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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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梁杭微頓, 目光仍是不偏不移，灼熱得幾乎要將江玉珠一同融化在他懷中。
又過了不知多久，窗外繁星高掛，梁杭才松開手, 少女失了支撐, 嬌軟無力，青年盯著她緋紅的臉頰看了一會兒, 輕嘆了口氣將她打橫抱起, 咬著她的耳朵低聲說了句話。
他說，玉珠, 我想./要你。
梁杭用周身滾燙的溫度告訴她，他似乎有些隱忍不了了。
懷裏的少女吶吶，睜著大眼, 舌頭都要打結了，說話斷斷續續：“我……不行，眼下不是時候，何況……何況我還沒準備好……”
她吞吞吐吐，大半是害羞，但確實有幾分對未知的無措。
梁杭便心軟下來, 吻了吻她的眉間, 低聲：“是我不好。”
他也的確沒對她做過什麽，大多時候都是遵循著她意願，有時只是一個簡單的吻, 也更顧忌江玉珠的感受。
心口酥酥麻麻的, 像是種子要發芽一般。
江玉珠悄悄的摸著心口, 在梁杭懷中沈沈睡去。
-
翌日，津義城便仿佛改天換地一般, 城邊四處可見訓練有素的衛兵在巡邏，交接間沒有絲毫間隙，對於進城的百姓更是嚴加盤問，若非是城中有親眷出來相認，一律不許入城，由衛兵護送往更安全的城池。
更有一隊人在城中挨家挨戶的敲門，將老幼婦孺先行護送出城，不然等到大戰時刻，這些人自保能力較弱，恐怕兇多吉少，趁著眼下形勢尚未動蕩，提前送往安全的地方。
備戰期間緊張的氣氛感染了全城的百姓，眾人皆積極的獻出自己一份力，身強體壯者幫忙加固城墻，心細的人幫忙清點物資，還有些家人留在津義城中的女子，婉拒了離開去更安全的地方的機會，留下來為士兵們做飯燒菜，盡上自己的一份力。
梁杭與一些將士們更是早出晚歸，日日都在校場練兵。
這日天晴氣輕，本是個難得的好日子，在津義城大多數黃沙漫天的情況下，城中的人們都不自覺的放松了警惕，卻在這時，城門處的警鐘大響，全城人都為之戒備起來，訓練有素的士兵們派兵布陣，弓箭手和投石手都先一步準備好，堆上大石、大弓拉滿蓄勢以待。
站在城門處往外望，可以看見遠處馬蹄揚起的煙土。
城門大開，首先沖出的便是梁杭，青年身著銀色鎧甲，胯./下是汗血寶馬，手持弓箭，遙遙的對著敵軍的旗幟就是一箭。那一箭力道之大，直接將旗幟的桿子射斷。
大戰剛開始，便是這樣振奮人心的一幕，眾人皆歡呼，江玉珠也不例外，她緊緊的盯著那道身影，看著他在敵軍中殺進殺出，身前身後都是猝不及防的冷箭暗槍，一顆心都揪了起來。
戰況愈烈，青年的身影漸漸看不太清，他率領著將士連連追退南川國士兵數裏，足足過了五日，才帶著敵國副將的頭顱凱旋而歸。
遠遠的傳來凱旋之歌，城門處圍了不少人等著，歡呼著，梁杭駕馬而歸，馬頭處掛著他的戰利品，有將士上前來，接過那些頭顱，命人懸掛在城門處示威。
休養沐浴一番，青年身上的血煞氣卻散不去，今日打了勝戰，將軍府在庭院處難得開了大葷，烤了一些全羊犒勞將士們。
梁杭環視一圈，都沒有見到江玉珠的身影。
一將士見他，扯下剛烤好滋滋冒油的大羊腿：“梁將軍，快來！給你留著的。”
