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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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喜
自從和宋衍在一起後, 她內心覺得內疚，便很少跟宋母主動聯系，連最後的信息都停留在去年。
人家把她當親生女兒疼, 她享受著那份母愛，卻偷偷和人大兒子攪在一起，還有她和顧澤提前預約了下午的檢查，最近剛忙過報稅期, 她確實不想那麽折騰。
直接拒絕。【有事, 沒空。】
【什麽事。】
她剛打出去醫院，看到他正在輸入，想起昨晚喝下的酒，雖然他說到做到, 可她不會因為一時的好，忘記他對她說過的話, 做過的事，又改成。
【與你無關。】
於是，一句話直接斷他的念想。
他看到信息, 覺得胸口沈悶。
扔掉手機，從桌上相框抽出兩人合照，凝視一會兒, 對著她的頭像吻了吻，又打開抽屜, 從暗格裏拿出煙, 夾在指縫，用點煙器靜靜點燃。
深吸一口, 吐出灰色煙圈。
他不喜歡抽煙，也沒有任何癮。
早年是舒緩疲憊, 現在是通過煙霧繚繞，若有若無的縹緲感，可以短暫麻痹自己，她還在，沒有離開，他也沒有卑劣地拽住風箏線。
其實想想，她不來也好。
因為他有重要的事要辦，看到昨晚徐穗欣的未接來電，陷入沈思。
……
夏日的蟬鳴震聾欲耳。
偶爾有幾滴清晨霧氣形成的水滴，落到在地面形成黑色斑塊，又被高溫迅速蒸發。
醫院門口患者來往匆匆，時不時就有人瘋狂往裏面跑，也有人拿著出院通知迎風微笑，在這個純白的空間裏，無論滲人徹骨白布，還是夏日清爽冷飲，皆化成一個個簡單符號。
“讓一讓。”
“麻煩借過一下。”
幾位年輕醫師推著急救病床，急匆匆穿過走廊，擠進電梯，與死神搶病人。
角落的人雙手合十，祈禱手術順利。
女人穿著方領薄荷長裙從電梯出來，背影聘聘婷婷，在一眾病患裏清新脫俗。
她手拿著最新藥方，到收費口繳費拿藥。
看了眼單子，想起剛才的檢查結果，就目前看來，通過這段時間的藥物調理，腹痛的毛病已經好得差不多，至於心慌和惡心感，只要沒有太大情緒起伏，也不會反覆，只是臨走前再次被問起病因。
她下意識逃避不回答。
再次把傷口撕開，除去逼仄淋漓的惡心感，還需要勇氣獨自去面對，而她和當初一樣，寧願像只蝸牛懦弱地縮在殼裏。
頭痛醫頭，腳痛醫腳。
看眼時間，顧澤還有半小時下班，她幹脆坐到門口等候區，拿出手機刷動態，她昨晚加班回去很晚，他今天上早班，臨走前把貓暫時寄養在附近貓咖，可他忘記具體店名，只能親自帶她去。
百般無聊下，她點進微博，看到百條私信。
有問她怎麽肯定那張照片不是葉艽淮，還有嘲笑她肯定手不好看，所以詆毀人家。
才想起是上次的酒後評論，點進原動態準備刪掉自己評論，卻看到原動態已經被刪掉，但下面的相關推薦有人保存照片重發，已擁有百萬轉發和點讚。
就這種熱度，宋家人怕早就看到了吧。
雖然徐穗欣對她不錯，可她處理宋家緋聞的樣子，她無意撞見過一次，冷漠殘酷得可怕。
當初兩人結婚就準備先斬後奏，直接飛到國外註冊辦婚禮，等個幾年，她接受了再回來，現在想想真是瘋狂又可笑。
這次是葉艽淮，不知道她又是什麽態度。
至於宋衍，他對娛樂新聞一向不感興趣，她默默退出，按下息屏。
