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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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快碎掉的樣子, 她真的不忍心開口拒絕，可這邊怎麽交代呢，濕潤的胸口, 暧昧的姿勢，足夠讓所有人瞠目結舌。
甚至稍加推波助瀾，她幾乎能預見他的商業帝國如多米諾骨牌，從第一片搖搖欲墜, 不得安生。
可她舍不得被親情包圍的感覺, 還有搭進自己毀掉他，並不是她想看到的結果，他醉了，她還醒著。
她擦掉眼淚, 用哄迷路孩子的口吻。
“阿衍，你現在醉了, 腦子不清醒，不適合做任何決定，今晚大家還在這裏, 晚宴也沒結束，如果我們突然走了，他們會覺得奇怪的。”
說完緊張看向門口。
他壓低眉眼, 悄悄按下桌子暗處的按紐。
“不，我很清醒, 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門口腳步聲戛然而止, 又重新遠去消失，她這才松一口氣, 抓住他的手，試著掰開。
“那更不能走了, 我們現在是兄妹關系，被別人看到會產生沒必要的誤會，對你對我都不好。”
“你害怕了。”他摟緊她的腰，貼更緊。
她眉頭微皺，“可能吧，我沒有你想象的強大，也請你不要這麽自私。”
“自私？”他似聽到難以置信的事，眼底變猩紅。
額頭青筋暴起，慌忙困住她腰肢，低頭將她大半個身子抱入臂灣，貪婪呼吸她脖間每一寸氣息，雙肩不住顫抖，湊到她耳邊，咬著淒清悲苦的聲線。
“那我怎麽辦，眼睜睜看著我愛的女人和別人打情罵俏，還親手送禮祝福嗎，江映晚，你知道的，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我愛你，也只要你。”
聲似深海溺水的人在瀕死前抓住浮木，在無人之島，發出無助嘶鳴。
她心中傳來密密麻麻的刺痛感，眼眶濕潤。
於情，戀愛兩年，他將自己放在心上視若珍寶，精心呵護，於理，現在正是需要她，如果一走了之，確實不應該，可將關系攤開實在劃不來。
她強忍想安撫的沖動，努力推開他，沒想他依舊不放手，反而抱得更緊，兩人又一番推搡，她眼角含著淚，指甲嵌入掌心，逼迫自己保持清醒。
冷臉提醒，“宋衍，我們已經分手了。”
“……”
見他不為所動，重覆，“你放開。”
“……”
“你再不放手，我就喊人了。”
突然，他如受到刺激，褪去臉上痛楚，氣急敗壞捏住她兩腮，囂張氣息肆無忌憚吐在她臉上。
“喊有什麽用，我特麽告訴你，只要我沒同意就不算，而且分手又怎麽樣，哪條法律規定分手不能覆合，”他湊近，漆黑的眼野性味十足。
“只要我還活著一天，你永遠別想有其他念頭，更別說跟外面的野男人跑。”
因為之前的經歷，她已經預見他的態度，不至於太意外，可還是被嚇到，縮脖子，壯著膽子辯解。
“宋衍，我不是你的私人物品，顧澤也不是野男人，我和他什麽都沒有，你放尊重點。”
“證明。”
她想起上次的吻，難為情轉過去，故意不看他，“憑什麽要跟你證明，我不懂為什麽你只要見到他，就會瘋狂胡思亂想，就像”她頓住。
“像什麽。”他瞇了瞇眼，似巨浪聚集。
“臆想癥。”她坦誠回答。
“我不是。”
“我知道。”
沈默一會兒，身後冒出一句，“最後一次。”
“什麽？”她好奇看過去。
只見他已經無奈閉上眼，似在跟自己妥協，“如果我不亂想，你永遠不會離開我對不對？”
睜眼已收起戾氣，似碎星墜入茫茫大海，明亮得誘人，她見過高傲的他，狂躁不安的他，掌控欲的他，但從未見過卑微的他，一時不知道說什麽。
可她已經不是那個18歲的小姑娘，被愛情蒙蔽自我意識，忽略他曾經帶來的傷害。
無法妥協又不能忘卻，只能作繭自縛。
“我”不知道。
“說不會，”他手上用力，聲音似命令又似祈求。
“嗯？”
她別過臉，趴在椅邊，眼淚從臉頰掉落。
看她這樣，他夾住她雙腿，埋在她脖頸，咬了咬之前的肩頭，煩躁不安，“我都說不會亂想了，你到底要怎麽樣，非得當著這麽多人跟我鬧嗎，別這樣，我現在只有你了。”
她艱難動了動，發現在他膝蓋上根本無法掙脫，如果被發現，後果肯定不堪設想，可他現在的狀態，如果拒絕不知道他會做什麽，只能認命搖搖頭，藏進他胸口，想對策。
他如釋重負，抱緊她，憐愛地摸了摸她的發梢，食指和中指輕拍她後腰。
“我就知道你還是愛我的，你和他們不一樣，會永遠陪著我，不會拋棄我。”
聽完，她身子一僵。
因為後半句，像極了他在院子裏對兔子說過的話，甚至連撫慰手法都一樣。不知為何，她想起宋思年當年說過的一句話，她像只兔子。
兩人陷入沈默。
·
盥洗室裏，清水從水龍頭流出。
女人捧起水往臉上潑，又拿出濕巾擦幹。
鏡子裏的她臉上蒼白，眼睛微腫泛著粉色。
從包裏拿起粉撲試圖遮掉，眼淚卻止不住地流，她強裝鎮定抹去淚，抖著手，上妝一次比一次重，可淚同止不住的泉眼，剛補完又被打濕，越抹越花。
她捂住嘴，壓抑著不讓自己哭出聲。
不知道如何形容心情，只覺得喉頭像被海綿塞住，有苦難言，這個混蛋，談戀愛時不準她告訴宋家人，分手後又以此做威脅，簡直卑鄙無恥。
可看到他痛苦，心頭又忍不住酸澀得厲害。
她恨自己沒出息，厭惡自己被他牽著鼻子走，想閉上眼不看他，可她情不自禁這樣，清醒後希望世界將自己抹殺，又覺得不值得。
煩躁地把粉撲和粉餅都扔掉，拿起冰袋敷眼睛。
一遍遍告誡自己，他不清醒，可她還是醒著，維持現狀才是最好的結果，還有，她無法放下當初的堅持，和他重新在一起重蹈覆轍。
終於，眼淚被止住。
手機跳出信息，【晚晚，明天有空嗎】鐘蕓。
她捏緊手機，有些好奇，兩人私下根本沒什麽交情，不知道她找自己幹嘛，本想回覆，可想到現在是下班時間，便沒有搭理。
趕緊轉身離開，準備回到包間。
這裏結構覆雜，走廊是歐式覆古風，深紅與黑色交錯的格子地毯，墻壁頂端一排小蠟燭，周圍是幹花裝飾，中間是藝術畫，神秘悠遠。
如果是以往，她還可能欣賞品鑒一番。
可這裏每條路都相似，沒有專人帶領，稍不註意都可能迷路，當經過轉角，裏面傳來一句。
“思年，這事真是麻煩你了，這樣吧，你找的礦位置不太好，資源也一般，我在國外給你重新找。”
這聲音極其熟悉，她下意識朝屋裏瞟了一眼。
通過門縫，她清晰看到，有別於其他豪華精致的包間，這裏是簡約黑色辦公長桌，兩排長凳，頗具私人高級辦公室風格。
女人雙手交叉在胸前，站窗口眺望窗外泳池。
她身影高挑，如空谷幽蘭端莊高雅。
夜燈下，池水表面蕩起波紋，水質透明純凈幾乎兩步見底，但作為常年游泳的人，徐穗欣清楚知道，泳池實際距底數米，足夠淹死不知深淺的初學者。
“謝謝嫂子，目前夠用了。”宋思年神色淡然。
她尾調微高，“該不會是瞧不上我的回禮？”
他急忙搖頭，“怎麽會，嫂子送東西，我高興都來不及呢。”實則心裏罵她蛇蠍美人。
“那你怎麽不收呢，不會是故意的吧。”她笑著開玩笑。
他巧妙回應，“無功不受祿，好意我心領了，其實我當年受了嫂子不少恩惠，還沒還清呢。”
說起當年，徐宋兩家聯姻，他作為宋家花童，對美麗溫柔的徐穗欣印象極好，碰巧兩人都愛好旅行，很快一拍即合，然後在她若有若無的指引下，青春期的他對世界的探索心瘋長，甚至逃學孤身全球旅行。
多次被宋俞發現抓回來，又被她盡數偷偷放走，還得到她私下幫忙，本對她心存感激。
可後面他厭倦旅行，打算回國實施繼承權卻多次受阻，不是航班延誤就是護照被偷，好不容易回國，董事會除了意料之中的宋衍，還湧進大量徐家人，甚至游戲人間的二侄子也被推出來。
他才看清她的野心——掃清所有障礙，借兩個兒子的手徹底控制宋氏集團，改名換姓。
這個女人，把他大哥迷得三五道，還在他消失的日子無聲無息布局，是他畏懼的存在。
按照宋家內部規定，第一繼承人三次投票失敗將永遠失去機會，他只剩最後一次機會，所以本次家宴有備而來。
