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最後的詩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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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最後的詩篇
管中來為何不問事主周曉強呢，二十歲的曉強，排行老二，家中溺愛有加，他辦起事來和大哥周陽比就差遠了，周曉強現在只覺著自己惹了禍，還沒往後面去想，一個惹禍的孩子，管中來也看得出來，問他多半是沒用的。
周陽把事情的經過說與了對方二人，管中來聽罷，卻與妻子張夕蘭交換了眼色，也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而後，管中來看向了紀東元說道：“碾手之痛，的確非常人可忍，續骨生筋，又不可封住血脈，那位醫生說得沒錯，這兩種選擇，穩妥一些的，截肢為上選。”
說罷，就連藥勁沒過的周曉強，也驚訝地看向了管中來，他的鼻側抽動了幾下，像是要流出淚來。之前處置的醫生，並未與他講明情況，只是和家屬通了氣。
紀東元：“管大夫，您上次所用之法，不是可以讓人暫時忘卻疼痛嗎？”
管中來聽後，再次與張夕蘭交換了眼神，他們似乎是表達著果不其然的意思。
管中來：“蘭蘭，你把這位小弟暫且請到裏屋，先把繃帶和夾板拆下。”
張夕蘭領著周曉強到了裏屋，管中來安排剩餘二人坐下。
管中來：“紀大哥，上次的事情，那是我破例為之，此事以後絕不可在外人面前提起。這套針法，霸道非常，行針屬逆天之舉，你能明白嗎？”
紀東元何許人也，甚至管中來還沒開口，只從表情上判斷，就已然猜出了幾分。
紀東元：“管兄弟，你放心，我紀東元和這位周陽兄弟，都不是奸佞算計的小人，若不是今日事發之時周陽打電話找我想轍，我們今天就不會見面。周陽與我有過命之交，他的弟弟出事，我怎能旁觀，這才有了今日之事啊。”
紀東元已經領悟了管中來要表達的意思，大家不用把話說得太明，而周陽是沒見過管中來施針的，他有些不解地問道：“管大哥，此針是逆天之舉，是說您會遭遇反噬嗎？如果是這樣，就讓我來替你承擔吧！我周陽賤命一條，不懼反噬！”
管中來汗然吶，這人不光匪氣重，還沒少看武俠小說，哪有什麽反噬之說呀？他不就是給對方打個預防針嗎，告訴他們這東西不是家常便飯，要是三天兩頭領來一個，那可不成！
管中來：“小兄弟，你弟弟叫什麽名字？”
周陽：“他叫周曉強。”
管中來：“小兄弟，我先給你弟弟治病了，至於我話裏的意思，你問問紀大哥吧。對了，幫著把大門給鎖上吧。”
說罷，管中來就進了裏屋。周陽還不明情況，想起身跟去，紀東來卻把他摁住了。
半個鐘頭之後，三人從裏屋走了出來，看周曉強的狀態還不錯，精神頭比之前強了許多，手上的夾板包紮得也更精致了些，從這兩個細節就可以看出，兩個大夫的手段絕非一般。
周陽撲通跪下，給管中來夫婦磕了個頭，這可讓二人受寵若驚了，不至於吧。
管中來：“小兄弟，快起來，用不著這樣，你還有任務呢。”
自己還有任務？周陽起身問道：“兩位恩人，吩咐我做什麽？”
管中來從懷中取出了一張字條，遞與了周陽。他說道：”小兄弟，按照上面的藥材，你去各大中藥店采購，記住，一定要確保是野生的，即使年份不夠，也不能用養殖的藥材。你弟弟的手，能否恢覆到五分以上，全看這些藥材了。”
周陽聽罷，非常激動。五分以上，並沒有設置上限，這可比市第一醫院醫生說的恢覆到三四分強多了。他好生收起字條，再次告謝。
紀東元見好事已成，也不多留，道謝後，趕忙與周家二兄弟離開了。
張夕蘭：“中來，看吧，唯一的一條漏網之魚二次上門了吧，這次還跟了個小尾巴。”
管中來：“蘭蘭，這回，我可是按照咱們的約定，排除了一幹人等，施針時只有管氏族人在場。”
張夕蘭：“嗯，算你有心。中來，還記得我的提醒嗎？”
“記得記得，人都有好壞一面，就連咱們自己也不例外。”
“嗯，我家中來真乖。走，接著吃飯，然後繼續作詩去。”
......
