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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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上午最後一堂課的下課鈴聲響起,慧城一中幾個教學樓裏的學生蜂擁而出。

謝婧文下樓找許念。她站在七班的門口喊許念的名字,第一個回頭看她的卻是陸齊飛。她走進去,對著陸齊飛嘲諷道:“喲,這不是陸家小少爺嗎?怎麽屈尊來我們公立學校?”

陸齊飛的眸色起初暗淡了幾分,轉而揚起嘴角:“還能為什麽,舍不得你這個老同學,沒有你興風作浪的日子,格外太平,真有些不適應啊!”

謝婧文和陸齊飛同讀一個私立中學,她因為在學校打架被她爺爺轉到普通中學讀書。而陸齊飛多次頂撞校長,導致私立中學的校長在一年內換了好幾個。最後蔣蘭熹怕陸齊飛上高中後再生事端,放棄將他留在私立中學,讓他上公立學校。

謝婧文哼了一聲,拉著許念走。陸齊飛跟隨她們,問道:“你們要去哪?”

謝婧文:“當然是去吃飯啊!中午了,陸齊飛,你不餓嗎?”

“還行吧,” 陸齊飛摸了一下肚子,好像沒有什麽饑餓感,“加我一個。”

尹子維早已站在教學樓旁的樹下陰涼處等她們下樓,看到後面的陸齊飛,先是露出稍稍驚訝的表情,然後恢覆往日平和的樣子。他和陸齊飛從小相識,但是在他的印象中,陸齊飛喜歡獨來獨往,很少和他有過超過十分鐘的交談。這次看到陸齊飛跟在謝婧文和許念身後,讓他不由地產生了一些疑惑。

就這樣,四個人常常聚在一起吃飯。

然而這樣看似和諧的校園生活暗潮洶湧。數學老師又一次拖堂下課,在同一層樓裏,七班的教室顯得格外吵鬧。許念捂著耳朵寫作業,完全沒有聽到外面的同學的喊她的聲音。

睡夢中的陸齊飛擡起頭,向許念的方向微微傾倒,伸手拉了一下她的袖子。

許念回頭不滿地瞪了他一眼。

陸齊飛手指了一下外面,幹啞著喉嚨說:“外面有人叫你。”他說完又將頭埋在桌上。他因為昨晚一直在通關游戲,天亮了才結束游戲。

許念氣憤地抓著空氣亂揍,然後去外面。因為陸齊飛上午一直在睡覺,許念被三個老師頻繁提醒叫同桌起來聽課。這樣的舉動每次都引起一小部分同學異樣的目光。

教室外的女生穿著高二的校服,許念不曾記得她是否認識高年級的人,除了尹子維。

“許念是吧,你們班的英語老師叫你和楊世傑體育課訓練完去一趟辦公室。”學姐說完這句話轉身離開,不留給她任何提問的機會。

許念呆呆站在原地,正好楊世傑拿著籃球從她路過。她叫住楊世傑。

楊世傑停下腳步,轉頭厭煩地問道:“找我有什麽事?”

“英語老師叫你訓練完去辦公室……”

“知道了。”沒等許念說完,楊世傑摟著其他同學下樓。

許念眉頭緊鎖,吐了一口氣,有一種被人扼住喉嚨的感覺。

上課鈴聲快要響起,教室裏面的人所剩無幾。許念看著陸齊飛靠在桌子上,猶豫要不要叫他。如果叫了他,他不一定願意去上課。算了,還是叫一下他,以免到時候體育老師又問起。

許念先是敲了兩下桌子,然後俯身叫陸齊飛的名字,半天沒有給出回應。

此時的上課鈴聲響起,教室裏只剩他們兩個人。許念還是站在陸齊飛的旁邊,覺得今天的陸齊飛不太正常。平日裏,陸齊飛喜歡上課睡覺,但是不會像今天這般從早讀睡到臨近中午。而且剛剛許念看他的臉色有點差,精神狀態也不佳。

“陸齊飛,你是不是生病了?”

陸齊飛回了一句:“不知道。”

許念聽到陸齊飛的聲音更加幹啞,直接去教室前面打電話給班主任。

班主任到教室後帶著陸齊飛去醫院,臨走前讓許念回去上體育課。

許念回到操場時,訓練已經結束,其他同學已經解散。她在返回教室的半途中突然想起還有去一趟英語老師的辦公室,連忙拐彎去綜合樓。

楊世傑背著手,低著頭站在英語老師旁邊。許念路過的時候,餘光中看到他的耳根在發紅。

英語老師一本一本批閱作業,擡頭看到許念來了,往下拉了一下眼鏡,笑著說:“許念,你來當英語課代表,怎麽樣?”