記得她極其喜歡珠寶玉石，經常佩戴自己設計的珠寶首飾。
正巧徐穗欣從盒子裏拿出項鏈，細白指尖從中穿過，相得益彰，她眸底滿是惋惜，感嘆極好的成色，如果能湊滿一套，簡直是完美，順口一問。
“我聽說你有批貨被當地人截住，還被索要天價贖金，這串項鏈該不會是同塊原石切的吧。”
他連忙點頭，“嗯，一條色帶上的邊料，整件是壁畫大小的風雪夜歸人，百鳥朝鳳，昨天派人溝通了，預計下周送回來。”
那可是拍賣會都難見的珍寶。
她楞了楞，笑出聲，“哦，那真是太好了。”
如他意料之中高興，他直接挑明，“嫂子，其實那批貨是我專門為你準備的。”
她疑惑看過來，他解釋，“我想和你做個交易。”
“嗯？”她眉梢輕挑，似被勾起好奇心。
他指著項鏈，直言不諱，“這裏就我們兩個人，我明人不說暗話，我想用個人名下公司和這批玉石，換你放棄對宋氏集團的覬覦，不再插手宋家的事。”
徐穗欣思索幾秒，不怒反笑，戴上項鏈，摸著珠串，語氣無辜單純，“思年，我不懂你在說什麽，如果是公事，我勸你找你大哥或者阿衍，他們比我清楚。”
見她逃避，他意料之中，聳聳肩，一臉無所謂地靠在窗邊看外面，輕松道。
“嫂子，其實我這半年沒閑著，查了最新股票購買者信息，還有年初過橋貸款的提供方，都和徐家曾經的下游有頻繁業務往來，這不會是巧合吧。”
他都暗示得那麽清楚了。
這下她應該明白他的意圖吧。
不曾想。
“啊。”她驚訝到睜大眼睛，隨後埋怨。
“我怎麽不知道，也沒聽你大哥提過這件事。”
宋思年想過她的反駁，沒想竟碰到軟刺，讓他氣到吃癟，只能生生咽下去，冷臉道。
“嫂子，別裝了。”
“我真不知道，”她依然笑著搖頭，不經意瞥他。
他雙手捏拳。
這是他辛苦半年的成果，也是最接近真相的時刻，就這麽被她糊弄過去，他實在咽不下這口氣，“怎麽可”
未想她笑笑，鬼魅般說出字字誅心的話語。
“而且就算是，世界上巧合千萬種，這些又能說明什麽呢，思年，現實和猜測向來是兩碼事，結論需要證據支撐，而不是信口胡謅，捕風捉影。”
他緊鎖眉頭，因為過去半年，證據收集太渺茫。
摸摸褲包，剛才是想炸出點什麽。
沒想她短短幾句話，說出他沒證據的事實，還將他嘲笑一番，這女人簡直狡詐，他強裝鎮定。
“嫂子，你最好是真的不知道，我只想告訴你，我不是寒年，不會乖乖聽你的話，雙手奉上宋氏集團和海外業務。”
她閃過狡黠，摸珠子的手停下，無奈開口。
“哦，隨你怎麽想吧，只要別學你大哥，搞什麽一意孤行的事，讓大家看結果猜過程就好。”
他點頭，也看向泳池。
門外，江映晚聽得眉頭緊皺，裙擺被抓出褶皺，她不是沒聽過豪門八卦，可幾年家人般的相處，她篤定他們不同，今晚才發現過之而不及。
她似乎有點明白，宋衍為什麽不愛回宋家，還喜歡把她藏起來。
因為這裏不是她該闖入的世界。
拾起失落，準備離開。
忽然，宋思年似想起誰，轉頭看向徐穗欣。
“嫂子，你是不是設局策反Arnold背刺阿衍，讓他在周會上難堪。”
她聽到他的名字，停下來。
只見徐穗欣眉梢微挑，似乎沒想這事宋思年居然知道，“一點小教訓，小叔子有什麽意見嗎。”
宋思年笑笑，“我沒這個意思，只是想提一句，確實是姻兄犯錯了，沒必要牽連阿衍，讓宋家不好看。”
教訓，牽連？江映晚心裏不禁好奇。
那次出差是宋衍頂替她的功勞。
還不準她說出去。
聽到自家人，徐穗欣臉色微涼，語氣生硬。
“我知道啊，按法律該抓就抓，該怎麽樣就怎麽樣，那個人是誰都可以，因為至少我看不到，可偏偏是他，那是他親舅舅，思年，你知道我最護短了。”
“你是護徐家的短。”宋思年打斷她，語氣強調。
她瞇起眼，笑得雲淡風輕。
“沒錯，因為我姓徐，不姓宋。”
看她不在意，他無法繼續沈住氣，氣憤抓住她的肩膀，發瘋般質問，“我知道你討厭宋家，可阿衍是你的親生兒子，就算不考慮他的感受，你這麽做外人會怎麽看待徐宋兩家。”
瞬間，徐穗欣止笑，似聽到不可思議的荒謬事。
眉梢微壓，用瞧臟東西的目光看向肩頭。
那淬滿毒液的厭惡，幾乎能人刺穿擊殺，宋思年被嚇得立刻松了手，然後她抖灰塵般嫌棄地拍了拍肩頭，不鹹不淡道。
“他們愛怎麽想怎麽想，我不在乎，因為他不是我兒子，只是借我肚子出生的宋家大公子，”目光似回到過去，又重新流轉回來。
“什麽。”他疑惑看去。
她摸著耳上的藍寶石，緩緩開口，“他七歲模仿他父親玩弄人心，十歲誣陷助理倒賣公司機密，做著和你們一樣骯臟又卑鄙的事，從那時起我就明白，他骨子裏流著宋家的血，你們才是一家人。”
這番話直接撇清她和宋家的關系。
宋思年手握成拳，知道她恨毒了宋家，也知道這侄子不一般，沒想多年前就能到這種程度，震驚之餘還是不甘心追問。
“可你當年為生他幾乎丟掉半條命。”
她點頭，慢慢悠悠轉過來看他，笑得溫柔似水，語氣似在訴說別人的故事。
“嗯，然後產房外，我的墨翡被他父親——我的丈夫，和他叔叔——我小舅子趁火打劫，改名換姓。”
瞬間，宋思年臉色發青，心臟幾乎慢下半拍。
她怎麽可能知道。
這是他和大哥死守不可言說的秘密。
退後無意碰到旁邊椅子，他驚得擡眼，沒想又被她‘溫柔’眼神震懾，直接被嚇得跌坐在上面。
當年為項目拿到巨額融資，他們換掉供應鏈，還用特殊手段打壓她親手建立的公司，中途被人發現，結果間接導致人重傷失憶成植物人多年，本以為做得天衣無縫，沒想還是被發現，窘迫開口。
“一碼事歸一碼事。”
很快，他腦海裏冒出一個可怕的念頭，不可思議喊出來，“難道說你是來報覆的？”
徐穗欣臉色陷入陰沈，眸底閃過一縷兇光，
擡手果斷扯下脖間玉石項鏈。
一時間，價值千萬的珠子撒落一地，然後在宋思年驚訝目光中，她毫無留戀將剩下半串從窗口丟進下面泳池，打破原有的月色圓影。
池水蕩出不一樣顏色，猶如她鏡花水月的人生。
輕輕一碰就破碎。
聯姻前，她就對宋俞一見鐘情，婚後更是愛極了他，他說想要溫暖的家，她在最好的年齡為他放棄事業，冒著生命危險懷孕生子，滿心滿眼構建最完美的家庭夢，最後被他們毀得稀碎，沾滿黏膩血腥味。
瞞著她出爾反爾，將她的員工遣散，高價拍賣她曾經的設計稿，把寶石設計成她討厭的樣子，她不顧一切飛奔回家，卻發現連自己家人也幫忙隱瞞……
原來這個局只有她蒙在鼓裏，
於是發現真相後，她人生只有一個目標。
成就宋家，然後在他最輝煌的時候親手毀掉。
那一定非常精彩。
說不定還能看到高傲狂妄了一輩子的宋家男人，匍匐在她腳邊俯首稱臣。
想到這裏，她激動得眸裏微光閃爍。
“差不多吧，誰讓我大難不死活下來了呢，墨翡花了我十年心血，是我的孩子，可阿衍是我前半生愚蠢的證明，每次看到他，我都提醒自己你們宋家令人作嘔的行為。”
“嫂子，你別”宋思年看她瘋狂，既想勸她，又想撿起玉石，在兩者之間來回糾結，被她擡手攔住。
“把東西交出來。”
“嗯？”他有些發懵。
徐穗欣盯著他褲包，冷酷攤手，不威自怒，眸如世間年初清雪冰冷，他捂住包想藏住。
她瞇了瞇眼，推倒桌上其它玉石。
他順手去接，她趁這個空擋，從他包裏拿出錄音筆，然後掰斷存儲卡，扔進垃圾桶，動作行雲流水，不給他留一絲狡辯機會。
“下不為例。”
宋思年這才明白，開始她裝傻充楞是故意的，一早就知道他的意圖，避開敏感話題，然後調動情緒，將他玩弄在股掌之中。
這個女人太聰明，什麽都逃不過她的眼睛。
這一次他又輸了，還很徹底。
但他又不知道該怎麽辦。
·
突然，江映晚不小心踢到角落酒瓶子。
“啪”倒一地。酒瓶被摔碎的聲音很快引起註意。
“誰？”宋思年敏銳察覺，直接走過來。
她害怕得要後退。
可位置在死角，似來不及，急忙閉上眼。
幾分鐘後。
顧澤經過走廊。
他一手提著紙袋，一手拿手機發信息，看到邊上鏡子停下腳步，把紙袋放地上，認真整理正裝領口。
事實上，他並不喜歡穿正裝，但走前想起車裏有套為學術報告準備的正裝，想起她的態度，感覺今晚的家宴至關重要，便多花點時間換上。
不過，他實在想不明白，新車會出這種意外，想想也無所謂，大不了再換一輛，目光回到手機。
停車場發的信息和電話她都沒回。
