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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女骨(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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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女骨(3)

翌日。

蘇璃不可避免地起晚, 她匆忙收拾一番後開車趕去了市局,這是她第一次將車開到上班的地方,一下車就引來大量的視線。

方順良剛咬進嘴巴裏的包子都沒來得及咀嚼, 就楞乎乎吞了下去, 噎得他拍著前胸捋了半晌。

他盯著停好車徑直走向辦公室的身影, 片刻後走到車旁轉了一圈, 確定是新車後也快步往辦公室走去。

畢竟蘇璃是二隊的人,方順良可以無所謂地上前觀察, 其他人就不太好意思了, 只站在不遠處指指點點了一會兒。

一隊的杜勝和方大海是最吃驚的, 兩人目瞪口呆地站了許久,等他們回神時其他人陸陸續續都已經離開了。

杜勝疑惑不解,看向方大海:“蘇璃家到底是做什麽的?她不是和周子堯家差不多嗎?”

據他們之前了解,蘇家蘇父的職級或許還不如周家,但周子堯住那麽遠也只是蹬個自行車來上班,而蘇璃竟然開起了車。

方大海驚訝之後帶了些了然道:“前段時間聽人說了件事, 蘇璃好像和祁家有關系。”

“祁家?哪個祁家?”

方大海無語地對他翻了個白眼:“整個寧海市出名的除了那個祁家還有哪個?”

杜勝目光發楞,震驚道:“你是說道全......”

他看到方大海點頭後,表情愕然:“我去!真的假的?那她和祁家是什麽關系?”

方大海搖頭:“這不知道,還是他們辦上個案子時, 有人從李局那聽了一嘴。”

杜勝又看了眼停在院墻邊的車, 回身拽著方大海往辦公室去:“走,去問問小周, 他肯定知道。”

方大海被他拖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給他後背來了一拳:“你咋不長記性呢?上次不和你說過, 還要跑到小周面前去問這些。”

杜勝也想起了上次食堂的事情,尷尬的呵呵道:“我這不是太好奇了......”

方大海看他一眼搖了搖頭:“你悠著點吧!別哪天被這好奇心害出事情。”

另一邊二隊辦公室, 方順良到了辦公室門前沒有進去,而是站在門口一邊啃著剩下的包子,一邊上下打量著蘇璃。

高進寶提了兩個暖水壺從旁邊走了進來,看著方順良奇怪問道:“師父,你在門口站著幹啥?”

王有志接過水壺率先給自己沖了杯熱茶,笑著道:“誰知道他又搞啥玩意,一來就擱那杵著,半天也不進來。”

蘇璃早就感覺到方順良打量她的視線,只不過一直沒吭聲,她昨晚趴著睡得不太舒服,木茶幾有些矮了,早上起來後脖頸和肩膀處都有些酸痛。

肖卓註意到蘇璃時不時就轉動脖子,手也覆在肩頭揉壓著肩膀,他眉心皺了皺,問道:“你肩膀不舒服?”

蘇璃手微滯,轉頭對上肖卓的視線,看到他眼底關切之意:“沒事,昨晚睡姿不對,有些不舒服。”

王有志聞言也看了過來,然後從抽屜裏拿出一個布包遞給了蘇璃:“你把這個放肩頭敷下。”

蘇璃剛接過來就聞到了一股炒鹽的味道,她擡眉問道:“這是鹽包?”

王有志點頭:“快趁著還有熱氣,搭肩膀上敷敷,你嬸子昨晚看我腰不舒服做的,還挺有用,敷完是好了不少。”

蘇璃連忙起身要把手裏的鹽包放回去,不好意思道:“這是嬸子特意給你做的,我就不用了,而且我這也不嚴重,過一會就該好了。”

王有志沒有接過去,轉了個身讓幾人看到他後腰綁在短袖外的一塊鹽包,笑t道:“我這敷著呢,你嬸子早上做了兩個,我也用不完,這不在抽屜裏馬上都要涼了,你趕緊敷吧!”

蘇璃這才道了聲謝,將包著鹽的布包搭在了肩頭。

方順良這時候才啃完包子,關起門走進了辦公室,他轉開剛剛高進寶給他倒好水的水杯,抿口水砸吧了兩下,看向蘇璃道:“可以啊!說說吧,啥時候買的車?昨天還和我們一起嗦面條,今天你桑塔納就搞起來了?”

他話落除了肖卓其餘人都瞪大了雙眼,驚訝地望向蘇璃。

肖卓眉梢微揚:“你今天開車了?”

