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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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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脅

目光看櫃子上成堆成摞的嶄新童話書和胎教早教音樂, 她不是沒想過,但這時間實在太早了。

“沒關系,它媽媽兩百多個月, 也可以聽。”

聽他這麽說,她鄙夷開口。“你怎麽變幼稚了。”

他沒回答,把書放床邊櫃子,側身攬住她肩膀, 低下頭將耳朵小心趴在她肚子上安靜聆聽, 神色自若。

她撇撇嘴,才三個月能聽見什麽,垂眸看過去,他濃密睫毛忽閃, 眼底是為人父母的柔和喜悅,似很期待孩子出生。

混著橘色燈光, 她心上柔軟幾分,手不自覺摸了摸宋衍幹凈清爽的頭發。

是那種偏硬發質,甚至有點紮手, 想起宋家客廳合影上的宋家人大多擁有一頭濃密頭發,自家也沒禿頭親戚,他們孩子大概沒脫發煩惱。

“真好。”

“什麽。”宋衍抽個枕頭墊在她腰後, 她往下挪了挪,感覺舒服不少, “沒什麽, 就是感覺你比我想象得喜歡孩子。”

“你不喜歡?”他認真反問。

“喜歡。”她誠實回答。

最近因為懷孕在網上看見不少小寶寶視頻,白白粉粉, 圓溜溜的葡萄眼睛,跟大人牙牙學語, 可愛得緊。

宋衍貼得更緊,正是因為她喜歡,他才喜歡。

“對了,孩子有名字嗎。”

她確實有選過,不自覺說出口。

“我感覺是個女孩,叫甜甜吧。”

宋衍沈默,盯著她似在思考什麽,最後轉頭把目光落到桌上那本字典。

江映晚忽想起他教小朋友射箭,個人又熱愛極限運動,有個酷酷的兒子肯定更好。

“你……不喜歡女孩。”

“沒有,我在想,甜甜?江映晚,我看你翻很多頁字典,就給女兒起這個名字?”

她長舒一口氣,還以為他會說什麽,不滿撅著嘴。

“有什麽不好,”看他依舊盯著自己,急忙解釋起來,“雖然聽起來大眾一點,但至少很可愛。”

“宋甜甜?”他重覆。

“江甜甜,我們還沒結婚。”她小聲強調,指著外面的書架,“把字典拿過來我再看看。”

好像是隨意了點,她準備重新想名字。

宋衍看她這樣,目光帶笑,把邊上被子搭到她腰間,走出去把字典拿過來遞給她。

“名字再改改吧,對了,你選個時間我們把證領了,再大一點辦婚禮你會很累。”

聽到結婚,她臉色冷下來,想取名字的好心情蕩然無存。

等不及露出狐貍尾巴了嗎,下一步肯定是逼她跟他回去,不準她與外界有任何聯系。

“我不想。”

“為什麽。”

“你說呢。”她把字典“啪”的一聲合上,用力砸到他身上。

宋衍眉梢微涼,他當然知道是什麽,俯身捏住她兩邊肩膀耐著性子勸解,“別鬧,你和孩子都需要我。”

需要他?

江映晚這才恍然大悟,往後的日子身子會愈發笨重,手不能提肩不能抗,開始確實是自己選的,可他這些天充滿算計,目的恐怕依然不變。

“所以你打算用孩子來逼婚嗎。”

他眼神微閃,伸手摸了摸她肚子,對上她的眼直白道。

“算是吧,至少沒有我,你生不了。”

他目光裏又是熟悉的壓迫感,總想逼她,她一向不喜歡被逼迫,故意嗆回去,“對,那你去找別人生。”

他容易情緒失控,還總想控制她,根本不適合做孩子的榜樣。

“你知道的,我不可能和其他人”

她雙手捂住耳朵,打斷他的說辭,“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你愛跟誰在一起,想和誰生孩子是你的事,不需要向我匯報,我和甜甜不需要你負責。”

宋衍轉身打開抽屜,把最近的產檢報告放在她面前。

指著彩超圖。

“那你舍得孩子的身份被人詬病嗎,年輕單親媽媽,實存名亡的親生爸爸,別人看見會怎麽說,不正常的孩子?奇怪的家庭?”

她停下動作,當然舍不得。

當年因為父親是教師,自己每次考試都容易遭受過無妄之災,他們的語言像利劍反覆刺進她心裏,好不容易畢業到無人認識的大學重新開始,不希望悲劇重演。

“我會帶她到沒人認識的地方,不再和你見面,然後,”她眼珠轉了轉,莫名啞然,當初打算換個城市把孩子養大,後面沒仔細規劃。

兩人沈默不語。

“晚晚,你太年輕太天真,對未來也模糊不清,孩子是兩個人的事,我對你一個人帶孩子放心不下。”他把道理簡單講清楚。

她知道這是為她好,但他的目的從來不純粹,轉身抱緊膝蓋背對他,“那我怎麽辦,為了它,乖乖聽你的話回去嗎。”