他隱約感覺，她和宋家人之間的氣氛很奇怪，並不止表面那層關系，但那又如何，他心甘情願相信她，他的天使，她說什麽他都相信，也不會去懷疑。
這是他給予她最大的尊重。
看了眼紙袋裏的花。
因為是臨時定的，玫瑰早就沒有，他便精心挑了沁人心脾的芍藥，正好老板娘說芍藥是相思花，花語是依依不舍的愛，她應該會喜歡吧。
雖然被拒絕了。
可他依舊沒法阻斷徒然升起的愛意。
甚至在卡片裏畫了顆跳動的心臟。
想到她等會見到花的喜悅，他情不自禁擡手摸了摸自己胸口。
他送她的，分明是兩顆心。
走到門口時，卻見幾人站在門口，徐穗欣冷著臉質問大堂經理，“阿衍呢。”
聽到宋衍不見，他心裏莫名沈一下，目光下意識往屋子裏面看去，他的位置早就空空如也，而她居然也消失了。
他手裏的紙袋子，應聲摔倒在地。
……
酒店高層，夜空沈默漆黑。
樓下偶爾傳來幾聲汽車鳴笛聲，盤踞在城市上空，冰冷機械刺激又淩冽的嘶鳴。
而三十七層的房間，屋內氣氛暧昧不明，纏綿悱惻又帶著幾分執拗。
米色地毯厚實綿密，一雙白凈可愛的小腳，此時踩在昂貴白襯衣上，瑟瑟發抖，腳的主人似在小心尋找退路，卻頻頻受挫，被面前的人逼進狹小飄窗。
這時，透明如新的玻璃被印上掌紋。
高大的男人低著頭，把她抵在角落床頭櫃上，吻得如火如荼，她被迫接受，無法掙脫。
“阿衍”她抵著他溫熱的胸膛，含糊不清。
回憶剛才，她站在門口來不及躲開。
不料他突然出現，整個人被他騰空抱起，從旁邊小門出去。
從走廊鏡子裏她看到，他眼神從驚訝到迷茫，看著懷裏的自己又變得了然，走過冷氣通風口時他整個人似清醒過來，眼中重新刮起凜冽寒氣。
帶她從家宴逃離，已經很瘋了，沒想還趁她迷茫，生拉硬拽把她帶到附近酒店，逼著她證明和顧澤沒關系，這種偏執又幼稚的行為，她接受不了。
可目睹宋家那麽多秘密，她有些心虛。
近在咫尺的他，臉上少見地染層紅暈，身上酒味混著清冷又熱烈的荷爾蒙氣息，似冬夜雪松混合白蘭地微醺。
“嗯？”他胸腔發聲，悶悶的。
她瞥眼，窗外到地面的距離，三十多層，足夠讓人粉身碎骨，顫巍巍開口，“你別這麽對我。”
他調笑，這個時候還跟他談條件，但不妨陪她玩一會兒，“好，兩個問題，至少一個回答讓我滿意，我放你走，第一，你剛才在門外聽到些什麽。”
她挪了挪身子，盡量遠離他。
低頭，不與他對視。
今晚確實聽到不少秘密，每個都讓人瞠目結舌，可她有其他打算，不準備全部坦白，想了個保險的答案，“就是你今晚跟我說的那些。”
“好。”他笑了笑，眉心舒展。
猛地摟緊她，從一旁抽屜拿出方形小盒子塞進她手心，她想拒絕，可他不依不饒，手指發力帶著她把盒子捏到幾乎變形。
“第二個問題，你剛才是逃跑嗎？”
她警鈴大作，如果再答錯就麻煩了，她可不能承認什麽，仰起頭，拼命保持冷靜。
“沒有，我只是有點害怕，出去透透氣。”
不想他單手悄悄攀上她脊背，從後面方形領口溜進去，解開她暗扣。“該害怕的人是我吧，老婆結婚前夕消失不見，撞見她和其他男人牽扯，說清白的是她，和別人眉目傳情的是她，再次逃離我的還是她。”
“三次，整整三次。”
她被堵得幾乎說不出話。
他挑眉湊近，勾起她的臉對視，出其不意撫摸許久未碰觸的柔軟，用力擠壓，她被刺激得“嚶”一聲。
然後被推倒在床，他整個人趁機撲上去，將她四肢壓得嚴嚴實實，從她手裏咬過盒子，砸到她臉上，無情命令的口吻。
“兩個回答都不滿意，立刻證明給我看。”
她紅著臉把東西扔地上，手上掙脫。“也不一定要這種方式啊，而且顧澤不是野男人。”
看她反抗，他不怒反笑，直接手穿過她發間，用力揉捏柔軟的發絲，咬了她耳垂一口，又含住不放，聲線喑啞低沈讓人著迷。
“是不夠野，還是沒我野。”
溢出的欲望讓她害怕，“你怎麽了。”
他翻身騎在她腰上，手指摩擦她腰線，聲音又氣又急，似是硬撐著口氣說完。
“江映晚，我已經聽夠了謊言，現在只相信我看到的，如果你今天不證明讓我信服，別說這層樓，連這個房間門你都別想走出去。”
她這才瞟一眼門口，發現加了電子鎖，沒密碼她根本出不去，這個瘋子比上次還過分。
“宋衍，你瘋了嗎。”
“差不多吧。”為你瘋，太值得了。
他微笑，藏起後半句，不顧她的掙紮扯下她肩頭的衣服，直接拉到腰間，擒她雙手於頂，雙眸大刺刺落在胸口大片粉白。
在燈下，肌膚似羊脂玉細膩白皙，光滑無瑕疵，隱約透著誘人盈亮，n得幾乎掐一下就出水。
她尖叫著閉上眼:“你這個瘋子，神經病……”
對她的咒罵，他充耳不聞，只是滿眼癡迷地看著，似在欣賞迷人風景，不禁伸出指尖按壓，竟看到表面印出指紋，他又戳了戳，皮膚驚起顫栗回縮，每一寸，軟得不可思議。
原來是這樣，難怪她不喜歡開燈，完事還躲起來換衣服，害得他經常朝思暮想。
這要是早看到，能把她吃到骨頭渣都不剩。
他臉貼在上面，憐愛地吻了吻，語氣有些幽怨，“難怪你不讓我看。”手往下游走。
“滾開。”她想躲開，可根本無法動彈。
這個該死的混蛋。
倏然，她感覺腰下一涼，好像有什麽在被褪去，她害怕得劇烈掙紮，他意料之中看過來，她慌忙喊出來，“我，我錯了。”
“嗯？”他饒有趣味。
“我改第一個問題的答案，我在外面全聽到了。”
“很好。”他停下動作。
她驚喜異常，想著可以跑了，沒想他下一句把他從頭到尾澆個透心涼。“我以前擔心你知道了會跑，都不敢告訴你，既然你現在全知道了，那就是完整的宋家人，我就什麽都不怕了，晚晚，你註定是我的，永遠別想逃開我。”
宋衍話音未落。
她睜大眼睛，全身瘋狂掙紮。
後悔湧上大腦。
這個混蛋，敗類，垃圾，無恥之徒，虧她還同情心泛濫可憐他，在心裏把自己也罵一通，看他依然我行我素，氣得喊出來。“宋衍，你再繼續我就s了你。”
他停下，眨了眨眼，有些新奇，“你還有這膽子。”
“你這個混蛋，有本事放開我。”
他低頭，笑著蹭了蹭她的臉。
“晚晚，房間裏的尖銳物品早被我收起來了，”她這才發現房裏只有基本配置，連能砸人的煙灰缸都沒有，唯一特別的是有兩張床。
還沒等她想明白，他手上捏捏她的腿，聲線滿是欲念與癡纏。“你這點力氣，還是留在別的地方吧。”
說完吻似雨點般落下，又急又密，從耳垂到胸口，每一絲都沒放過，手上還不停碰觸，刺激得她招架不住，如果說之前是愛與不舍，她現在只想快速逃離，偏偏這裏隔音效果極好。（無詳細描寫）
“你無恥”
他迫不及待堵住她的咒罵。
她跟他較勁，含糊不清地罵，“卑、鄙敗”類，又被堵住，她只能委屈流淚。
好久他才擡頭，她終於可以喘口氣，可還沒平息呼吸，只見他盯著她鎖骨下面，目光陷入沈思迷戀。
她害怕得咽了口水，挪挪了身子，他按住。
“我好喜歡這裏，你說要不要留點什麽。”
她尖叫，身體不住顫抖。
“你想幹嘛？”
這個瘋子，瘋起來什麽都幹得出來，更何況他今晚還喝了酒，如果不是動彈不了，她真想跳起來打他，或者把他從這裏丟下去。
看她的反應，他皺眉，試探著商量開口。
“紋只兔子好不好，或者小貓。”
想到皮膚冒出鮮血的樣子，肯定疼得要命，她哽咽出聲，關鍵，這是對她人格的莫大羞辱，本就應激的心理根本承受不住，胸腔開始抽得痛。
熱淚從眼眶不住流下。
“嗚嗚嗚，你想紋就自己紋啊，為什麽要逼我。”
“你那裏好看。”
“我才不要，你這個瘋子，才說愛我，怎麽可以這麽對我。”
他擡眸，瞧見她紅腫的眼睛，因為折騰亂糟糟的長發，地板上被撕碎成條的裙子，心上軟了軟，放開鉗子住她的手，失落開口。
“我只想從根源解決問題，沒想到你反應這麽大，好了好了，不紋就不紋，那麽好看的地方，我還舍不得呢，”看她依舊哭個不停，目光落到旁邊小盒子上，哄她。“你不喜歡，我就不用。”
“真的？”她眼淚汪汪。
他點頭，松開掐住她的腰，往上提，讓她坐在自己大腿上，又拉過被角給她蓋上，吻了吻她的眼淚，溫柔開口。
“家宴那邊我會處理好，不會讓你為難，我能感覺到你愛我，可你總說完清白轉臉又和他見面，我不想失去你，可不可以讓我看看你的真心。”
聽他說完，她感覺腦子迷茫一片。
