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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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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陳嘉麟趴在地上陸陸續續叫喊了二十多分鐘。陳毅渾身出汗,喘著大氣問陸齊飛:“陸小少爺,應該可以了吧?”

陸齊飛看著沙發上的兩個人:“你們覺得可以嗎?”

王莎莎楞了楞,點頭:“夠了,就這樣吧。”

她只是想讓陳毅好好教訓一下陳嘉麟,可沒想到他們兩個是同一類人,更沒想到陸齊飛的一句話就能讓陳毅親自動手打陳嘉麟。

陸齊飛去開門。辦公室門口圍著的吃瓜群眾立馬散去。

“行,我們走吧。”

陳嘉麟伸手抓住王莎莎的腳,聲音沙啞:“莎莎,你要多少錢才能把視頻刪掉?”

他以為王莎莎主動找到表哥是為了他的錢。

王莎莎忍住眼淚,胡亂說了一句:“二十萬。”

“好,我給你,只要你把視頻刪了。”

陳毅踢了陳嘉麟一腳,憤然道:“臭小子,你哪來的二十萬?”他認識的陳嘉麟雖然不缺錢,但是手上一有錢就會謔謔完,身上從來就沒有超過兩萬的存款。

陳嘉麟在陳毅的攙扶下爬起來:“毅哥,借我二十萬。”

陳毅頓時翻了個白眼,覺得自己就是一個大怨種,有個敗家的廢物表弟。

“王小姐,我轉你。”

“不用了,視頻剛被刪了,我沒有備份,從此以後,我們沒有任何關系。”

她和陳嘉麟就這樣徹底結束了。

外面觸不及防地下起瓢潑大雨,雨水可以沖刷城市的無數塵埃,但是沖不走王莎莎內心的悲傷。她蹲在一樓餐廳門外,抱緊自己,任憑地面上濺起的水花打濕了她的鞋。

陸齊飛去隔壁商店買傘。許念脫下自己身上的外套,蓋在王莎莎的身上。

王莎莎伸手到外面接住從屋檐上滴下的雨水,問道:“四年的情感,就這樣結束了,原本我以為我們可以一直走下去,卻沒想到他會這樣背叛我,男人,果然是靠不住的。”

“你別太難過,會遇到更好的。”

有些話,說起來很輕松。

小商店的雨傘賣光了,只剩下一把傘。陸齊飛回到許念身邊,註意到她身上的外套披在王莎莎的身上。他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披在許念的身上。

“我們去車上吧。”陸齊飛在許念和王莎莎的身後撐傘,雨傘不夠大,他的右肩被冰冷的雨水打濕。

“齊飛,你是怎麽認識那個酒吧老板?”許念在車上問陸齊飛。

光影在陸齊飛的表盤上流轉。

“我哥和他以前有一些私人恩怨,所以就認識。”他沒有告訴許念,陳毅的腿就是當年被他哥打殘的。

陸齊飛將她們送到王莎莎家裏。

許念把王莎莎扶到床上,對著站在臥室門外的陸齊飛說:“今晚我在這裏休息,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她看了一眼手機顯示的時間,才意識到已經過了淩晨十二點。

“對不起,耽誤你這麽久時間。”

“念念。”

許念轉身看到陸齊飛向她做了一個招手的動作,她走到門口:“怎麽——”

陸齊飛將許念抱在懷裏,環繞她的腰,手指伸進她的黑發,將她的頭抵在他的左肩。他的右肩已經濕透了。

“我怕待會在車裏睡著,向你借一點能量。”

許念不敢動彈,直到聽到陸齊飛的聲音重新在她耳邊響起。

“想聽你說話。”

許念怔了一下:“謝謝你。”

陸齊飛的嘴角揚起:“不是這句。”

許念摸不清頭腦,陸齊飛想在她這裏聽到什麽。

“對不起。”

“說過了。”

陸齊飛想聽到的不是“謝謝你”,更不是“對不起”,而是那句不知道何時才能等到的“喜歡你”。

*

雨下了一整夜。

許念一整晚都沒有睡好。

王莎莎半夜起床,把家裏的酒喝光了,然後在陽臺上耍酒瘋,撕心裂肺的哭喊聲把隔壁的老人家吵醒。老人家說了她幾句不中聽的話,她不服氣,於是和他們在陽臺對罵。許念拉都拉不住,上下幾層樓都被他們的吵鬧聲驚醒,最後保安上樓阻止了這場“混戰”。她稍微清醒一點後,把屬於陳嘉麟的東西一件一件丟到門外,甚至沒忘記打電話叫陳嘉麟把東西撿走。

清晨接近六點,雨漸漸停了,窗外還是一片灰黑,陰沈沈的。

鬧了一晚上的王莎莎終於抱著許念的手臂睡了。等她熟睡後,許念慢慢將幾乎麻痹的手抽離出來。

餐桌上的酒瓶擺放得錯落不齊,角落裏有一堆玻璃渣,稍不留神就會踩到。

許念清理完酒瓶和玻璃渣,赤腳蜷縮在沙發上,聽著窗外居民相互寒暄。不知道陸齊飛現在醒來了沒。

一陣涼風侵襲她的裸足,感覺一夜之間,氣溫又降了幾度。她從茶幾上拿起自己的手機,點開陸齊飛的手機號碼,停留了三秒。算了,會不會煩到他?她手指一劃,退出界面,只是發了一條消息。