走到外面醫生介紹那欄，無意看到剛才醫生的信息，海外留學歸來，資歷很深，問題也認真細致，顧澤確實給她介紹了位好醫生。
她雙手交叉在胸口。
因為合夥養貓的事，兩人最近每天見面，有幾次下班路上碰到，一起逛街買寵物用品，昨天還和她一起到獸醫朋友那兒，給小貓去體檢。
這麽你來我往，關系比之前熟絡不少。
他會調侃她性子像貓，溫順又膽小，她會說他像薩摩耶，大多時候對誰都是溫和有禮。
看著門口提果籃和錦旗的患者，感嘆這段時間他幫了她好多，給錢似乎太俗，而且顧老太太說過他工資不錯，應該不缺錢，那要不要送點東西。
她歪著頭，回憶前幾天去他家。
玄幻鞋架幹凈整潔，地板幾乎一塵不染，展架上背對門口放幾個相框，碩大玻璃魚缸養無數金魚，墻上是他親手畫的曇花油畫。
上月碰到他畫畫，他還驚慌失措擋上，臉紅的樣子讓她笑出聲，問他畫名，他盯著她微笑不語，真是神秘又有趣的一個人。
現在想想，他好像什麽都不缺。
低頭看到他的名字。
他清秀俊雅的長相在一眾地中海裏，格外顯眼，再加上優秀的履歷，好評數竟然在前三。
“在看誰。”
“顧澤。”
“有沒有心動的感覺。”男人好奇道。
她心裏咯噔一聲，轉頭看到是他，才放下心，他已經脫下醫生白袍，換成黑色短袖，整個人清爽俊逸。
他低著頭，眉眼溫潤爾雅，薄唇離她的臉不過五厘米，近到能聞到他發間淡淡薄荷味，她往後退了退，正好瞧見他肩頭金黃貓毛。
她莞爾一笑，順手從他肩頭摘下。
“顧醫生，你又在開玩笑了。”
殊不知，她的小動作，在顧澤眼裏自然又親昵，如沐春風十裏，幾乎消除工作疲憊，對她真是越看越順眼。
“今天檢查結果如何。”
她把單子遞過去，他接過攤開，仔細看了各項數據指標和下面的結論，喜難以抑，“情況比之前好多了，如果恢覆順利的話，說不定再過個幾年，可以重新擁有自己的孩子。”
“真的嗎。”她驚喜看他，眼裏有光微閃。
見他肯定地點頭，她猛然抱住他，將連日的辛酸和委屈都倒出來，“你知道嗎，這幾個月的藥好苦，我都是閉著眼睛逼自己喝的。”
突如其來的擁抱，讓他楞了楞。
“嗯。”他摸了摸她的發梢，在心裏記下多加味蜜餞或山楂，減少苦味。
這樣的事在醫院很常見，所以周圍路過的人大多也見多不怪，沒有過多關註，他便站著不動，任由她抱著。
沒多久，他覺得胸口一片溫熱，是她在哭泣，要是以往他會因為潔癖想推開，而現在竟想享受這份難得的熱情，感受到後腰上她的小手。
他心裏開始反問自己。
為什麽要這麽幫她。
這種情緒他從未有過，激烈又讓他放不下，繞是他也解不開這道謎題，鬼使神差地擡手，想將她呵護在懷裏。
忽然，她掙脫開，擦了擦臉，抱歉道，“不好意思，把你衣服弄濕了。”
“沒事。”他突然打斷，有點悵然若失搖頭，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最近睡眠不足，產生甜蜜的幻覺，順手拿出車鑰匙晃了晃。
“要不，我們吃完飯再去吧。”
她看眼墻上時間，四點多，今天請的半天事假，這個點工作日吃飯的人不多，回去不會太晚，更何況今天還得到這麽好的消息。
“也行，就當慶祝了。”
他點頭，轉身往停車場去，“等等。”她捏住他衣角。
“嗯？”
“你頭發裏還有幾根。”她盯著他發頂，覺得黑發裏的貓毛很顯眼，身體靠近他，因為他一米八多，她只能踮起腳，一點點將手伸到他發頂。
他也配合地低下頭。