能感覺到，卻不懂尊重她，只知道欺她，辱她，這是什麽絕世神經病，想逃跑的欲望愈加強烈。
“好了。”他抱起她。
走到隔壁床放下，還沒等她坐穩，他像著魔般將臉埋進她脖間，撩起她的長發，吻到胸口，深深嗅了嗅，清甜山茶似帶著淡淡蠱惑。
引得他欺身，壓了壓，擠出她胸腔的空氣。
她嚇得想縮成一團。
他似更是興奮。
大手伸進薄被，略帶薄繭的掌心順著曲線向上，讓她皮膚驚起顫厲。
“你不是說不用了嗎。”她臉色潮紅，膝蓋抵著。
“對啊，不戴。”他得意揚眉。
去他的秘密情人。
他宋衍從來沒這麽大度。
關於她的一切，他都想得到。
溫暖潮濕的吻，兩人氣息紊亂，暧昧得厲害，她根本無力反抗，最後覺得整個人都要陷下去，哭著抓緊床單，沒想他提前掐住她的腰，貼近。
“說你愛我，要我，像我渴望你一樣渴望我。”
“……”她根本難以啟齒。
“快說。”
“我不想跟瘋子說話。”
“是嗎，那我們用做也可以交流的，”他笑得雲淡風輕，眼神幽幽看飄窗，似想起到什麽湊耳邊，痞裏痞氣開口，“又不是沒在外面試過。”
“神經病。”她罵道，擡手給他一巴掌。
不想他靈巧躲開，她的指甲劃到他臉上。
很快，出現一道微乎其微的血痕。
她害怕地捂住臉，不敢看他。
本以為他會像上次那樣發火。
沒想他像感覺不到疼痛，眸色暗了暗，一口含住她的耳垂，似覺得冰冰涼涼，可愛得不行，舌尖慢慢描繪，開始有規律吞吐。
“額，”她拼命推他，沒想被他壓得更厲害。
他在她盆骨打轉，瞥見肩頭紅印，眸中欲念瘋狂湧動不止，思念如雪花紛紛揚揚飄落，似要將她強行帶入自己的世界，可她實在抵抗得厲害。
“你親親我，看會不會好點。”
“嗯？”她淚眼朦朧。
他咬了咬她的鎖骨，看她憋屈皺眉，勾起唇角，“把我哄高興了，我說不定會告訴你密碼。”
“真的？”她偷偷看門口。
他點頭，一臉認真。
她深深呼吸，想逃，可只要他不說，就算她掙紮也無濟於事，忍下痛苦，擡起手主動捧起他的臉，吻了吻，指尖從他腰線，觸碰到結實後背，緊了緊。
他默契扯過身側雪白薄被，雙眸失去最後一絲光亮，將兩人罩入無盡黑暗，雙雙被毀滅殆盡。
沒多久，裏面傳來一句含糊不清的。
“你……儂欺負我。”
他不滿，“以前又不是沒摸過。”
“那，是你強迫的，”她結結巴巴。
“你確定？”他握住她的手，重新碰了碰。
觸感驚得她說不出話，那會臨近畢業，她和唐小翠交換找到的資料，無意間看到角落裏的文件——學習資料，順手拷貝了，回家才發現是某書。
裏面男女主體力驚人，從早d到晚，還能夜x次。
“太假了。”她紅著臉。
“什麽。”他身穿浴袍，擦著頭發從背後出來。
“沒什麽。”她趕緊起床，躲進書房覆習，半夜回臥室拿資料，本以為他睡了，結果黑暗裏傳來一句，“實踐重於理論，你要不要試試。”
“不要。”她轉身，背對他。
“每天都有認真洗，很幹凈。”他半跪著起身，蹭了蹭她的臉，手上摟緊腰，聲如幻語，“你不是總喊疼嗎，今天就可以知道原因。”
她臉紅得厲害，急忙跑開。
半夜醒來喝水，想起以前生物課老師總支支吾吾，電影又隱晦，每次她又不敢睜眼，這方面幾乎一片空白，那……一下？
她光著腳站在床邊，不敢下手，沒想他拉著她的手往下，她驚呼不止，他開口，“喜歡嗎。
確實是她主動想看的。
“想起來了吧，”他扯起她，從後面挑起她的腿，膝蓋擠進去，感受到她排斥，把她抱起，往床上放了枕頭，讓她趴上面，“這樣沒那麽累，”看她不為所動，捏了捏她的腰，“放松點，不然又要疼了。”
“不z就不疼。”
“不行。”他拉下臉，唇角卻微勾。
求婚前他曾做過一個夢，自己站在漆黑靜寂的森林裏，濃霧升起，對岸的她手持燭光，驅散煙霧。
開始他凝視著，渴望著。
後面卑劣地想完全占有她，將她拉入他的世界，染上自己的氣息。
害怕她知道自己陰暗的心思，他佯裝溫和有禮，紳士優雅，笑著搶走她的物品，藏起她要送人的毯子的，後來換掉她全部洗漱用品。
可這些心思，他永遠也不會說。
……
清晨
窗外傳來小鳥的叫聲。
汽車重新運轉起來。
城市裏的喧囂與浮華徒然升起，偶爾傳來幾聲車喇叭聲，擾人清夢。
屋內，她趴在他胸口，呼吸不穩，小聲喘氣。
他吻了吻她額頭，拿毛巾擦去汗水，又抓住她的手擦拭，“如果可以選死法，我願意死在你身上。”
裏面隱隱的滿足感，讓她羞得捂住他的嘴。
這混蛋性格變了不少，但事後說渾話這點到是保持，以前愛用英語口述顏色文學，現在更直白了。
他握住，吻了吻手心。“很軟。”
“什麽。”
“你。”他笑著閉上眼，她秒懂，紅著臉，捶了他幾下，“密碼。”他一把抱住她，然後翻身壓住。
“瞇會兒，醒了一起走。”
她想了想也行，確實也很累了，嗓子還痛得要命，轉頭看到另一張床上的淩亂，她羞恥地明白了，一張用來發生，一張用來睡覺。
狗男人，不但早有預謀，還懂得享受。
想用手機調個鬧鐘，卻沒找到手機，這才想起昨晚來的路上手機響了一路，可根本沒來得及看。
可現在手機也被他藏起來了。
信息應該是顧澤發的吧，自己突然不告而別。
他似知道她的想法，拿過她的手，指尖含在嘴裏，“別想了，他沒事。”
“嗯？”她動了動。
“他只是車窗被砸，觸發車內預警系統而已。”
“……”
……
辦公室裏。
“咳咳。”
“你怎麽了，該不會是感冒吧。”林楠假裝捂住口鼻，離她兩米遠。
她點頭，重新戴上口罩，將自己裹進柔軟毛毯裏，上次收衣服看到最邊上的毛毯，便帶到公司用。
“難怪你今天臉色那麽差。”林楠打開抽屜，從裏面拿出感冒沖劑遞過去，“來，等會午休前喝，睡一覺會舒服點，實在抗不住可以請假或者調休。”
她感激接過，然後繼續咳嗽。
在酒店被他逼到嗓子都喊啞了，要不是第二天下午醒來，她一直說餓，纏著他下樓取餐，再趁人多逃走了，她都不確定能不能甩掉他。
回去路上在車上睡著，吹了一路冷風，等醒來已經頭暈腦脹，發暈的征兆，趕緊半夜吃了退燒藥，今早也才是硬撐著上班。
昨晚顧澤有問她健康，才知道宋衍說她身體不舒服，提早送她回去了，這種理由，她也不確定顧澤會不會信，但她確實不想讓一個無辜的男人攪進來。
早上屋子門口放了花，上班趕時間，就匆匆放進屋裏，他問花怎麽樣，她說很喜歡，然後他便誇她是天使，可她覺得，他才是天使。
她是被人沾染過的花朵，他們真的不合適。
【晚上一起吃飯好不好。】
她心虛看桌面時間，【有事，加班。】
今天部門臨時通知開會，時間格外的漫長，臨近月末，正好要溝通發票的事，逼得她要加班辦完，她想了想，大概是自己跑路，他又開始發瘋了。
入夜九點，她趕緊把事情辦完，拿包走人。
本來要下樓坐公交車的，但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後面有人，拿出手機，準備打出租車回家。
豈料，鐘蕓踩著高跟鞋，朝她笑著招手。
“晚晚，能不能幫我一個小忙。”
她瞇了瞇眼，這個點，走過去，“鐘總監你說。”
“幫忙寫個數據分析。”
看眼時間，落地窗外的天早就黑了。
她很是為難，但在一個部門上班，職位還低一頭，每天擡頭不見低頭見，只能笑笑，聲音輕柔。
“可我家裏有點事情，已經因為開會延遲了，再回去會被說的。”
“可上次團建，我好像聽林楠說你單身獨居，回去不是一個人嗎，你上次升職成宋總專理，我也有參與投讚成票的，你別吃井水忘了挖井人，”鐘蕓扯扯唇角，語氣有點不耐煩，大步走開。
看著她的背影，她嘆了口氣，
氣得把東西“砰”一聲扔在地上。
她一般不會表現出這面，在這種關系戶面前，確實無法對抗，可要她乖乖聽話，她又不甘心。
她盯著頭頂攝像頭微笑。
記得公司攝像頭從八點開到十點，遇到重要情況提前設定鬧鐘，悄悄到達公司，擦掉所有妝容，偽造通宵的感覺。
這種事，她不是第一次做，因為從帝都離職回榕城，她就發現職場從來是能者多勞，而不是勞者多得。
