來到了鄭家, 肖卓去了供電局。

鄭家住宅是一棟三層小洋樓, 前後都有小院, 蘇璃透過鐵門觀察一番前院, 打理的很是漂亮,她伸手摁響了鐵門旁的門鈴。

鈴聲響了幾次, 一位衣著樸素的阿姨走了過來, 她邊走邊問道:“你們找誰?”

蘇璃:“請問這是鄭文...兵的家嗎?”

阿姨右手撐在額前遮擋刺眼的陽光, 打量著蘇璃和高進寶,說道:“找文兵啊?他不在家,你要不去公司看看,估計在那呢。”

“誰啊?”二樓窗戶被推開,鄭母語氣不耐地問道。

她看到蘇璃的一瞬,眉頭微微蹙起, 然後又立馬舒展開,對阿姨說道:“趕快請他們進來。”

蘇璃和高進寶穿過前院S型的小石路,鄭母已經站在樓下門前等著了。

她上前迎了兩步,問道:“你怎麽來我這裏了?早上才剛讓人給你舅媽送明天的請柬, 是她有什麽事嗎?”

蘇璃微微搖頭, 先是拿出證件表明了身份,之後詢問鄭文軒是否在家。

鄭母迎著人進家門的動作停滯, 臉色僵硬地看著蘇璃手裏的身份證明:“你...你是警察?”

蘇璃註意著她的神態,看來陳雲沒有和她說過自己的職業:“對。”

鄭母唇角微動, 半晌後抿唇道:“鄭文軒不在家裏住。”

高進寶挑眉:“他住在哪裏?”

“你們為什麽找他?”鄭母語氣冷了下來。

蘇璃:“需要問他一些事情。”

鄭母沈默了幾秒:“我不知道他住哪裏,都是文兵安排的。”

蘇璃和高進寶重新回到了車裏。

高進寶系著安全帶, 特別不解地說道:“他媽也太奇怪了吧!哪有連自己兒子住哪都不知道的。”

蘇璃眉心皺著:“先去善成吧!”

鄭母從院內看到兩人的車已經離開,在門口來來回回踱了數步,鬢角都冒出了細密的汗,在院中澆水的阿姨看了她好幾眼,也不敢詢問。

最後她進門徑直t走到沙發旁坐下,拿起電話聽筒就撥起了電話,等對面傳來接通的聲音,鄭母立馬道:“是我,讓文兵接電話。”

等了大概兩分鐘,鄭母聽到動靜後立馬說道:“他又搞出了什麽事情?警察都找到家裏來了!”語氣裏滿是怒氣。

對面不知道說了什麽,鄭母聲音直接高了幾分:“我早就說過,他就是個怪物!你非要把他帶到人前!”

她說話急促,語如炮彈一般不停歇:“自打你爸生病,你行事完全不顧家裏的意見,剛說過不要把他接過來,你轉頭就帶著他出入活動,把他往我名下一塞惡心我,你倒是一個好大哥,為了他準備讓整個鄭家在寧海成為一個笑話嗎?”

鄭文兵將聽筒從耳邊離遠了幾分:“你冷靜一下。”

“冷靜?怎麽冷靜?”

“警察也只是說找文軒問事情,你不要反應這麽大,先這樣說,我去查查什麽情況。”

鄭文兵說完就掛斷電話,眉頭緊擰著站在原地,靜立幾秒後拿起外套就走出了公司,經過前臺時交代道:“如果有警察過來找我,就說我有事出去了。”

他沒用多長時間就來到鄭文軒住的地方,這次沒有敲門直接拿出鑰匙打開門走了進去。

鄭文兵上上下下找了一圈都沒有看到鄭文軒的影子,奇怪的是房間不同以往,竟被整理的很幹凈,他又檢查了一遍再沒有發現其他異常,就離開了這裏。

蘇璃和高進寶到善成公司時鄭文兵已經離開半天,兩人撲了個空後便準備先回市局,途經一片街區時看到不少公安同志都在附近。

“這就是早上出事的地方?”高進寶開出這段街道後說道:“不知道杜勝現在有沒有醒過來。”

“是這裏。” 蘇璃透過後視鏡看著後方,心底還在想著鄭文軒的事情,黑目中蒙上一層冷意。

他們回到市局時肖卓的車已經停在院中,之前在去善成公司的路上,蘇璃收到肖卓的傳呼訊息,供電局女客戶的紅裙完好,排除了嫌疑。

蘇璃和高進寶是在二樓樓梯處碰到的肖卓,他正好從二隊辦公室出來,三人一起往樓上走,高進寶和他說著一早上從鄭家到善成的經過。

肖卓聽完後眉眼冷了幾分:“善成公司的人都不知道他去哪裏了嗎?”

高進寶:“前臺不知道,鄭文兵臨走前只交代有事要出去一趟,沒有說去什麽地方。”

肖卓繼續問:“沒有其他的方法查到鄭文軒的住址嗎?他以前演出的地方?”