隔著盛夏的陽光，樹影婆娑，他看到她發梢微動，窺見她揚起唇角，天真爛漫，透明琥珀色眸子，只覺得呼吸一頓。
心口重新有什麽情緒在湧動，要傾瀉而出。
“看樣子，綠寶石很喜歡你呢。”
“嗯。”他點頭，也是因為她。
“可惜她和主人走丟了。”江映晚有些惋惜。
“萬幸她遇到了你，”就像他遇到她一樣。
醫院初見時，她眼底驚心的倔強看得他疑惑，本以為她是為情所困的傻姑娘，查房卻聽見她嚴肅開導隔壁床為見男友割腕的小姑娘。
他就明白，她不傻，她只是清醒又固執地痛著。
後來又碰見她在醫院涼亭裏，耐心教老年人操作手機，不嫌棄地教身患癌癥小姑娘學習。
她簡直是個天使……
至於那個孩子，他未在意過，不知不覺，他慢慢擡起頭，唇漸漸靠近她，就在要吻下巴的一刻，“哎呀，你不要亂動。”她擺正他的頭。
他才想起，昨晚又夢到她。
但他不能說，也不敢說。
因為夢裏她像魚缸裏的魚，只要稍受驚嚇就會逃開，一把抓住她的手，往停車場方向走。
“還沒摘完。”
“不用了。”
“為什麽。”她眨了眨眼。
“太麻煩。”他偏過頭。
看到他這樣，她湊過去，認真盯著他的臉看，有些擔憂，“顧醫生，你怎麽突然臉紅了，是不是太渴，要不你喝點水我們再走。”
“不了，不了。”他急忙拒絕，又松開手，故意與她保持距離。
就這麽幾個動作都讓他腦子犯暈，差點做了不該做的事情，再拉扯下去還得了，現在在她面前還是溫潤醫生的形象。
他要保持，不能崩壞。
經過段時間的相處，他發現她細心溫柔，再加上她跟任何人說話是溫和客氣，那肯定不喜歡熱情強勢的人。
所以他打算繼續保持現狀。
深深呼吸一口空氣，沈下心，“你想吃什麽，中餐還是西餐，清口還是辣口。”
相識至今，他們還未單獨吃過一頓飯。
“都可以，我不挑。”她聳聳肩，無所謂地走在他前面。除了宋衍和唐小翠外，出去吃飯她和所有人都是這麽說，一來是拉近距離，二是不留挑食的印象。
去停車場提車，她無意中發現顧澤換車了。
“喲，顧醫生升職加薪了。”
他澤點頭，醫院最近確實評級，從後座拿杯子過來，她接過發現和平時不一樣，之前是瓶裝的，現在居然是全新隔熱杯，醫院LOGO都沒來得及撕掉。
打開後，看不清裏面的東西，但隱約聞到藥味。
“這是什麽。”
“醫院送的養生茶和新杯子，剛才正好有空就順手給泡了一杯，還沒來得及喝，你嘗嘗味道。”
她嗅了嗅，大著膽子喝了一口，“有點澀，”又舔舔唇角，“但是很快又會回甜。”
“嗯。”他點頭，因為裏面有黃芪和當歸，所以有點藥味，而為盡量減少苦味，他將劑量調了調，又加入新鮮蘋果熬煮，不會太難喝。
她搖了搖杯子，又喝了一口。“感覺不錯，我夏天很喜歡喝水，有沒有茶包，我買一點。”
聞言，他擡手藏住笑容，這是他專門為她泡的，根本沒有專門茶包，但出於私心，話鋒一轉。
“醫院夏日專供，喜歡就每天給你帶，或者我問問有沒有科室多餘的。”
“好啊，我到時候給你錢。”
“不用，本來就沒人喝。”他垂手想換擋，無意中碰到她的手，覺得有些冰涼，再撇眼她今天的裙子，眼珠一轉。
“要不，我們去泡溫泉吧，我知道附近有一家新開的，同事說環境衛生還可以。”
她看了眼外面的陽光，按下車窗，確定吹進來的是熱風後，不可思議地開口，“顧醫生，今天38度的氣溫，你是認真的嗎。”
“對啊，”他一本正經地點頭，語氣寵溺又無奈，“你氣血不足，又不愛鍛煉，用這個辦法促進血液循環，還能多出點汗，偶爾可以，別經常泡就行。”
