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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裏似裝了只兔子, 撲通撲通地跳往心口撞擊。
忽然，身後傳來一句，“晚晚, 我們等會做”
後面她根本沒聽清。
但光“做”這個字讓把她羞得滿臉通紅，嚇得手一抖，衣服散落在地，昨晚和上午還不夠嗎, 這個混蛋又在想什麽, 轉頭看見他抱著乖巧親人的綠寶石走過來。
他摸了把貓頭，繼續把話說完，“你說好不好啊。”
可根本沒聽清的她滿腦子只有那個字，被氣得聲線又羞又嬌, 支支吾吾半天，“做……做什麽做, 你怎麽滿腦子就是那些東西，”羞澀推開他，蹲到地上撿衣服, “你不嫌丟人，我都嫌丟人。”
他抱著貓低頭，用胳膊肘碰碰她頭, “你怎麽了，”她根本不想理他, 推開他的腿, 他只能把貓放地上，雙手捧起她的臉, 見她氣得像兩腮圓乎乎的小倉鼠，可愛得緊, 這才後知後覺想起，“有沒有可能我說的不是那件事。”
她哼一聲，把衣服撿完，回臥室一一掛起來，看到平時放絲巾的地方現在空著，聲音氣鼓鼓道，“管你說的是什麽，反正都是你的錯。”他站在門口背靠墻壁，好心提醒，“晚晚，我剛才是說蛋糕。”
“為什麽。”輪到她驚訝了，所以她聽錯了了。
只見他緩緩走進來，“你走那天我沒吃到生日蛋糕，欠我一個，所以我想下午和你做蛋糕，彌補回來。”
她想了想，那晚在他生日派對上提分手後，她冷臉拖著箱子離開，他本想攔住她，可兩人中間隔著生日蛋糕，他直接把幾米高的蛋糕推倒在地，等走到她面前時，她又當著他的面把他家鑰匙扔進垃圾桶，他氣得把她的行李扔進泳池。
這事回憶起來，她有沒有責任不好說，可他的蛋糕確實沒吃成，但前提是，“我記得你不是不過生日嗎，連照片都不留，還會在乎那個蛋糕嗎。”他挑眉，“這幾年因為某人喜歡了，不行嗎。”
她白他一眼，轉頭看到淩亂的床，從衣櫃取幹凈被單重新換上，要出去時他伸手攔住她。“對了，我們這樣算覆合了嗎。”
“……”她沒料想他會問這個。
可這個問題，她心裏也沒底，傷害已經造成，輕易原諒不是留條難看的疤痕就是像吃了蒼蠅一樣惡心作嘔，可她心裏沒完全放下他，甚至因為他偶爾給的溫暖感動，她就像掉進真假難辨的是非羅生門——兩邊都是痛楚。
“晚晚，我需要一個確切的答案。”他再次重覆，五年相處下來他太了解她的性子，只要沒確定就是否認，而她從昨天到現在都是在逃避這個問題。
她思考片刻搖頭，“不算。”
皺著眉頭快步離開，走到陽臺擔心地盯著門把手，想要不要把門反鎖上，因為不出意外的話，大概率……他又要發瘋了。
他瘋起來什麽不管不顧的樣子讓她歷歷在目。
不想直到把床單放進洗衣機清洗，他居然都沒追過來發瘋，甚至什麽反應都沒有，這穩定的情緒讓她反而不習慣了，待了一會兒，小心經過綠寶石的貓架時，他平靜坐在沙發上把貓條撕開，眼神晦暗不明地看綠寶石，語氣半是埋怨。
“寶石，你媽媽答應過我以後每年一起過生日，食言了。”
她不由停下腳步，那個靜謐美麗的神秘夏夜，她的18歲像逃離牢籠奔赴自由的小鳥，憧憬未來無限美好可能，他的25歲是上位者手握實權的淩冽毒辣，踏平碾碎不同的聲音，幾乎是彼此最鮮活最鋒利的年齡。
可他從出生就站在社會高高金字塔尖，無情端倪眾生，她只能憑自己的努力，頂著好學生光環隔著層玻璃在底層仰視他，從頭到尾他們差得不是一星半點，是一光年，是從不起眼沙礫到耀眼鉆石的距離。
