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甘心

關燈
甘心

昭寧似乎沒太把這些放在心上,聽完則罷,挑起一筷子魚肉,細細品味了,才說:“味道極好,若是再配上一道八寶扒鴨,今天這餐飯,就能讓人心滿意足了。”

“八寶扒鴨?這菜倒是頗費功夫,鴨子取骨而不傷及鴨皮暫且不論,就說內裏要放的芡實、蓮子、薏米等物,一時半刻想要找齊也非易事。”

昭寧笑瞇瞇,“我不過隨口一說,宮中禦廚隔上一陣會做一做這道菜,從前不覺得,有陣子沒吃了還怪想的。”

魏連溪道:“既然公主發話,便是天上的蟠桃我也得摘來不是?”

他扭過頭去,吩咐了幾句。

這一處小宅子只有魏連溪一個主子,自然不會有那麽多伺候的仆人,光是采購食材便要分好些人出去,一時間人都散盡,顯得空蕩蕩。

昭寧擱下筷子,點著個清倌兒道:“剛剛你唱的那個曲子怪好聽的,叫什麽名兒?你還會唱什麽?”

她這樣主動,席間的氣氛瞬間又熱絡起來,魏連溪多飲了幾杯酒,正要說話,忽然有小廝神色緊張地進來,道:“公子,衛國公府的沈世子來了。”

魏連溪看了昭寧一眼,平靜說:“來便來了,請進來也不缺副碗筷,不必做出這模樣。”

那小廝卻哭喪著臉,“沈世子冷著臉請公主直接出去,說,說這地方藏汙納垢,不是公主該呆的地方。”

魏連溪的眼角沈了下去,昭寧蹙了蹙眉,淡淡道:“去同駙馬說,我晚些再回,好好的魏府沒有藏汙納垢,讓他把心放回肚子裏。”

小廝咽了咽吐沫,剛剛沈世子手持佩劍,已經是一副神擋殺神的模樣,如果把這話傳回去,他毫不懷疑對方會踏著自己的屍體殺進來。

“唰”得一聲,魏連溪把扇子合在手中,“既然他們不敢,我出去瞧瞧。”

昭寧擡手攔了攔,“罷了,還是我去。”

“你是客,怎好讓你去處理這些事。”

“沈輕晏到底是為我來的,只怕我不出去,他不會走。”

“我少不得也要問問他,說我這府中藏汙納垢,可有證據。”

就在兩人爭執不下的時候,外面傳來了幾聲慘叫,顯然是那寥寥幾人擋不住沈輕晏,由得他直接進來了。

念及他身上還有傷,昭寧有些緊張地站起來。沈輕晏一步一步向她走去,掃見那些清倌,十分淩厲,嚇得人一齊往後退了好幾步,說:“跟我回家。”

昭寧一時不答,沈輕晏便伸出手去,又說了一遍,“跟我回家。”

“可是……”默然片刻,她終於開了口,“你憑什麽這樣管著我呢?”

沈輕晏眼底似乎風起雲湧,但他的手始終不曾放下,“就憑我是你的夫君,就憑以後的日子是你我一起過。我不需要你來做這些事,回家。”

昭寧的心中一片焦灼,可用餘光環顧了四周後,她還是抿了抿唇,言道:“你有想做的事,我也有,沈輕晏,上次你就沒聽我的話,這次我只能以公主的身份命令你,即刻回府,不得延誤。”

沈輕晏抓住她的肩膀,低聲道:“上次我有理由,回家後我說與你聽。”

昭寧卻直接往後一掙,“晚了,我現在不想聽了。來人,送駙馬回府。”

沈輕晏覺得自己很有些可笑,分明想好了要讓昭寧吃個教訓,絕不管她,可在知道她今天去的竟然是魏連溪的私宅時,直接就坐不住了。

巴巴地趕過來,巴巴地聽她說這樣誅心的話語,沈輕晏仿佛一張拉滿的弓,往上面再施加一點兒力,就斷了。

而昭寧接下來的話,就是最後的那點力。

“都楞著做什麽?將駙馬請出去。”

沈輕晏忽然彎下腰去,將昭寧打橫抱起,一張臉冷肅得如閻羅,大步往外走去。

昭寧一聲驚呼,魏連溪則出手如電,將扇子橫在二人面前。

“沈世子這樣不妥吧,闖進我的家中,搶我的客人?”

沈輕晏冷言道:“讓開。”

魏連溪笑了笑,“方才公主說的三個字,深得我心——憑什麽呢?”

“就憑……你不是我的對手。”

沈輕晏站在那裏,輕描淡寫地說出這句話,卻讓人感覺到泰山壓頂的威勢。魏連溪也靜靜地站了一會兒,忽然又笑,把扇子遞給旁邊的仆從,道:“取星河來。”

星河是他的佩劍,出鞘之時璀璨耀眼,如暗夜星河,故有此名。昭寧從未聽說過這把名劍,見到平日嬉皮笑臉的魏連溪那般鄭重地手持長劍,她還有點想笑。

然而下一刻,她笑不出來了。

星河劍鳴,帶起颯颯之風,直指沈輕晏的咽喉!

沈輕晏將昭寧放在地上護在身後,隨手從旁邊問劍手中抽出一把長劍,石火電光之間,劍鋒相撞,發出陣陣嗡鳴之聲,在場的人心頭都是一跳。

二人出招越來越快,昭寧沒學過武,看了一會兒就覺得頭暈目眩,只知刀光劍影綿延不絕,恐怕出人命也就是一瞬間的事。

然而高手過招最忌分心,她勸不了也沒本事勸,只能緊緊抓著旁邊碧琴的手,等待著結果。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一盞茶的功夫,卻好像已經十年百年那麽漫長,兩個人影終於分開來,各立兩端。

昭寧急急地走到沈輕晏身邊,甫一開口才發現竟然有些哽咽,“怎麽樣了?你的傷……你的傷……”

沈輕晏看著她搖搖頭,將長劍歸鞘,反身牽了她的手,還是那兩個字,“回家。”

昭寧忙不疊地頷首,她想要做的事情已經做完,再留下去也沒有必要。

魏連溪摸了摸自己的喉嚨,那裏一條極細的口子,正偷偷地往外滲著血珠子。

如果沈輕晏剛才力道再大幾分,現在他已經是倒在地上的一具屍體,可眼看著昭寧離去,看著她身後跟著的那些人,他不甘心,很不甘心!

“公主留步!”魏連溪忍著疼痛,用盡力氣喊道,“有兩個問題,我實在想單獨問一問公主,能不能回答後再離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