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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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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程寸心站在接待室的門口,低頭看著地板,問坐在沙發上的陸齊雲:“你找我有什麽事?”

陸齊雲見她一直站在門口,走上前,抓著她緊扣在胸前的手臂,說:“我們坐下來好好聊聊。”

“不用,我聽你說完就走。”程寸心擡頭瞪著他,反手想掙脫他,卻被他拉近距離。

陸齊雲的手臂繞在她的腰間,將她困在自己身前。

程寸心的雙手抵在他的胸前,試著推來他,但力量懸殊太大,只能維持目前的姿勢。他的臂膀寬大了不少。

“陸齊雲,我可以隨時叫保安進來把你拉出去。”

“如果你有這個想法,早就應該把我趕出去,”陸齊雲在她耳畔笑著說,然後將她身後的門反鎖,“放心,你知道的,我不是一個喜歡亂來的人,我想和你聊一聊我們的兒子。”

在陸齊雲松懈的時候,程寸心奮力將他推來,握緊拳頭,踉蹌地往裏面走了幾步。

“誰告訴你的?”

知道程時一身世的人不多,舅舅是偏向她的,不可能告訴陸齊雲這些,而當年那個尹律師如今已經不在陸家,雖不能說完全沒有可能知道,但是幾率很小。

“依依,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當年你為什麽不告訴我你懷孕了?為什麽要一個人帶著孩子離開我?如果我知道,就不會——”

“就不會怎樣?”程寸心打斷了陸齊雲後面的話,情緒越來越激動,“當年你母親的固執,你的妥協,我破碎的家庭,你覺得我說出來能改變什麽?”

程寸心說完,開始不停地打嗝。

陸齊雲拉著她坐在沙發上緩緩,輕輕安撫她的背。

“我不是這個意思,對不起,你先別激動。”陸齊雲知道程寸心一激動就容易情不自禁地打嗝,這個毛病到現在都無法改過來。

等程寸心慢慢緩過來,因為房間裏只有兩個人,她很難控制自己的情緒,所以她提議出去聊。

程寸心將車停到許念工作的咖啡廳外面,向陸齊雲介紹:“許念在這裏上班。”

“許念?她不是在慧城的醫院上班嗎?”陸齊雲推開門進去,門上的鈴鐺響起,他擡頭一看,果然看到在前臺工作的許念。

因為是工作日,店裏的人不多。店裏播放著悠揚的鋼琴曲,但顧客坐在店裏還是能聽到窗外樹梢上的鳥叫聲。鳥叫聲婉轉悅耳,似乎在告訴附近的人,春天就要來了。

程寸心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調侃道:“你還真是忙得沒時間關心你的弟弟和弟媳。”

陸齊雲驀然垂頭深思,確實是這樣。因為前段時間母親久病覆發,酒店也接連出現各種問題。他既要做一個好兒子,努力經營好酒店,又要做一個好哥哥,幫母親在弟弟面前隱瞞病情。

“我想每個月有那麽一兩天讓我見一見兒子。”陸齊雲將話題重新回歸到主題上。

“不行!”程寸心直接拒絕他的這個要求,“時一還只是個孩子,你突然以父親的身份出現在他的世界,我怕會影響他。”

“我們可以慢慢來,並不是需要他在短時間接受我。”

就算陸齊雲這樣說,程寸心還是不願意松口答應。

就在雙方保持沈默的同時,咖啡廳前臺的聲音吸引了他們的註意。

“經理,許念暈倒了!”同事送完餐回來,看到許念癱坐在地上,急忙把經理喊過來。

程寸心和陸齊雲見狀,也跑過去。在經理還沒來之前,陸齊雲扶著漸漸恢覆一點意識的許念出去。程寸心在幫忙解釋說:“我們是許念的朋友,我們帶她去醫院看病。”

他們陪著許念在醫院把點滴掛完,等燒退了後送她回家。

陸齊雲掏出手機,問許念:“要不要打個電話給齊飛?”

“不必了,”雖然許念的身體在一點一點地恢覆,但聲音還是虛弱的,“我回去睡一覺就能好,不用打擾他。”

忙到現在,大家還沒來得及吃中飯。程寸心打開冰箱,裏面只有幾瓶水。她關在冰箱門,對著房間裏面躺著的許念說:“念念,我去附近超市買點菜,你先好好休息會,我馬上回來。”

許念緩緩點頭答應,在聽到關門聲後,便閉上眼陷入沈睡。

當她再次睜開眼時,屋外有兩個人在爭吵。她慢慢從床上坐起來,依稀能聽出了門外是陸齊飛和謝婧文的聲音。

陸齊飛在公司接到謝婧文的電話,對方火急火燎地說:“我現在在你家樓下,不管你現在在哪裏,以最快的速度回來。”

“我在公司呢,你有什麽事可以電話裏說,你實在是想見我的話,可以來公司找我。”

自從汪哲昱離開他們後,陸齊飛幾乎沒有停下腳步。他把自己逼得很緊,連林峻都看不下去了。但這份幹勁剛好是目前公司需要的,大家都擰足了勁做游戲。

“陸齊飛,你給我聽好了,如果你不想讓你的下屬看到我們吵架,你就趕緊給我滾回來。”

“我……”陸齊飛的話還沒說完,對方就把電話掛了。他一拳錘在桌面上,氣不過,說了一句:“瘋子!”