只是他曾站在普通起跑線，又從她身上看到自己過去的影子，才肯在某個時間點為她停留，可後來提偷偷結婚的是他，想把她當小貓小狗送人的是他，更別說她誤以為是戀愛情趣的病態占有欲，和他陰晴不定的性格，都讓她窒息接受。
他們的邂逅在世俗裏註定含著不對等的東西，但如果需要裁掉翅膀才能待在他身邊，她寧願從懸崖墜落。
回憶起昨晚，他瞳孔裏都是她的倒影，是鋪天蓋地的毀滅感，是眷戀不舍，亦或疑惑不解，她想了想，或許他是愛的，只是不夠愛，千言萬語化作一句，“那是某人活該。”
因為先食言的人分明是他。
他卻像沒聽見般無奈嘆氣，把貓條一股腦都擠到手背，“聽到了吧，你媽媽真是個狠心的女人，根本不在乎你爸爸的感受呢，”看到這麽多貓條，綠寶石開心得喵喵叫，親昵往他身上蹭又舔舐他手背，他極為適用地摸貓頭，“果然，還是女兒好。”
“……”她無語看他，印象中它也就第一次見面朝他哈氣，後來不知道他幹了什麽它都乖乖讓他抱和摸，現在終於找到原因了，不過現在代入角色這麽快嗎，還自稱人家爸爸，要是提醒他顧澤才是正主，非得鬧得雞飛狗跳吧。
“寶石，要是你媽媽告訴我錯在哪兒就好了，可她就是不願意，一聲不響消失幾個月不回家，你說她傻不傻。”他繼續喃喃自語。
“……”她捏緊拳頭，他才傻，他全家都傻。
“對了，她昨晚說夢話了，說我總欺負她，是個十惡不赦的壞人，”他嘆完氣把貓放在肩頭摸著，很快又浮出幾分驕傲炫耀，“但她櫃子密碼鎖是壞人生日誒。”
她白了他一眼，決心回去就改密碼，“瘋子。”
“你說有這時間都可以給你多添個妹妹弟弟了，偏偏她倔得不行，還總喜歡耍小性子，無論如何不肯往前面多走一步。”到底是誰倔，誰偏執啊，她聽得想回嘴，不想他斂去臉上喜悅，冷峻眉峰微凸，情緒低落似蒼涼空洞的冰面。
“我有時候都不知道該怎麽辦，她喜歡你，你能不能告訴她：我真的……很愛她，想和她重新開始。”
重新開始，她驚得眨眼，這種話居然會從他嘴裏說出來。
逆光下他的臉似化開的冰面，在柔光下帶著淺色瑩亮鎏光，上位者的強勢壓迫感蕩然無存，反而有種說不出的渴望和柔情。
突然，綠寶石喵了一聲，她被驚得清醒過來，抓住貓爪子把貓抱進懷裏。“宋情聖，快走，別教壞我家寶石。”
他似有些失望，起身走過來，“江映晚，女兒剛才說想吃生日蛋糕。”她沒好氣地問，“我怎麽沒聽見。”他抓住貓爪來回揉捏，“我新學了門語言，你不知道嗎。”嗯？他會幾國語言的事情她知道，但是跨物種溝通這事太荒謬了，只有電影《Doctor Dolittle》出現過，她才不信。
“我讓她叫幾聲她會乖乖聽話，比如，三。”他說完，綠寶石連叫三聲，又說了二，綠寶石乖巧繼續叫兩聲。
她雙眼瞪得微圓，這調皮鬼平時在家到處搗蛋，不是抓壞她的裙擺，就是把桌上獎杯推到地上，“它什麽時候這麽聽話了？你用了什麽辦法。”他笑笑，“你猜，對了，她還說想和我們一起吃蛋糕，不然不讓我走呢。”認真的樣子像真能聽懂貓語。
“我看是你想吃吧。”她剛說出口就後悔了，事實上他幾乎不吃甜食，不想他揚眉逗她，“你猜。”又是這個答案，他這幾天說好幾遍了，她幹脆和他鬥嘴，“你猜我猜不猜。”
他唇角掀起弧度，“猜對覆和，猜錯親我。”她被氣到，兩頭都是這無賴占便宜，直接偏過頭不理他，“做夢。”氣鼓鼓的樣子像小松鼠格外嬌憨可愛，他眉眼彎彎，憐愛捏了捏她的臉，“那我今晚做夢試試。”
看他小人得逞的樣子，她轉身不給他看貓，不想他從後面抱住她，雙手扣在腰上，動了幾下他死活不放手，大有耍無賴的感覺。
“放開。”她吼了一句。
“晚晚在懷，誰都不會放。”他依然雷打不動粘著她，修長手臂猛然收緊，呼出的潮濕熱氣在她耳後，她罵道，“無恥。”
