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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
冷氣從一側空調機徐徐吹出。
換發財樹的工人打開門, 身後小拉車放滿盆栽綠植，他熟練從會客桌取下舊綠植，換上新綠植, 拿過單子敲門。
“麻煩你們誰簽個字。”
“這邊。”林楠看到走過去簽字，她忙了一天，正好這時候舒展脛骨，順手選棵最好的發財樹拿進來, 看到陽臺綠蘿枝葉邊緣淡黃, 有要掛掉的跡象。
“依我說，租綠植就是香，不但不用打理，還比自己養的綠蘿好看多了。”
“很多公司都是這樣, 經濟實惠，”工人笑著拔掉樹上的黃葉子, 用花灑澆水，“但也分人，愛惜就養得好, 不過，你們辦公室好像把仙人掌養死過，哈哈。”
江映晚聞言, 悄悄藏到電腦屏幕後，因為那個人正是她, 她是出了名的什麽都養不活。
林楠偷笑, 拿來剪刀修剪枝葉，等修得差不多。
“空調是涼快, 可開著也太幹燥了，”她朝上吹了口氣, 額頭空氣劉海飄起來，隨手拿過對面辦公桌補水噴霧，往自己臉上一陣狂噴，補充完水分後，“這下舒服多了。”
看眼對面，正閉上眼，認真揉太陽穴的她，關切問，“晚晚，你要不要噴一點。”
“不了。”江映晚皺著眉，搖頭。
“你是生病感冒了嗎，我看你今早開會好像都不在狀態。”林楠拿過近幾月供應商名單，仔細翻閱。
“昨晚喝了點酒，頭有點暈，我等會兒去樓下買點解酒藥，要不要幫你帶點什麽。”她說完灌口咖啡，可依舊頭暈腦脹沒法專心工作。
“暫時沒有，等等，酒啊，老實交代跟誰喝的。”
“朋友生日。”她隨口敷衍。
其實是昨晚看了協議內容，腦子一熱，就沖動搶喝了他的酒，沒想到是很高的度數，沒幾分鐘就頭暈醉到不行。
後面發生什麽，她就沒記憶了，今早醒來躺在公司地下停車場車後座，忠叔在駕駛座辦公，她隱約感覺身體幹凈舒適，身上沒增添新紅痕，算他有點人性沒做過激的事，只是幫自己換身衣服。
他們在一起那麽久，該看的不該看都看過了，她也懶得追究那麽多。
林楠似是嗅到八卦的味道，把資料放桌上，翹起蘭花指指向她，“喲，以前怎麽沒聽你提過什麽朋友，而且我記得上次晚會你說酒量不好。”
“就興頭上小酌一杯。”她確實很少提，一是覺得沒必要，二是她享受只有幾人的相處。
整理做完的憑證，從裏面抽出張費用報銷單，轉身將桌上做好的鎖進保險櫃，林楠看到走過來順手拿起，“這是什麽。”
“上個月，銷售部報銷超支不少。”
“嗯，猜到了，多少。”
“近一倍，”她盯著屏幕冒紅的數據，指尖放在鼻下，有些沒頭緒。
林楠瞪大眼，早有預想過會超額，但這程度實在離譜，“天啦，就算公司現在股價不錯，他們也不該這麽飄吧，上月又沒做大型促銷活動，等等，這事宋總知道嗎。”
“今早開完會，我把財報發給他了，我猜他應該是除去晚會那天看的，因為僅他們自己的總體業績沒有太大起伏。”
記得他只看了幾分鐘，就指著費用那欄說不對，那大概率是占比不對勁。
“票檢查了嗎。”
“大部分都查驗是真的，但有些瑣碎小票，我就不清楚了，”她退出發票查驗平臺，眼神為難地看向林楠，“你知道的，他來之前公司對這些管理得並不嚴，很多時候即便超了頂多說幾句而已。”
“嗯。”兩人對視一眼，這事可大可小，不過都在傳遞一個信息，就是公司內部有問題。
報銷板塊長期是公司燙手山芋，之前有根據不同部門規定報銷限額，但每個月都超額，已經是大家默認的。
如果嚴查，內部關系盤根錯節，上面的人只會裝裝樣子，下面的人敷衍推脫，清楚情況的又不願意趟這攤渾水。上月雖通知裁員，但大部分人暫時還沒有離開，其中有很多是在職老領導親信，根本就不好下手。
她不由想起之前看到過一句話。
“職場中犯錯不可怕，可怕的是站錯隊”，通俗來說就是，一朝天子一朝臣，這朝不用那朝人。
等把信息發給各部門負責人，她準備出去買點解酒藥，從辦公室出去乘坐電梯，按下一層按鈕，她站在電梯玻璃門前。
……
電梯層層下落，旁邊鏡子映出影子。
黑色長發懶懶散在肩頭，簡約灰色針織開衫，裏面收腰連衣裙，腳上一雙小白鞋，搭配簡潔大方，還便於出行。
符合她日常打扮，只是臉色有點蒼白。
對面是會議大樓，兩邊電梯相互對應。
忽然，閃過個熟悉的身影。
她趕緊貼近，想看清楚。