梁杭剛想說不用，轉念又道：“好，你幫我放著，我先去找個人。”
青年在將軍府轉了一圈也沒尋到江玉珠的人影，問了丫鬟才知——
“夫人啊，她下午去城門那兒接將軍了啊，將軍沒看到嗎？後來沒多久就回來了，我見她與那個少年一道往院子外的樹下去了。”丫鬟口中的那個少年，是暫時充當安國質子留在將軍府的太子祁安。
梁杭抿唇，轉而往院子外去。
才拐過一個回廊，便見到祁安給江玉珠遞過帕子，她像是剛剛吐過，臉頰艷紅，眼眸含水，正擡著頭用那般神態對著祁安說謝謝。
青年微蹙起眉，有些擔憂的看了眼江玉珠，她似是身體不適，等靠近了卻正好聽到祁安擔憂的問：“江姐姐，你該不會是害喜了吧？”
此話一出，莫說江玉珠喝著水猛嗆幾口，便是梁杭的神情也有些微妙，腳步間難得有些停滯。
江玉珠自然不可能對著祁安解釋說他們還未曾圓房，只好擺擺手，堅定道：“當然不是，你莫要亂猜。”
“若不是害喜，江姐姐怎麽從剛才城門回來便一直吐個不停？”祁安不依不饒，非要問出個所以然，“若不是，更該趕緊找個大夫，好好看看，千萬別疏忽了。”
江玉珠被他喋喋不休的叮囑說的腦袋都有些疼了，索性直白的說：“沒有沒有沒有。”
“都不是這些原因，是我自己的問題。”
她語氣中難掩低落，甚至還隱隱有些內疚。
祁安楞住，聯想起從剛才到現在江玉珠的反應，明白過來：“江姐姐是看到梁將軍馬上掛著的那串頭顱，才會這樣嗎？”
江玉珠埋頭哽咽，嗚嗚的哭出聲，她抱著自己，不想讓人看到自己的臉上的淚痕，聲音很悶很內疚：“是。”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沒有其它意思。我控制不了，我知道那是津義打了勝仗的戰利品，我知道。但是我看著那個眼睛直直盯著我，我很害怕。”
祁安楞住：“沒事的，莫說是你了，便連我看了那一長串的頭顱也會害怕的。”他說著話，視線餘光看見梁杭的靠近，青年身上肅殺的氣息未消，他下意識的退讓了些位置，轉而擔憂的看向兩人，江玉珠沒有察覺。
少女哭的無助極了，斷斷續續的道：“但我真的沒有想什麽，是身體它自己忍不住，我很高興津義打了勝仗，可我覺得我這樣的反應，對不起大家，我應該高高興興的接他們凱旋，而不是躲在這裏。我不想讓大家因為我掃興。”
梁杭靜靜地看著蹲在地上像小獸般嗚咽的哭著的少女，輕輕的嘆了口氣。
他蹲下來，修長的指節挽過江玉珠被弄亂的鬢發至耳後。
他的聲音，他的氣息，江玉珠都再熟悉不過，但是這會兒，她明知道是梁杭來了，明知道是他蹲在她身邊了，她卻鼓不起勇氣擡頭和梁杭對視。
今日見到的不是看見他便高興的飛撲到懷裏的江玉珠，而是一個躲著他，避著他，向他哭著說對不起的江玉珠。
梁杭的眼神卻更加柔軟，與通身的肅殺格外違和，仿佛一見到少女，整個人便柔和起來，氣質糅雜，惹得一旁的祁安呆看著，都忘了出聲。
江玉珠小聲地說：“對不起，我真的沒有不高興的意思。我很高興大家都平安歸來。”她只勉強平靜的開了個頭，後面的話都是帶著哭腔說的。小姑娘心裏還謹記著道歉要看著對方的眼，慢慢擡起頭來，露出一張滿是淚痕的小臉，內疚極了。
青年用指腹拭去她的淚，聲音溫潤：“哭什麽呢？傻姑娘。”
他只是簡單的一句話，明明話裏沒有責備，沒有生氣，甚至更多的是疼惜，江玉珠的眼淚便更加止不住，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小聲且內疚：“我覺得我這樣不好。”