宋衍眼裏的光淡了淡,撿起地上字典,目光落到她折起來的頁數,小心打開幾頁,都是對孩子的美好希望。

他思索萬千,把桌邊檸檬塞進她手裏。

她此時正痛苦,吸了口檸檬新鮮覺得舒服些。

大學時曾看同學因為愛情患得患失尋死覓活,那會兒覺得誇張,現在落自己身上,她被他的愛層層包裹,分離時才明白其中酸楚,痛得深入骨髓。

突然,一只手輕柔撇去她臉上的亂發,耐心解釋。

“晚晚,你在我眼裏不是鳥雀獵物,是唯一的妻子。”他的聲線柔和輕盈,與手上動作一致。

她雙眸微睜,他怎麽會知道。

只聽宋衍徐徐道來,“我昨晚聽到你說夢話了,你好像很害怕,這種狀態對你和孩子都不好,我提出結婚的事,一方面是為自己的私心,另一方面是希望你別亂想。”

院子裏靜悄悄一片,暖色燈光映在玻璃窗上,從裏往外看如午夜海平面晃動的湖面,浪花打磨出白色泡沫,美麗又夢幻。

她睫毛輕顫。

可這些都是在她不說分開,不和異性接觸的前提下才得以實現,但世界不是男人就是女人,她想學有所用,想成為小時候羨慕的獨立瀟灑女性,不可能也不甘心被他封閉起來。

“和我回帝都吧。”他拽了拽她手臂,試圖讓她理理自己。

她倔強不肯配合,自嘲笑笑,用輕似薄刃的語言刺痛他。

“回去幹嘛,做你上得廳堂下得廚房的賢惠太太,還是每天看著墻上鐘升鐘落,等你下班後心情好來逗一逗?”

宋衍聽她這麽說,輕聲嘆息。

松手不再拽她,改在身旁輕柔側躺,伸出手隔層被子將她包裹進懷裏,試圖給她足夠的安全感,減輕她的不安。

江映晚這邊感覺整個人被環抱,臉邊一陣陣溫熱潮濕的呼吸,耳根開始發紅發燙,可眼下動彈不得,想躲都沒地方躲。

“歸根結底,你就是不相信我。”他一言即中。

她被抱得很緊,“我不相信人性,也不希望通過寄生的方式維持這段感情。”

“你需要養身子,孩子也需要一個良好的成長環境。”

她摸了摸小腹,確實,就算她不在乎自己,也要考慮孩子的未來。

心上軟了軟,坐起身從他手裏拿過紙巾擦眼淚。

“良好的前提是正常,你現在跟瘋狗一樣見誰咬誰,我都害怕,更別說孩子。”

宋衍哀怨睨視過去。

他只要見她和異性站在一起都不舒服,更別說對她有意思的人,她只能是他的,從始至終沒有其他結果。

江映晚一眼看穿他心思。

“我都怕孩子遺傳你的問題,”她剛說完就捂住嘴,心裏一陣懊悔,她不該什麽都說出來的。

這樣未免太傷害他自尊了,看過去,他臉色都變了,一抹陰沈的色彩。

“你剛才說什麽。”

“沒,沒什麽。”她結結巴巴把話頭掩蓋。

他似想起什麽,眉眼微閃,緩緩吐出。

“你是不是聽葉艽淮和我媽說我精神方面有問題。”

她點頭又搖頭,他皺眉,“”真相是我沒病,當年為讓他們放下戒心的演的一場戲,報告和照片大概是我媽發現真相後將計就計騙你的。”

她不信,都看見照片了,“沒必要的,我累了。”

他下床到衣櫃找出行李箱,從衣服口袋裏拿出報告遞過去,見她不接便把她攬進懷裏,低頭對臉頰兩側輪番親吻,硬是逼著她看。

她眼見躲不掉心裏煩躁,這才不情不願看。

上面顯示一切正常,甚至身體各項數據指標還比她強多了,最後一頁右下角醫生簽字和醫院公章,看到這裏她才明白過來,當時是受到了欺騙。

“每年體檢是習慣,如果我真有問題,對你來說絕對是場災難,現在誤會解除,結婚吧。”

原來是這樣,可她依然有顧慮,“不要。”

宋衍折報告的手停滯,把東西放回抽屜,意味不明,“你這不同意那不也同意,是想讓孩子的身份憑空而來嗎,還是又動了什麽念頭。”

她急忙解釋,“少亂想。”

“那直接告訴我結婚條件。”

她無力笑笑,左繞右繞還是回到這裏,他們確實該做個了斷,她深深呼吸。

這個男人從大學就開始追逐自己,熱情與冷情她都見過,縱然不是她想要的完人,可對她的好她也能感受到。

或許她該像小翠說的該見好就收,她放軟態度,“不打擾我的正常上班,我要自己的私人空間。”

“如果我不同意呢。”

她咬咬牙。

“那我和孩子也有說不的權利。”

“你拿孩子威脅我,是覺得個人自由比孩子還重要嗎。”

她擡眸直視他,“對,有沒有它,我依然是我。”

宋衍似對面前女人有新發現,露出耐人尋味的欣賞笑容。

她很清楚自己是在賭,賭他對他們的感情能不能戰勝控制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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