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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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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

晚上, 客廳電視放電影。

臥室邊上隙開條縫。

客廳開著暖氣,男人早就洗漱完事,穿箱子裏帶過來的睡衣。

悠閑靠在沙發上看屏幕, 冷光打在他立體臉上,舉手投足間說不出的優雅清貴。

旁邊躺著玩逗貓棒累了的綠寶石,好得像一家人。

她放下筆,如果沒記錯陽臺還晾了他的衣服, 晚上故意沒煮他的飯想趕走他, 他什麽都沒說自己煎牛排,還問她要不要,跟無賴一樣。

把門縫拉開,江映晚冷臉走過去, “宋衍,我要洗漱睡覺了, 你快走。”

他看著電影沒回答。

在她家,居然當她是透明的,江映晚整個人站在電視機面前, 張開雙手擋住屏幕不讓他看,他換個角度繼續,她看到桌上遙控器, 好,讓你看。

她拿起遙控器關掉, 去拽他胳膊往外面扯, “你走。”

宋衍依然紋絲不動,她氣急敗壞, “再不走我叫保安了。”

“我鑰匙弄丟了,”他拉住她衣角提醒, 江映晚震驚了,還有這種事情,不可能,他似看穿她的想法站起身轉了一圈,甚至拉著她手伸進衣袋,她趕緊抽手,“你故意的吧。”

“你猜。”他重新坐回沙發,還扯過她放沙發上面的圍巾攥緊,眼神打量她。

她想起那天的領帶歷歷在目,咽了咽口水,快步走到門口撥保安室電話。

剛拿起聽筒貼到耳邊,腰被他抱住,然後電話放回原位,整個人被抱到沙發,他捏緊她肩膀往胸口扯,“江映晚,你來真的啊。”眼神變得異常銳利,她被嚇得閉上眼,好一會兒沒動靜。

睜開眼發現他在嗅她脖間,他果然是把自己當成獵物了,用手推開他的臉,他不滿抱怨,“還有,你居然跟女兒說我死了。”

“……”她確實有說,但目前趕他出去比較重要,“說了又怎麽樣。”

他捏了捏她氣乎乎的臉,胸腔悶悶發聲,“嗯?你好像很怕我。”

她倔強瞪回去,正好綠寶石跳她腿上,最近晚上她喜歡抱它看電視,養成在她懷裏窩著的習慣,沒想在她腿上開始踩奶。

他摁住她,她根本不方便掙脫,“你這個混蛋。”

“少兒不宜。”他把圍巾蓋綠寶石頭上,然後吻下來,她雙唇緊閉不想與他碰觸,他手探入她睡衣,在她側面將腰肉捏在一起又揉開,暧昧不明的濕熱氣息噴在她脖間,試圖將她化成一灘春水。

可整個過程她都咬著唇,倔得不行。

他無奈之下擡頭,深深看她一眼,“我那天確實不該綁你。”

她沒搭理他,現在說這些有什麽意義。

“也不該做那些事,”他手上松開,她立刻掙脫束縛,轉頭不看他,宋衍自知理虧,把她耳邊發絲捋上去,主動貼在她耳邊耐心輕聲哄著。

“但是你太倔了,還總惹我生氣,當初你不高興一走了之,我也由著,打包所有工作過來陪你鬧了大半年,現在被你磨得半點脾氣都沒有,你就算有再大的氣也該消了吧。”

江映晚聽著眼角不爭氣紅了。

“不然我換個方式,”他摸了摸綠寶石的頭,它聽話走開,他湊過來額頭與她相貼,“明天去你家。”

“宋衍,你卑鄙無恥。”她用頭狠狠撞他,大抵又是要威脅她妥協,不想撞完額頭疼得要命,他卻像個沒事人,還抽出一只手幫她揉。

“不是你想的那樣,宋家和我媽那邊的事快結束了,等我都收拾完,我們在國內結婚吧。”

她頓感腦子空白一片,有種說不出來的酸澀。

“你說什麽。”

“結婚,”宋衍神色極其認真嚴肅,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擲地有聲,“你和我。”

江映晚掛著淚珠的睫毛輕顫,恍惚間想起他求婚那晚。

年會上帶走差點被灌酒的她,他有些不高興,一個人走在前面,她跟在身後,兩人去酒店後花園,站在法式噴泉池旁。

周圍枝繁葉茂,池子中央燈光很暗,但頭頂的月色清亮又溫婉,蕩起漣漪池水似撒了一灘碎鉆,清澈發亮。

他慵懶背靠噴泉,雙手撐在兩側,身著手工定制的意大利西裝,黑色身影孤傲清冷,身上冬季柏樹與朗姆酒交融的微醺。

她坐在池沿,不自覺仰起頭晃著雙腳,兩人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

正好撞見遠處成雙成對的情侶,甜蜜緊握雙手羨煞旁人,她有些失落和恍惚,不自覺瞟一眼旁邊面無表情的他。

“是不是很悶。”宋衍扯了扯領帶,稍顯疲憊。

“還好。”她抿唇,比開會強。

兩年時間這男人經常帶她出去玩,明裏暗裏送了不少東西,私下和朋友介紹她,可遇見公司的人他們總能默契松開彼此的手。

他對她越好,她越覺得幸福,也越痛苦自己像見不得光的灰姑娘,坐在臨時南瓜馬車上看自己的王子,始終是患得患失。

因為緋聞,她偷偷留意過他的衣物,偶爾能嗅到女士香水味,可衣袖從未沾染半點口紅脂粉,她安慰自己大抵是合作方,畢竟他的身份找借口太容易,她沒勇氣問出口。

百無聊賴下觀察池水中漂浮的花。

“以後別那麽傻,你不能碰酒的。”