她攤開兩手手心，確實發白，沒什麽血色。
如果可以改善，她也不妨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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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拒絕。【有事, 沒空。】
【什麽事。】
她剛打出去醫院，看到他正在輸入，想起昨晚喝下的酒，雖然他說到做到, 可她不會因為一時的好，忘記他對她說過的話, 做過的事，又改成。
【與你無關。】
於是，一句話直接斷他的念想。
他看到信息, 覺得胸口沈悶。
扔掉手機，從桌上相框抽出兩人合照，凝視一會兒, 對著她的頭像吻了吻，又打開抽屜, 從暗格裏拿出煙, 夾在指縫，用點煙器靜靜點燃。
深吸一口, 吐出灰色煙圈。
他不喜歡抽煙，也沒有任何癮。
早年是舒緩疲憊, 現在是通過煙霧繚繞，若有若無的縹緲感，可以短暫麻痹自己，她還在，沒有離開，他也沒有卑劣地拽住風箏線。
其實想想，她不來也好。
因為他有重要的事要辦，看到昨晚徐穗欣的未接來電，陷入沈思。
……
夏日的蟬鳴震聾欲耳。
偶爾有幾滴清晨霧氣形成的水滴，落到在地面形成黑色斑塊，又被高溫迅速蒸發。
醫院門口患者來往匆匆，時不時就有人瘋狂往裏面跑，也有人拿著出院通知迎風微笑，在這個純白的空間裏，無論滲人徹骨白布，還是夏日清爽冷飲，皆化成一個個簡單符號。
“讓一讓。”
“麻煩借過一下。”
幾位年輕醫師推著急救病床，急匆匆穿過走廊，擠進電梯，與死神搶病人。
角落的人雙手合十，祈禱手術順利。
女人穿著方領薄荷長裙從電梯出來，背影聘聘婷婷，在一眾病患裏清新脫俗。
她手拿著最新藥方，到收費口繳費拿藥。
看了眼單子，想起剛才的檢查結果，就目前看來，通過這段時間的藥物調理，腹痛的毛病已經好得差不多，至於心慌和惡心感，只要沒有太大情緒起伏，也不會反覆，只是臨走前再次被問起病因。
她下意識逃避不回答。
再次把傷口撕開，除去逼仄淋漓的惡心感，還需要勇氣獨自去面對，而她和當初一樣，寧願像只蝸牛懦弱地縮在殼裏。
頭痛醫頭，腳痛醫腳。
看眼時間，顧澤還有半小時下班，她幹脆坐到門口等候區，拿出手機刷動態，她昨晚加班回去很晚，他今天上早班，臨走前把貓暫時寄養在附近貓咖，可他忘記具體店名，只能親自帶她去。
百般無聊下，她點進微博，看到百條私信。
有問她怎麽肯定那張照片不是葉艽淮，還有嘲笑她肯定手不好看，所以詆毀人家。
才想起是上次的酒後評論，點進原動態準備刪掉自己評論，卻看到原動態已經被刪掉，但下面的相關推薦有人保存照片重發，已擁有百萬轉發和點讚。
就這種熱度，宋家人怕早就看到了吧。
雖然徐穗欣對她不錯，可她處理宋家緋聞的樣子，她無意撞見過一次，冷漠殘酷得可怕。
當初兩人結婚就準備先斬後奏，直接飛到國外註冊辦婚禮，等個幾年，她接受了再回來，現在想想真是瘋狂又可笑。
這次是葉艽淮，不知道她又是什麽態度。
至於宋衍，他對娛樂新聞一向不感興趣，她默默退出，按下息屏。
走到外面醫生介紹那欄，無意看到剛才醫生的信息，海外留學歸來，資歷很深，問題也認真細致，顧澤確實給她介紹了位好醫生。
她雙手交叉在胸口。
因為合夥養貓的事，兩人最近每天見面，有幾次下班路上碰到，一起逛街買寵物用品，昨天還和她一起到獸醫朋友那兒，給小貓去體檢。
