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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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寧停下來，看了一眼沈輕晏，想了想說：“好，就去旁邊嗎，但也說好了，就兩個問題。”
兩人移步一旁，魏連溪感覺到身後沈輕晏的目光鎖著自己，卻神情自若，笑了笑道：“你今天來我府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麽？”
昭寧目光遽然一跳，不過很快就恢覆平靜，說話的語氣一如往常，“你都知道了啊。”
魏連溪點點頭，“你身邊跟著的人我都是見熟了的，陡然來個生面孔，自然知道不同尋常。唔，剛才的問題，你還沒有回答我。”
昭寧笑了笑，“我也不知道究竟得沒得到，所以沒法回答。”
魏連溪無奈撫了撫額，“那第二個問題。如果我會因此而送命，你也要這麽做？”
昭寧默然一會兒，說：“明知道可能會送命，為什麽還要去做？”
魏連溪沒有等到答案，但已經明白了昭寧的意思，他垂下頭，又問：“你是從什麽時候發現的？”
昭寧說：“這已是第三個問題了，不過我可以告訴你。還記得我送沈輕晏去綾州那日嗎？”
“記得。”
“你與我在城門偶遇，開口就道沈輕晏離開了，若非朝中有人，還是位高權重之人，又怎能這麽快得知消息？那天起我就肯定了，你回京、接近我，是另有目的。後來大皇兄出事，你故意告訴我你與大皇兄有些牽連，可是鐵面司都沒查出來的東西，你是那樣聰明的人，何必主動暴露，我猜想一是為了試探我們對你所知多少，二是為了通過我，轉移沈輕晏的註意。”
魏連溪一嘆，“原來從那時候，你就不再信任我。”
昭寧有些不好意思，“其實我信任的人並不多，你不在其中，也不是什麽大事。”
魏連溪哭笑不得，“你這話是安慰人的麽？”
昭寧正色，“魏連溪，你說過不會害我，可公主府書房裏的東西，是你趁著養傷的時候放的吧？我們家中只有兩個外人，一個是你，一個是萬憐卿。萬憐卿無處可去，自然不希望府中出事，只你有機會有理由暗中構陷。你救我又害我，咱們也算是扯平了。另一則，這是第四個問題了，我不想回答下去，我要回家了。”
說完，她沖魏連溪笑了笑，回身往沈輕晏所在的方向走去。
魏連溪看著她的背影，忽然也是一笑，帶著幾分促狹，大聲道：“這些清倌你不是說要全帶回去做面首麽？買賣不成仁義在啊，就算你生我的氣也不該遷怒他們，這就一起帶上吧，回頭我再遣人送點禮去公主府，就算是我給他們備的嫁妝了。”
昭寧在他說到一半時就怒斥“胡言亂語，我不曾講過這種話”，可魏連溪身邊的人都是他的心腹，聞言都在不自覺地點頭；而那些清倌也知道進了公主府就是一步登天，雖然懼怕沈世子的威勢，但還是忍不住露出渴望的神色，有膽子大的還補了一句，“公主方才喝酒後是說了這句話的，大概現在酒醒了，忘了方才的承諾。”
搭上幽怨的表情，真是讓人有嘴說不清。
昭寧索性直接抓住沈輕晏的手，落荒而逃。
魏連溪本來在笑，可隨著他們越走越遠，那笑容就像是冬末的雪花，很快消融不見。
“我沒害過你。沈輕晏不是你，在我眼裏，你與他從不是夫妻一體。”他喃喃自語，停頓一會兒，對身邊的仆從道，“去書房看看，尤其是暗格。”
下人領命而去，不一會兒滿臉焦急地回來，“公子，公子，書房……書房有人動過了，暗格裏的賬本和信件都不見了。”
魏連溪點點頭，“備車吧，我出去一趟。”
*
昭寧拉著沈輕晏離去，上了馬車後，見沈輕晏還是沈著一張臉，不辨喜怒，她便歪了腦袋去哄，“怎麽了？就那些話，你也信？”
“面首一事，你已提過多次。”
“是提過多次，但都是玩笑來著。”
“並不好笑。”
昭寧被堵了堵，緩了會兒才道：“那下次不開了。”
沈輕晏扯了扯嘴角，問：“今天帶著尋刀去魏府，可有收獲？”
“該是有的。”她掀開簾子，“尋刀呢？尋刀快來。”
