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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世界(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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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世界(3)

八月盛夏, 淡藍泛白的天空沒有一絲雲彩,火熱的太陽高掛將地面烤得滾燙,一陣風從開著的門刮過, 帶來的一股熱浪伴隨著室內濃重的血腥味, 讓人感到無比窒息。

房間裏忙碌勘查的痕檢人員都呆楞在原地, 瞪大雙眼望著鐘柯, 肖卓和劉明沈默不語,眼底的震驚之色絲毫不比痕檢人員少。

後世的蘇璃倒是接受良好, 她稍稍遲疑後看著鐘柯問道:“被男性性侵?”

鐘柯點頭:“兩具屍體都有被侵犯痕跡, 直腸上留有精/液。”

肖卓、劉明:“......”

一個多小時後, 一隊齊山就帶著周子堯和杜勝趕了過來,痕檢人員已經結束離開,肖卓、鐘柯還有齊山三人站在臥室前說著案件的情況,其他人則在堂屋門外三三兩兩站著。

方順良不知從哪拔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裏,隨意蹲坐在門口,面色不佳吐槽道:“得勒, 白忙活一場。”

王有志站在一旁正在和杜勝說著剛才簡單走訪得來的信息,聞言沒有回頭,只反手輕推方順良讓他不要再吭聲。

方順良撇了撇嘴後側過身和從早上一直在門口待了半天的房東聊起了天。

高進寶面上也帶了些不高興,他看向倚靠外墻雙手環胸站著的蘇璃, 問道:“這案子真就不跟了?就確定是一個兇手嗎?”

蘇璃:“從作案細節初步看, 是有可能的,而且既然兩具屍體都殘留精/液, 直接進行比對也可以確定兇手是否是一人,所以不用糾結。”

高進寶臉色一垮, 往後兩步也半靠在墻上:“行吧!”

蘇璃見他這樣,有些好笑地搖頭, 可是下一秒又想起這兩位死者,神色又淡了下來。

她看著警戒線外的人群,與早上剛來時相比又多了一些,環視一圈後視線落在一位舉著相機的男人身上。

蘇璃眉梢微揚,九十年代的新聞工作者?

“蘇璃,你......”

周子堯躊躇半天後走上前,剛準備開口和蘇璃說話,齊山幾人就走了出來。

齊山對著肖卓說道:“先這樣安排吧,我們先接手,但以防萬一還是會送兩份樣本到省裏比對。”

肖卓點頭,又和他聊了幾句,然後看向二隊的眾人,說道:“收隊。”

方順良起身拍拍屁股,其他人也都站直了身體,跟著肖卓往外走。

他們穿過警戒線後蘇璃腳步停住,奇怪地望著一個方向。

肖卓順著她的視線看去,沒有發現異常,疑問道:“那邊是有什麽?”

蘇璃緩緩搖頭:“沒,剛才見到一位舉著相機的人,看著像是新聞工作者,只不過...這會不在了。”目光又在人群轉了一圈,還是沒有看到。

肖卓:“那應該是取好素材離開了。”

蘇璃點頭,幾人正準備繼續往外走時,就聽到身後一陣騷亂聲。

二隊眾人瞬間回身,只見齊山和周子堯往屋內跑的身影。

高進寶略微詫異自喃道:“這是咋了?”

人群中靠近他的一位大媽立馬回道:“哎呦,剛外面有人跑進去啦!”

肖卓幾人立馬掀開警戒線,一陣小跑後回到了案發現場。

“又是你!上次沒把你帶回局裏已經是放t你一馬了,你這次竟然還偷跑進來?把膠卷拿出來!快點!”

他們剛到門口就聽到齊山的呵斥聲從裏面傳來,中間還伴隨著搶奪東西的爭執聲。

蘇璃踏進堂屋走到臥室門口,看到一男子被周子堯摁倒在地,離他臉不到十厘米的地方就是大片幹涸的血跡。

雖然他右手被反折束縛在身後,但左手依舊死死的將相機護在胸前,齊山從一旁拉扯幾次都沒有拉動。

相機這個物件還是很貴的大件,齊山也不敢用暴力將它搶過來。

但是地面上的男子閉著眼死死地護著相機,即使手臂被折的吃痛,也只是皺緊眉頭不吭一聲。

少頃,周子堯將男子拉起,帶離了臥室,眾人都聚集在堂屋處,杜勝簡單說了下這個人。

原來此人就是上一篇郊區案件的新聞撰稿人吳旺,上次報紙出來,一隊人查到最後懷疑是他翻進去偷拍的,但是礙於沒有證據警告了一番後也沒再動他,誰承想這次他更大膽,直接當著眾人面竄進房裏拍照。

杜勝說這些的時候,吳旺神色平靜的仿佛被說的人不是自己,緊緊地將相機環抱在胸前,雙眼望著門外,眸光沒有什麽起伏。

蘇璃上下打量著吳旺,應該也就二十多歲,衣著幹凈得體、是位長相端正的青年,他看起來稍有文質彬彬的氣質,至少第一眼不會讓人想到他是個越過警戒線跑進案發現場拍照片的人。

確定只是這件事後,二隊人再次離開,穿過窄長的巷子來到了寬平大路,蘇璃坐在車上透過車窗玻璃看著外面的街景。

此時正午,正是用午飯的時候,機械廠門口人來人往都是拿著鋁飯盒的工人,他們的臉上大多洋溢著開心的笑容,挽著手聊天,三五成群的往一個方向走去。

這種後世只能在電視裏看到的場景鮮活地出現在蘇璃眼前,她一時間看的有些入迷。

車子漸漸駛離機械廠大門,蘇璃意猶未盡收回視線之際,目光停在不遠處一公司門口的男人身上。

蘇璃眉眼微動,男人是壽宴上見到的那位音樂家,他此時站在門口,和對面人不知道在爭執些什麽。

對面人背對著蘇璃,不知道長相,但看衣著是一位男性,穿著一身淺灰色西服,只看背影就讓蘇璃覺得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是在哪裏見過,兩人站在門口,氣質都很出眾。