“嗯，那我晚上更無恥點，”他一本正經吻了吻她的臉，她扭動，“不要亂理解。”他勒了勒雙手，像是想起什麽，“這裏是不是比去年寬了一點點。”她臉上燒起來，前段時間和他吃晚飯確實多吃幾口，這也能量出來？太荒唐了，“才沒有呢。”
他指了指手臂高度，“我以前可沒少抱你，記得去年抱在這裏，現在是這裏。”看著他比劃完，她仔細想想他對她確實熟悉，食物喜好，手腕大小，穿著鞋尺碼都記得清楚，那腰也是意料之中。
眼見謊言被毫不留情戳穿，她尷尬得想找個地方藏起來，卻聽他碎碎念起來，“真好，你之前就是太瘦了，怎麽養都不見長肉，女孩子不要學別人亂減肥，太傷身體了，健康最重要。”
“……”原來是這樣，她還以為長胖被嫌棄了，等等，她像想起什麽，“那個吃飯的協議”
他接過話茬，“我故意的，那時候你臉色看起來不好又避我如蛇蠍，如果直接要你聽我的，你肯定不會同意，我就想出那個辦法，現在看來是有用的，你昨晚沒以前喘得厲害。”
這確實，“……”她覺得臉有些發燙，原來真相是這樣，她還一直揣測他是個無恥混蛋。
“我帶了些滋補的東西，放廚房最裏面那格櫃子裏，你有空記得做來吃，陽臺洗衣機好像有點問題，我昨天換了新的同款，新口味貓糧放茶幾下面了。”聽他這麽說，她只想到一種可能，“你……是要回帝都嗎。”
“對，剛接了個電話，有重要的事要回去處理。”
雖然早猜到結果，這種情況也不是第一次，但24小時也未免太短了，她忍不住吐槽，“你才休了一天假，還是去年的。”
“嗯。”他悶悶不樂，很快又開口詢問，“你希望我留下？”她被說中，臉上泛起微紅，“才沒有。”他唇角勾起，抱得更緊幾乎想把她壓進胸腔，聲線滿是依戀不舍，“晚晚，我好想把你打包帶走，我以後們就這樣在一起好不好。”
她想了想或許是好的，他會主動做家務，每天會變著法做好吃的飯，她雖然嘴上經常讓他走，但一個人的時候又貪戀他的溫柔，他繼續，“婚後白天上班，你在家等我下班做飯，我們晚上躺在沙發看電影聊天，閑暇時候去聽鋼琴音樂會，全世界旅游。”
嗯，真的很好，可她很快抓住重點，“你之前答應過的。”
他想了想，急著解釋，“對，我確實答應過你婚後可以上班，但前提是在我看得見的範圍。”果然，他還是他，真的一點沒變，她無力地閉上眼輕聲輕語。
“宋衍，你有沒有想過一件事，如果我依靠你活著，那確實沒資格談人格獨立，可我沒有，離開你後所有東西都是我自己置辦的，找工作沒有你幫忙牽線，有聊得來的朋友，齊頭並進的同事，沒有你我依然活得很好。”
他把臉藏進陰影，看不清真實情緒。
“我是自由的，不屬於任何人，我不想再聽到你把我是你的這句話掛在嘴邊。”
看他沈默不語，她繼續壯著膽子開口：“不知道你能聽進去多少，可但凡你聽進去一句，我也不會那麽討厭你。”當她全部說完背後依舊也沒聲響，心裏空落落的，有種他又要發瘋的感覺，想趕緊離開，沒想他把下巴放她肩頭，淡然點頭。“嗯。”
她驚得仰頭看他，因為按照他偏執的性格絕對不是這樣，沒想現在居然就這樣被打發，頓時感覺自己一拳頭打在棉花上，挑不出他的錯處。“你明不明白。”
“嗯，大概吧。”他吻了吻她耳垂，薄唇纏綿在她脖頸摩擦，讓她感覺癢索索的，吼了一句，“你正經點！”他沖綠寶石眼睛吹了吹，“撲通”一聲，貓受驚從她懷裏跳出去，她想追，他卻將她鎖在懷裏，英挺鼻尖親昵地蹭了蹭她的臉。
眼看無法掙脫，她機靈歪頭推搡他，他假意離開又湊過來，悶悶不樂，“距離飛機起飛只剩10個小時，讓我抱會兒。”
十個小時確實太短了，她楞在站原地，他順勢收緊手臂，幾乎將半身倚靠在她身上，然後略顯疲憊地閉眼，午後陽光幾乎全落到他肩頭灰色襯衣，吸去光與熱讓她免受刺眼的煩惱，她嗅著微醺洗滌劑的氣息也覺得安心，一起靜靜感受時光停滯不前。
