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關燈
第四十二章

“咚咚。”

門外有人敲門,問道:“程姐,你還在裏面嗎?”

“我在。”程寸心保持和陸齊雲對立站著的姿態,回答外面的工作人員。

“程姐,發布會結束了,程總讓大家去餐廳聚餐。”

“知道了,你們先去,我會晚點到。”

陸齊飛一步一步靠近程寸心。短短的幾步,卻讓他走了快十年了。十年如在刀尖上行走,他以為自己的心早已死去,卻在相遇的那一刻,陳舊的回憶湧上,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他想親手去觸碰,證明眼前的不是虛影,而他也不是在做夢。

程寸心躲開了他的手,厲聲問他:“你要幹什麽?”

陸齊雲的淚溢出眼眶,啜泣地說:“對不起。”

在這個世界,他最無法割舍的是親人,最愧對的是眼前人。

“我接受你的道歉,還有其他的事情嗎?”程寸心轉身背對著他,不願看到他落淚,故作鎮定,“如果沒有其他的事情,我要換衣服了。”

陸齊雲從程寸心的身後抱住她,帶著哭腔問她:“這些年你都去哪裏了?為什麽我怎麽找都找不到你?”

“齊雲,你先放開我。”

陸齊雲沒有理會程寸心的要求,繼續說:“你知不知道,我想你想到快要瘋了。”

“我們之間已經結束了,你何必把自己困在不存在的情感中,”程寸心還是昧著良心說下去,“快十年了,你可以結婚,然後離婚,我也可以和別人在一起,然後分手,我的心是不可能為了你而封存。”

陸齊雲慢慢松開她,問道:“什麽意思?”

“你還沒聽明白嗎?我們之間已經沒有關系了,你來找我有什麽意義呢?我的心裏早已經沒有你了。”

陸齊雲是哭著離開的。

等到程寸心聽到關門聲,她的眼淚才滴在她撐在化妝臺的手背上。她用手指擦去臉頰的淚水。為什麽她也會哭?陸齊雲就像是長在手指的倒刺,如果不去碰就無事發生,一旦觸碰到,哪怕是很輕的觸碰,也會痛到她想拔掉。

發布會結束了,劉慶石找遍了會場,一直沒有找到陸齊雲。他撥打出去的電話一直被掛斷,最後是關機。他急得跺腳,這麽大的一個人,怎麽就不見了呢?

當他準備去前臺詢問的時候,他接到陸齊飛的電話。

“劉秘書,我發了一個定位給你,你來這邊把我哥接回家。”

陸齊飛和許念隔著兩百米看到陸齊雲頹廢地坐在地上。

許念怕陸齊雲出事,小聲問:“就讓你哥這樣,真的沒事嗎?”

“沒事,我已經讓劉秘書來接他了,”陸齊飛牽著許念彎腰躲在草叢中,“我們過去只會徒增他的痛苦。”

等到劉秘書將陸齊雲帶走後,陸齊飛和許念坐在長椅上,看著江邊的夜景,五顏六色的燈火在水面上如同流動的寶石。

“要是我們像哥哥和程姐那樣分別十年,你還會愛我嗎?”陸齊飛第一次看到哥哥這麽傷心,心中難免有一些觸動。

許念靠在他的肩頭,回答道:“應該會吧。”

“我一定會,”陸齊飛握緊許念的手,“我可是一個很長情的人。”

*

一年之中,謝家最熱鬧的時候就是謝傲天的壽宴上。謝家邀請了各個行業有頭有臉的大人物參加,進入謝家的豪車不斷。屋外即是大花園,也是大家交談的場所,鮮花圍繞。屋內擺滿了香檳美酒,更有美女相迎。

誰都知道謝家表面上是在辦壽宴,實際上是在拉攏關系。

宴會接近尾聲。留在謝家的幾乎都是本家人,謝婧文才發現謝坤這個私生子也來了,真是難得一見。

謝婧文端著酒杯,斜眼看了一下謝坤人模狗樣地穿著一身紫紅色西裝,嘲諷道:“爺爺真的是越老越糊塗了,什麽人都往家裏攬。”

謝坤瞅了一眼四周,沒有其他人,只有他和謝婧文,分明就是在說他。他氣憤的將酒杯一飲而盡,揚起頭,表情冷淡地說:“謝婧文,你什麽意思?你別忘了,我也是謝家人!”

“嗯嗯嗯,”謝婧文譏笑道,“謝家的私生子,連謝家的狗都不如,永遠上不了臺面的家夥。”

謝坤自豪地看著遠處謝傲天的身影說:“說出來你可能不相信,這次是爺爺叫我來的,就算你再怎麽看我不順眼,你也不能左右爺爺的決定。”

謝婧文握緊拳頭,身體微微顫抖。她很清楚,這不是嫉妒,不是憤怒,而是害怕。她越害怕什麽,越容易失去什麽。

她永遠學不會忍受,這個巴掌還是扇在謝坤的臉上。

“婧文!來我書房。”謝傲天站在門口的臺階上對著謝婧文喊。

謝坤捂著臉,氣得臉通紅,盯著謝婧文離開。

謝婧文剛關上書房的門。謝傲天聲色俱厲地問:“你在搞什麽?”