音樂家臉色難看,面上籠罩了一層冷霜,眉頭緊緊地蹙在一起,他對面的人很激動地在說著什麽,整個人身體繃直,一手杵著腰另一手用力地指著空氣。

蘇璃正奇怪之時,對上了音樂家望過來的視線,她沒有閃躲,警隊的車窗玻璃從外面是看不到車內的,但還是覺得詫異,吃驚於他地感知如此敏感。

視線上移看到了兩人頭頂上的公司門頭牌,她瞳孔微凝,寧海善成建設工程有限公司!

車子已經駛過,蘇璃又傾斜身子貼近車窗往回看去,明白了為何會覺得灰色西服男地背影有些熟悉了,原來這人就是善成建設公司的現任負責人。

......

翌日一早。

“噗!”正在看報紙的王有志一口水全噴了出來,他無語的將報紙折起:“這都寫的啥!這人昨天一隊沒處理嗎?”

蘇璃拿過報紙也是一臉不解,撰稿人依舊是吳旺,這次他同樣用‘虐殺’兩字形容案發現場,倒是沒有配死者臥室的圖片,但是附上了兩張在外面拍的照片。

新聞稿一如既往比較離譜,除了大肆營造恐怖氣氛外,還是將善成建設公司拉入進案件中,這次沒有像上次明確說其問題,只是說明了此次受害人是善成建設公司的工人。

看到最後她臉色一沈,蹙眉問道:“他怎麽知道兩位死者都被性侵的事情?”

王有志錯愕:“他還寫了這個事情?”

他起身走到蘇璃身旁又將新聞看了一遍,剛剛他只粗略看了前半段,覺得這記者東拉西扯不知道在說些什麽,後面就沒有看下去。

等他看完後眉頭緊鎖,也是想不通這個事情吳旺怎麽會知道。

肖卓從外面回來,站在門口用骨節敲了兩下門框,眾人視線望向他後開口:“都來趟,三樓大會議室集合!”

三分鐘後肖卓帶著二隊人到會議室時,裏面已經坐了不少人。

肖卓低聲對身後幾人道:“自己先找位置坐下。”

他說完後就率先往裏走,蘇璃走向宋書雪和鐘柯,在她們身旁坐了下來。

一會兒,會議室就坐滿了人員,基本是一隊和二隊的成員,再加上法醫部及痕檢部門的同事。

李局是和一位身著警服的中年男人一同進的會議室,那男人頭發黑白相間,警服一絲不茍穿戴完整,胸前別著一支黑色的鋼筆,從內之外透著儒雅斯文的氣質,像是一名教授學者,倆人進來後徑直走向首位坐下。

宋書雪拿筆在本子上唰唰寫了幾個字,然後戳了戳蘇璃讓她看,蘇璃看完後又收回視線轉向李局身旁的人,原來是省廳的領導。

李局環顧一圈會議室人員,見人都到齊後才開口,先是介紹了下身邊的省廳領導,等眾人鼓掌歡迎後又正色道:“郊區和機械廠的兩起命案,你們應該都比較清楚,關於案子的細節我這裏就不多說,現在說一下喊你們過來的原因。”

“郊區案子是一支隊在負責,目前也是有序偵破中,之所以喊你們過來是因為昨天機械廠的案子,這個案子二隊也去現場勘查過,昨天緊急送去省廳的樣本結果已經出來了,兇手確實是同一人。”

“這兩樁案子的作案手法極其殘忍且毫無人性,性質十分惡劣,再加上現在不止報紙,電視、電臺都在報道這個事情,就連街頭巷尾也都在談論,對市民的影響很嚴重。”

“省裏已經下了指示,不能任由這種情況繼續發酵下去,所以必須盡快破案,下面讓汪政委說一下省裏的安排。”

汪政委一直安靜地坐在李局身旁,聞言才含蓄地笑了笑,說道:“此次事件即使我們已經對公眾隱瞞了許多細節,但被報道出去的信息還是給民眾帶來了極大的恐慌。”聲調溫和平穩,和他外在形象給人的印象一致。

“再者我們目前仍不知道該兇手的殺人動機,也未能確定‘他’是否還會犯案,因此需要我們盡快將兇手緝拿歸案,以免再出現受害人。”

“省裏對此很重視,這次派我過來協助你們針對此案成立專案調查組,組員就從在座各位中挑選,此前都是一支隊在負責案子,組長就由齊山負責吧。”

齊山立馬起身,推拒道:“不不,還是政委指導安排工作吧!”

汪政委右手隔空示意他坐下:“我就是過來協助你們工作,案情和當地情況還是你們比較清楚,就不用再推了。”

然後他又看向肖卓,之前在李局辦公室他已經見過齊山和肖卓,所以認得兩人,他對肖卓道:“副組長就由肖卓來負責。”

肖卓應聲點了點頭。

汪政委視線掃過其他眾人,說道:“雖然專案組人員多些對此案的偵破進度會更有優勢,但其他案子也不能置之不理,所以組員就由兩位組長商量決定,盡快確定下來,半小時後再回到這裏...”

他的食指指腹輕點了兩下會議桌桌面:“開會,定偵案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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