在大家面前，她溫柔善良，勤奮又努力，又適當的聰明伶俐，不至於讓人覺得蠢笨，和學生時代一樣，她知道大家喜歡什麽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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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快碎掉的樣子, 她真的不忍心開口拒絕，可這邊怎麽交代呢，濕潤的胸口, 暧昧的姿勢，足夠讓所有人瞠目結舌。
甚至稍加推波助瀾，她幾乎能預見他的商業帝國如多米諾骨牌，從第一片搖搖欲墜, 不得安生。
可她舍不得被親情包圍的感覺, 還有搭進自己毀掉他，並不是她想看到的結果，他醉了，她還醒著。
她擦掉眼淚, 用哄迷路孩子的口吻。
“阿衍，你現在醉了, 腦子不清醒，不適合做任何決定，今晚大家還在這裏, 晚宴也沒結束，如果我們突然走了，他們會覺得奇怪的。”
說完緊張看向門口。
他壓低眉眼, 悄悄按下桌子暗處的按紐。
“不，我很清醒, 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門口腳步聲戛然而止, 又重新遠去消失，她這才松一口氣, 抓住他的手，試著掰開。
“那更不能走了, 我們現在是兄妹關系，被別人看到會產生沒必要的誤會，對你對我都不好。”
“你害怕了。”他摟緊她的腰，貼更緊。
她眉頭微皺，“可能吧，我沒有你想象的強大，也請你不要這麽自私。”
“自私？”他似聽到難以置信的事，眼底變猩紅。
額頭青筋暴起，慌忙困住她腰肢，低頭將她大半個身子抱入臂灣，貪婪呼吸她脖間每一寸氣息，雙肩不住顫抖，湊到她耳邊，咬著淒清悲苦的聲線。
“那我怎麽辦，眼睜睜看著我愛的女人和別人打情罵俏，還親手送禮祝福嗎，江映晚，你知道的，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我愛你，也只要你。”
聲似深海溺水的人在瀕死前抓住浮木，在無人之島，發出無助嘶鳴。
她心中傳來密密麻麻的刺痛感，眼眶濕潤。
於情，戀愛兩年，他將自己放在心上視若珍寶，精心呵護，於理，現在正是需要她，如果一走了之，確實不應該，可將關系攤開實在劃不來。
她強忍想安撫的沖動，努力推開他，沒想他依舊不放手，反而抱得更緊，兩人又一番推搡，她眼角含著淚，指甲嵌入掌心，逼迫自己保持清醒。
冷臉提醒，“宋衍，我們已經分手了。”
“……”
見他不為所動，重覆，“你放開。”
“……”
“你再不放手，我就喊人了。”
突然，他如受到刺激，褪去臉上痛楚，氣急敗壞捏住她兩腮，囂張氣息肆無忌憚吐在她臉上。
“喊有什麽用，我特麽告訴你，只要我沒同意就不算，而且分手又怎麽樣，哪條法律規定分手不能覆合，”他湊近，漆黑的眼野性味十足。
“只要我還活著一天，你永遠別想有其他念頭，更別說跟外面的野男人跑。”
因為之前的經歷，她已經預見他的態度，不至於太意外，可還是被嚇到，縮脖子，壯著膽子辯解。
“宋衍，我不是你的私人物品，顧澤也不是野男人，我和他什麽都沒有，你放尊重點。”
“證明。”
她想起上次的吻，難為情轉過去，故意不看他，“憑什麽要跟你證明，我不懂為什麽你只要見到他，就會瘋狂胡思亂想，就像”她頓住。
“像什麽。”他瞇了瞇眼，似巨浪聚集。
“臆想癥。”她坦誠回答。
“我不是。”
“我知道。”
沈默一會兒，身後冒出一句，“最後一次。”
“什麽？”她好奇看過去。
只見他已經無奈閉上眼，似在跟自己妥協，“如果我不亂想，你永遠不會離開我對不對？”
睜眼已收起戾氣，似碎星墜入茫茫大海，明亮得誘人，她見過高傲的他，狂躁不安的他，掌控欲的他，但從未見過卑微的他，一時不知道說什麽。
可她已經不是那個18歲的小姑娘，被愛情蒙蔽自我意識，忽略他曾經帶來的傷害。
無法妥協又不能忘卻，只能作繭自縛。
“我”不知道。
“說不會，”他手上用力，聲音似命令又似祈求。
“嗯？”
她別過臉，趴在椅邊，眼淚從臉頰掉落。
看她這樣，他夾住她雙腿，埋在她脖頸，咬了咬之前的肩頭，煩躁不安，“我都說不會亂想了，你到底要怎麽樣，非得當著這麽多人跟我鬧嗎，別這樣，我現在只有你了。”
她艱難動了動，發現在他膝蓋上根本無法掙脫，如果被發現，後果肯定不堪設想，可他現在的狀態，如果拒絕不知道他會做什麽，只能認命搖搖頭，藏進他胸口，想對策。
他如釋重負，抱緊她，憐愛地摸了摸她的發梢，食指和中指輕拍她後腰。
“我就知道你還是愛我的，你和他們不一樣，會永遠陪著我，不會拋棄我。”
聽完，她身子一僵。
因為後半句，像極了他在院子裏對兔子說過的話，甚至連撫慰手法都一樣。不知為何，她想起宋思年當年說過的一句話，她像只兔子。
兩人陷入沈默。
·
盥洗室裏，清水從水龍頭流出。
女人捧起水往臉上潑，又拿出濕巾擦幹。
鏡子裏的她臉上蒼白，眼睛微腫泛著粉色。
從包裏拿起粉撲試圖遮掉，眼淚卻止不住地流，她強裝鎮定抹去淚，抖著手，上妝一次比一次重，可淚同止不住的泉眼，剛補完又被打濕，越抹越花。
她捂住嘴，壓抑著不讓自己哭出聲。
不知道如何形容心情，只覺得喉頭像被海綿塞住，有苦難言，這個混蛋，談戀愛時不準她告訴宋家人，分手後又以此做威脅，簡直卑鄙無恥。
可看到他痛苦，心頭又忍不住酸澀得厲害。
她恨自己沒出息，厭惡自己被他牽著鼻子走，想閉上眼不看他，可她情不自禁這樣，清醒後希望世界將自己抹殺，又覺得不值得。
煩躁地把粉撲和粉餅都扔掉，拿起冰袋敷眼睛。
一遍遍告誡自己，他不清醒，可她還是醒著，維持現狀才是最好的結果，還有，她無法放下當初的堅持，和他重新在一起重蹈覆轍。
終於，眼淚被止住。
手機跳出信息，【晚晚，明天有空嗎】鐘蕓。
她捏緊手機，有些好奇，兩人私下根本沒什麽交情，不知道她找自己幹嘛，本想回覆，可想到現在是下班時間，便沒有搭理。
趕緊轉身離開，準備回到包間。
這裏結構覆雜，走廊是歐式覆古風，深紅與黑色交錯的格子地毯，墻壁頂端一排小蠟燭，周圍是幹花裝飾，中間是藝術畫，神秘悠遠。
如果是以往，她還可能欣賞品鑒一番。
可這裏每條路都相似，沒有專人帶領，稍不註意都可能迷路，當經過轉角，裏面傳來一句。
“思年，這事真是麻煩你了，這樣吧，你找的礦位置不太好，資源也一般，我在國外給你重新找。”
這聲音極其熟悉，她下意識朝屋裏瞟了一眼。
通過門縫，她清晰看到，有別於其他豪華精致的包間，這裏是簡約黑色辦公長桌，兩排長凳，頗具私人高級辦公室風格。
女人雙手交叉在胸前，站窗口眺望窗外泳池。
她身影高挑，如空谷幽蘭端莊高雅。
夜燈下，池水表面蕩起波紋，水質透明純凈幾乎兩步見底，但作為常年游泳的人，徐穗欣清楚知道，泳池實際距底數米，足夠淹死不知深淺的初學者。
“謝謝嫂子，目前夠用了。”宋思年神色淡然。
她尾調微高，“該不會是瞧不上我的回禮？”
他急忙搖頭，“怎麽會，嫂子送東西，我高興都來不及呢。”實則心裏罵她蛇蠍美人。
“那你怎麽不收呢，不會是故意的吧。”她笑著開玩笑。
他巧妙回應，“無功不受祿，好意我心領了，其實我當年受了嫂子不少恩惠，還沒還清呢。”
說起當年，徐宋兩家聯姻，他作為宋家花童，對美麗溫柔的徐穗欣印象極好，碰巧兩人都愛好旅行，很快一拍即合，然後在她若有若無的指引下，青春期的他對世界的探索心瘋長，甚至逃學孤身全球旅行。
多次被宋俞發現抓回來，又被她盡數偷偷放走，還得到她私下幫忙，本對她心存感激。
可後面他厭倦旅行，打算回國實施繼承權卻多次受阻，不是航班延誤就是護照被偷，好不容易回國，董事會除了意料之中的宋衍，還湧進大量徐家人，甚至游戲人間的二侄子也被推出來。
他才看清她的野心——掃清所有障礙，借兩個兒子的手徹底控制宋氏集團，改名換姓。
這個女人，把他大哥迷得三五道，還在他消失的日子無聲無息布局，是他畏懼的存在。
按照宋家內部規定，第一繼承人三次投票失敗將永遠失去機會，他只剩最後一次機會，所以本次家宴有備而來。
記得她極其喜歡珠寶玉石，經常佩戴自己設計的珠寶首飾。