忽然，“晚晚，回來後我們去xx雪山滑雪吧，我在雪場辦的年卡快到期了。”他聲音慵懶輕柔似風，讓人想陷入沈睡。
“……”她沒回答。
他接著開口，“情侶套餐，好像還是在你手裏辦的。”手摸著她下頜角，指尖薄薄的繭子刮得她驚起顫栗，
她‘噗嗤’一聲笑出來，第二次去滑雪場兼職時老板說辦卡有提成，他直接買滑雪年卡當季度獎送技術部門優秀員工，讓她拿了不少工資，這事是她很久以後才知道的。
提出退他，他卻說這是應得的，因為他早晚都要買，還不如便宜她。
“這裏是修剪過嗎，怎麽感覺這幾根要短一點。”他疑惑的聲音傳來，她掩過驚訝，擡手從他手中抽出發絲，“昨天人太多，頭發不小心勾別人扣子上，不方便解開直接剪掉了。”他點頭，“哦，剪斷的部分要回來了吧。”她點頭。
這男人連她頭發絲都在乎。
“砰”的一聲，櫃子邊上木箱掉下去。
把他們註意力全部吸引過去，然後便聽到一聲“喵”，她趕緊從他懷抱掙脫，剛走進廚房只見貓從上面跳下來，眨著雙漂亮綠眼睛，豎著尾巴圍木箱打圈，時不時用爪子刨刨。
看它這麽調皮可愛，這才是她熟悉的綠寶石，“調皮鬼。”她笑著抱起綠寶石點它鼻子玩。
跟在身後的他，看到地上木箱撿起來用毛巾擦幹凈，拎著走到客廳，打開取出只鐲子認真對光照，修長的指尖下手鐲透明純粹到幾乎沒有雜質，隨便拿兩支相碰，聲音清脆動人得緊。
“這是在國外拍賣會上拍的整塊玉石，找人按照你圈口定制的，扔了確實太可惜，實在不喜歡就賣掉吧。”
她驚訝看過去，那晚一氣之下就放廚房垃圾桶邊，他沒提這事還以為他沒看見，沒想竟然全看見了，雖然她不懂玉，可也能感覺出價值不菲，更何況還是專門定制的。“你不介意嗎。”
他放回去合上蓋子，“確實花了點時間，可如果你不喜歡，再好看也只是一堆死氣沈沈的石頭而已。”聽他說完，她心裏有說不出的滋味，要是擱以前肯定會鬧矛盾，固執得不允許她糟蹋他的心意，而現在主動接受她的拒絕。
今天簡直是太不可思議，他好像變了個人。
準確說就是正常很多……
這時，桌上他手機響起來，她還沒來得及看清名字他就看都不看掛斷，然後把箱子放茶幾下，簡單理理身上的襯衣，從玄關拎起貓包把她懷裏綠寶石裝進去，“我先和女兒下去，你快點收拾一下。”
那速度簡直是怕她追上去搶回來。
·
門口轉角處，男人坐在長椅上。
陽光溫暖到幾乎能照進人心，眼見她還沒出來，他從懷裏摸出錢包，盯著夾層裏的照片，瘦弱少女身著中學校服，眼神青澀膽怯眸底透著要強，短發下的雙肩放平坐得極其端正，他心頭蕩漾，吻了吻，又從懷裏拿出半張照片。
是她早上安靜素雅的睡臉，隱隱還能看到兩頰微粉，關鍵乖順地躺在他手臂上，微張的殷唇可愛得緊，指尖摸了好一會兒才依依不舍地塞入錢包，重新放回西裝內袋。
腦海裏回憶她剛才說的話，眉頭皺起，似面對世間最棘手的問題，隱約感覺兩人的追逐有點頭緒，可話到嘴邊還是不能開口。
手機再次響起。
他閃過不耐煩的神色，接起走到林子深處。
……
她這才換衣服，簡單收拾準備下去，剛進電梯想起家裏有保溫袋，秉持著不浪費的原則，她按下最近樓層，準備回家取袋子。
剛踏出電梯，卻不想撞見最不敢見的人——顧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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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身後傳來一句，“晚晚, 我們等會做”
