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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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病房。
濃烈的消毒水味, 生命體征監護儀器“滴滴”個沒完，規律的血壓，脈搏, 呼吸，體溫都被全方位檢測。
“病人自上次從搶救室出來就沒醒過，三天後的手術需要判斷大腦病變區和功能區，我們會在術中喚醒麻醉讓患者進行配合, 降低術後可能出現失語、偏癱等其他並發癥。”
“有什麽是我能幫忙的嗎？”江映晚目光落在輸液瓶下的滴鬥, 藥液一點點墜落。
再然後就是宋衍身上插的各種針管，讓人覺得觸目驚心。
“我們有考慮過腦深部電刺激，但術中可能會有出血或中風的風險及其他副作用，第二種是高位頸髓電刺激, 可臨床應用並不多而且效果因人而異，病人情況很差, 但是偶爾有點意識，我們建議采用傳統的喚醒方式。”
“請問具體是什麽方式。”
“讓他和親近的人多聊天或碰觸，大腦皮層活躍起來。”
這段話是醫生前天跟她說的, 至於醒不來的後果她都沒勇氣問。
親近的人，她知道的不多，更何況他意外受傷的消息早被宋家人封鎖, 她來帝都三天，也坐在旁邊守了他三天, 除了忠叔和醫生護士, 沒見過幾個人。
因為車上的安全氣囊，他臉上只有唇角被擦破, 但後腦收到撞擊，來時已經做過手術。
現在頭上包著紗布, 一直雙眼緊閉，無聲無息，本來頎長的身影消瘦不少，早上換的藍色病號服對他來說格外寬大，看見他額間碎發，擡手幫他往後理了理。
宋衍的頭發又黑又濃密，就是有點硬，她以前還羨慕過。
目光落到他下巴短短的青茬，他向來在意儀容儀表，每天出門都要認真打理一番，絕不會縱容自己失儀，可又討厭別人碰觸，她想了想，閑著也是閑著，問忠叔要過剃須刀和泡沫打算幫他把胡子刮掉。
這是她第一次幫人刮胡茬，覺得有些不方便，脫下溫暖的毛呢外套，就著身白色襯衣，她這幾天都住這兒，走得急只帶了兩套換洗衣服，針織裙和打底衫昨晚洗了還沒幹。
她又穿的抹胸，為了方便幹脆穿了櫃子裏他的幹凈襯衣，反正這除了他做檢查和吃飯，她幾乎見不到別人，也沒在意這些。
對照說明書，把他下巴墊枕頭微仰，柔軟的手剛摸到下巴被紮得皺眉，她想起醫生說的話，開始小聲溫柔碎碎念，“阿衍，你胡子好硬，紮得我手好疼，你醒過來自己刮好不好，或者掙開眼睛看看我也行。”
他沈默不語，她手上幫他打上泡沫，苦笑嬌嗔埋怨，“阿衍，你怎麽突然變懶了，害得我手好酸……”
一直絮絮叨叨，可直到全部清理完，宋衍依舊緊閉雙眼，她皺了皺眉，用指腹沾上點護膚膏塗抹在他鋒利的下頜線上保濕，瞧見他微裂開的幹燥唇瓣，拿出棉簽沾水塗上，雖然房間內開了加濕器，但秋季的幹燥幾乎肉眼可見。
連她一個不喜歡折騰的人，每天洗完澡都必須塗身體乳，更何況是他。
不過說來也怪，他這人表面禁欲冷冷清清，卻有張殷紅漂亮的薄唇，以前他很喜歡吻她，哪怕被她罵好色也照吻不誤，甚至某天她說一句話他吻一下，第二天回學校唐小翠說她嘴腫了，她胡亂說睡覺被蚊子咬了。
唐小翠吐槽冬天哪兒來的蚊子，她想了想，是啊，冬天哪兒來的蚊子，分明是他……
不知不覺笑起來，看到他緊閉的眼又淡笑意，眼眶泛起酸，低頭俯身在他耳邊，盯著他的唇溫聲細語哄著：“不然我像蒂亞娜和青蛙王子那樣，只需要吻吻你，你就醒來變回王子好不好，然後我們”。
她想起美麗華貴的葉艽淮，失語停下微楞，輕聲笑了笑，“不對，我不是公主，是午夜十二點就得離場的灰姑娘。”
“你去看一眼3002房點滴怎麽樣了。”外面傳來一句護士聲。
宋衍住的vip套房在醫院後山，周圍環境幽靜優美，進出要嚴格刷卡，整層根本沒幾個人，偶爾能聽見點聲音。
她下意識看到輸液瓶，是上午換的，好幾個小時過去了，他一動不動，指尖夾著脈搏血氧飽和度儀，她拿起他未夾的那只手，勉強微笑著。
“你每天躺這麽久手會不會酸啊。”
“你平時不是最喜歡健身和極限運動嗎，現在怎麽懶惰起來了。”
他的手修長白凈，指尖有常年觸碰文件的細細薄繭，每個指甲蓋修得短短的幹凈整潔，好看又分明，細心幫他輕揉手腕和手心，瞥見指縫間似有微微血液，她無奈嘆氣，他向來有潔癖，要是醒來發現肯定嫌棄醫院服務。
但這裏的布置跟家裏差不多，真皮沙發，冰箱電視，微波爐，浴室，衣帽間，保姆房應有盡有，只是多張大病床。
她伸手打開枕邊木抽屜，第一層是緊急情況藥物，第二層是忠叔給他帶過來的個人物品，他向來只喜歡私人訂制，從不與人公用私人物品，連平時擦手的手帕都是國外限量版。
真是自戀又挑剔的完美主義者。