正巧徐穗欣從盒子裏拿出項鏈，細白指尖從中穿過，相得益彰，她眸底滿是惋惜，感嘆極好的成色，如果能湊滿一套，簡直是完美，順口一問。
“我聽說你有批貨被當地人截住，還被索要天價贖金，這串項鏈該不會是同塊原石切的吧。”
他連忙點頭，“嗯，一條色帶上的邊料，整件是壁畫大小的風雪夜歸人，百鳥朝鳳，昨天派人溝通了，預計下周送回來。”
那可是拍賣會都難見的珍寶。
她楞了楞，笑出聲，“哦，那真是太好了。”
如他意料之中高興，他直接挑明，“嫂子，其實那批貨是我專門為你準備的。”
她疑惑看過來，他解釋，“我想和你做個交易。”
“嗯？”她眉梢輕挑，似被勾起好奇心。
他指著項鏈，直言不諱，“這裏就我們兩個人，我明人不說暗話，我想用個人名下公司和這批玉石，換你放棄對宋氏集團的覬覦，不再插手宋家的事。”
徐穗欣思索幾秒，不怒反笑，戴上項鏈，摸著珠串，語氣無辜單純，“思年，我不懂你在說什麽，如果是公事，我勸你找你大哥或者阿衍，他們比我清楚。”
見她逃避，他意料之中，聳聳肩，一臉無所謂地靠在窗邊看外面，輕松道。
“嫂子，其實我這半年沒閑著，查了最新股票購買者信息，還有年初過橋貸款的提供方，都和徐家曾經的下游有頻繁業務往來，這不會是巧合吧。”
他都暗示得那麽清楚了。
這下她應該明白他的意圖吧。
不曾想。
“啊。”她驚訝到睜大眼睛，隨後埋怨。
“我怎麽不知道，也沒聽你大哥提過這件事。”
宋思年想過她的反駁，沒想竟碰到軟刺，讓他氣到吃癟，只能生生咽下去，冷臉道。
“嫂子，別裝了。”
“我真不知道，”她依然笑著搖頭，不經意瞥他。
他雙手捏拳。
這是他辛苦半年的成果，也是最接近真相的時刻，就這麽被她糊弄過去，他實在咽不下這口氣，“怎麽可”
未想她笑笑，鬼魅般說出字字誅心的話語。
“而且就算是，世界上巧合千萬種，這些又能說明什麽呢，思年，現實和猜測向來是兩碼事，結論需要證據支撐，而不是信口胡謅，捕風捉影。”
他緊鎖眉頭，因為過去半年，證據收集太渺茫。
摸摸褲包，剛才是想炸出點什麽。
沒想她短短幾句話，說出他沒證據的事實，還將他嘲笑一番，這女人簡直狡詐，他強裝鎮定。
“嫂子，你最好是真的不知道，我只想告訴你，我不是寒年，不會乖乖聽你的話，雙手奉上宋氏集團和海外業務。”
她閃過狡黠，摸珠子的手停下，無奈開口。
“哦，隨你怎麽想吧，只要別學你大哥，搞什麽一意孤行的事，讓大家看結果猜過程就好。”
他點頭，也看向泳池。
門外，江映晚聽得眉頭緊皺，裙擺被抓出褶皺，她不是沒聽過豪門八卦，可幾年家人般的相處，她篤定他們不同，今晚才發現過之而不及。
她似乎有點明白，宋衍為什麽不愛回宋家，還喜歡把她藏起來。
因為這裏不是她該闖入的世界。
拾起失落，準備離開。
忽然，宋思年似想起誰，轉頭看向徐穗欣。
“嫂子，你是不是設局策反Arnold背刺阿衍，讓他在周會上難堪。”
她聽到他的名字，停下來。
只見徐穗欣眉梢微挑，似乎沒想這事宋思年居然知道，“一點小教訓，小叔子有什麽意見嗎。”
宋思年笑笑，“我沒這個意思，只是想提一句，確實是姻兄犯錯了，沒必要牽連阿衍，讓宋家不好看。”
教訓，牽連？江映晚心裏不禁好奇。
那次出差是宋衍頂替她的功勞。
還不準她說出去。
聽到自家人，徐穗欣臉色微涼，語氣生硬。
“我知道啊，按法律該抓就抓，該怎麽樣就怎麽樣，那個人是誰都可以，因為至少我看不到，可偏偏是他，那是他親舅舅，思年，你知道我最護短了。”
“你是護徐家的短。”宋思年打斷她，語氣強調。
她瞇起眼，笑得雲淡風輕。
“沒錯，因為我姓徐，不姓宋。”
看她不在意，他無法繼續沈住氣，氣憤抓住她的肩膀，發瘋般質問，“我知道你討厭宋家，可阿衍是你的親生兒子，就算不考慮他的感受，你這麽做外人會怎麽看待徐宋兩家。”
瞬間，徐穗欣止笑，似聽到不可思議的荒謬事。
眉梢微壓，用瞧臟東西的目光看向肩頭。
那淬滿毒液的厭惡，幾乎能人刺穿擊殺，宋思年被嚇得立刻松了手，然後她抖灰塵般嫌棄地拍了拍肩頭，不鹹不淡道。
“他們愛怎麽想怎麽想，我不在乎，因為他不是我兒子，只是借我肚子出生的宋家大公子，”目光似回到過去，又重新流轉回來。
“什麽。”他疑惑看去。
她摸著耳上的藍寶石，緩緩開口，“他七歲模仿他父親玩弄人心，十歲誣陷助理倒賣公司機密，做著和你們一樣骯臟又卑鄙的事，從那時起我就明白，他骨子裏流著宋家的血，你們才是一家人。”
這番話直接撇清她和宋家的關系。
宋思年手握成拳，知道她恨毒了宋家，也知道這侄子不一般，沒想多年前就能到這種程度，震驚之餘還是不甘心追問。
“可你當年為生他幾乎丟掉半條命。”
她點頭，慢慢悠悠轉過來看他，笑得溫柔似水，語氣似在訴說別人的故事。
“嗯，然後產房外，我的墨翡被他父親——我的丈夫，和他叔叔——我小舅子趁火打劫，改名換姓。”
瞬間，宋思年臉色發青，心臟幾乎慢下半拍。
她怎麽可能知道。
這是他和大哥死守不可言說的秘密。
退後無意碰到旁邊椅子，他驚得擡眼，沒想又被她‘溫柔’眼神震懾，直接被嚇得跌坐在上面。
當年為項目拿到巨額融資，他們換掉供應鏈，還用特殊手段打壓她親手建立的公司，中途被人發現，結果間接導致人重傷失憶成植物人多年，本以為做得天衣無縫，沒想還是被發現，窘迫開口。
“一碼事歸一碼事。”
很快，他腦海裏冒出一個可怕的念頭，不可思議喊出來，“難道說你是來報覆的？”
徐穗欣臉色陷入陰沈，眸底閃過一縷兇光，
擡手果斷扯下脖間玉石項鏈。
一時間，價值千萬的珠子撒落一地，然後在宋思年驚訝目光中，她毫無留戀將剩下半串從窗口丟進下面泳池，打破原有的月色圓影。
池水蕩出不一樣顏色，猶如她鏡花水月的人生。
輕輕一碰就破碎。
聯姻前，她就對宋俞一見鐘情，婚後更是愛極了他，他說想要溫暖的家，她在最好的年齡為他放棄事業，冒著生命危險懷孕生子，滿心滿眼構建最完美的家庭夢，最後被他們毀得稀碎，沾滿黏膩血腥味。
瞞著她出爾反爾，將她的員工遣散，高價拍賣她曾經的設計稿，把寶石設計成她討厭的樣子，她不顧一切飛奔回家，卻發現連自己家人也幫忙隱瞞……
原來這個局只有她蒙在鼓裏，
於是發現真相後，她人生只有一個目標。
成就宋家，然後在他最輝煌的時候親手毀掉。
那一定非常精彩。
說不定還能看到高傲狂妄了一輩子的宋家男人，匍匐在她腳邊俯首稱臣。
想到這裏，她激動得眸裏微光閃爍。
“差不多吧，誰讓我大難不死活下來了呢，墨翡花了我十年心血，是我的孩子，可阿衍是我前半生愚蠢的證明，每次看到他，我都提醒自己你們宋家令人作嘔的行為。”
“嫂子，你別”宋思年看她瘋狂，既想勸她，又想撿起玉石，在兩者之間來回糾結，被她擡手攔住。
“把東西交出來。”
“嗯？”他有些發懵。
徐穗欣盯著他褲包，冷酷攤手，不威自怒，眸如世間年初清雪冰冷，他捂住包想藏住。
她瞇了瞇眼，推倒桌上其它玉石。
他順手去接，她趁這個空擋，從他包裏拿出錄音筆，然後掰斷存儲卡，扔進垃圾桶，動作行雲流水，不給他留一絲狡辯機會。
“下不為例。”
宋思年這才明白，開始她裝傻充楞是故意的，一早就知道他的意圖，避開敏感話題，然後調動情緒，將他玩弄在股掌之中。
這個女人太聰明，什麽都逃不過她的眼睛。
這一次他又輸了，還很徹底。
但他又不知道該怎麽辦。
·
突然，江映晚不小心踢到角落酒瓶子。
“啪”倒一地。酒瓶被摔碎的聲音很快引起註意。
“誰？”宋思年敏銳察覺，直接走過來。
她害怕得要後退。
可位置在死角，似來不及，急忙閉上眼。
幾分鐘後。
顧澤經過走廊。
他一手提著紙袋，一手拿手機發信息，看到邊上鏡子停下腳步，把紙袋放地上，認真整理正裝領口。
事實上，他並不喜歡穿正裝，但走前想起車裏有套為學術報告準備的正裝，想起她的態度，感覺今晚的家宴至關重要，便多花點時間換上。
不過，他實在想不明白，新車會出這種意外，想想也無所謂，大不了再換一輛，目光回到手機。
停車場發的信息和電話她都沒回。
他隱約感覺，她和宋家人之間的氣氛很奇怪，並不止表面那層關系，但那又如何，他心甘情願相信她，他的天使，她說什麽他都相信，也不會去懷疑。