後面她根本沒聽清。
但光“做”這個字讓把她羞得滿臉通紅，嚇得手一抖，衣服散落在地，昨晚和上午還不夠嗎, 這個混蛋又在想什麽, 轉頭看見他抱著乖巧親人的綠寶石走過來。
他摸了把貓頭，繼續把話說完，“你說好不好啊。”
可根本沒聽清的她滿腦子只有那個字，被氣得聲線又羞又嬌, 支支吾吾半天，“做……做什麽做, 你怎麽滿腦子就是那些東西，”羞澀推開他，蹲到地上撿衣服, “你不嫌丟人，我都嫌丟人。”
他抱著貓低頭，用胳膊肘碰碰她頭, “你怎麽了，”她根本不想理他, 推開他的腿, 他只能把貓放地上，雙手捧起她的臉, 見她氣得像兩腮圓乎乎的小倉鼠，可愛得緊, 這才後知後覺想起，“有沒有可能我說的不是那件事。”
她哼一聲，把衣服撿完，回臥室一一掛起來，看到平時放絲巾的地方現在空著，聲音氣鼓鼓道，“管你說的是什麽，反正都是你的錯。”他站在門口背靠墻壁，好心提醒，“晚晚，我剛才是說蛋糕。”
“為什麽。”輪到她驚訝了，所以她聽錯了了。
只見他緩緩走進來，“你走那天我沒吃到生日蛋糕，欠我一個，所以我想下午和你做蛋糕，彌補回來。”
她想了想，那晚在他生日派對上提分手後，她冷臉拖著箱子離開，他本想攔住她，可兩人中間隔著生日蛋糕，他直接把幾米高的蛋糕推倒在地，等走到她面前時，她又當著他的面把他家鑰匙扔進垃圾桶，他氣得把她的行李扔進泳池。
這事回憶起來，她有沒有責任不好說，可他的蛋糕確實沒吃成，但前提是，“我記得你不是不過生日嗎，連照片都不留，還會在乎那個蛋糕嗎。”他挑眉，“這幾年因為某人喜歡了，不行嗎。”
她白他一眼，轉頭看到淩亂的床，從衣櫃取幹凈被單重新換上，要出去時他伸手攔住她。“對了，我們這樣算覆合了嗎。”
“……”她沒料想他會問這個。
可這個問題，她心裏也沒底，傷害已經造成，輕易原諒不是留條難看的疤痕就是像吃了蒼蠅一樣惡心作嘔，可她心裏沒完全放下他，甚至因為他偶爾給的溫暖感動，她就像掉進真假難辨的是非羅生門——兩邊都是痛楚。
“晚晚，我需要一個確切的答案。”他再次重覆，五年相處下來他太了解她的性子，只要沒確定就是否認，而她從昨天到現在都是在逃避這個問題。
她思考片刻搖頭，“不算。”
皺著眉頭快步離開，走到陽臺擔心地盯著門把手，想要不要把門反鎖上，因為不出意外的話，大概率……他又要發瘋了。
他瘋起來什麽不管不顧的樣子讓她歷歷在目。
不想直到把床單放進洗衣機清洗，他居然都沒追過來發瘋，甚至什麽反應都沒有，這穩定的情緒讓她反而不習慣了，待了一會兒，小心經過綠寶石的貓架時，他平靜坐在沙發上把貓條撕開，眼神晦暗不明地看綠寶石，語氣半是埋怨。
“寶石，你媽媽答應過我以後每年一起過生日，食言了。”
她不由停下腳步，那個靜謐美麗的神秘夏夜，她的18歲像逃離牢籠奔赴自由的小鳥，憧憬未來無限美好可能，他的25歲是上位者手握實權的淩冽毒辣，踏平碾碎不同的聲音，幾乎是彼此最鮮活最鋒利的年齡。
可他從出生就站在社會高高金字塔尖，無情端倪眾生，她只能憑自己的努力，頂著好學生光環隔著層玻璃在底層仰視他，從頭到尾他們差得不是一星半點，是一光年，是從不起眼沙礫到耀眼鉆石的距離。
只是他曾站在普通起跑線，又從她身上看到自己過去的影子，才肯在某個時間點為她停留，可後來提偷偷結婚的是他，想把她當小貓小狗送人的是他，更別說她誤以為是戀愛情趣的病態占有欲，和他陰晴不定的性格，都讓她窒息接受。
他們的邂逅在世俗裏註定含著不對等的東西，但如果需要裁掉翅膀才能待在他身邊，她寧願從懸崖墜落。