嘴上是這樣罵著“瘋子”,實際上他開車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家。

謝婧文一進門就像無頭蒼蠅一通亂找:“許念呢?”

“你找錯地方了,”陸齊飛倒了一杯水給謝婧文,“她在上班,不在家。”

“我分明警告過你,不要把她帶到博城來,你為什麽還要帶她來?”謝婧文將陸齊飛遞給她的水杯重重地放在桌面上,水杯中的水震出水杯,淋濕了她的手指。

陸齊飛感受到謝婧文還真是來找他吵架的。

“是許念主動說要來的,況且,她來博城和你有什麽關系?”

謝婧文咬牙切齒地說:“因為謝守俊在博城,陸齊飛,你是不是在裝傻?”

“你爸上次已經見過許念了,你看,什麽事都發生,我就不明白你在害怕什麽。”

謝婧文的嘴角不自覺地抽搐了幾下,問道:“什麽時候的事情?為什麽不告訴我?”

陸齊飛冷笑道:“我為什麽要告訴你?難道只要是關於許念的事情,我就必須向你匯報嗎?”

“因為我們是同父異母的姐妹。”謝婧文低下頭,眼底是藏不住慌張,仿佛是在為自己的錯誤找補。

“呵呵,”陸齊飛又笑了兩聲,接著說,“好一個姐妹情深,謝婧文,你不覺得你做的太過頭了嗎?”

謝婧文猛地擡頭瞪著陸齊飛,眼中布滿血絲,怒吼道:“我哪裏做的不對?我是在保護她。”

“為了保護她,你就可以用錢收買她的家人,將她的高考志願改掉;為了保護她,你就可以在她身邊安插自己的人,以便隨時知道她最近發生的事情;為了保護她,你就可以在別人面前貶低她,假裝討厭她,”陸齊飛往謝婧文的方向走了幾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但是,你覺得這些是她想要的嗎?”

陸齊飛說完後,謝婧文啞口無言,時間仿佛靜止了般。

還沒等到謝婧文的回應,門被打開。陸齊雲和程寸心看著客廳裏的兩個人,意料之外。

謝婧文低著頭一聲不吭,迅速離開陸齊飛家裏。

陸齊飛同樣是在意料之外看到哥哥和程姐同時出現在他家裏。

“哥,程姐,你們怎麽來了?”

“許念生病了,你不知道嗎?”程寸心把采購的食材拿進來,“現在還在屋裏睡覺,我們看你家沒什麽吃的,所以出去買了一點吃的。”

陸齊飛聽到程姐說許念在裏面睡覺,臉色變得蒼白。他打開臥室的門,看到許念還在躺著,懸著的心放下了。他並不想讓許念這麽早知道這些殘酷的事實。

他坐在床邊,摸了一下她的額頭,然後拉上窗簾,最後關上門離開。

等到屋裏一片漆黑,許念睜開眼,真實的觸感再一次告訴她,剛剛聽到的那些話,不是夢。她把被子拉過頭頂,側身蜷縮在床上,滾燙的淚水從上至下落在枕頭上。

原來父親是因為謝婧文的收買才把她的高考志願改了,為的就是不讓她去博城讀書。原來謝婧文不是真的討厭她。原來那天陸齊飛是不想讓謝守俊看到她才把她藏在身後。所有的事件源頭都指向一個人——謝守俊。她為什麽是謝守俊的女兒?這個問題,恐怕她要親自去問問父母才會有答案。

這段時間,許念都在假裝自己什麽都不知道,和往常一樣。她白天在咖啡廳上班,晚上回到家繼續看書,放假去圖書館看書。

陸齊飛也是一樣,早上送許念去咖啡廳,晚上下班回家。直到劉慶石在向他匯報陸齊雲最近的行程時說漏了嘴,他才知道母親又一次病倒了,正在國外接受治療。

刻不容緩,陸齊飛打算第二天就啟程去看望母親。同時,因為他上次沒能帶許念去看望爺爺,所以這次他很想帶著許念一起去。但他不會強求許念,畢竟母親也曾給許念帶來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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