她眉眼耷拉著，又避開了青年的視線。
梁杭扶住她的臉頰，和她平視，認真且平和道：“玉珠，害怕很正常，你從來沒有見過這些，為什麽不能害怕？”
少女怔怔的看著他。青年的指尖拂過她眉眼：“即便是我，也是自小在軍營中磨煉過後，才能不受影響。玉珠，為何要因此內疚呢？你沒做錯什麽。”
一旁的祁安回過神來，頓時大聲附和：“對啊，江姐姐你又沒錯，要怪該怪它們嚇到你。”一句話破壞完所有的情緒。
梁杭：……
他頗有些無言的睨了眼一旁的少年，江玉珠少見他這般，噗嗤一聲笑出來，臉上淚痕猶在，但眸中煥彩，好了許多。
梁杭摸摸她的頭：“好了，去前廳，今晚有你愛吃的。”江玉珠知道今日有烤全羊，老遠便聞到香味，聞言眼睛亮起來，伸手對著梁杭要抱，有些不好意思道：“我蹲累了，你抱我起來。”
青年哂笑一下，將她抱起陪著她緩了一會兒，才一道往前廳去。
等到了前廳，眾人一片火熱，喝酒吃肉大聲唱歌，見了幾人終於到了，江炳榮笑呵呵的上前來將不情不願的祁安拉走去另一張桌子，只留梁杭與江玉珠兩人一道坐在長桌邊。
梁杭將先前將士留的烤羊腿撕成一小片裝在碟子裏遞給江玉珠。
羊肉烤出來香而不膩，江玉珠邊吃，一邊又將目光打量在了一旁人喝的玫紅色的酒水。
青年註意到，揚了揚手裏的杯：“梅子酒，想嘗嘗嗎？”
見少女點頭後，梁杭笑著將手中杯遞過去，餵她抿了一點點在唇瓣嘗個滋味。江玉珠嘗著甜滋滋的，又不醉人，眼睛亮起來：“好喝。”
她湊過去，盯著梁杭的臉瞧：“我還想嘗嘗。”
“嘗什麽？”
“梅子酒呀。”
梁杭扶住她的肩，由著她搶了酒杯，窩在他懷裏，小口小口的抿著喝，一邊還揚著臉搖頭晃腦的得意道：“這酒不醉人呀，給我滿上。”
小姑娘醉了便開始使喚人，嬌嬌的脾氣上來，沒等一會兒就沒耐心的開始皺眉催促了。青年扶額，似笑非笑的應一聲，拎了酒壺給她又斟了一點。
江玉珠晃晃酒杯，幾乎可以見底，頓時不滿道：“不夠。”
“足夠了。”梁杭隨口應道，他抱著江玉珠在懷中往屋裏走。足夠這個小醉鬼一路喝了。
他量算的準，少女捧著酒杯小口喝完了，梁杭也抱著她到屋裏了。他洗了帕子幫江玉珠擦臉凈手，醉醺醺的小姑娘任由他動作，盯著他的臉說胡話。
“夫君，你長得真好看。”
梁杭微笑，過來替她更寢衣，然後江玉珠皺眉：“可是你怎麽往日裏不給我嘗這個甜甜的酒，你、壞。”
她指著他鼻子道。
青年默了一瞬，懷裏的醉鬼突然認定他是個壞人，要掙紮開他的懷抱：“放開我，我要去找我夫君。你這個壞人。”
“我就是你夫君。”梁杭箍住她的手腕。
“是嗎？”
江玉珠安靜下來，仔細打量他，柔軟的指腹劃過他的眉眼鼻骨，最後醉笑：“對呀，剛才是夫君給我嘗了梅子酒。”
梁杭嗯了一聲，低問：“那你要不要謝謝我？”
少女用力點頭，以示自己是一個知恩圖報的人。
青年笑了下，盯著她嫣潤的唇：“那現在，我也想嘗嘗，好嗎？”江玉珠想了一會兒：“當然好，可我沒有梅子酒了呀。”
“沒關系。”他想嘗的從來不是酒。而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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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杭微頓, 目光仍是不偏不移，灼熱得幾乎要將江玉珠一同融化在他懷中。