她苦笑著拿過幹凈毛巾，仔細給他擦手，從指縫到指尖。“你說我不懂關心你，但我現在做得很好不是嗎，你醒來看看我好不好。”
擦到袖口時，她想起葉艽淮說過的自.殘，緩緩把他袖子挽起來，果然看到那道疤痕，仔細看竟有小拇指長，顏色淺到稍不註意看不見，但白燈亮眼她下看得分明，像是用美工小刀劃的。
劃這麽長肯定很疼吧，她放下毛巾，抓住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
他的手向來溫暖有力，如果是以往肯定戳她的臉，說軟乎乎的，可現在跟枯木一樣死寂沈沈躺在這裏，手還冰冷得驚人，她急忙搓了搓，又朝裏面呼熱氣，把他的手伸進領口貼著光裸的肩頭，用臉壓住。
祈禱溫暖他，哪怕一點點也可以。
可等了好一會兒，依舊冰冷，她絕望開口，“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好不好。”但回答她的只有空房間裏儀器“滴滴答答”的聲音，她感覺自己越來越沈，似乎整個人朝著深不見底的地方下墜。
三天了，他居然還沒醒過來，簡直是把她往懸崖絕路上逼，那種向死而亡的絕望感幾乎將她淹沒，鼻腔泛起黏膩潮熱的酸楚，眼中升淡淡霧氣。
突然，她看見桌上已被清潔過的腕表與鋼筆，似想起什麽，眸底變得呆滯迷離，半是歉意的緩緩開口。“你不醒來是不是還在怪我，那年到帝都沒聯系你。”用臉主動蹭了蹭他的手，滿是遺憾。
“那天我把寫著號碼的紙遺忘在衣包，怕被媽媽發現不敢取出來，眼睜睜看它被染色攪碎，”她失落低頭，小心翼翼地輕聲補充，“嗯，從小到大我都很怕我爸媽。”
見他還是閉眼沒點聲響，她自嘲笑笑，開始自言自語。
“不過說來也奇怪，在一起這麽久，你居然從沒問過我家裏面，我記得去年過年前我沒買搶到票，徐女士知道了以為我想家幫我找車送我回去團年，結果你半路開車截住，說會想我不準我回去，我表面罵了你，但內心其實很高興，因為我真的不想回家啊，那個讓我不開心的地方。”
他們固執己見，還做過太多傷害她的事情。
“你說人長大，第一個失去的是勇氣，教我保護自己的同時又鼓勵我勇敢說不，我以為你說的是工作和學業，後來才發現是對自己的不妥協。”
終於，她忍不住鼻腔失聲哽咽，“可是阿衍，為什麽我離開你才明白呢。”
“不過，也有些事情。”她眼前不自覺浮現江家人，他們的刻薄嘴臉和說過的尖酸話讓她歷歷在目。
眼底泛起流動水色，肩膀輕輕抽動，晶瑩剔透的熱淚同山間泉眼生生不息，全部滾落到他手上，又沿著肌肉線條滑下。
“我沒辦法說不，也沒你那麽強大，註定逃不開那座名為家的圍城，我怕他們嘲笑我做夢，更怕他們像吸血蟲一樣粘著你不放，讓你遭受無妄之災，所以我刻意隱藏你的存在，哪怕答應你結婚這件事也沒跟他們提過。”
“是不是很意外。”她說完已經泣不成聲，把他的手放回被下撚好。
她起身，輕輕環抱住他的腰，吻了吻微涼的唇，把頭埋進他肩頭，眼淚如珠子般落下，“阿衍，怎麽辦啊，從我出生家裏就有人離世，念書的時候連累無辜動物，畢業後又傷害你，我好像總會給人帶來不幸呢。”
與此同時，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宋衍指尖微動。
“不然為什麽你現在都沒醒過來，你看看我吧，我這幾天沒到處亂跑，沒惹你生氣，一直就在這裏守著你。”
她哭了好一會兒，眼見沒動靜，鼻尖嗅到他身上摻雜藥味的雪松味，想起他之前總愛欺負她，完事都是一抹雪松味。
她眉眼盈盈處閃過得意，把頭埋進他露出的胸口，因為每天都要清潔，所以幹凈清爽沒有異味，她把臉貼在上面，紅著雙像核桃的眼睛賭氣，擦幹眼淚，惡狠狠威脅道。
“其實你不醒也好，不妨告訴你，在你走後我就一心二用喜歡上別人了，他對我比你對我還好，而且不會強迫我親近他，如果你真醒不過來，我就把你送我那套玉和阿姨送的東西全部變賣，然後和他過瀟灑日子去。”
在她沒註意的地方，心電圖一陣急促高低波動。
“拿著你的錢和他一起揮霍，然後恩恩愛愛白頭到老，簡直不要太完美。”
“對了，你要不要猜猜那個人是誰。”她笑出聲，眼裏卻淚光閃動，滴滴砸在他胸口。
……
突然，外面門被人敲響。
一個溫柔女聲傳進來。
“宋太太，有個東西需要您簽字領一下。”
宋太太？東西，什麽東西？江映晚奇怪又驚訝地看去，透過門上面的單向透視玻璃，淚眼朦朧間沒看見忠叔的影子，只有值班護士站在門口。
忠叔這幾天忙著處理公司的事，開車把她送來就急匆匆走了，這房間分明只有她一人，那只能自己去領了，扯著他的袖口胡亂擦了擦眼淚。
看他還閉著眼，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會醒，急匆匆穿上外套，走出去。