“嗯。”她指尖碰了碰花尖,順著他乖巧回答。

“昨天的事你別放心上。”

“哦。”她有一搭沒一搭聊著,昨晚看他淩晨沒回來她給他打電話,不想聽見旁人問了一句她是誰,他沒有回答。

瞧她悶悶不樂,他取下領帶夾遞過去,她接過不解,“給我這個幹嘛。”

他望向月亮沒回答,她只能自己觀察,銀夾款式精致簡潔,邊上鑲有顆白鉆,冰涼觸感讓人愛不釋手,是炫耀他新定制的好看嗎。

剛要還回去發現反面——

他的簽名【JYW】,她憋住笑意,唇角下壓,拿袖口仔細擦了擦,“別人又看不見。”

“我能看見。”

“哦。”她裝作滿不在乎,失望地把領帶夾還給他,重新看不遠處的情侶,沒想手被拉住,他說出一句。

“江映晚,我們結婚吧。”

她睜大眼睛,他怕她沒聽清,靠近些再次重覆,然後與她十指相扣。

.

“怎麽了。”

宋衍的聲音傳來。

“不要。”江映晚從回憶裏醒來,不信任與充滿猜忌的感情她不想要。

宋衍半垂下眸,“為什麽。”她將頭埋得更低,瘦弱的肩頭收緊。

他感受到說不出的涼意,把臉貼在她臉上,沒有意料之中的馨香溫暖,瞧她雙眼空洞,用手板正她的臉,接著虔誠地從額頭,眼睛,臉頰依次細細親吻下去,到唇時停下。

因為有水漬從她眼中滾落。

他薄唇繃緊,自己好像總讓她流淚,心上有些發慌,搖了搖她肩膀,柔聲細語,“原諒我好不好。”

“……”

“嗯?”

做了這些事還有臉求原諒,江映晚狠狠瞪他,手上反抗他的親近,指甲把他手臂劃出幾條血痕。

“又不是我讓你過來的,愛來不來,少道德綁架我,還有別總想著欺負我,把我當個私人物件想怎麽樣就怎麽樣。”

她強撐著聲音,眼淚卻將睡衣領口印出一灘水漬,泛白的唇顫抖不已,“宋衍,我恨你。”

他伸手試圖拉住她,“可我愛你。”

“愛?你懂什麽是愛嗎,”她站起來躲開,看見桌上他的手機,哭著哭著氣笑了。“威逼利誘,脅迫掠奪你哪樣沒做,還有但凡真的愛我,會說出把我送給宋思年的話嗎。”

瞬間,宋衍似被什麽擊中,楞在原地。

他們之間的氣氛沈重凝成冰霜。

正好綠寶石推開窗戶,雖已封窗跑不出去,但涼風從空隙肆無忌憚闖進屋內,吹散所有溫暖。

她冷風中瑟瑟發抖,喉腔被冰涼淚水嗆得痛苦,他趕緊過去把窗戶關上,轉身撞上她食指戳到心臟處,瘋了般質問。

“剛才不是還愛我至深嗎,現在怎麽就啞巴了。”

他眼神閃爍,思考良久,猶豫再三還是說出,“晚晚,那是萬不得已,四叔以我們的關系威脅我放棄宋氏海外業務,可我已經順利拿到融資,只差最後一步就可以啟動”

原來她只是賭桌上的籌碼。

她還沒來得及聽完跑到陽臺,將他行李箱拖到客廳,胡亂把桌上他的東西塞進去,又拽住他手臂往外拉。

“我不想與不考慮後果和我個人感受的男人待在一起。”

“在他面前承認這些百害而無一利。”

江映晚冷笑一聲,得虧宋思年信了他的話,要是沒信她的結果怕是不堪設想,通紅的眼裏噙滿淚水,渾身氣到發抖。

“宋衍,其實你最愛的是你自己。”

房間裏,她嘶啞的聲線如劊子手剜心,血裏寫滿淒厲痛苦。

宋衍眉頭壓了又壓,眸色漆黑陰沈,唇線繃成一線,慌忙把她抱住。

她再次掙紮,在他胸口不小心蹭到受傷的臉,疼得用手包住,宋衍也註意到,擡手想查看她的臉,她偏就不給看再次掙紮,指甲再次劃破他的手臂,可他始終不放手。

她幹脆咬他胳膊,但直到口中嘗到血腥味,他依舊不放,還抱得更緊。

兩人就這麽僵持不放。

不知過了多久,她折騰到渾身無力,松開抓他的手,整個人像即將陽光曬化的雪花,蒼白中漫無邊際的痛苦,只能麻木看他皮膚上腫起的血痕,又茫然被他抱到臥室床上。

他拿毛巾把她臉和手擦幹凈,重新給她臉抹上藥膏,完事把她塞進懷裏,吻了吻她冰涼的唇。

“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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