又過了不知多久，窗外繁星高掛，梁杭才松開手, 少女失了支撐, 嬌軟無力，青年盯著她緋紅的臉頰看了一會兒, 輕嘆了口氣將她打橫抱起, 咬著她的耳朵低聲說了句話。
他說，玉珠, 我想./要你。
梁杭用周身滾燙的溫度告訴她，他似乎有些隱忍不了了。
懷裏的少女吶吶，睜著大眼, 舌頭都要打結了，說話斷斷續續：“我……不行，眼下不是時候，何況……何況我還沒準備好……”
她吞吞吐吐，大半是害羞，但確實有幾分對未知的無措。
梁杭便心軟下來, 吻了吻她的眉間, 低聲：“是我不好。”
他也的確沒對她做過什麽，大多時候都是遵循著她意願，有時只是一個簡單的吻, 也更顧忌江玉珠的感受。
心口酥酥麻麻的, 像是種子要發芽一般。
江玉珠悄悄的摸著心口, 在梁杭懷中沈沈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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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津義城便仿佛改天換地一般, 城邊四處可見訓練有素的衛兵在巡邏，交接間沒有絲毫間隙，對於進城的百姓更是嚴加盤問，若非是城中有親眷出來相認，一律不許入城，由衛兵護送往更安全的城池。
更有一隊人在城中挨家挨戶的敲門，將老幼婦孺先行護送出城，不然等到大戰時刻，這些人自保能力較弱，恐怕兇多吉少，趁著眼下形勢尚未動蕩，提前送往安全的地方。
備戰期間緊張的氣氛感染了全城的百姓，眾人皆積極的獻出自己一份力，身強體壯者幫忙加固城墻，心細的人幫忙清點物資，還有些家人留在津義城中的女子，婉拒了離開去更安全的地方的機會，留下來為士兵們做飯燒菜，盡上自己的一份力。
梁杭與一些將士們更是早出晚歸，日日都在校場練兵。
這日天晴氣輕，本是個難得的好日子，在津義城大多數黃沙漫天的情況下，城中的人們都不自覺的放松了警惕，卻在這時，城門處的警鐘大響，全城人都為之戒備起來，訓練有素的士兵們派兵布陣，弓箭手和投石手都先一步準備好，堆上大石、大弓拉滿蓄勢以待。
站在城門處往外望，可以看見遠處馬蹄揚起的煙土。
城門大開，首先沖出的便是梁杭，青年身著銀色鎧甲，胯./下是汗血寶馬，手持弓箭，遙遙的對著敵軍的旗幟就是一箭。那一箭力道之大，直接將旗幟的桿子射斷。
大戰剛開始，便是這樣振奮人心的一幕，眾人皆歡呼，江玉珠也不例外，她緊緊的盯著那道身影，看著他在敵軍中殺進殺出，身前身後都是猝不及防的冷箭暗槍，一顆心都揪了起來。
戰況愈烈，青年的身影漸漸看不太清，他率領著將士連連追退南川國士兵數裏，足足過了五日，才帶著敵國副將的頭顱凱旋而歸。
遠遠的傳來凱旋之歌，城門處圍了不少人等著，歡呼著，梁杭駕馬而歸，馬頭處掛著他的戰利品，有將士上前來，接過那些頭顱，命人懸掛在城門處示威。
休養沐浴一番，青年身上的血煞氣卻散不去，今日打了勝戰，將軍府在庭院處難得開了大葷，烤了一些全羊犒勞將士們。
梁杭環視一圈，都沒有見到江玉珠的身影。