回憶起昨晚，他瞳孔裏都是她的倒影，是鋪天蓋地的毀滅感，是眷戀不舍，亦或疑惑不解，她想了想，或許他是愛的，只是不夠愛，千言萬語化作一句，“那是某人活該。”
因為先食言的人分明是他。
他卻像沒聽見般無奈嘆氣，把貓條一股腦都擠到手背，“聽到了吧，你媽媽真是個狠心的女人，根本不在乎你爸爸的感受呢，”看到這麽多貓條，綠寶石開心得喵喵叫，親昵往他身上蹭又舔舐他手背，他極為適用地摸貓頭，“果然，還是女兒好。”
“……”她無語看他，印象中它也就第一次見面朝他哈氣，後來不知道他幹了什麽它都乖乖讓他抱和摸，現在終於找到原因了，不過現在代入角色這麽快嗎，還自稱人家爸爸，要是提醒他顧澤才是正主，非得鬧得雞飛狗跳吧。
“寶石，要是你媽媽告訴我錯在哪兒就好了，可她就是不願意，一聲不響消失幾個月不回家，你說她傻不傻。”他繼續喃喃自語。
“……”她捏緊拳頭，他才傻，他全家都傻。
“對了，她昨晚說夢話了，說我總欺負她，是個十惡不赦的壞人，”他嘆完氣把貓放在肩頭摸著，很快又浮出幾分驕傲炫耀，“但她櫃子密碼鎖是壞人生日誒。”
她白了他一眼，決心回去就改密碼，“瘋子。”
“你說有這時間都可以給你多添個妹妹弟弟了，偏偏她倔得不行，還總喜歡耍小性子，無論如何不肯往前面多走一步。”到底是誰倔，誰偏執啊，她聽得想回嘴，不想他斂去臉上喜悅，冷峻眉峰微凸，情緒低落似蒼涼空洞的冰面。
“我有時候都不知道該怎麽辦，她喜歡你，你能不能告訴她：我真的……很愛她，想和她重新開始。”
重新開始，她驚得眨眼，這種話居然會從他嘴裏說出來。
逆光下他的臉似化開的冰面，在柔光下帶著淺色瑩亮鎏光，上位者的強勢壓迫感蕩然無存，反而有種說不出的渴望和柔情。
突然，綠寶石喵了一聲，她被驚得清醒過來，抓住貓爪子把貓抱進懷裏。“宋情聖，快走，別教壞我家寶石。”
他似有些失望，起身走過來，“江映晚，女兒剛才說想吃生日蛋糕。”她沒好氣地問，“我怎麽沒聽見。”他抓住貓爪來回揉捏，“我新學了門語言，你不知道嗎。”嗯？他會幾國語言的事情她知道，但是跨物種溝通這事太荒謬了，只有電影《Doctor Dolittle》出現過，她才不信。
“我讓她叫幾聲她會乖乖聽話，比如，三。”他說完，綠寶石連叫三聲，又說了二，綠寶石乖巧繼續叫兩聲。
她雙眼瞪得微圓，這調皮鬼平時在家到處搗蛋，不是抓壞她的裙擺，就是把桌上獎杯推到地上，“它什麽時候這麽聽話了？你用了什麽辦法。”他笑笑，“你猜，對了，她還說想和我們一起吃蛋糕，不然不讓我走呢。”認真的樣子像真能聽懂貓語。
“我看是你想吃吧。”她剛說出口就後悔了，事實上他幾乎不吃甜食，不想他揚眉逗她，“你猜。”又是這個答案，他這幾天說好幾遍了，她幹脆和他鬥嘴，“你猜我猜不猜。”
他唇角掀起弧度，“猜對覆和，猜錯親我。”她被氣到，兩頭都是這無賴占便宜，直接偏過頭不理他，“做夢。”氣鼓鼓的樣子像小松鼠格外嬌憨可愛，他眉眼彎彎，憐愛捏了捏她的臉，“那我今晚做夢試試。”
看他小人得逞的樣子，她轉身不給他看貓，不想他從後面抱住她，雙手扣在腰上，動了幾下他死活不放手，大有耍無賴的感覺。
“放開。”她吼了一句。
“晚晚在懷，誰都不會放。”他依然雷打不動粘著她，修長手臂猛然收緊，呼出的潮濕熱氣在她耳後，她罵道，“無恥。”
“嗯，那我晚上更無恥點，”他一本正經吻了吻她的臉，她扭動，“不要亂理解。”他勒了勒雙手，像是想起什麽，“這裏是不是比去年寬了一點點。”她臉上燒起來，前段時間和他吃晚飯確實多吃幾口，這也能量出來？太荒唐了，“才沒有呢。”