“爺爺,你一直都知道,我看不慣謝坤,從小到大,越看越不順眼。”謝婧文以為爺爺是在問剛剛她和謝坤的爭吵。

“你覺得我是在問你這個嗎?你為什麽要把找當年你母親去世的真相?”

謝婧文冷笑著走前幾步,恍然大悟,原來爺爺在意的是這個。

“你也知道是謝守俊害死我的母親。”

謝傲天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水杯中的水飛濺出來。

“他是你的父親!”

謝婧文沒有被嚇到,反而用同樣大的分貝的聲音,咆哮地說:“他也是你的兒子!”

謝傲天站起來,氣到漲紅了臉。他指著謝婧文說:“反了天了,你給我滾!離開謝家,永遠別想得到謝家任何好處。”

謝婧文握著門把手,轉頭看著謝傲天最後說了一句:“人在做,天在看,爺爺,你覺得你能瞞多久?”

謝傲天從抽屜裏顫抖地拿出降血壓的藥,藥瓶中僅剩的幾顆藥全部滑落在地毯上。他單手抓住桌角彎腰去桌下撿藥,結果倒在地上。

幸好管家過來看到了老爺子暈倒在地上,當晚將他送到燕安醫院。

謝家人都知道謝老爺子是被謝婧文氣倒的。

謝詩瑜把藥放在爺爺的手上,看著他把藥吞下。

“爺爺你自個也是醫生,有高血壓還不按時吃藥,就算這次不暈,下次肯定會暈。”

謝傲天喝完水,聽出了她話裏有話,說道:“你就別為婧文那丫頭說話了,以後她和謝家沒有一點關系,我說到做到。”

“尹子維來了,你見嗎?”

“不見,”謝傲天躺下閉目,“別擾亂我的清凈。”

謝詩瑜幫爺爺把床頭調下,對著門外的尹子維搖頭。

尹子維在病房門口露出失望的表情,然而他是笑著離開醫院。一切都在他的計劃內,父親將謝婧文知道真相的事情告訴了謝傲天。謝守俊在外界的聲望一直不錯,是謝家在外的門面。既然謝傲天當年能犧牲自己的小兒子來保謝守俊,這次一定不會縱容謝婧文胡作非為。

照這樣進展下去,謝婧文能依靠的人只會是他,只能是他。

*

開完會後,陸齊雲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桌上突然出現了一個文件袋,是郵寄過來的,快遞面單上顯示是弟弟寄過來的。

他一邊拆文件袋,一邊打電話給弟弟。

“齊飛,你給我寄了什麽東西?”陸齊雲單手不好操作。他將手機夾在肩膀上,隨手在筆筒裏找到剪刀裁開。

“哥,你打開看就知道了。”

文件袋很薄,陸齊雲撐開文件袋後,幾張紙散落到地上。他彎下腰將這幾張紙撿起來,是一份親子鑒定。

報告上寫著他的名字和程時一。

“程時一是誰?”

陸齊飛很早就懷疑程時一是哥哥的孩子,直到見到程時一的那一刻,心中的答案越來越明顯。但他需要一個確鑿的證明,所以那天在會場後臺,他同時獲取了程時一和哥哥的頭發。

“哥,你那天眼裏還真是只有程姐,”陸齊飛擺手示意其他人繼續討論,離開會議室繼續說,“程姐有一個兒子,而且快十歲了,叫程時一,你應該看到了報告上,你是程時一的父親。”

突然有一個快十歲的兒子,對陸齊雲而言,像是在做夢。所以當年依依離開他的時候已經懷孕了。如果母親沒有強行將他們分開,他應該能和依依相依相守,陪伴兒子成長。

陸齊雲拿著外套走出辦公室,對劉秘書說:“慶石,幫我訂最近一趟去博城的機票。”

“好,”劉秘書想到陸總今天還有工作,追上去說,“陸總,待會還有見蕭總。”

“對了,後面的工作幫我推後。”陸齊雲按下電梯離開。

劉慶石呆呆地站在原地,懷疑是不是自己太累了,出現幻覺了。那天陸總從博城回來後就情緒非常低落,搞得公司的人不敢出錯。而他在剛剛看到陸總在電梯裏笑了,太不可思議了。

程寸心忙著看策劃書,邱助理敲門進來。

“程姐,陸家酒店的陸總說想要見你。”

程寸心手中的筆停下了,繼續翻看策劃書,說:“讓他回去,我沒空。”

邱聞出去沒多久又進來說:“陸總說他在接待室等你,他可以等到你有空。”

程寸心握著筆,差點把手上的紙戳出一個洞,厲聲道:“既然他樂意等,就讓他等。”

邱聞身邊的同事一腳撐在桌角,滑到邱聞身後問:“是不是上次瘋狂追求程姐?”

邱聞搖頭小聲說:“不是。”

“嘭”的一聲,辦公室的門像是被一腳踹開。程寸心眼神犀利地看著正在聊八卦的下屬,問道:“你的工位是在這裏嗎?”

員工落荒而逃,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恨不得鉆進桌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