這麽你來我往，關系比之前熟絡不少。
他會調侃她性子像貓，溫順又膽小，她會說他像薩摩耶，大多時候對誰都是溫和有禮。
看著門口提果籃和錦旗的患者，感嘆這段時間他幫了她好多，給錢似乎太俗，而且顧老太太說過他工資不錯，應該不缺錢，那要不要送點東西。
她歪著頭，回憶前幾天去他家。
玄幻鞋架幹凈整潔，地板幾乎一塵不染，展架上背對門口放幾個相框，碩大玻璃魚缸養無數金魚，墻上是他親手畫的曇花油畫。
上月碰到他畫畫，他還驚慌失措擋上，臉紅的樣子讓她笑出聲，問他畫名，他盯著她微笑不語，真是神秘又有趣的一個人。
現在想想，他好像什麽都不缺。
低頭看到他的名字。
他清秀俊雅的長相在一眾地中海裏，格外顯眼，再加上優秀的履歷，好評數竟然在前三。
“在看誰。”
“顧澤。”
“有沒有心動的感覺。”男人好奇道。
她心裏咯噔一聲，轉頭看到是他，才放下心，他已經脫下醫生白袍，換成黑色短袖，整個人清爽俊逸。
他低著頭，眉眼溫潤爾雅，薄唇離她的臉不過五厘米，近到能聞到他發間淡淡薄荷味，她往後退了退，正好瞧見他肩頭金黃貓毛。
她莞爾一笑，順手從他肩頭摘下。
“顧醫生，你又在開玩笑了。”
殊不知，她的小動作，在顧澤眼裏自然又親昵，如沐春風十裏，幾乎消除工作疲憊，對她真是越看越順眼。
“今天檢查結果如何。”
她把單子遞過去，他接過攤開，仔細看了各項數據指標和下面的結論，喜難以抑，“情況比之前好多了，如果恢覆順利的話，說不定再過個幾年，可以重新擁有自己的孩子。”
“真的嗎。”她驚喜看他，眼裏有光微閃。
見他肯定地點頭，她猛然抱住他，將連日的辛酸和委屈都倒出來，“你知道嗎，這幾個月的藥好苦，我都是閉著眼睛逼自己喝的。”
突如其來的擁抱，讓他楞了楞。
“嗯。”他摸了摸她的發梢，在心裏記下多加味蜜餞或山楂，減少苦味。
這樣的事在醫院很常見，所以周圍路過的人大多也見多不怪，沒有過多關註，他便站著不動，任由她抱著。
沒多久，他覺得胸口一片溫熱，是她在哭泣，要是以往他會因為潔癖想推開，而現在竟想享受這份難得的熱情，感受到後腰上她的小手。
他心裏開始反問自己。
為什麽要這麽幫她。
這種情緒他從未有過，激烈又讓他放不下，繞是他也解不開這道謎題，鬼使神差地擡手，想將她呵護在懷裏。
忽然，她掙脫開，擦了擦臉，抱歉道，“不好意思，把你衣服弄濕了。”
“沒事。”他突然打斷，有點悵然若失搖頭，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最近睡眠不足，產生甜蜜的幻覺，順手拿出車鑰匙晃了晃。
“要不，我們吃完飯再去吧。”
她看眼墻上時間，四點多，今天請的半天事假，這個點工作日吃飯的人不多，回去不會太晚，更何況今天還得到這麽好的消息。
“也行，就當慶祝了。”
他點頭，轉身往停車場去，“等等。”她捏住他衣角。
“嗯？”
“你頭發裏還有幾根。”她盯著他發頂，覺得黑發裏的貓毛很顯眼，身體靠近他，因為他一米八多，她只能踮起腳，一點點將手伸到他發頂。
他也配合地低下頭。
隔著盛夏的陽光，樹影婆娑，他看到她發梢微動，窺見她揚起唇角，天真爛漫，透明琥珀色眸子，只覺得呼吸一頓。
心口重新有什麽情緒在湧動，要傾瀉而出。
“看樣子，綠寶石很喜歡你呢。”
“嗯。”他點頭，也是因為她。