男人肩頭肌肉不覆從前健碩，此時疲憊垂著頭，眼裏沒有之前對自由的向往，他們已經很久沒聯系過，記得他不是周游世界去了嗎，怎麽會在這裏。
因為這人，正是半年沒見的宋思年。
兩人從認識到現在，好友和家人關系各占一半，當初借他當擋箭牌雖經過同意，但確實不好意思，所以走後一直故意避開他。
·
樓下24小時營業的便利店。
她拎著購物籃子，拿了些適合辦公室吃的零食，又買了解酒藥，正準備結賬，電話響起。
看到李倩的名字，她微微皺眉。
想都不用想，還是那件事，按下接聽。
“晚晚，你可別忘周末回家輔導你弟弟哦。”
“嗯，我記得的。”這件事前段時間她就答應過，她向來說話算數，轉頭看到頂上電視屏幕，想起昨天的新聞報道。
“對了，爸有沒有給他買最新的英語模擬考卷，我記得他英語不好，要多補補。”
提起江言的英語，李倩停止搞衛生。
“馬上，我找找。”
扔掉手裏大雞毛撣子，從凳子上爬下來，又急匆匆走進書房架子上翻了翻。因為無論她怎麽誇江言，都不得不承認，他英語從小幾乎一塌糊塗，次次四五十分的事。
他這門可太需要補補課了。
“咦，我記得你爸走之前給他買一大摞呢，怎麽不見了，言言現在也不在家，要不你自己回來看吧，你爸這段時間封閉培訓，我不敢聯系他。”
她長舒一口氣，“這樣啊，那你拍張資料照片給我就好，我下班去書店看看。”
“成，”李倩立馬拍下發過去，“你弟打小聰明你是知道的，你才二十歲出頭，可別像你爸那樣說幾句就動手，多點耐心好好教教他。”
她開始嘮叨個沒完，忽註意最上面的江氏族譜沾灰，這本書他們每年都花錢重新修繕，又要一頁頁包書角幹燥保存。
搬來凳子拿下，用幹凈紙巾擦了又擦。
“以後他出息了，我讓你爸跟宗親會老族長說說，看能不能在族譜上多記你一筆，我也能沾點光。”
冊子上的男人，無論如何都在族譜記下生平，如果做了大事則被記錄更詳細，在每年家族會是無上光榮，至於女性，大多連全名都沒有，只留下姓氏。
所以在李倩眼裏，如果江映晚能多得只字片語，也算是這輩子圓滿了。
“嗯。”她面無表情同意。
這些話她早就聽過，可從未在意過，一方面覺得思想封建愚昧，另一方面是看淡生死。
內容她高中送紙紮店時好奇翻過，繁體字，大多人她根本沒見過也不認識，到他們這輩，父親江建軍作為老師，還得過些獎，所以特意被族長多寫幾筆，李倩以“配李氏”出現。
她和江鈺則直接隱形，連名字都沒被記錄。
這種東西，她心裏向來嗤之以鼻。
“行吧，就先這樣，我鍋裏還燉著排骨呢，等會兒燒幹了。”李倩大叫一聲，突然掐斷電話。
“嗯。”她早習慣她這樣一驚一乍。
至於宗親會，因為江言小不方便帶，她被江建軍逼著去過幾次，直到大學才停止。
剛要熄滅屏幕，看到信息欄挑出語音。
“江主管，能不能幫忙取樓下奶茶呀。”林楠可愛撒嬌的聲音傳來，她笑出聲，也只有這個時候，林楠火爆的性子才肯軟下來，“知道啦。”
收到驗證碼，準備結賬去取。
肩膀被人拍了拍。
“解酒的話，蜂蜜水效果更好。”男人拿罐蜂蜜。
她看到來人，會心一笑。
結賬出門，並肩走在長廊上，她從外賣小哥那兒取奶茶和小蛋糕，和他一起坐在臨近門口的長椅上。
男人頭發微亂，少見地穿正裝，黑色皮鞋蒙上薄塵，整個人有些風塵仆仆。
她覺得有些好笑，不禁率先開口。“四叔，你不是說毛裏求斯是最美的地方，還說以後要定居那裏，現在怎麽回國了。”
宋思年聞言，沖她微笑。
紮起袖口露出健康古銅色肌膚，“在那邊天天潛水，吹海風，舒服是舒服，但時間久了一個人也覺得無聊，還是國內熱鬧，還安全。”
提到安全，她連連點頭，“是這樣，之前去m國，到處風景都很美，可晚上出門，治安一言難盡。”
某次她回去得晚，街道四周光線暗，不知道哪裏就冒出陌生流浪漢一直跟著，嚇得她跑三條街，想起就心有餘悸。
“哈哈哈，所以走之前，我專門給你留了三個電話，”他說著捂嘴笑起來。“你還記得吧。”
“當然，也幸好有電話。”她搖搖手機。
他是留了三個，當地急救電話，警察局電話，他的電話，當時沒在意，沒想後面在帝都遇到。
那時江建軍把學費弄丟，她和唐小翠在學校附近便利店兼職，遇到和朋友買東西的他，看他出手闊綽，小翠慫恿她問借錢的事。
沒想他一口答應，成功解決燃眉之急。
後面兩人在宋家見到，他和朋友出去玩也偶爾捎帶上她，她便也跟著宋衍叫四叔。
宋思年本來頭靠在椅上望天花板，“對了，我賬戶兩月前有收到你一筆錢，那是什麽，我記得之前借的幾萬，你早就還了啊。”
“利息。”她擰開礦泉水，喝下。
