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1 章

關燈
第 41 章

這一場戰事持續了數月, 大小摩擦不斷,但南川國卻始終沒有出動大軍背水一戰,只是每次小戰敗了,便令營地往後退數十裏地, 沈靜的背後讓人不得不懷疑是否有別的計劃。

十日前, 一直暗中盯梢著明德茂的暗衛終於搜集到了證據,當著眾人面, 當場抓獲了正與南川國細作交換鑰匙和銀兩的明德茂, 也因此扯出了一些潛藏在津義城的細作,仔細清洗了一番。

明德茂與南川國這幾月都在私下勾結, 明德茂以高於市價三十倍的價格向南川國提供著兵器與糧草,在這樣兩國交戰的關頭,名副其實的為了財富而通敵叛國。

明德茂被抓獲後, 人證物證俱在,對方百口難辯,梁杭即刻便下令派了親信將他押送入京。

沒了明德茂的物資提供,梁杭又瞅準時機,加大兵力向敵軍施壓,打完勝仗後, 還令將士們清掃戰場, 將完好的兵器作為戰利品帶回城中,不給他們留喘息的空間。

這幾日作戰緊密,南川國存有的糧食和兵器大大消耗, 前來進犯的頻率越來越低, 營地也一退再退, 近來異樣的沈靜,恐怕沒了明德茂的大量商貨支持, 又連續的打敗仗,南川國將糾集最後一次兵力,最後背水一戰了。

議事廳裏眾人都持這樣的看法。

“依我看,南川國沒了貯備支持,若是就這樣耗著,他們支撐不了一個月,恐怕,這幾日,就會大軍來犯了!”

“那我們該如何應對?”

將士們七嘴八舌,有的說應該先下手為強,不給對方喘息調整的時間,有的則說以靜制動,以不變應萬變,還有的過激些,罵道目前咱們兵力充足,為什麽要耗著,早點打完勝仗還百姓一個安寧,早點回去喝酒吃肉不好嗎!

誰也說服不了誰,眾人將目光都望向梁杭。

青年沈吟片刻,做了決定:“休整休整,兩日後,我親率二十萬大軍,一舉搗毀敵營。”

有人歡喜有人憂,擔心會否太過冒進,梁杭給出解釋。

“遲則生變,現在優勢把握在我們手裏,若是拖延時間,讓南川尋求到其它大國的兵力相助,才是大不妙,甚至眼下他們的寧靜都可能是放出來的陷阱,迷惑我們,以多拖延時間。”

進則掌握主動權的優勢,退則可能生變故。眾人都深以為然的點頭,此事定下,津義城的百姓都將自己的地窖存儲好糧食,又加以掩飾,好應對大戰的意外。

兩日後,梁杭率大軍出城攻敵。

離開前,江玉珠抿著唇,將平安符替他佩戴好,少女抱著他身上冰冷的鎧甲,明亮的雙眸中既擔憂,也欽慕。她說等他平安歸來。

梁杭與將士們帶著江玉珠與全城百姓們的祝福離開。

這場戰事一直持續了四十幾日,期間陸續都有受了傷的士兵被護送回城好好修養,但幾乎每一個士兵帶回來的都是好消息。

“我們攻退了他們近百裏。”

“梁大將神勇,沖進敵營斬下敵軍主將的首疾,一柄長槍斬落敵軍的旗幟,打的敵軍陣營落花流水!”

“勝了!勝了!”

“梁將軍讓我們大軍先回,他率幾隊精銳斷後,此戰已勝,南川國元氣大傷,津義城至少安穩二十年!”

隨著源源不斷的好消息帶回來,全城的百姓都興高采烈,張燈結彩著迎接大軍的歸來,將近黃昏時分,城門被扣響,梁杭率著精銳而歸,眾人皆完好無損的端坐在高頭大馬上,端的威風凜凜,百姓們一路喝彩,更有激動的喊著“百勝將軍,戰無不克”的口號,一路擁護著梁杭回到將軍府。

梁杭一一受了大家的祝福,又叮囑百姓們這幾日小心窮寇流竄,若有在城中發現不軌的人第一時間來將軍府匯報。擁擠著的人群散去,梁杭身後的護衛才匆忙下馬,將青年攙扶進去,下令讓人將將軍府的府門緊閉,屏退左右,不得走漏消息。

等將梁杭安置好,周圍人這才看見他胸前鎧甲下的衣衫已經被血液浸濕,少說有數十處傷口。梁杭早已是強弩之末,方才外面天色昏暗,眾人這會兒才看清,他早就面色蒼白,滿頭大汗,強撐著一口氣叮囑的百姓們。這樣的場景,幾乎是瞬間,就看得人眼淚要落下來。

江炳榮畢竟是見過眾多場面的,沒有傻站著,跑去搜羅大夫,又將老神醫請來,一臉凝重問:“這是怎麽回事,不是說我們打了勝仗嗎?怎麽會受了這麽嚴重的傷?”

