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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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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燙

“小姐, 在這邊。”

徐琴指了指方向,身後葉艽淮臉上都是喜悅,她不知道宋衍是怎麽醒的, 可想到自己剛過來他就醒了,或許是心誠則靈吧。

幾個月前把大哥的貓弄丟被直接禁足在帝都,過了幾個月漫無邊際的無聊生活,出來就立刻打聽宋衍的信息, 卻不想是遇險。

宋家開始不想她告訴醫院位置, 可架不住她天天纏著徐穗欣問,和派人跟蹤忠叔,終於被允許以探病的名義,每天站在門口遙遙看幾分鐘。

本想著守候也是一種幸福, 可上周從他嘴裏聽見一個陌生女人的名字——江映晚。

她瘋狂查找這個女人的資料信息,不查不知道, 一查才發現他們似有千絲萬縷的關系。

正好他昏迷需要人喚醒,只能找她死馬當活馬醫。

現在他醒了,笑著推開門就要進去。

“阿”衍——

她剛張嘴就撞見宋衍冰冷眼神, 裏面的不悅驚得她立刻退出去。

“葉小姐進別人房間都不敲門的嗎。”他正在喝水,放下手中玻璃杯,用方巾角擦了擦唇角水珠, 太久沒說話有些嘶啞幹燥。

葉艽淮羞紅了臉,她在家向來是這樣隨意, “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沈默不語, 似想到什麽摸了摸身旁的床單,又打開旁邊抽屜找東西, 簡直是當她透明,她頓感委屈不已但只能妥協關上門, “那,那我重來嘛,”重新敲門,“請問可以進來嗎。”

他臉上沒什麽表情,淡淡回應一個字,“進。”

她又像沒事人一樣,開開心心走進去,把懷裏的文件放在桌上,“你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我通知了張院長,他應該等會就到。”

“謝謝,”他避開問題,看著床單凹進去那塊直言不諱:“剛才是誰在這裏。”這可是大好的機會,她趕緊攬下所有功勞,“是我啊。”

幾秒後,宋衍一臉正色道,“葉小姐,我是車禍受傷,不是智力受損。”眼神冷冷瞥向她的高跟鞋。

她這才發現自己鞋跟沾泥點,帝都秋天向來幹燥,這幾天沒下雨,如果是真在這裏閉門不出,根本不會,她趕緊走到病床尾藏住雙腳。

“到底是誰。”他重覆。

“不知道,”她驕躁撇撇嘴,這麽執著她也失去耐心,現在仔細想想這個點能是誰,當然是他的小女朋友,“你也可能是自然醒的。”

他垂眸,明明有聽見她的哭聲,可醒來根本沒看到人。

突然,門外一群醫生護士。

領頭的白發老人敲門,他點頭,他們走進來,“宋先生,您醒了真好,葉小姐和我們為您擔心了很久呢,她還東奔西跑聯系m國醫療團隊過來治療您。”

他這才看向葉艽淮,真心說了句,“謝謝。”然後人群擁過來,啟動儀器,他配合著脫下外衣,開始做身體情況數據分析。

看著天花板的壁燈,他偏過臉仔細打量周圍,除了醫護人員和葉艽淮,確實沒見到其他人。

難道是幻覺嗎,他開始反問自己,可胸口山茶清香和手上水漬都是真的。

撚了撚指尖,思緒萬千,輾轉難眠。

……

周圍的護士行色匆匆,偶爾推著有患者下樓曬太陽的。

江映晚走在人群裏四處張望,她不是第一次來這裏,可這裏實在太大,擺設通道又很相似,她每次都容易迷路。

包裏電話響起,她拿出接通,只聽那邊傳來林楠的聲音,“晚晚小姐姐,你什麽時候回來啊,辦公室都缺你三天了。”

“這,”她看眼周圍的人群,為難壓低聲音,“我也不確定。”

“我們部門少了你可不行啊!”林楠誇張的痛心疾首。

“是工作那邊的事情嗎,我可以遠程處理。”因為是突然離開,她為防萬一帶了電腦,林楠搖頭否認,“這倒不用,白總監這幾天為熟悉業務,把我手上的事都拉走了大半,目前挺閑的。”