蘇璃默了默,才回道:“早上起晚了。”

高進寶看向肖卓:“肖隊,你知道璃姐有車啊?”

肖卓:“嗯,她哥給她買的,有段時間了,只不過她沒怎麽開過。”又笑著調侃蘇璃:“估摸是嫌油費貴。”

“是啊,我這點工資加油太夠嗆,只能讓它做個美麗的廢物了。”蘇璃明白肖卓是在替她解圍,不然一個剛工作沒什麽工資的小刑警開這車,多少有些紮眼。

方順良聽說是她哥哥也就不再問啥,畢竟祁家背景在那裏,只不過蘇璃平日和他們相處時太低調了,導致他經常會忘記蘇璃家庭條件挺好的這件事。

他伸了個懶腰:“你這車油耗確實有點高,天氣不好或者碰到急事開開還不錯。”

肖卓看了眼墻上的掛鐘,整理起桌上的手包:“時間差不多了,去南安縣吧!”

眾人聞言都收拾起物品,三分鐘後一群人都下樓到了院裏,他們先去了南安縣分局,到時胡越山已經準備好資料在會議室等著了。

方順良看著會議桌上五沓厚厚的照片,額角抽了抽:“這都是現場拍的照片?”

胡越山應道:“是的,技術中隊拍的比較仔細,照片難免就多了些。”

因為不知道準備的丟屍時間,再加上家屬二次挖掘,現場痕跡損失嚴重,沒有提取到有用的信息,所以痕檢人員照片就拍了很多。

高進寶則將調查板拖到了桌前,捧著蘇璃的筆記本在板子上列起了人物信息線,自從蘇璃帶著他整理過幾次信息線,之後的案子基本上都是他在板前先梳理。

蘇璃同其他幾人一樣拉開板凳坐下,伸手拿過放在最前面的一沓照片翻看了起來,胡越山看著二隊眾人瞬間都進入了工作狀態,內心升起了幾分感慨,市局和他們還是不一樣。

“這不是我昨天看的那個墓嗎?”方順良快速地翻閱幾張,然後和身旁劉明說道:“我和你換一下,這個我昨天在現場也沒發現情況,萬一帶著誤區到最後可能還是看不出什麽。”

劉明點頭,將手裏的照片籠絡了下遞給了他:“正好這也是我昨天看過的。”

蘇璃垂眼一張張細細地過著手裏的照片,看看空空的棺材內裏,問道:“這個昨天是誰看的?”

幾人擡頭看了眼她手裏舉著的照片,王有志瞇眼看了片時,說道:“是我和進寶去看的,怎麽了?”

“這個棺材裏也是本身就沒有陪葬品嗎?”

王有志點頭:“是的,打開就是空的,她家裏人說當初沒有放陪葬品。”

蘇璃嗯了聲又繼續看了起來,幾人用了半個多小時,才將照片輪著都看了一遍,高進寶因為有胡越山的配合也很快整理好幾具屍體的信息。

蘇璃左手托腮,右手搭在左肩上輕輕揉捏著,她看向調查板的信息,腦海中不斷劃過剛剛看到的照片,將兩方一一對應了起來。

被盜的屍體中三人是胡村村民,剩餘兩人是鄰村的人,她們相互之間並沒有明顯的聯系,五具屍體年齡在16-60歲不等,唯一的共同點就都是女性,且在近五年內去世。

肖卓沈吟道:“除了胡慶發妻子手上戴著的銀戒指同屍體一起丟失,其他人的陪葬品都沒有缺少,那嫌犯很可能就是沖著屍體而來,但如果兇手的目標只是屍體,那他偷屍體的動機會是什麽?為什麽都是女性?是沒有男性屍體丟失還是我們沒有發現?”

王有志輕錘著腰背:“是的,這些都需要搞清楚,我們得知道屍體為什麽被偷?還有偷屍體的是不是同一人?”

方順良跟著不確定出聲:“偷女屍能做什麽?而且除了胡慶發妻子,其他四具屍體按照時間來看,估計都已經白骨化了,偷女性骨骼......”他眉心擰起,懷疑道:“這能用來做啥,不會是啥怪癖好吧!”

王有志:“你這話讓我想到去年我們辦過的一個案子。”

他這樣一說,除了蘇璃之外的其他人似乎也都記起來了,悶熱的房間裏,高進寶搓了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打了個寒顫道:“靠,不會又是個這樣的變態吧!”