他驚得偏過頭，知道她向來客氣，但從未想過會與他分得這麽清。
“晚晚，其實按年齡來說我算你大哥，論輩分還是叔叔，無論本金也好，利息也好，我真的不在乎這些，我讓秘書下個月打回去。”
“不不不，借東西是要還的，不然我會良心不安，而且我現在在工作，每個月有工資，”她笑著指向上班樓層，語氣輕松，看他依舊沈默。“實在不行，就當你以後結婚，我提前隨的份子錢好了。”
“嗯，行吧，”他勉強點頭。
碰巧，大廈幾個抱文件的年輕人匆匆經過。衣衫單調黑白，臉上都是工作疲憊感。
他再次看過來，“對了，你最近生活，工作過得怎麽樣。”微慢的語調似有另一層含義。
她看向電梯。
裏面和自己相似的人群，環境擁擠躁動，空氣裏都是無奈與壓抑，可這就是她每天都要面臨的情況，她早已習慣，語氣平靜。
“挺好的，最近還升職漲薪了呢。”
“那記得請客吃飯，也不枉咱們認識這麽久，對吧。”他滿臉欣慰，翹起腿，拿出家裏長輩的派頭，她狗腿回應，“那是肯定的，就看你什麽時候有空。”
兩人開心聊天。
沒幾分鐘，她手機響起。
“妹妹啊，你到哪兒了，姐姐我還等著你的奶茶續命呢。”林楠繼續哭訴道。“我跟你說，你是再不回來我就要餓暈了。”
她被逗得大笑，安撫幾句，隨後和宋思年解釋情況，準備離開。
突然，被他拉住手腕。
“他找過來了對嗎。”
她點頭，和宋衍的事分手時跟他提過幾句。
“記得第一次見面，我就跟你說過，不要喜歡阿衍，他不適合談婚論嫁。”
這件事，他確實有說過，想到是兩人的差別，她自卑到把手裏袋子捏緊。“嗯，我確實比不上”
“不是誰的問題，是他根本就不應該，我以為你那天聽進去了，沒想到，你們居然走到一起，”他搖頭打斷她的話，一臉悔恨。“我應該早點阻止的。”
“其實我們早就”
“我知道，大三的時候吧。”
她驚到睜大眼睛，一直以為隱藏得很好，而且她平時都在學校，除周末，見面並不多，沒想到這都被他發現了，她紅著臉。
“您一直都知道啊，我以為”
“他的確把你藏得很好，直到我看到那則新聞，實在太醒目了，連大哥大嫂也親自堵住他問幾遍，結果什麽都沒問出來。”
“那您是從哪裏看出來的。”
“老宅見面，他看你的眼神和看我們不同，再結合你們到場的時間，我就什麽都知道了，後來我想應該維持不久，就睜只眼閉只眼。”
她咬咬唇，他很少提宋家人，也很少回老宅，她便從未留意過這些。
“你們的過往我不管，可現在他找過來了，我知道你們現在在一起工作，有沒有覆合我不清楚。”他語重心長道，異常嚴肅。
“但聽我一句，從現在開始，你離他越遠越好，去哪裏都可以，最好是不要再見面，如果他為難你，或者哪天你想徹底離開，必要時刻我可以幫你。”
她聽著他的話，有些摸不著頭腦，剛想問出口，外面一人走過，他愁眉緊鎖，低頭在她耳邊。
“你之前那個號碼我打不通，我沒換號碼。”
然後便匆匆離開。
就像沒來過般，只有那罐蜂蜜提醒著他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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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我說，租綠植就是香，不但不用打理，還比自己養的綠蘿好看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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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調是涼快, 可開著也太幹燥了，”她朝上吹了口氣, 額頭空氣劉海飄起來，隨手拿過對面辦公桌補水噴霧，往自己臉上一陣狂噴，補充完水分後，“這下舒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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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江映晚皺著眉，搖頭。