高進寶搖頭:“璃姐在路邊打電話問過了,他們聯系都是通過善成公司。”

肖卓瞇起眸子,唇角微勾,眼底卻沒有笑意:“鄭文軒與外界所有的接觸,中間都隔了個鄭文兵。”

高進寶擦著額頭上的汗,嘀咕道:“這家人是挺奇怪,不知道鄭文軒買的裙子到底送給了誰。”

肖卓眼神閃了閃:“也不一定是送人。”

蘇璃眉毛微擡看向肖卓,正要說話時聽到走廊盡頭傳來一道驚恐的吼聲,

高進寶本來要推門的手都頓在了原地,驚愕地望著走廊盡頭:“是審訊室傳出的聲音嗎?”

三樓盡頭左右兩邊都是審訊室,他們推開觀察室的門走了進去,裏面只有早上那位受傷的警員,他雙手環胸,對肖卓三人進來觀察室沒有一絲反應,雙眼緊緊地盯著審訊室。

蘇璃站在一旁望向審訊室,負責審訊工作的是齊山和周子堯,只是此時兩人都沒有詢問,都冷冷地看著對面的人。

肖卓出聲問道:“這個人身份查到了嗎?”

“還沒有,審訊到現在什麽都沒有交代,就一直這樣發瘋!”警員說的咬牙切齒,一想到現在還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杜勝,以及這個人早上給他們帶來的麻煩,就恨不得沖進去再將他狠狠揍一頓。

裏面的人狀態看起來確實不太正常,他像是看到了什麽恐怖的事情,眼睛四處飄動,時而頓住,下一秒又閃躲開,被拷著的雙手高舉,遮掩護住自己的腦袋,好似在隱藏自己。

蘇璃腳步不自覺一點點挪到了前方,直到整個人基本貼在雙面鏡上,她雙手覆在鏡面,臉又往前湊了幾分,微微蹙眉目光從他的臉部劃到脖頸,最後轉向四肢和手指,愈看眼底詫異之色愈濃。

他嘴角到右臉頰處時不時抽動一下,肩膀脖頸處也會大幅抽動,就連手指都在微微扭曲,恍若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一般。

“滴滴......”齊山的傳呼機響了幾聲。

對面的人又瞬間一怔,眼神痛苦像是難以忍受,他想要抱頭,但被拷住的雙手讓他做不到這個動作,轉而將手放到嘴邊死死地咬住,行為性抽動變得更加明顯。

齊山看好訊息後將傳呼機往桌面一丟,面色不耐‘砰’的一聲拍響桌面,色厲內荏道:“說!自行車是哪來的?”

蘇璃註意到他面色越來越蒼白,瞳孔逐漸渙散,冷汗順著抽動的臉頰滑下,等看到他雙手挪至胸前時蘇璃快跑離開了觀察室。

肖卓幾人還皺著眉看著裏面的狀況,下一瞬就見蘇璃推開審訊室的門,在齊山和周子堯驚訝的目光中關停了電風扇,然後跑到被審訊那人面前,將他有些發緊的領口用力撕扯開。

齊山眉眼一橫:“你幹什麽?”

“他現在呼吸困難,快要喘不上氣了!”蘇璃急聲回道:“不能再審訊了。”

觀察室的肖卓幾人都來到了審訊室,受傷警員剛到門口就聽到這句話,他立馬反駁:“不行!為了抓他傷了那麽多人,肯定要問出個結果。”

“我看他就是在裝,早上打架的時候也沒見他有什麽問題啊!”他也走上前,推開蘇璃,拽著面前人被撕破的前衣領:“你......”

“嘔......”

受傷警官頓時被他吐了一身,直接呆楞在原地,蘇璃被他一推往後踉蹌了兩步,反而因此沒有被濺到嘔吐物。

她穩住身子,說道:“你身上有汽油的味道,不要靠近他。”

然後又看向齊山:“還是聯系心理醫生過來吧。”

人被帶了下去,齊山才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蘇璃側身將電風扇重新轉開,老式風扇扇葉轉動產生的聲音很大:“他應該是一位退役軍人。”

她手搭在電風扇的頂部框架處,繼續說道:“上過戰場,從他年齡推斷可能就是十年前的那場戰役,按照這個來找或許可以查到他的信息。”

齊山看向地上那片嘔吐物,眉頭緊鎖。

“他有戰後創傷,身體有很明顯的行為性抽動。”蘇璃點了點手下的風扇:“扇葉轉動的聲音、傳呼機通知音、拍桌子的聲音等等,這些我們生活中習以為常的聲音都會讓他產生不同程度的應激反應,導致他出現閃回,發生攻擊性行為。”

“他目前已經瀕臨精神失常,最好先安排心理醫生進行評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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