一將士見他，扯下剛烤好滋滋冒油的大羊腿：“梁將軍，快來！給你留著的。”
梁杭剛想說不用，轉念又道：“好，你幫我放著，我先去找個人。”
青年在將軍府轉了一圈也沒尋到江玉珠的人影，問了丫鬟才知——
“夫人啊，她下午去城門那兒接將軍了啊，將軍沒看到嗎？後來沒多久就回來了，我見她與那個少年一道往院子外的樹下去了。”丫鬟口中的那個少年，是暫時充當安國質子留在將軍府的太子祁安。
梁杭抿唇，轉而往院子外去。
才拐過一個回廊，便見到祁安給江玉珠遞過帕子，她像是剛剛吐過，臉頰艷紅，眼眸含水，正擡著頭用那般神態對著祁安說謝謝。
青年微蹙起眉，有些擔憂的看了眼江玉珠，她似是身體不適，等靠近了卻正好聽到祁安擔憂的問：“江姐姐，你該不會是害喜了吧？”
此話一出，莫說江玉珠喝著水猛嗆幾口，便是梁杭的神情也有些微妙，腳步間難得有些停滯。
江玉珠自然不可能對著祁安解釋說他們還未曾圓房，只好擺擺手，堅定道：“當然不是，你莫要亂猜。”
“若不是害喜，江姐姐怎麽從剛才城門回來便一直吐個不停？”祁安不依不饒，非要問出個所以然，“若不是，更該趕緊找個大夫，好好看看，千萬別疏忽了。”
江玉珠被他喋喋不休的叮囑說的腦袋都有些疼了，索性直白的說：“沒有沒有沒有。”
“都不是這些原因，是我自己的問題。”
她語氣中難掩低落，甚至還隱隱有些內疚。
祁安楞住，聯想起從剛才到現在江玉珠的反應，明白過來：“江姐姐是看到梁將軍馬上掛著的那串頭顱，才會這樣嗎？”
江玉珠埋頭哽咽，嗚嗚的哭出聲，她抱著自己，不想讓人看到自己的臉上的淚痕，聲音很悶很內疚：“是。”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沒有其它意思。我控制不了，我知道那是津義打了勝仗的戰利品，我知道。但是我看著那個眼睛直直盯著我，我很害怕。”
祁安楞住：“沒事的，莫說是你了，便連我看了那一長串的頭顱也會害怕的。”他說著話，視線餘光看見梁杭的靠近，青年身上肅殺的氣息未消，他下意識的退讓了些位置，轉而擔憂的看向兩人，江玉珠沒有察覺。
少女哭的無助極了，斷斷續續的道：“但我真的沒有想什麽，是身體它自己忍不住，我很高興津義打了勝仗，可我覺得我這樣的反應，對不起大家，我應該高高興興的接他們凱旋，而不是躲在這裏。我不想讓大家因為我掃興。”
梁杭靜靜地看著蹲在地上像小獸般嗚咽的哭著的少女，輕輕的嘆了口氣。
他蹲下來，修長的指節挽過江玉珠被弄亂的鬢發至耳後。
他的聲音，他的氣息，江玉珠都再熟悉不過，但是這會兒，她明知道是梁杭來了，明知道是他蹲在她身邊了，她卻鼓不起勇氣擡頭和梁杭對視。
今日見到的不是看見他便高興的飛撲到懷裏的江玉珠，而是一個躲著他，避著他，向他哭著說對不起的江玉珠。
梁杭的眼神卻更加柔軟，與通身的肅殺格外違和，仿佛一見到少女，整個人便柔和起來，氣質糅雜，惹得一旁的祁安呆看著，都忘了出聲。
江玉珠小聲地說：“對不起，我真的沒有不高興的意思。我很高興大家都平安歸來。”她只勉強平靜的開了個頭，後面的話都是帶著哭腔說的。小姑娘心裏還謹記著道歉要看著對方的眼，慢慢擡起頭來，露出一張滿是淚痕的小臉，內疚極了。
青年用指腹拭去她的淚，聲音溫潤：“哭什麽呢？傻姑娘。”