“你是生病感冒了嗎，我看你今早開會好像都不在狀態。”林楠拿過近幾月供應商名單，仔細翻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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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時沒有，等等，酒啊，老實交代跟誰喝的。”
“朋友生日。”她隨口敷衍。
其實是昨晚看了協議內容，腦子一熱，就沖動搶喝了他的酒，沒想到是很高的度數，沒幾分鐘就頭暈醉到不行。
後面發生什麽，她就沒記憶了，今早醒來躺在公司地下停車場車後座，忠叔在駕駛座辦公，她隱約感覺身體幹凈舒適，身上沒增添新紅痕，算他有點人性沒做過激的事，只是幫自己換身衣服。
他們在一起那麽久，該看的不該看都看過了，她也懶得追究那麽多。
林楠似是嗅到八卦的味道，把資料放桌上，翹起蘭花指指向她，“喲，以前怎麽沒聽你提過什麽朋友，而且我記得上次晚會你說酒量不好。”
“就興頭上小酌一杯。”她確實很少提，一是覺得沒必要，二是她享受只有幾人的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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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個月，銷售部報銷超支不少。”
“嗯，猜到了，多少。”
“近一倍，”她盯著屏幕冒紅的數據，指尖放在鼻下，有些沒頭緒。
林楠瞪大眼，早有預想過會超額，但這程度實在離譜，“天啦，就算公司現在股價不錯，他們也不該這麽飄吧，上月又沒做大型促銷活動，等等，這事宋總知道嗎。”
“今早開完會，我把財報發給他了，我猜他應該是除去晚會那天看的，因為僅他們自己的總體業績沒有太大起伏。”
記得他只看了幾分鐘，就指著費用那欄說不對，那大概率是占比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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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都查驗是真的，但有些瑣碎小票，我就不清楚了，”她退出發票查驗平臺，眼神為難地看向林楠，“你知道的，他來之前公司對這些管理得並不嚴，很多時候即便超了頂多說幾句而已。”
“嗯。”兩人對視一眼，這事可大可小，不過都在傳遞一個信息，就是公司內部有問題。
報銷板塊長期是公司燙手山芋，之前有根據不同部門規定報銷限額，但每個月都超額，已經是大家默認的。
如果嚴查，內部關系盤根錯節，上面的人只會裝裝樣子，下面的人敷衍推脫，清楚情況的又不願意趟這攤渾水。上月雖通知裁員，但大部分人暫時還沒有離開，其中有很多是在職老領導親信，根本就不好下手。
她不由想起之前看到過一句話。
“職場中犯錯不可怕，可怕的是站錯隊”，通俗來說就是，一朝天子一朝臣，這朝不用那朝人。
等把信息發給各部門負責人，她準備出去買點解酒藥，從辦公室出去乘坐電梯，按下一層按鈕，她站在電梯玻璃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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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層層下落，旁邊鏡子映出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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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是會議大樓，兩邊電梯相互對應。
忽然，閃過個熟悉的身影。
她趕緊貼近，想看清楚。
男人肩頭肌肉不覆從前健碩，此時疲憊垂著頭，眼裏沒有之前對自由的向往，他們已經很久沒聯系過，記得他不是周游世界去了嗎，怎麽會在這裏。