這是他給予她最大的尊重。
看了眼紙袋裏的花。
因為是臨時定的，玫瑰早就沒有，他便精心挑了沁人心脾的芍藥，正好老板娘說芍藥是相思花，花語是依依不舍的愛，她應該會喜歡吧。
雖然被拒絕了。
可他依舊沒法阻斷徒然升起的愛意。
甚至在卡片裏畫了顆跳動的心臟。
想到她等會見到花的喜悅，他情不自禁擡手摸了摸自己胸口。
他送她的，分明是兩顆心。
走到門口時，卻見幾人站在門口，徐穗欣冷著臉質問大堂經理，“阿衍呢。”
聽到宋衍不見，他心裏莫名沈一下，目光下意識往屋子裏面看去，他的位置早就空空如也，而她居然也消失了。
他手裏的紙袋子，應聲摔倒在地。
……
酒店高層，夜空沈默漆黑。
樓下偶爾傳來幾聲汽車鳴笛聲，盤踞在城市上空，冰冷機械刺激又淩冽的嘶鳴。
而三十七層的房間，屋內氣氛暧昧不明，纏綿悱惻又帶著幾分執拗。
米色地毯厚實綿密，一雙白凈可愛的小腳，此時踩在昂貴白襯衣上，瑟瑟發抖，腳的主人似在小心尋找退路，卻頻頻受挫，被面前的人逼進狹小飄窗。
這時，透明如新的玻璃被印上掌紋。
高大的男人低著頭，把她抵在角落床頭櫃上，吻得如火如荼，她被迫接受，無法掙脫。
“阿衍”她抵著他溫熱的胸膛，含糊不清。
回憶剛才，她站在門口來不及躲開。
不料他突然出現，整個人被他騰空抱起，從旁邊小門出去。
從走廊鏡子裏她看到，他眼神從驚訝到迷茫，看著懷裏的自己又變得了然，走過冷氣通風口時他整個人似清醒過來，眼中重新刮起凜冽寒氣。
帶她從家宴逃離，已經很瘋了，沒想還趁她迷茫，生拉硬拽把她帶到附近酒店，逼著她證明和顧澤沒關系，這種偏執又幼稚的行為，她接受不了。
可目睹宋家那麽多秘密，她有些心虛。
近在咫尺的他，臉上少見地染層紅暈，身上酒味混著清冷又熱烈的荷爾蒙氣息，似冬夜雪松混合白蘭地微醺。
“嗯？”他胸腔發聲，悶悶的。
她瞥眼，窗外到地面的距離，三十多層，足夠讓人粉身碎骨，顫巍巍開口，“你別這麽對我。”
他調笑，這個時候還跟他談條件，但不妨陪她玩一會兒，“好，兩個問題，至少一個回答讓我滿意，我放你走，第一，你剛才在門外聽到些什麽。”
她挪了挪身子，盡量遠離他。
低頭，不與他對視。
今晚確實聽到不少秘密，每個都讓人瞠目結舌，可她有其他打算，不準備全部坦白，想了個保險的答案，“就是你今晚跟我說的那些。”
“好。”他笑了笑，眉心舒展。
猛地摟緊她，從一旁抽屜拿出方形小盒子塞進她手心，她想拒絕，可他不依不饒，手指發力帶著她把盒子捏到幾乎變形。
“第二個問題，你剛才是逃跑嗎？”
她警鈴大作，如果再答錯就麻煩了，她可不能承認什麽，仰起頭，拼命保持冷靜。
“沒有，我只是有點害怕，出去透透氣。”
不想他單手悄悄攀上她脊背，從後面方形領口溜進去，解開她暗扣。“該害怕的人是我吧，老婆結婚前夕消失不見，撞見她和其他男人牽扯，說清白的是她，和別人眉目傳情的是她，再次逃離我的還是她。”
“三次，整整三次。”
她被堵得幾乎說不出話。
他挑眉湊近，勾起她的臉對視，出其不意撫摸許久未碰觸的柔軟，用力擠壓，她被刺激得“嚶”一聲。
然後被推倒在床，他整個人趁機撲上去，將她四肢壓得嚴嚴實實，從她手裏咬過盒子，砸到她臉上，無情命令的口吻。
“兩個回答都不滿意，立刻證明給我看。”
她紅著臉把東西扔地上，手上掙脫。“也不一定要這種方式啊，而且顧澤不是野男人。”
看她反抗，他不怒反笑，直接手穿過她發間，用力揉捏柔軟的發絲，咬了她耳垂一口，又含住不放，聲線喑啞低沈讓人著迷。
“是不夠野，還是沒我野。”
溢出的欲望讓她害怕，“你怎麽了。”
他翻身騎在她腰上，手指摩擦她腰線，聲音又氣又急，似是硬撐著口氣說完。
“江映晚，我已經聽夠了謊言，現在只相信我看到的，如果你今天不證明讓我信服，別說這層樓，連這個房間門你都別想走出去。”
她這才瞟一眼門口，發現加了電子鎖，沒密碼她根本出不去，這個瘋子比上次還過分。
“宋衍，你瘋了嗎。”
“差不多吧。”為你瘋，太值得了。
他微笑，藏起後半句，不顧她的掙紮扯下她肩頭的衣服，直接拉到腰間，擒她雙手於頂，雙眸大刺刺落在胸口大片粉白。
在燈下，肌膚似羊脂玉細膩白皙，光滑無瑕疵，隱約透著誘人盈亮，n得幾乎掐一下就出水。
她尖叫著閉上眼:“你這個瘋子，神經病……”
對她的咒罵，他充耳不聞，只是滿眼癡迷地看著，似在欣賞迷人風景，不禁伸出指尖按壓，竟看到表面印出指紋，他又戳了戳，皮膚驚起顫栗回縮，每一寸，軟得不可思議。
原來是這樣，難怪她不喜歡開燈，完事還躲起來換衣服，害得他經常朝思暮想。
這要是早看到，能把她吃到骨頭渣都不剩。
他臉貼在上面，憐愛地吻了吻，語氣有些幽怨，“難怪你不讓我看。”手往下游走。
“滾開。”她想躲開，可根本無法動彈。
這個該死的混蛋。
倏然，她感覺腰下一涼，好像有什麽在被褪去，她害怕得劇烈掙紮，他意料之中看過來，她慌忙喊出來，“我，我錯了。”
“嗯？”他饒有趣味。
“我改第一個問題的答案，我在外面全聽到了。”
“很好。”他停下動作。
她驚喜異常，想著可以跑了，沒想他下一句把他從頭到尾澆個透心涼。“我以前擔心你知道了會跑，都不敢告訴你，既然你現在全知道了，那就是完整的宋家人，我就什麽都不怕了，晚晚，你註定是我的，永遠別想逃開我。”
宋衍話音未落。
她睜大眼睛，全身瘋狂掙紮。
後悔湧上大腦。
這個混蛋，敗類，垃圾，無恥之徒，虧她還同情心泛濫可憐他，在心裏把自己也罵一通，看他依然我行我素，氣得喊出來。“宋衍，你再繼續我就s了你。”
他停下，眨了眨眼，有些新奇，“你還有這膽子。”
“你這個混蛋，有本事放開我。”
他低頭，笑著蹭了蹭她的臉。
“晚晚，房間裏的尖銳物品早被我收起來了，”她這才發現房裏只有基本配置，連能砸人的煙灰缸都沒有，唯一特別的是有兩張床。
還沒等她想明白，他手上捏捏她的腿，聲線滿是欲念與癡纏。“你這點力氣，還是留在別的地方吧。”
說完吻似雨點般落下，又急又密，從耳垂到胸口，每一絲都沒放過，手上還不停碰觸，刺激得她招架不住，如果說之前是愛與不舍，她現在只想快速逃離，偏偏這裏隔音效果極好。（無詳細描寫）
“你無恥”
他迫不及待堵住她的咒罵。
她跟他較勁，含糊不清地罵，“卑、鄙敗”類，又被堵住，她只能委屈流淚。
好久他才擡頭，她終於可以喘口氣，可還沒平息呼吸，只見他盯著她鎖骨下面，目光陷入沈思迷戀。
她害怕得咽了口水，挪挪了身子，他按住。
“我好喜歡這裏，你說要不要留點什麽。”
她尖叫，身體不住顫抖。
“你想幹嘛？”
這個瘋子，瘋起來什麽都幹得出來，更何況他今晚還喝了酒，如果不是動彈不了，她真想跳起來打他，或者把他從這裏丟下去。
看她的反應，他皺眉，試探著商量開口。
“紋只兔子好不好，或者小貓。”
想到皮膚冒出鮮血的樣子，肯定疼得要命，她哽咽出聲，關鍵，這是對她人格的莫大羞辱，本就應激的心理根本承受不住，胸腔開始抽得痛。
熱淚從眼眶不住流下。
“嗚嗚嗚，你想紋就自己紋啊，為什麽要逼我。”
“你那裏好看。”
“我才不要，你這個瘋子，才說愛我，怎麽可以這麽對我。”
他擡眸，瞧見她紅腫的眼睛，因為折騰亂糟糟的長發，地板上被撕碎成條的裙子，心上軟了軟，放開鉗子住她的手，失落開口。
“我只想從根源解決問題，沒想到你反應這麽大，好了好了，不紋就不紋，那麽好看的地方，我還舍不得呢，”看她依舊哭個不停，目光落到旁邊小盒子上，哄她。“你不喜歡，我就不用。”
“真的？”她眼淚汪汪。
他點頭，松開掐住她的腰，往上提，讓她坐在自己大腿上，又拉過被角給她蓋上，吻了吻她的眼淚，溫柔開口。
“家宴那邊我會處理好，不會讓你為難，我能感覺到你愛我，可你總說完清白轉臉又和他見面，我不想失去你，可不可以讓我看看你的真心。”
聽他說完，她感覺腦子迷茫一片。
能感覺到，卻不懂尊重她，只知道欺她，辱她，這是什麽絕世神經病，想逃跑的欲望愈加強烈。
“好了。”他抱起她。