說完這句，忽又反應過來，回頭看沈輕晏，“你怎麽知道我帶著尋刀去？我讓他先不要告訴你的。”
沈輕晏泰然自若，從馬車外尋刀手中接過賬本和信件，翻了翻，問：“從哪裏得來？”
尋刀低頭回答：“魏家書房暗格中。”
沈輕晏“嗯”了聲，放下簾子，馬車繼續前行，昭寧本來氣尋刀嘴巴不牢，這會兒湊過去看了看，眼睛一亮，“每個月都有大筆銀兩流出，很不尋常，那些信呢？信上怎麽說？”
沈輕晏拆了一封，看了兩眼，遞給昭寧，“如你所想，魏連溪是在為二皇子做事。”
昭寧接過來一看，果然這些信件都是二皇子寫給魏連溪的，但是昭寧越看越沈默，把所有信件都翻了一遍後，也終於到了公主府，她把這些東西塞到沈輕晏懷中，默不作聲地下了馬車，徑直往裏走。
碧琴見她面色不對，跟進淺嵐居，小聲問：“公主怎麽了？熱著了？不舒服？”
昭寧搖搖頭，回頭看了一眼，沈輕晏已經跟了上來，索性惱怒地撲在床榻上，打定主意不再理他。
沈輕晏對碧琴擺了擺手，示意侍奉的人都先出去，跟著平靜地坐在小公主身邊，許久沒說話。
昭寧悶了一會兒，偷偷擡頭看一眼，不想沈輕晏目光灼灼，正定定望著她，如此一來是躲也躲不開，昭寧翻身坐起，直接往外走。
沈輕晏一把將她拉住，“做什麽去？”
“你等了很久，就等到此刻看我的笑話？”昭寧委屈極了。
沈輕晏搖頭，“我猜到他們會有所提防，但我沒想到能無恥到這種地步。”
昭寧越想越氣，“千辛萬苦弄來的信，上面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寫明了二皇兄如何忠於父皇心懷天下，那些銀子都以父皇的名義散給貧苦百姓，全天下再沒有比二皇兄更好的太子人選了。呵，魏連溪還說我不信任他，他不也從來沒有信任過我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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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寧停下來，看了一眼沈輕晏，想了想說：“好，就去旁邊嗎，但也說好了，就兩個問題。”
兩人移步一旁，魏連溪感覺到身後沈輕晏的目光鎖著自己，卻神情自若，笑了笑道：“你今天來我府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麽？”
昭寧目光遽然一跳，不過很快就恢覆平靜，說話的語氣一如往常，“你都知道了啊。”
魏連溪點點頭，“你身邊跟著的人我都是見熟了的，陡然來個生面孔，自然知道不同尋常。唔，剛才的問題，你還沒有回答我。”
昭寧笑了笑，“我也不知道究竟得沒得到，所以沒法回答。”
魏連溪無奈撫了撫額，“那第二個問題。如果我會因此而送命，你也要這麽做？”
昭寧默然一會兒，說：“明知道可能會送命，為什麽還要去做？”
魏連溪沒有等到答案，但已經明白了昭寧的意思，他垂下頭，又問：“你是從什麽時候發現的？”
昭寧說：“這已是第三個問題了，不過我可以告訴你。還記得我送沈輕晏去綾州那日嗎？”
“記得。”
“你與我在城門偶遇，開口就道沈輕晏離開了，若非朝中有人，還是位高權重之人，又怎能這麽快得知消息？那天起我就肯定了，你回京、接近我，是另有目的。後來大皇兄出事，你故意告訴我你與大皇兄有些牽連，可是鐵面司都沒查出來的東西，你是那樣聰明的人，何必主動暴露，我猜想一是為了試探我們對你所知多少，二是為了通過我，轉移沈輕晏的註意。”
魏連溪一嘆，“原來從那時候，你就不再信任我。”
昭寧有些不好意思，“其實我信任的人並不多，你不在其中，也不是什麽大事。”
魏連溪哭笑不得，“你這話是安慰人的麽？”
昭寧正色，“魏連溪，你說過不會害我，可公主府書房裏的東西，是你趁著養傷的時候放的吧？我們家中只有兩個外人，一個是你，一個是萬憐卿。萬憐卿無處可去，自然不希望府中出事，只你有機會有理由暗中構陷。你救我又害我，咱們也算是扯平了。另一則，這是第四個問題了，我不想回答下去，我要回家了。”