肖卓搖搖頭道:“應該不一樣。”

蘇璃看著幾人表情問道:“是什麽案子?”

高進寶給她大致講述了一遍那個案子,一位開飯館的老板,他老婆出車禍去世了,葬禮什麽都按流程辦好了,但是他岳母在女兒去世後就一直睡不好,夢裏她女兒總是跑來向她哭訴自己太疼了,說些想離開之類的話,反正挺玄乎。

一次兩次還好,一連夢到了幾次後,這岳母便坐不住了,準備去找他女婿商量下要不要請個大師來做法送送女兒,她當時去的時候女婿不在家,就想著自己先進房間裏等著,結果剛進去就看到一具完整的人體骨骼坐在客廳裏直勾勾地對著她,她當時差點被嚇得昏過去。

報警後是二隊出的警,他們沒用多久就查清了經過,竟是女子丈夫在葬禮上偷梁換柱將屍體藏了下來,然後用了幾天時間去處理人體組織,直到將人骨完整分離了出來,每天出去工作時就拖到沙發上讓它坐著,回家後就抱著它睡覺。

問他為什麽要這樣做?結果他說自己是太愛老婆了,受不了要和她分離,也不想再和其他人結婚,所以就做了這些想讓她繼續陪著自己生活。

胡越山聽的瞠目結舌,半晌喃喃道:“竟然還有這樣的事?”

王有志嘆口氣:“世界之大,無奇不有,案子辦多了之後,什麽妖魔鬼怪都能見一遍。”

蘇璃語氣平靜道:“確實不是一種類型,你們說的那個女子丈夫所做的,是一種極端的感情寄托行為,能看出有很嚴重的心理問題,但首先他行為的對象是一個特定的人,他的愛人,和我們現在這個案子的情況不太符,更何況......”

她的手指點了點桌上的一張照片道:“胡慶發妻子在頭七前就丟失,那時候屍體離白骨化還遠著呢!”

王有志突然臉色變得難看了起來,他眉頭深深地皺在了一起,駭然失色道:“該不會是......”之後半晌沒說話,臉色越來越差。

眾人視線都疑惑地轉向他,方順良奇怪問道:“是什麽啊?你臉色咋這麽難看?”

王有志雙目蒙上一層冷意:“配陰婚!”

他聲音不大,眾人卻都如雷貫耳,在近七月的暑天,一股寒意從脊柱往上蔓延,會議室久久沒有人出聲,靜的仿若掉根針都能被聽到。

許久後高進寶不確定出聲詢問:“什麽是配陰婚?是我想的那種意思嗎?”

配陰婚這個事情在寧海市並不常見,所以高進寶並不是很了解它是一種怎樣惡劣的存在,但僅僅從字面意思來看,這個詞就足夠讓人心底發毛。

王有志沈聲道:“這是一項不太好的民間習俗,有的地方在傳統觀念裏,未婚的人去世後不能入祖墳,因為是孤墳,他們覺得會影響風水,對家宅昌盛不利,家裏人就會想辦法安排結份陰婚,這樣以後才可以遷回祖墳。”

高進寶不解道:“這哪算是習俗啊?不是妥妥的封建迷信嗎?而且這也太......”

王有志:“是的,之前停過一段時間,後來開放後有些地方應該是又開始了。”

方順良疑惑:“王哥你咋知道的這麽清楚?我們寧海好像沒人搞這些吧?”

王有志身子微僵,他神色略微不自然,眼底意思黯淡一閃而過,抿了抿唇角回道:“你嫂子不是外地的嘛,她之前和我t說過一些這種事情。”

“哦哦,那怪不得。”方順良點頭道。

肖卓本身聽說過這種事情,但了解的也不多,所以在聽王有志介紹時也比較認真,如此也就註意到了他那一瞬的不對勁之處。

他回身再次看向調查板上的人物線,回想著剛剛王有志的話,明白王有志妻子為什麽會和他說這些事情後,肖卓有些無力的垂下眼眸,心底深深嘆了口氣。

胡越山也從一開始的震驚中回過神,他有些不可置信:“會是嗎?這怎麽會是配陰婚?”

王有志沒有回他,而是反問道:“你想想,盜墓不偷值錢的陪葬品,偷死人做什麽?”

蘇璃:“除非這個死人比陪葬品更能為他帶來利益。”

胡越山癱坐在椅子上,他臉色蒼白低聲道:“這習俗是‘吃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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