走到隔壁床放下，還沒等她坐穩，他像著魔般將臉埋進她脖間，撩起她的長發，吻到胸口，深深嗅了嗅，清甜山茶似帶著淡淡蠱惑。
引得他欺身，壓了壓，擠出她胸腔的空氣。
她嚇得想縮成一團。
他似更是興奮。
大手伸進薄被，略帶薄繭的掌心順著曲線向上，讓她皮膚驚起顫厲。
“你不是說不用了嗎。”她臉色潮紅，膝蓋抵著。
“對啊，不戴。”他得意揚眉。
去他的秘密情人。
他宋衍從來沒這麽大度。
關於她的一切，他都想得到。
溫暖潮濕的吻，兩人氣息紊亂，暧昧得厲害，她根本無力反抗，最後覺得整個人都要陷下去，哭著抓緊床單，沒想他提前掐住她的腰，貼近。
“說你愛我，要我，像我渴望你一樣渴望我。”
“……”她根本難以啟齒。
“快說。”
“我不想跟瘋子說話。”
“是嗎，那我們用做也可以交流的，”他笑得雲淡風輕，眼神幽幽看飄窗，似想起到什麽湊耳邊，痞裏痞氣開口，“又不是沒在外面試過。”
“神經病。”她罵道，擡手給他一巴掌。
不想他靈巧躲開，她的指甲劃到他臉上。
很快，出現一道微乎其微的血痕。
她害怕地捂住臉，不敢看他。
本以為他會像上次那樣發火。
沒想他像感覺不到疼痛，眸色暗了暗，一口含住她的耳垂，似覺得冰冰涼涼，可愛得不行，舌尖慢慢描繪，開始有規律吞吐。
“額，”她拼命推他，沒想被他壓得更厲害。
他在她盆骨打轉，瞥見肩頭紅印，眸中欲念瘋狂湧動不止，思念如雪花紛紛揚揚飄落，似要將她強行帶入自己的世界，可她實在抵抗得厲害。
“你親親我，看會不會好點。”
“嗯？”她淚眼朦朧。
他咬了咬她的鎖骨，看她憋屈皺眉，勾起唇角，“把我哄高興了，我說不定會告訴你密碼。”
“真的？”她偷偷看門口。
他點頭，一臉認真。
她深深呼吸，想逃，可只要他不說，就算她掙紮也無濟於事，忍下痛苦，擡起手主動捧起他的臉，吻了吻，指尖從他腰線，觸碰到結實後背，緊了緊。
他默契扯過身側雪白薄被，雙眸失去最後一絲光亮，將兩人罩入無盡黑暗，雙雙被毀滅殆盡。
沒多久，裏面傳來一句含糊不清的。
“你……儂欺負我。”
他不滿，“以前又不是沒摸過。”
“那，是你強迫的，”她結結巴巴。
“你確定？”他握住她的手，重新碰了碰。
觸感驚得她說不出話，那會臨近畢業，她和唐小翠交換找到的資料，無意間看到角落裏的文件——學習資料，順手拷貝了，回家才發現是某書。
裏面男女主體力驚人，從早d到晚，還能夜x次。
“太假了。”她紅著臉。
“什麽。”他身穿浴袍，擦著頭發從背後出來。
“沒什麽。”她趕緊起床，躲進書房覆習，半夜回臥室拿資料，本以為他睡了，結果黑暗裏傳來一句，“實踐重於理論，你要不要試試。”
“不要。”她轉身，背對他。
“每天都有認真洗，很幹凈。”他半跪著起身，蹭了蹭她的臉，手上摟緊腰，聲如幻語，“你不是總喊疼嗎，今天就可以知道原因。”
她臉紅得厲害，急忙跑開。
半夜醒來喝水，想起以前生物課老師總支支吾吾，電影又隱晦，每次她又不敢睜眼，這方面幾乎一片空白，那……一下？
她光著腳站在床邊，不敢下手，沒想他拉著她的手往下，她驚呼不止，他開口，“喜歡嗎。
確實是她主動想看的。
“想起來了吧，”他扯起她，從後面挑起她的腿，膝蓋擠進去，感受到她排斥，把她抱起，往床上放了枕頭，讓她趴上面，“這樣沒那麽累，”看她不為所動，捏了捏她的腰，“放松點，不然又要疼了。”
“不z就不疼。”
“不行。”他拉下臉，唇角卻微勾。
求婚前他曾做過一個夢，自己站在漆黑靜寂的森林裏，濃霧升起，對岸的她手持燭光，驅散煙霧。
開始他凝視著，渴望著。
後面卑劣地想完全占有她，將她拉入他的世界，染上自己的氣息。
害怕她知道自己陰暗的心思，他佯裝溫和有禮，紳士優雅，笑著搶走她的物品，藏起她要送人的毯子的，後來換掉她全部洗漱用品。
可這些心思，他永遠也不會說。
……
清晨
窗外傳來小鳥的叫聲。
汽車重新運轉起來。
城市裏的喧囂與浮華徒然升起，偶爾傳來幾聲車喇叭聲，擾人清夢。
屋內，她趴在他胸口，呼吸不穩，小聲喘氣。
他吻了吻她額頭，拿毛巾擦去汗水，又抓住她的手擦拭，“如果可以選死法，我願意死在你身上。”
裏面隱隱的滿足感，讓她羞得捂住他的嘴。
這混蛋性格變了不少，但事後說渾話這點到是保持，以前愛用英語口述顏色文學，現在更直白了。
他握住，吻了吻手心。“很軟。”
“什麽。”
“你。”他笑著閉上眼，她秒懂，紅著臉，捶了他幾下，“密碼。”他一把抱住她，然後翻身壓住。
“瞇會兒，醒了一起走。”
她想了想也行，確實也很累了，嗓子還痛得要命，轉頭看到另一張床上的淩亂，她羞恥地明白了，一張用來發生，一張用來睡覺。
狗男人，不但早有預謀，還懂得享受。
想用手機調個鬧鐘，卻沒找到手機，這才想起昨晚來的路上手機響了一路，可根本沒來得及看。
可現在手機也被他藏起來了。
信息應該是顧澤發的吧，自己突然不告而別。
他似知道她的想法，拿過她的手，指尖含在嘴裏，“別想了，他沒事。”
“嗯？”她動了動。
“他只是車窗被砸，觸發車內預警系統而已。”
“……”
……
辦公室裏。
“咳咳。”
“你怎麽了，該不會是感冒吧。”林楠假裝捂住口鼻，離她兩米遠。
她點頭，重新戴上口罩，將自己裹進柔軟毛毯裏，上次收衣服看到最邊上的毛毯，便帶到公司用。
“難怪你今天臉色那麽差。”林楠打開抽屜，從裏面拿出感冒沖劑遞過去，“來，等會午休前喝，睡一覺會舒服點，實在抗不住可以請假或者調休。”
她感激接過，然後繼續咳嗽。
在酒店被他逼到嗓子都喊啞了，要不是第二天下午醒來，她一直說餓，纏著他下樓取餐，再趁人多逃走了，她都不確定能不能甩掉他。
回去路上在車上睡著，吹了一路冷風，等醒來已經頭暈腦脹，發暈的征兆，趕緊半夜吃了退燒藥，今早也才是硬撐著上班。
昨晚顧澤有問她健康，才知道宋衍說她身體不舒服，提早送她回去了，這種理由，她也不確定顧澤會不會信，但她確實不想讓一個無辜的男人攪進來。
早上屋子門口放了花，上班趕時間，就匆匆放進屋裏，他問花怎麽樣，她說很喜歡，然後他便誇她是天使，可她覺得，他才是天使。
她是被人沾染過的花朵，他們真的不合適。
【晚上一起吃飯好不好。】
她心虛看桌面時間，【有事，加班。】
今天部門臨時通知開會，時間格外的漫長，臨近月末，正好要溝通發票的事，逼得她要加班辦完，她想了想，大概是自己跑路，他又開始發瘋了。
入夜九點，她趕緊把事情辦完，拿包走人。
本來要下樓坐公交車的，但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後面有人，拿出手機，準備打出租車回家。
豈料，鐘蕓踩著高跟鞋，朝她笑著招手。
“晚晚，能不能幫我一個小忙。”
她瞇了瞇眼，這個點，走過去，“鐘總監你說。”
“幫忙寫個數據分析。”
看眼時間，落地窗外的天早就黑了。
她很是為難，但在一個部門上班，職位還低一頭，每天擡頭不見低頭見，只能笑笑，聲音輕柔。
“可我家裏有點事情，已經因為開會延遲了，再回去會被說的。”
“可上次團建，我好像聽林楠說你單身獨居，回去不是一個人嗎，你上次升職成宋總專理，我也有參與投讚成票的，你別吃井水忘了挖井人，”鐘蕓扯扯唇角，語氣有點不耐煩，大步走開。
看著她的背影，她嘆了口氣，
氣得把東西“砰”一聲扔在地上。
她一般不會表現出這面，在這種關系戶面前，確實無法對抗，可要她乖乖聽話，她又不甘心。
她盯著頭頂攝像頭微笑。
記得公司攝像頭從八點開到十點，遇到重要情況提前設定鬧鐘，悄悄到達公司，擦掉所有妝容，偽造通宵的感覺。
這種事，她不是第一次做，因為從帝都離職回榕城，她就發現職場從來是能者多勞，而不是勞者多得。
在大家面前，她溫柔善良，勤奮又努力，又適當的聰明伶俐，不至於讓人覺得蠢笨，和學生時代一樣，她知道大家喜歡什麽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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