在她剛出門幾分鐘，伸出一只修長的手，抖了抖然後果斷按下床邊的呼叫器，很快，拐角處傳來陣急促緊張的高跟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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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麽是我能幫忙的嗎？”江映晚目光落在輸液瓶下的滴鬥, 藥液一點點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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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和親近的人多聊天或碰觸，大腦皮層活躍起來。”
這段話是醫生前天跟她說的, 至於醒不來的後果她都沒勇氣問。
親近的人，她知道的不多，更何況他意外受傷的消息早被宋家人封鎖, 她來帝都三天，也坐在旁邊守了他三天, 除了忠叔和醫生護士, 沒見過幾個人。
因為車上的安全氣囊，他臉上只有唇角被擦破, 但後腦收到撞擊，來時已經做過手術。
現在頭上包著紗布, 一直雙眼緊閉，無聲無息，本來頎長的身影消瘦不少，早上換的藍色病號服對他來說格外寬大，看見他額間碎發，擡手幫他往後理了理。
宋衍的頭發又黑又濃密，就是有點硬，她以前還羨慕過。
目光落到他下巴短短的青茬，他向來在意儀容儀表，每天出門都要認真打理一番，絕不會縱容自己失儀，可又討厭別人碰觸，她想了想，閑著也是閑著，問忠叔要過剃須刀和泡沫打算幫他把胡子刮掉。
這是她第一次幫人刮胡茬，覺得有些不方便，脫下溫暖的毛呢外套，就著身白色襯衣，她這幾天都住這兒，走得急只帶了兩套換洗衣服，針織裙和打底衫昨晚洗了還沒幹。
她又穿的抹胸，為了方便幹脆穿了櫃子裏他的幹凈襯衣，反正這除了他做檢查和吃飯，她幾乎見不到別人，也沒在意這些。
對照說明書，把他下巴墊枕頭微仰，柔軟的手剛摸到下巴被紮得皺眉，她想起醫生說的話，開始小聲溫柔碎碎念，“阿衍，你胡子好硬，紮得我手好疼，你醒過來自己刮好不好，或者掙開眼睛看看我也行。”
他沈默不語，她手上幫他打上泡沫，苦笑嬌嗔埋怨，“阿衍，你怎麽突然變懶了，害得我手好酸……”
一直絮絮叨叨，可直到全部清理完，宋衍依舊緊閉雙眼，她皺了皺眉，用指腹沾上點護膚膏塗抹在他鋒利的下頜線上保濕，瞧見他微裂開的幹燥唇瓣，拿出棉簽沾水塗上，雖然房間內開了加濕器，但秋季的幹燥幾乎肉眼可見。
連她一個不喜歡折騰的人，每天洗完澡都必須塗身體乳，更何況是他。
不過說來也怪，他這人表面禁欲冷冷清清，卻有張殷紅漂亮的薄唇，以前他很喜歡吻她，哪怕被她罵好色也照吻不誤，甚至某天她說一句話他吻一下，第二天回學校唐小翠說她嘴腫了，她胡亂說睡覺被蚊子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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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衍住的vip套房在醫院後山，周圍環境幽靜優美，進出要嚴格刷卡，整層根本沒幾個人，偶爾能聽見點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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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到袖口時，她想起葉艽淮說過的自.殘，緩緩把他袖子挽起來，果然看到那道疤痕，仔細看竟有小拇指長，顏色淺到稍不註意看不見，但白燈亮眼她下看得分明，像是用美工小刀劃的。
劃這麽長肯定很疼吧，她放下毛巾，抓住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
他的手向來溫暖有力，如果是以往肯定戳她的臉，說軟乎乎的，可現在跟枯木一樣死寂沈沈躺在這裏，手還冰冷得驚人，她急忙搓了搓，又朝裏面呼熱氣，把他的手伸進領口貼著光裸的肩頭，用臉壓住。
祈禱溫暖他，哪怕一點點也可以。
可等了好一會兒，依舊冰冷，她絕望開口，“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好不好。”但回答她的只有空房間裏儀器“滴滴答答”的聲音，她感覺自己越來越沈，似乎整個人朝著深不見底的地方下墜。