因為這人，正是半年沒見的宋思年。
兩人從認識到現在，好友和家人關系各占一半，當初借他當擋箭牌雖經過同意，但確實不好意思，所以走後一直故意避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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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都不用想，還是那件事，按下接聽。
“晚晚，你可別忘周末回家輔導你弟弟哦。”
“嗯，我記得的。”這件事前段時間她就答應過，她向來說話算數，轉頭看到頂上電視屏幕，想起昨天的新聞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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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上，我找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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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門可太需要補補課了。
“咦，我記得你爸走之前給他買一大摞呢，怎麽不見了，言言現在也不在家，要不你自己回來看吧，你爸這段時間封閉培訓，我不敢聯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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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他出息了，我讓你爸跟宗親會老族長說說，看能不能在族譜上多記你一筆，我也能沾點光。”
冊子上的男人，無論如何都在族譜記下生平，如果做了大事則被記錄更詳細，在每年家族會是無上光榮，至於女性，大多連全名都沒有，只留下姓氏。
所以在李倩眼裏，如果江映晚能多得只字片語，也算是這輩子圓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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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宗親會，因為江言小不方便帶，她被江建軍逼著去過幾次，直到大學才停止。
剛要熄滅屏幕，看到信息欄挑出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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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到來人，會心一笑。
結賬出門，並肩走在長廊上，她從外賣小哥那兒取奶茶和小蛋糕，和他一起坐在臨近門口的長椅上。
男人頭發微亂，少見地穿正裝，黑色皮鞋蒙上薄塵，整個人有些風塵仆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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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思年聞言，沖她微笑。
紮起袖口露出健康古銅色肌膚，“在那邊天天潛水，吹海風，舒服是舒服，但時間久了一個人也覺得無聊，還是國內熱鬧，還安全。”
提到安全，她連連點頭，“是這樣，之前去m國，到處風景都很美，可晚上出門，治安一言難盡。”