他指了指手臂高度，“我以前可沒少抱你，記得去年抱在這裏，現在是這裏。”看著他比劃完，她仔細想想他對她確實熟悉，食物喜好，手腕大小，穿著鞋尺碼都記得清楚，那腰也是意料之中。
眼見謊言被毫不留情戳穿，她尷尬得想找個地方藏起來，卻聽他碎碎念起來，“真好，你之前就是太瘦了，怎麽養都不見長肉，女孩子不要學別人亂減肥，太傷身體了，健康最重要。”
“……”原來是這樣，她還以為長胖被嫌棄了，等等，她像想起什麽，“那個吃飯的協議”
他接過話茬，“我故意的，那時候你臉色看起來不好又避我如蛇蠍，如果直接要你聽我的，你肯定不會同意，我就想出那個辦法，現在看來是有用的，你昨晚沒以前喘得厲害。”
這確實，“……”她覺得臉有些發燙，原來真相是這樣，她還一直揣測他是個無恥混蛋。
“我帶了些滋補的東西，放廚房最裏面那格櫃子裏，你有空記得做來吃，陽臺洗衣機好像有點問題，我昨天換了新的同款，新口味貓糧放茶幾下面了。”聽他這麽說，她只想到一種可能，“你……是要回帝都嗎。”
“對，剛接了個電話，有重要的事要回去處理。”
雖然早猜到結果，這種情況也不是第一次，但24小時也未免太短了，她忍不住吐槽，“你才休了一天假，還是去年的。”
“嗯。”他悶悶不樂，很快又開口詢問，“你希望我留下？”她被說中，臉上泛起微紅，“才沒有。”他唇角勾起，抱得更緊幾乎想把她壓進胸腔，聲線滿是依戀不舍，“晚晚，我好想把你打包帶走，我以後們就這樣在一起好不好。”
她想了想或許是好的，他會主動做家務，每天會變著法做好吃的飯，她雖然嘴上經常讓他走，但一個人的時候又貪戀他的溫柔，他繼續，“婚後白天上班，你在家等我下班做飯，我們晚上躺在沙發看電影聊天，閑暇時候去聽鋼琴音樂會，全世界旅游。”
嗯，真的很好，可她很快抓住重點，“你之前答應過的。”
他想了想，急著解釋，“對，我確實答應過你婚後可以上班，但前提是在我看得見的範圍。”果然，他還是他，真的一點沒變，她無力地閉上眼輕聲輕語。
“宋衍，你有沒有想過一件事，如果我依靠你活著，那確實沒資格談人格獨立，可我沒有，離開你後所有東西都是我自己置辦的，找工作沒有你幫忙牽線，有聊得來的朋友，齊頭並進的同事，沒有你我依然活得很好。”
他把臉藏進陰影，看不清真實情緒。
“我是自由的，不屬於任何人，我不想再聽到你把我是你的這句話掛在嘴邊。”
看他沈默不語，她繼續壯著膽子開口：“不知道你能聽進去多少，可但凡你聽進去一句，我也不會那麽討厭你。”當她全部說完背後依舊也沒聲響，心裏空落落的，有種他又要發瘋的感覺，想趕緊離開，沒想他把下巴放她肩頭，淡然點頭。“嗯。”
她驚得仰頭看他，因為按照他偏執的性格絕對不是這樣，沒想現在居然就這樣被打發，頓時感覺自己一拳頭打在棉花上，挑不出他的錯處。“你明不明白。”
“嗯，大概吧。”他吻了吻她耳垂，薄唇纏綿在她脖頸摩擦，讓她感覺癢索索的，吼了一句，“你正經點！”他沖綠寶石眼睛吹了吹，“撲通”一聲，貓受驚從她懷裏跳出去，她想追，他卻將她鎖在懷裏，英挺鼻尖親昵地蹭了蹭她的臉。
眼看無法掙脫，她機靈歪頭推搡他，他假意離開又湊過來，悶悶不樂，“距離飛機起飛只剩10個小時，讓我抱會兒。”
十個小時確實太短了，她楞在站原地，他順勢收緊手臂，幾乎將半身倚靠在她身上，然後略顯疲憊地閉眼，午後陽光幾乎全落到他肩頭灰色襯衣，吸去光與熱讓她免受刺眼的煩惱，她嗅著微醺洗滌劑的氣息也覺得安心，一起靜靜感受時光停滯不前。
忽然，“晚晚，回來後我們去xx雪山滑雪吧，我在雪場辦的年卡快到期了。”他聲音慵懶輕柔似風，讓人想陷入沈睡。
“……”她沒回答。