許念楞了楞,瞄到旁邊的楊世傑正驚愕地看向她。她瞬間收回眼神,回道:“我沒什麽經驗,怕辜負老師您的期望,而且我覺得楊世傑在我們班還挺負責的。”

英語老師轉眼看向一直低著頭的楊世傑,說道:“楊世傑,你先回教室好好反省一下。”

楊世傑應了一聲,無精打采地離開教師辦公室。

英語老師的手上夾著紅筆,繼續批改桌子上的作業,時不時咬著下嘴唇,繼續說:“你不用這麽著急拒絕,我暫時沒有看到合適的人選,你先頂替楊世傑,後面找到有能力的人再說。”

“我覺得唐可欣不錯,老師可以考慮一下。”許念想說,不用等以後了,她不想有任何頭銜,她只想安靜地過完高中生活。

英語老師頓了一下,說:“可欣的成績不錯,但是口語稍微弱了點。”

許念又想到一個同學,口語不錯,成績也不錯。

“關雨哲的口語不錯,而且成績也是我們班排第一。”

“雨哲是個好苗子,可我記得他已經是你們班的數學課代表,讓他兼任英語課代表,這樣會給他增添不少負擔。”

許念只考慮了符合條件的人,卻忘記優秀的同學基本上已經成為其他任課老師身邊的得力幹將。她張嘴,想說的話難以開口。最後她只是答應老師暫時擔任英語課代表。

結束上午的課程,慧城一中的全體師生迎來了假期。學生們紛紛沖出教室,和同班勾肩搭背走在校園的梧桐大道上。有的學生圍成圈在嬉戲打鬧,有的學生三五成群在談論假期該怎麽過。

許念拎著陸齊飛的書包,在人潮退去大半後離開。她低頭踩著地上的斑駁走出校門,拐彎去一家飯店。她一個人坐在四人座的位子上,看著門口五六個高二的學生有說有笑地走進來。不經意間,她的眼神流露出羨慕。

昨天叔叔一家帶著奶奶去旅游。臨走前叔叔留了一點錢給許念,並告訴她,她的父母因為沒有買到票,這次假期不會回來。從小到大,許念只有過年期間能和父母團聚。每次放假,父母都會用同一個借口說不回來。其實她知道,他們根本就沒打算回來,三個人來回一趟的車費兩個人幹半個月才能掙回來。

許念匆匆吃完飯,拿著東西去醫院看陸齊飛。她剛好碰到陸齊飛的哥哥陸齊雲。

陸齊雲神色凝重,在病房外接完電話,臉色稍微變好了些。他站在病房門口朝著裏面的許念招了招手。

“許念,你下午有空嗎?可以幫我一個忙嗎?”

許念和陸齊雲並不熟,只是在謝家見過幾面。她不知道自己能幫陸齊雲什麽。

“有空,但你先說要我做什麽,我再考慮要不要幫你。”

陸齊雲怔了一下,轉而露出許念讀不懂的笑容。眼前的許念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樣,他常看到她和謝婧文一起玩,以為她的性格應該和謝婧文相似,沒想到有一點帶刺的感覺。

“其實就是幫我看住陸齊雲,等他醒來,打電話給我,等我叫人來接你們,如果他堅持要自己離開,一定要輸完液,不要讓他自己拔針,叫外面的護士來拔。”陸齊雲說完,電話響起,焦急地離開醫院。

許念帶著疑惑回到病房,坐在床旁盯著陸齊飛看了好一會。無聊之中,她在病房四周轉了一圈。這裏是一間單人病房,病房的布局不像她見過的那些病房,反而更像一間酒店房間。

她從書架上拿下一本書《夢的解析》,然後回到床旁,翻閱手中的手。不知是書中的內容讓她提不起興趣,還是窗外風掠過樹葉的聲音在催眠她的身體。沒過一刻鐘的時間,她就慢慢壓著半頁書倒在床邊睡了。

陸齊飛醒來之後看了一眼周圍,大致知道自己身在何處。

樹上的花瓣帶著淡淡花香飛進病房。陸齊飛坐在床上,用手撐著半邊臉,靜靜地看著許念的睡顏。他看到許念的一縷碎發自然垂落在眼皮上,發尾和長長的睫毛交叉。他伸手輕輕將她的碎發撥開,露出光潔額頭。

陸齊飛的嘴角不禁揚起,這是他第一次看到許念睡著的樣子。許久過後,他擡頭瞅了一眼掛在頭上的點滴,已經滴完了。他伸手去拿床呼器。轉念一想,怕把許念驚醒,於是他小心翼翼地翻身下床,拉著移動架出去。

睡夢中的許念最後是被書打醒的。窗外的風徐徐吹來,脫離控制的書頁不停地在翻轉,好幾次觸碰到許念鼻尖。許念站起來,合上書,揉了揉被碰到發癢的鼻子。半晌過後,她才註意到床上的陸齊飛不見了。她心想完了,這下陸齊飛跑了,陸齊雲交代她的事情,她一件都沒做到。

正當她在懊悔自己不該睡著,病房的門被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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