護送梁杭回來的將士悲憤道:“南川國都是小人,已經戰敗,卻還搞偷襲,梁將軍就是為了提防這樣的情況才會主動斷後,誰知道躲過了山頂的亂石,卻沒防過背後的冷箭。”

“梁將軍已經作戰幾十日,次次都是帶頭沖鋒,身上早就受了不小的大小傷,他中箭後,卻還要我們將箭柄去掉,留著一截在體內,就是怕百姓將士們看到動蕩軍心,產生流言。”

副將一聽,頓時怒上心口,沖出去要率兵將剩下的殘兵敗將剿滅。

眾人攔不住,梁杭輕聲:“由他去吧,慎之有分寸。”慎之是方才沖出去的副將的字。殘兵敗將不講武德,戰敗後還偷襲,若是不繳清,受苦的還是津義百姓。左右這時南川元氣大損,也翻不起什麽大風浪了。

他開口了,一群人立刻圍了過去:“將軍,已經去請大夫了,你再撐一會!”

青年唇色慘白,嗯了聲,他目光掠過周圍人,沒有看見那抹熟悉的身影時,正欲說些什麽,便見少女提著裙擺,拉著身旁的老人跑來。

“神醫爺爺,求您快救救他。”江玉珠眼圈通紅,臉上淚痕未消,焦急地指向梁杭。目光相視,江玉珠才發現梁杭已經醒來,青年眉眼含笑,靜靜地望著她,好像什麽事也沒有一樣,可分明他滿身是傷。江玉珠的眼淚幾乎立時就滾落下來,梁杭朝她伸手,示意她靠近來。

少女走到他身邊,乖乖蹲下,伸手握住他的大掌,臉頰貼緊他掌心,哽咽:“你不許有事,你答應我了。不許騙我。”

青年淡笑:“好。”

江玉珠替梁杭把鎧甲卸下,老神醫走過來看過他身上傷口,眉皺起,惹得周圍人都揪起心來。老神醫嘆了口氣又替梁杭把脈,臉色好了許多,撫著胡須道:“心脈強鍵,好在那最重的一箭沒傷到筋骨與心肺,其它的傷口清洗後休養即可。”

“我現在先替將軍將體內的箭支取出來。”

老神醫替梁杭治傷的過程中,江玉珠一直在旁邊幫忙,等到青年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都處理好,老神醫年紀大了,體力不濟,便讓江玉珠替梁杭包紮。

江玉珠沒說話,悶不做聲,只是仔細的替梁杭處理。梁杭看著她,遲疑了會兒:“玉珠。”

“嗯。”

青年碰了碰江玉珠的手,和她一點點交相握住,語氣中沒了遲疑:“不要生氣。”

江玉珠搖搖頭,小心的靠近他,柔軟白皙的臉頰蹭了蹭他,抿唇:“我只是傷心,我能為你幫的最多的忙每次都是包紮傷口,為什麽?就不能不受傷嗎?剛才……剛才我看見你的時候,你渾身都是血,還有上次在京城,你肩上的傷才剛剛好。”

她抱著他嗚嗚哭著說著孩子氣的話。

“我不想你受傷。”

江玉珠要和他拉鉤:“好不好?”

青年沈默了一會兒,將她的手握在手心,轉而道:“玉珠,我明白你擔心我。受傷在戰場上是很正常,方才神醫也說,沒有大礙了,莫哭了。”

少女聽不進去,執拗的要他和自己拉鉤。

梁杭有些無奈道:“做不到的事,我不想向你輕易許諾。”江玉珠其實明白,她都清楚,上陣殺敵沒有人能保證自己不受一點傷的,她失落的低下頭。

“不過,我向你許諾,以後一定會盡力讓自己少受傷。好嗎,玉珠。”梁杭見不得她這樣,小心翼翼的和江玉珠拉鉤,又學著她往日的樣子晃了晃,微微笑著看她。

江玉珠便笑了,她實在很好哄,湊過去在梁杭臉頰邊親了一下:“那說好了,你答應我了。”

“嗯。”青年聲音艱澀,還沒待說什麽,江玉珠就警惕的跳開,嚴肅的搖頭:“不行不行,別的不許想,你還受著傷呢。”

只能親一下,才能讓他心裏只有自己,每天都記掛著自己。

江玉珠心裏盤算著小九九,連帶著幾日照顧梁杭都是如此。

津義城戰事一了,京城傳來的旨意便道,讓梁杭與大軍即日起回京,留下五萬大軍駐守津義城周圍,以防敵軍卷土重來。此外,還單獨頒了一道旨意給江家,稱其為叛國者明德茂所陷害,實則為忠勇兩全的功臣,恢覆江家一切待遇,且因與津義城共進退,幫上了大忙捉獲了叛國者有功,進京另待封賞。

皇帝的一紙詔書下達,便是通告全國,江家之前是被冤枉陷害的,江家是清白的。且江家洗清冤屈後,更立了功,要另行封賞。

江玉珠初聽聞此事,高興壞了,抱著江父江母興奮極了:“我就知道,總有一天會清白的!”江炳榮與江清妍也高興的落了淚,畢竟江家是他們幾十年如一日苦心經營起來的,花了那麽多心血,如何能不激動於江府的店鋪們都重新開業。

塵埃已定,將軍府眾人和城主道別後,又在津義城百姓的歡送下,啟程返往京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