某次她回去得晚，街道四周光線暗，不知道哪裏就冒出陌生流浪漢一直跟著，嚇得她跑三條街，想起就心有餘悸。
“哈哈哈，所以走之前，我專門給你留了三個電話，”他說著捂嘴笑起來。“你還記得吧。”
“當然，也幸好有電話。”她搖搖手機。
他是留了三個，當地急救電話，警察局電話，他的電話，當時沒在意，沒想後面在帝都遇到。
那時江建軍把學費弄丟，她和唐小翠在學校附近便利店兼職，遇到和朋友買東西的他，看他出手闊綽，小翠慫恿她問借錢的事。
沒想他一口答應，成功解決燃眉之急。
後面兩人在宋家見到，他和朋友出去玩也偶爾捎帶上她，她便也跟著宋衍叫四叔。
宋思年本來頭靠在椅上望天花板，“對了，我賬戶兩月前有收到你一筆錢，那是什麽，我記得之前借的幾萬，你早就還了啊。”
“利息。”她擰開礦泉水，喝下。
他驚得偏過頭，知道她向來客氣，但從未想過會與他分得這麽清。
“晚晚，其實按年齡來說我算你大哥，論輩分還是叔叔，無論本金也好，利息也好，我真的不在乎這些，我讓秘書下個月打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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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行吧，”他勉強點頭。
碰巧，大廈幾個抱文件的年輕人匆匆經過。衣衫單調黑白，臉上都是工作疲憊感。
他再次看過來，“對了，你最近生活，工作過得怎麽樣。”微慢的語調似有另一層含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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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面和自己相似的人群，環境擁擠躁動，空氣裏都是無奈與壓抑，可這就是她每天都要面臨的情況，她早已習慣，語氣平靜。
“挺好的，最近還升職漲薪了呢。”
“那記得請客吃飯，也不枉咱們認識這麽久，對吧。”他滿臉欣慰，翹起腿，拿出家裏長輩的派頭，她狗腿回應，“那是肯定的，就看你什麽時候有空。”
兩人開心聊天。
沒幾分鐘，她手機響起。
“妹妹啊，你到哪兒了，姐姐我還等著你的奶茶續命呢。”林楠繼續哭訴道。“我跟你說，你是再不回來我就要餓暈了。”
她被逗得大笑，安撫幾句，隨後和宋思年解釋情況，準備離開。
突然，被他拉住手腕。
“他找過來了對嗎。”
她點頭，和宋衍的事分手時跟他提過幾句。
“記得第一次見面，我就跟你說過，不要喜歡阿衍，他不適合談婚論嫁。”
這件事，他確實有說過，想到是兩人的差別，她自卑到把手裏袋子捏緊。“嗯，我確實比不上”
“不是誰的問題，是他根本就不應該，我以為你那天聽進去了，沒想到，你們居然走到一起，”他搖頭打斷她的話，一臉悔恨。“我應該早點阻止的。”
“其實我們早就”
“我知道，大三的時候吧。”
她驚到睜大眼睛，一直以為隱藏得很好，而且她平時都在學校，除周末，見面並不多，沒想到這都被他發現了，她紅著臉。
“您一直都知道啊，我以為”
“他的確把你藏得很好，直到我看到那則新聞，實在太醒目了，連大哥大嫂也親自堵住他問幾遍，結果什麽都沒問出來。”
“那您是從哪裏看出來的。”
“老宅見面，他看你的眼神和看我們不同，再結合你們到場的時間，我就什麽都知道了，後來我想應該維持不久，就睜只眼閉只眼。”
她咬咬唇，他很少提宋家人，也很少回老宅，她便從未留意過這些。
“你們的過往我不管，可現在他找過來了，我知道你們現在在一起工作，有沒有覆合我不清楚。”他語重心長道，異常嚴肅。
“但聽我一句，從現在開始，你離他越遠越好，去哪裏都可以，最好是不要再見面，如果他為難你，或者哪天你想徹底離開，必要時刻我可以幫你。”
她聽著他的話，有些摸不著頭腦，剛想問出口，外面一人走過，他愁眉緊鎖，低頭在她耳邊。
“你之前那個號碼我打不通，我沒換號碼。”
然後便匆匆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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