【你醒了嗎?】

倦意來襲,許念打了一個哈欠,進入夢鄉。

夢裏她經過一片荊棘之地,周圍生長著黑色的玫瑰,正前方有一座玫瑰城堡。城堡裏有一個女主人,她身上披著黑玫瑰編織的長裙,長得很像一個熟悉的人。女主人在和她握手的瞬間變成無數的玫瑰荊棘,迅速將她刺穿。最後她被淹沒在玫瑰園的泥土裏,她能聽到從地下傳上來的吶喊聲。

許念從噩夢中驚醒,手邊的手機響起。

“餵。”

“念念,你剛發消息給我,是有什麽事嗎?”陸齊飛在廚房倒了一杯溫開水。

他八點才醒來,感覺頭有點脹痛,喉嚨幹啞,身上乏力。他在許念的藥箱找了些感冒藥吃。

剎那間,許念懵了,她忘記自己陸齊飛發了什麽。等她看到手機中的消息才回想起這回事。

“其實沒什麽特別的事,我今天晚上回去,”她沈默片刻,“你不用來接我。”

“好,等你。”

許念聽到陸齊飛的笑聲才意識到自己好像慢慢把他當成家人,回家之前主動報備。

然而這是一個危險的信號。

她拍了一下自己的臉,自言自語道:“清醒點!”

電話被掛斷後,陸齊飛吞下藥丸,看了一眼冰箱裏的食材,沒有一點胃口。他換好衣服,開車直奔公司。

陸齊飛推開公司的門,林峻側面迎來:“陸哥,你真的要把譚傑的團體都招過來嗎?”

“有這個想法,等老汪回來再決定要不要,”陸齊飛推開辦公室的門,“你覺得呢?”

“我覺得等老汪回來比較好。”

陸齊飛搖頭:“不,我問的是譚傑團隊的事,你怎麽看?”

林峻摸著下巴,微微揚起頭:“嗯——不好說,我對他們團隊不太了解。”

“你玩過《十三日的永夜》嗎?”陸齊飛接了一杯熱水。

“當然玩過。”

“那你覺得和《廢土之上》相比,哪個更好?”陸齊飛吹走熱水上的水霧,看向林峻。

“《十三日的永夜》整體給我的體驗比《廢土之上》要好很多,畫面更精致,故事線流暢,游戲結束後給人一種看完一部電影的既視感。”

陸齊飛小抿一口熱水,還是有點燙嘴,將水杯放回桌上:“《十三日的永夜》是譚傑和他的團隊共同完成的作品,說實話,比《廢土之上》好不少,但是可惜的是,這類游戲在國內掙不到幾個錢。”

“做游戲的,沒錢就是原罪。”林峻不禁感慨道。

“假設樓下開了一家早餐店,一開始提供免費的早餐,後面只要加點錢就可以升級套餐,享受更加美味的早餐,沒過多久,對面也開了一家早餐店,沒有免費的早餐,所有的都要付費,一次性付款就可以享受無限期的早餐,你會選擇在原本熟悉的早餐店,還是去對面的早餐店?”

林峻遲疑了幾秒:“可能會去對面的早餐店看看。”

“像譚傑做的這類游戲,在沒有紮實的用戶基礎、宣傳和推廣的前提下,付款就可以勸退一大批玩家。”

*

今天只有中午看到短暫的陽光,陰雲密布的天氣容易讓人持續陷入壓抑的氛圍。

陸齊飛和林峻在外面吃完飯回到家裏。屋裏是黑的,他以為許念還沒有回來,想打電話問問,緊接著聽到急促的敲門聲。

他有些驚訝,來的不是許念,而是汪哲昱。

“老汪,你怎麽來了?”

汪哲昱無奈地看著陸齊飛:“你還好意思問,打你電話關機。”

“嗷,沒電了,剛想起充電,”陸齊飛坐下來休息一下,“你這麽著急找我有什麽事?”

汪哲昱拿出平板給陸齊飛看,滿臉不悅地問:“這幾個人是什麽意思?”

平板上顯示的是譚傑團隊成員的資料。

“譚傑以合夥人的身份加入我們奇哩咕,沒問題,” 汪哲昱越說越氣憤,“但是,為什麽要帶幾個拖油瓶進來?”

“老汪,你先冷靜一下。”陸齊飛闔上雙眼,頭痛得更厲害了。

譚傑的事一直沒有敲定絕大部分原因是他團隊成員,幾個人成績平平,學歷一般,表面上看不出有什麽過人之處。而汪哲昱選人最看重的是學歷和經驗,因為他曾經學歷和經驗不足被很多家公司拒絕,然後他一氣之下貸款出國深造,想要一雪前恥。

“好,齊飛,你給我解釋一下為什麽同意他們加入。”

陸齊飛慢慢睜開沈重的雙眼:“我知道你的意見非常大,所以這件事一直留到你回來再決定。”

他接著說:“老汪,你有沒有覺得我們努力的方向可能錯了?我們缺少的不應該是大牛,而是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創建游戲世界的人,我們為什麽會丟掉《Dreamer》?最主要的是我們和他們理念不同,你到不了你想要的高度,我和林峻也做不了想做的游戲,不是嗎?”

汪哲昱緘默,拿著自己的平板走人。他仍無法完全認可陸齊飛的做法,但他並不想因為譚傑而破壞他們之前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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