三天了，他居然還沒醒過來，簡直是把她往懸崖絕路上逼，那種向死而亡的絕望感幾乎將她淹沒，鼻腔泛起黏膩潮熱的酸楚，眼中升淡淡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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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把寫著號碼的紙遺忘在衣包，怕被媽媽發現不敢取出來，眼睜睜看它被染色攪碎，”她失落低頭，小心翼翼地輕聲補充，“嗯，從小到大我都很怕我爸媽。”
見他還是閉眼沒點聲響，她自嘲笑笑，開始自言自語。
“不過說來也奇怪，在一起這麽久，你居然從沒問過我家裏面，我記得去年過年前我沒買搶到票，徐女士知道了以為我想家幫我找車送我回去團年，結果你半路開車截住，說會想我不準我回去，我表面罵了你，但內心其實很高興，因為我真的不想回家啊，那個讓我不開心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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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她忍不住鼻腔失聲哽咽，“可是阿衍，為什麽我離開你才明白呢。”
“不過，也有些事情。”她眼前不自覺浮現江家人，他們的刻薄嘴臉和說過的尖酸話讓她歷歷在目。
眼底泛起流動水色，肩膀輕輕抽動，晶瑩剔透的熱淚同山間泉眼生生不息，全部滾落到他手上，又沿著肌肉線條滑下。
“我沒辦法說不，也沒你那麽強大，註定逃不開那座名為家的圍城，我怕他們嘲笑我做夢，更怕他們像吸血蟲一樣粘著你不放，讓你遭受無妄之災，所以我刻意隱藏你的存在，哪怕答應你結婚這件事也沒跟他們提過。”
“是不是很意外。”她說完已經泣不成聲，把他的手放回被下撚好。
她起身，輕輕環抱住他的腰，吻了吻微涼的唇，把頭埋進他肩頭，眼淚如珠子般落下，“阿衍，怎麽辦啊，從我出生家裏就有人離世，念書的時候連累無辜動物，畢業後又傷害你，我好像總會給人帶來不幸呢。”
與此同時，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宋衍指尖微動。
“不然為什麽你現在都沒醒過來，你看看我吧，我這幾天沒到處亂跑，沒惹你生氣，一直就在這裏守著你。”
她哭了好一會兒，眼見沒動靜，鼻尖嗅到他身上摻雜藥味的雪松味，想起他之前總愛欺負她，完事都是一抹雪松味。
她眉眼盈盈處閃過得意，把頭埋進他露出的胸口，因為每天都要清潔，所以幹凈清爽沒有異味，她把臉貼在上面，紅著雙像核桃的眼睛賭氣，擦幹眼淚，惡狠狠威脅道。
“其實你不醒也好，不妨告訴你，在你走後我就一心二用喜歡上別人了，他對我比你對我還好，而且不會強迫我親近他，如果你真醒不過來，我就把你送我那套玉和阿姨送的東西全部變賣，然後和他過瀟灑日子去。”
在她沒註意的地方，心電圖一陣急促高低波動。
“拿著你的錢和他一起揮霍，然後恩恩愛愛白頭到老，簡直不要太完美。”
“對了，你要不要猜猜那個人是誰。”她笑出聲，眼裏卻淚光閃動，滴滴砸在他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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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外面門被人敲響。
一個溫柔女聲傳進來。
“宋太太，有個東西需要您簽字領一下。”
宋太太？東西，什麽東西？江映晚奇怪又驚訝地看去，透過門上面的單向透視玻璃，淚眼朦朧間沒看見忠叔的影子，只有值班護士站在門口。
忠叔這幾天忙著處理公司的事，開車把她送來就急匆匆走了，這房間分明只有她一人，那只能自己去領了，扯著他的袖口胡亂擦了擦眼淚。
看他還閉著眼，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會醒，急匆匆穿上外套，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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