此時她正拿毛巾擦綠植,沒了江映晚和她聊天,夏茗銳又忙著外出辦事,偌大個辦公室她一人簡直無聊得發慌,“打電話也不是我想催你,是白總監剛才又在問我了,方便透露嗎。”

“就家裏有點事。”她不想落話柄在白瑞手上,林楠卻聽出不一樣的味道,“好,我就這麽跟他說,不過上次阿姨讓你去機場接你弟弟,好像沒那麽著急。”

“不一樣的。”她可不想見到江言,“哪裏不一樣,是不是男朋友啊,看你前幾天高興的樣子,簡直和宋總那天一樣。”林楠八卦心起。

“什麽?”她緊張。

“偷偷告訴你,幾個月前我撞見宋總在公司抱著個女人,那眼神喲,簡直是如膠似漆,至死不渝,和平時無情專制的宋總就是兩個人,可惜護得嚴實臉都不讓我看,對了還叫她寶貝,我本想八卦一下,結果下班總助找我讓我守口如瓶,真的,我憋得好辛苦,你也跟我聊聊唄。”

她想起來了,難怪後面平靜似沒發生,原來是他處理的,至死不渝,有這麽誇張嗎,她感覺步子有些自由輕快,唇角壓不住上揚。

不過聊什麽,快覆合的男友,現任老板,分手五個月的前任,差一點就結婚的老公?哪個身份都可以寫一本狗血言情,然後過上不得安生的生活。

她知道林楠喜歡她,可出於謹慎她還是打太極,軟著甜甜的聲音撒嬌,企圖蒙混過關,“楠姐姐,我真的沒有……”幾句軟語下去,林楠果然沒再繼續問。

她一直相信個道理,職場大多伸手不打笑臉人,工作是死的,人是活的,溝通時情緒放軟可以避免很多沒必要的事情,更高效解決問題。

到沒什麽人的電梯,她又認真道歉,“不過,真是很抱歉,突然就請假離開了。”林楠看著綠植,由衷笑出聲,“沒事,我之前去考高級會計師,你也幫我頂班呢,對了,你之前的cpa考得怎麽樣了。”

“我報的稅法,經濟法,審計都過了。”

“恭喜啊,只有幾門了,加油。”

“嗯。”江映晚沒想自己能一次過,有些驚喜,查到成績那天她偷偷更新簡歷為以後做好打算,就算未來不一定用上,她也不打算放棄學習在宋衍身邊心安理得當只米蟲。

因為她自畢業後隱約感覺學習是種能力,愈用才能越強。

心裏偶爾想著他的優秀,她就像充滿力量,也想朝著同個方向奔跑,至於道歉,是他說的工作要有始有終,不能以自己的私欲給別人添麻煩,只是可惜這份喜悅沒法和他分享。

走近看醫院示意圖,又聊了幾句便掛電話,路上問了幾個人才繞出來,握著電梯扶手一點點下降。

.

遠遠看到“失物領取臺”,裏面有幾個正在忙碌的護士。

江映晚急忙走過去,簡單說清楚身份和事情。

高個子護士知道她身份後如臨大敵,抱歉開口,“宋先生做手術有東西遺漏了,那天的同事調到其他區拜托我交還,結果值班那天孩子突然生病我請假幾天,一直沒還回來,不好意思。”

“沒事的。”江映晚淡然笑笑。

“那宋先生那邊……”因為醫院的保密,她沒見過宋衍,只知道住院部那邊稱呼他為宋先生,那應該是不敢得罪的人。

“他不會說什麽的。”

高個護士看她這麽好說話,心裏輕松不少,看了看她的眼睛,確實溫柔大方沒有責怪,她見過不少胡攪蠻纏的人,難得碰見這樣的人,情不自禁誇一句。

“宋太太真是漂亮又善良,難怪宋先生會喜歡您。”說完拿鑰匙進工作室取東西。

另一個護士也笑笑,從臺子找記錄本,“是啊,宋太太怎麽保養的,感覺皮膚狀態和以前差不多呢。”

以前?江映晚感覺有點茫然,腦子怎麽回憶還是對他們沒印象,但不好拂意,敷衍笑笑,“謝謝。”

幾分鐘後,高個護士提著透明袋子過來。

她拿到手,發現是他的錢夾,印象中從認識他就隨身帶著。

護士拿出本子,“麻煩宋太太在這裏簽字。”

又聽見宋太太,她更疑惑,他們還沒到這一步呢,終於忍不住問,“為什麽叫我宋太太?”