他只是簡單的一句話，明明話裏沒有責備，沒有生氣，甚至更多的是疼惜，江玉珠的眼淚便更加止不住，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小聲且內疚：“我覺得我這樣不好。”
她眉眼耷拉著，又避開了青年的視線。
梁杭扶住她的臉頰，和她平視，認真且平和道：“玉珠，害怕很正常，你從來沒有見過這些，為什麽不能害怕？”
少女怔怔的看著他。青年的指尖拂過她眉眼：“即便是我，也是自小在軍營中磨煉過後，才能不受影響。玉珠，為何要因此內疚呢？你沒做錯什麽。”
一旁的祁安回過神來，頓時大聲附和：“對啊，江姐姐你又沒錯，要怪該怪它們嚇到你。”一句話破壞完所有的情緒。
梁杭：……
他頗有些無言的睨了眼一旁的少年，江玉珠少見他這般，噗嗤一聲笑出來，臉上淚痕猶在，但眸中煥彩，好了許多。
梁杭摸摸她的頭：“好了，去前廳，今晚有你愛吃的。”江玉珠知道今日有烤全羊，老遠便聞到香味，聞言眼睛亮起來，伸手對著梁杭要抱，有些不好意思道：“我蹲累了，你抱我起來。”
青年哂笑一下，將她抱起陪著她緩了一會兒，才一道往前廳去。
等到了前廳，眾人一片火熱，喝酒吃肉大聲唱歌，見了幾人終於到了，江炳榮笑呵呵的上前來將不情不願的祁安拉走去另一張桌子，只留梁杭與江玉珠兩人一道坐在長桌邊。
梁杭將先前將士留的烤羊腿撕成一小片裝在碟子裏遞給江玉珠。
羊肉烤出來香而不膩，江玉珠邊吃，一邊又將目光打量在了一旁人喝的玫紅色的酒水。
青年註意到，揚了揚手裏的杯：“梅子酒，想嘗嘗嗎？”
見少女點頭後，梁杭笑著將手中杯遞過去，餵她抿了一點點在唇瓣嘗個滋味。江玉珠嘗著甜滋滋的，又不醉人，眼睛亮起來：“好喝。”
她湊過去，盯著梁杭的臉瞧：“我還想嘗嘗。”
“嘗什麽？”
“梅子酒呀。”
梁杭扶住她的肩，由著她搶了酒杯，窩在他懷裏，小口小口的抿著喝，一邊還揚著臉搖頭晃腦的得意道：“這酒不醉人呀，給我滿上。”
小姑娘醉了便開始使喚人，嬌嬌的脾氣上來，沒等一會兒就沒耐心的開始皺眉催促了。青年扶額，似笑非笑的應一聲，拎了酒壺給她又斟了一點。
江玉珠晃晃酒杯，幾乎可以見底，頓時不滿道：“不夠。”
“足夠了。”梁杭隨口應道，他抱著江玉珠在懷中往屋裏走。足夠這個小醉鬼一路喝了。
他量算的準，少女捧著酒杯小口喝完了，梁杭也抱著她到屋裏了。他洗了帕子幫江玉珠擦臉凈手，醉醺醺的小姑娘任由他動作，盯著他的臉說胡話。
“夫君，你長得真好看。”
梁杭微笑，過來替她更寢衣，然後江玉珠皺眉：“可是你怎麽往日裏不給我嘗這個甜甜的酒，你、壞。”
她指著他鼻子道。
青年默了一瞬，懷裏的醉鬼突然認定他是個壞人，要掙紮開他的懷抱：“放開我，我要去找我夫君。你這個壞人。”
“我就是你夫君。”梁杭箍住她的手腕。
“是嗎？”
江玉珠安靜下來，仔細打量他，柔軟的指腹劃過他的眉眼鼻骨，最後醉笑：“對呀，剛才是夫君給我嘗了梅子酒。”
梁杭嗯了一聲，低問：“那你要不要謝謝我？”
少女用力點頭，以示自己是一個知恩圖報的人。
青年笑了下，盯著她嫣潤的唇：“那現在，我也想嘗嘗，好嗎？”江玉珠想了一會兒：“當然好，可我沒有梅子酒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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