說完，她沖魏連溪笑了笑，回身往沈輕晏所在的方向走去。
魏連溪看著她的背影，忽然也是一笑，帶著幾分促狹，大聲道：“這些清倌你不是說要全帶回去做面首麽？買賣不成仁義在啊，就算你生我的氣也不該遷怒他們，這就一起帶上吧，回頭我再遣人送點禮去公主府，就算是我給他們備的嫁妝了。”
昭寧在他說到一半時就怒斥“胡言亂語，我不曾講過這種話”，可魏連溪身邊的人都是他的心腹，聞言都在不自覺地點頭；而那些清倌也知道進了公主府就是一步登天，雖然懼怕沈世子的威勢，但還是忍不住露出渴望的神色，有膽子大的還補了一句，“公主方才喝酒後是說了這句話的，大概現在酒醒了，忘了方才的承諾。”
搭上幽怨的表情，真是讓人有嘴說不清。
昭寧索性直接抓住沈輕晏的手，落荒而逃。
魏連溪本來在笑，可隨著他們越走越遠，那笑容就像是冬末的雪花，很快消融不見。
“我沒害過你。沈輕晏不是你，在我眼裏，你與他從不是夫妻一體。”他喃喃自語，停頓一會兒，對身邊的仆從道，“去書房看看，尤其是暗格。”
下人領命而去，不一會兒滿臉焦急地回來，“公子，公子，書房……書房有人動過了，暗格裏的賬本和信件都不見了。”
魏連溪點點頭，“備車吧，我出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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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寧拉著沈輕晏離去，上了馬車後，見沈輕晏還是沈著一張臉，不辨喜怒，她便歪了腦袋去哄，“怎麽了？就那些話，你也信？”
“面首一事，你已提過多次。”
“是提過多次，但都是玩笑來著。”
“並不好笑。”
昭寧被堵了堵，緩了會兒才道：“那下次不開了。”
沈輕晏扯了扯嘴角，問：“今天帶著尋刀去魏府，可有收獲？”
“該是有的。”她掀開簾子，“尋刀呢？尋刀快來。”
說完這句，忽又反應過來，回頭看沈輕晏，“你怎麽知道我帶著尋刀去？我讓他先不要告訴你的。”
沈輕晏泰然自若，從馬車外尋刀手中接過賬本和信件，翻了翻，問：“從哪裏得來？”
尋刀低頭回答：“魏家書房暗格中。”
沈輕晏“嗯”了聲，放下簾子，馬車繼續前行，昭寧本來氣尋刀嘴巴不牢，這會兒湊過去看了看，眼睛一亮，“每個月都有大筆銀兩流出，很不尋常，那些信呢？信上怎麽說？”
沈輕晏拆了一封，看了兩眼，遞給昭寧，“如你所想，魏連溪是在為二皇子做事。”
昭寧接過來一看，果然這些信件都是二皇子寫給魏連溪的，但是昭寧越看越沈默，把所有信件都翻了一遍後，也終於到了公主府，她把這些東西塞到沈輕晏懷中，默不作聲地下了馬車，徑直往裏走。
碧琴見她面色不對，跟進淺嵐居，小聲問：“公主怎麽了？熱著了？不舒服？”
昭寧搖搖頭，回頭看了一眼，沈輕晏已經跟了上來，索性惱怒地撲在床榻上，打定主意不再理他。
沈輕晏對碧琴擺了擺手，示意侍奉的人都先出去，跟著平靜地坐在小公主身邊，許久沒說話。
昭寧悶了一會兒，偷偷擡頭看一眼，不想沈輕晏目光灼灼，正定定望著她，如此一來是躲也躲不開，昭寧翻身坐起，直接往外走。
沈輕晏一把將她拉住，“做什麽去？”
“你等了很久，就等到此刻看我的笑話？”昭寧委屈極了。
沈輕晏搖頭，“我猜到他們會有所提防，但我沒想到能無恥到這種地步。”
昭寧越想越氣，“千辛萬苦弄來的信，上面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寫明了二皇兄如何忠於父皇心懷天下，那些銀子都以父皇的名義散給貧苦百姓，全天下再沒有比二皇兄更好的太子人選了。呵，魏連溪還說我不信任他，他不也從來沒有信任過我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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