兩護士面面相覷,高個子護士指了指皮夾,笑著解釋。

“不是嗎,聽說宋先生送過來時已經昏迷,可死拽著皮夾不撒手,是我們院長和主任醫師將他麻醉,費好勁才拿出來的。”

“然後掉出你的照片。”另一人接話。

“是照片嗎?我擦皮夾血漬的時候看了一眼,像很多年前那種海報,”護士有點疑惑,隨後又羨慕看她,“你短發看起來好可愛,”

江映晚皺起秀眉。

海報,短發,她只有高中留過短發,可他們是大學才在一起的……把這些組合在一起。

瞬間——

她瞳孔放大,難以置信地低頭,心似被什麽滾燙的東西擊中。

反覆深深呼吸,指尖小心拆開密封袋子,取出皮夾緩緩打開。

當手翻開時,她呼吸都停滯不前。

因為,裏面正是她高三時的照片。

那年拿了A大大一新生裏的第一名,與校長見面聊天,還直接上了狀元榜,印象中被學校貼在校門口,大約是從那兒撕下來的。

照片是臨時拍的,她自己根本沒存,他居然這樣在意,雖然行為有點瑕疵,但可以想象他作為宋氏集團掌舵人,敢做這件事,應該也是拿出了莫大的勇氣來。

她覺得憋屈又好笑,心情大好,紅唇忍不住上揚。

“聽說昏迷時還叫了幾聲寶寶。”

“一張過去,一張現在,還特意重新塑封了,宋太太,宋先生肯定是愛了你很多年。”

愛了很多年……

她撇開,確實發現是兩張,右下角是五年前的時間和現在的時間,發型變了,氣質夜變了,但無一例外都是她,一直以為不過兩年,但從照片時間來說,應該是五年。

他一直在暗中關註她的變化嗎。

她的臉和耳根發熱發燙,心裏燒得熱乎乎,看到皮夾竟感覺和他眼神一樣,有些熱烈得燙手,最後又甜又難為情地低頭。

回去的路上,江映晚幾乎甜得壓不住唇角。

手裏拿著他的皮夾,與來醫院時相反的輕快愉悅,開始回憶以前,她為畢業後不肖想他,很長一段時間天天躲著他,後來他讓忠叔送禮物,她拆開發現是高昂音樂會門票,此票一票難求,在國外炒到一萬多一張。

想過賣掉,但這是她最喜歡的鋼琴家,為不浪費,她壯著膽子去聽,臨走時手被身後的人拉住。

果然是他,然後說送她斯坦威,因為太過貴重她拒絕了,不想他突然深情表白。她心動得要命,可兩人的差距感始終在折磨她,她說他是一時興起,新鮮感作祟。

他搖頭,認真說是蓄謀已久,早有部署。

沒想到居然是真的……

現在回憶起來就是步步為營,哄著勾著她乖乖走過去。

這男人,究竟是何時開始註意她的,大一,還是那個仲夏夜,她胡亂猜著,心情似雲朵般輕盈微妙,唇角仰起微甜。

.

想著想著,一群醫生護士有說有笑從拐角過來。

江映晚印象中宋衍喜歡清凈,一般專門選邊上不受打擾的位置,她確實在那待了三天,根本沒見到隔壁的人,那是不是意味著他醒了,簡直是個天大的好消息。

她的心跳得歡快,恨不得一下飛到他面前。

可當她驚喜跑過去。

走到拐角看見門口站得筆直的徐琴,心情瞬間像洩了氣的皮球,因為她在外面守著,那就代表葉艽淮在裏面,終究事還是來了,應該是來找他的吧,她停下腳步不知道該不該過去。

這時,她註意徐琴手裏葉艽淮的皮草,她在網上見過,印象中好像幾百萬,還有她提的名牌包也是絕版款,聯想到宋衍偏愛昂貴的私人訂制,連手帕都是限量版,或許他們才是一個世界的人,她只是誤闖入。