他接著開口，“情侶套餐，好像還是在你手裏辦的。”手摸著她下頜角，指尖薄薄的繭子刮得她驚起顫栗，
她‘噗嗤’一聲笑出來，第二次去滑雪場兼職時老板說辦卡有提成，他直接買滑雪年卡當季度獎送技術部門優秀員工，讓她拿了不少工資，這事是她很久以後才知道的。
提出退他，他卻說這是應得的，因為他早晚都要買，還不如便宜她。
“這裏是修剪過嗎，怎麽感覺這幾根要短一點。”他疑惑的聲音傳來，她掩過驚訝，擡手從他手中抽出發絲，“昨天人太多，頭發不小心勾別人扣子上，不方便解開直接剪掉了。”他點頭，“哦，剪斷的部分要回來了吧。”她點頭。
這男人連她頭發絲都在乎。
“砰”的一聲，櫃子邊上木箱掉下去。
把他們註意力全部吸引過去，然後便聽到一聲“喵”，她趕緊從他懷抱掙脫，剛走進廚房只見貓從上面跳下來，眨著雙漂亮綠眼睛，豎著尾巴圍木箱打圈，時不時用爪子刨刨。
看它這麽調皮可愛，這才是她熟悉的綠寶石，“調皮鬼。”她笑著抱起綠寶石點它鼻子玩。
跟在身後的他，看到地上木箱撿起來用毛巾擦幹凈，拎著走到客廳，打開取出只鐲子認真對光照，修長的指尖下手鐲透明純粹到幾乎沒有雜質，隨便拿兩支相碰，聲音清脆動人得緊。
“這是在國外拍賣會上拍的整塊玉石，找人按照你圈口定制的，扔了確實太可惜，實在不喜歡就賣掉吧。”
她驚訝看過去，那晚一氣之下就放廚房垃圾桶邊，他沒提這事還以為他沒看見，沒想竟然全看見了，雖然她不懂玉，可也能感覺出價值不菲，更何況還是專門定制的。“你不介意嗎。”
他放回去合上蓋子，“確實花了點時間，可如果你不喜歡，再好看也只是一堆死氣沈沈的石頭而已。”聽他說完，她心裏有說不出的滋味，要是擱以前肯定會鬧矛盾，固執得不允許她糟蹋他的心意，而現在主動接受她的拒絕。
今天簡直是太不可思議，他好像變了個人。
準確說就是正常很多……
這時，桌上他手機響起來，她還沒來得及看清名字他就看都不看掛斷，然後把箱子放茶幾下，簡單理理身上的襯衣，從玄關拎起貓包把她懷裏綠寶石裝進去，“我先和女兒下去，你快點收拾一下。”
那速度簡直是怕她追上去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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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轉角處，男人坐在長椅上。
陽光溫暖到幾乎能照進人心，眼見她還沒出來，他從懷裏摸出錢包，盯著夾層裏的照片，瘦弱少女身著中學校服，眼神青澀膽怯眸底透著要強，短發下的雙肩放平坐得極其端正，他心頭蕩漾，吻了吻，又從懷裏拿出半張照片。
是她早上安靜素雅的睡臉，隱隱還能看到兩頰微粉，關鍵乖順地躺在他手臂上，微張的殷唇可愛得緊，指尖摸了好一會兒才依依不舍地塞入錢包，重新放回西裝內袋。
腦海裏回憶她剛才說的話，眉頭皺起，似面對世間最棘手的問題，隱約感覺兩人的追逐有點頭緒，可話到嘴邊還是不能開口。
手機再次響起。
他閃過不耐煩的神色，接起走到林子深處。
……
她這才換衣服，簡單收拾準備下去，剛進電梯想起家裏有保溫袋，秉持著不浪費的原則，她按下最近樓層，準備回家取袋子。
剛踏出電梯，卻不想撞見最不敢見的人——顧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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