“可惜她和主人走丟了。”江映晚有些惋惜。
“萬幸她遇到了你，”就像他遇到她一樣。
醫院初見時，她眼底驚心的倔強看得他疑惑，本以為她是為情所困的傻姑娘，查房卻聽見她嚴肅開導隔壁床為見男友割腕的小姑娘。
他就明白，她不傻，她只是清醒又固執地痛著。
後來又碰見她在醫院涼亭裏，耐心教老年人操作手機，不嫌棄地教身患癌癥小姑娘學習。
她簡直是個天使……
至於那個孩子，他未在意過，不知不覺，他慢慢擡起頭，唇漸漸靠近她，就在要吻下巴的一刻，“哎呀，你不要亂動。”她擺正他的頭。
他才想起，昨晚又夢到她。
但他不能說，也不敢說。
因為夢裏她像魚缸裏的魚，只要稍受驚嚇就會逃開，一把抓住她的手，往停車場方向走。
“還沒摘完。”
“不用了。”
“為什麽。”她眨了眨眼。
“太麻煩。”他偏過頭。
看到他這樣，她湊過去，認真盯著他的臉看，有些擔憂，“顧醫生，你怎麽突然臉紅了，是不是太渴，要不你喝點水我們再走。”
“不了，不了。”他急忙拒絕，又松開手，故意與她保持距離。
就這麽幾個動作都讓他腦子犯暈，差點做了不該做的事情，再拉扯下去還得了，現在在她面前還是溫潤醫生的形象。
他要保持，不能崩壞。
經過段時間的相處，他發現她細心溫柔，再加上她跟任何人說話是溫和客氣，那肯定不喜歡熱情強勢的人。
所以他打算繼續保持現狀。
深深呼吸一口空氣，沈下心，“你想吃什麽，中餐還是西餐，清口還是辣口。”
相識至今，他們還未單獨吃過一頓飯。
“都可以，我不挑。”她聳聳肩，無所謂地走在他前面。除了宋衍和唐小翠外，出去吃飯她和所有人都是這麽說，一來是拉近距離，二是不留挑食的印象。
去停車場提車，她無意中發現顧澤換車了。
“喲，顧醫生升職加薪了。”
他澤點頭，醫院最近確實評級，從後座拿杯子過來，她接過發現和平時不一樣，之前是瓶裝的，現在居然是全新隔熱杯，醫院LOGO都沒來得及撕掉。
打開後，看不清裏面的東西，但隱約聞到藥味。
“這是什麽。”
“醫院送的養生茶和新杯子，剛才正好有空就順手給泡了一杯，還沒來得及喝，你嘗嘗味道。”
她嗅了嗅，大著膽子喝了一口，“有點澀，”又舔舔唇角，“但是很快又會回甜。”
“嗯。”他點頭，因為裏面有黃芪和當歸，所以有點藥味，而為盡量減少苦味，他將劑量調了調，又加入新鮮蘋果熬煮，不會太難喝。
她搖了搖杯子，又喝了一口。“感覺不錯，我夏天很喜歡喝水，有沒有茶包，我買一點。”
聞言，他擡手藏住笑容，這是他專門為她泡的，根本沒有專門茶包，但出於私心，話鋒一轉。
“醫院夏日專供，喜歡就每天給你帶，或者我問問有沒有科室多餘的。”
“好啊，我到時候給你錢。”
“不用，本來就沒人喝。”他垂手想換擋，無意中碰到她的手，覺得有些冰涼，再撇眼她今天的裙子，眼珠一轉。
“要不，我們去泡溫泉吧，我知道附近有一家新開的，同事說環境衛生還可以。”
她看了眼外面的陽光，按下車窗，確定吹進來的是熱風後，不可思議地開口，“顧醫生，今天38度的氣溫，你是認真的嗎。”
“對啊，”他一本正經地點頭，語氣寵溺又無奈，“你氣血不足，又不愛鍛煉，用這個辦法促進血液循環，還能多出點汗，偶爾可以，別經常泡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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