而且他向來喜歡清凈,休息時不喜歡別人說話,他們孤男寡女在裏面……在幹什麽呢,她的自卑感催化成失望低落,吹淡剛才一路的喜悅,嘆了口氣靠在墻上,緩緩蹲下身,重新打開錢夾看自己的照片。

裏面的人是自己,又不像現在的自己。

他說的喜歡,是真實存在的東西嗎。

她歪著頭靠在冰冷的墻邊。

葉艽淮如果是正牌女友,她算什麽,這幾年的情愛又被置於何地,莫非真是葉艽淮口中的濫情男人?用情深,但是不專一。

看眼錢夾裏的照片,剛才的喜悅一掃而空,心上覺得郁悶不已。

正好手機收到一條新信息。

顧澤【你是不是也來帝都了。】

她趕緊觀望周圍一圈,他前幾天不是在榕城嗎,怎麽突然過來了,還正好看見她,顧澤似猜到她的擔憂,繼續發【我來醫院辦點事情】她這才想起顧盛就在這醫院工作,那他來這兒太正常了。

之前他說已經讓顧盛妥協,那顧盛肯定以為她和顧澤怎麽樣了,可現在她又陪著住院的宋衍,這理不清的關系確實……有些淩亂。

關鍵顧澤不還她東西,態度時好時壞,行為像不定時炸彈,讓她擔心未來被他威脅。

她有些煩躁,第一次覺得自己像小偷,陷入前有埋伏後有追兵的窘境,憂心忡忡,糾結地朝著旁邊白墻輕輕挨幾下,試圖緩解。

……

忽然,裏面傳來重物“砰”的一聲,摔在地上。

“阿衍,你別這樣。”葉艽淮的聲音。

嗯!?他要哪樣,江映晚聽得滿頭問號,他們要在這兒幹什麽。

“宋衍,你醒醒好不好,你這還受著傷呢。”

那聲音聽起來嬌媚又心疼,她聽著都感覺憐惜,回憶起葉艽淮,皮膚白得像發光,身材完美豐腴是天生的衣架子,極漂亮的臉下是高貴氣質,不過偶爾直率,幾乎她見過最有女人味的人。

應該不會有人不喜歡她吧,那宋衍再次喜歡她很正常吧。

這時,她想起他平時忙歸忙,可每次出差回來急得不行,回家拉著她不知疲倦的折騰,該不會是他想亂來,人家又不同意吧,可葉艽淮親口在她面前承認愛他,不應該吧。

她感到兩面為難,突然,徐琴包裏電話響起,她敲門和葉艽淮簡單說了一聲離開,不想將門留出條細縫。

她想了想,這麽久沒出來大約是要在一起吧,她是喜歡宋衍,可她就算再喜歡,道德底線也接受不了二女共侍一夫,容忍他搞老婆情人那套惡心的東西,當萬人唾棄的賤人。

走吧,她要立刻馬上離開這裏。

等等,就算走也要把自己的東西帶走,背包還在保姆房呢,最好再狠狠教訓他幾下,不想剛跨出一步,透過門縫看見房間儀器已經撤了大半,然後便是他插身上的細管子也被取幹凈。

他整個人看起來清爽異常,手在扒拉自己面前的扣子,不知道是解開還是想扣上。

她好不容易生出的勇氣被他輕易擊潰。

他果然在做傷害她的事。

眉頭緊蹙,枉費她難過這幾天,還把眼睛都給哭腫了。

照片肯定是個圈套,他大概存了不少女人的照片,到處裝情聖騙別人感情,真是該死的感情騙子,她捏緊拳頭想進去收拾他,但雙腳似灌滿千斤鉛塊,根本走不動半分。

想著想著眼眶泛起粉色,像只委屈猶憐的小兔子,紅著雙眼睛眼淚汪汪站在外面,眼睜睜看著他把愛給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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