春去夏至，張夕蘭已經懷胎八月，肚子混圓，行動不便。
“中來，你說這詩詞歌賦，會隨著歷史長流消散嗎？”
“蘭蘭，我覺得不會的，這是文化傳承，就像我的針法一樣，會繼續發揚光大的。”
“不見得吧，針灸好歹能治病活人，可這詩詞歌賦能做什麽？你覺著年青一代，是願意聽流行歌曲呢，還是願意讀誦這些無味的篇章？”
“當然是流行歌曲，不過有句老話，盛極則衰，物極必反。就是說啊，流行歌曲可能時下很受歡迎，可到了一定階段，也會由盛轉衰，而詩詞歌賦呢，雖然眼下感興趣的人少了，可到了少之又少的時候，就會顯得物以稀為貴，又將重回聖壇。就拿大學專業來說吧，考古應該算是最冷門的類別了，我覺著啊，某一天這個專業的畢業生可能會被瘋搶的。人吃飽了飯，就會尋求精神上的滿足，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精神上的滿足，往往是虛妄的自我陶醉。”
“哦？這話怎麽說？”
“就拿詩詞歌賦來說吧，常聽人說詩詞大家的千古絕唱，讀來朗朗上口，欲罷不能。可實際上，古代文字各個朝代的發音和現代的普通話，完全不一樣。除非穿越回從前，否則沒人知道那時候這些文字該怎麽讀。所以說，讀來朗朗上口，豈不可笑至極？這是不是虛妄的自我陶醉？”
“蘭蘭，你是說這些平仄聲律，摻雜了不少臆想的成分嗎？”
“是的，傳承是個好定西，可如果誇大了傳承，變成了文化崇拜，那最終就會喪失一切。”
“那如果不誇大傳承之意，詩詞歌賦應該是個什麽樣子呢？”
“文字的本來面目，取精入微表達真意。”
“取精入微表達真意？”
“是啊，古代的竹簡和紙張都是稀罕物，文人當惜字如金才是啊。而隨著紙張的廉價走勢，詩歌越發成為了一種填字游戲了。
若不符合游戲規則，就算你寫的文字再有道理，哪怕是天理周章，也不會被人傳唱，所以文人墨客便整天在家裏按照規則憋字就成了。”
“真意已失，傳承不在？”
“往大了說，是人文已失，惡流橫行，想再回返如初，哼，沒戲啦。”
“蘭蘭，你這可是悲觀厭世之言，是不是得了懷孕憂郁癥啊？”
張夕蘭摸了摸肚子，微笑說道：“中來，不要亂扣帽子，如果這叫悲觀厭世，那很多至理名言都是。我的內心，強大著呢，我要成為你的燈塔，為你照亮前方。呵呵。”
管中來也上前撫摸未來的寶寶，他的這位燈塔老婆，總會冒出一些超前的想法，讓自己擔心受怕，就像是早已看透了世事浮沈，要離他而去呢。
管中來見桌上的白紙上又有了新的文字，便問道：“蘭蘭，這是又有新作了？”
張夕蘭哀婉地說道：“最後一首了。”
“最後一首？你又來這種氣氛了，是要嚇死夫君嗎？”
張夕蘭莞爾一笑，說道：“生孩子之前，封筆啦，經常坐著不好，我都快成球了。”
“哎，蘭蘭，下次你把話說全咯，我這小心臟啊，經不起折騰。”
說罷，張夕蘭給管中來使了個眼色，示意他觀看自己的最後一首詩。管中來拿起紙張，上面寫道。
_____石嶺_____
平雀歸巢渡嶺山，
迷途往返萬難回，
春秋幾醉成追憶，
百歲回眸映現前。
管中來看罷，就知此時蘭蘭的心境了，還是圍繞著毀林挖山，挖得燕雀都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蘭蘭想往好處想，讓往事成為自己美好的回憶，隨時間流逝而漸漸淡忘掉，不料卻在百年之後幕幕重現眼前，原來，曾經的大好河山已經印刻在腦中，無法抹去了。
“蘭蘭，你就不能作個生孩子的詩，高興一點的？”
“生孩子的詩？中來，我覺著你可以一試！”
“我這平仄不分的，哪裏會這些東西，蘭蘭，你這預產期還有一個多月了，有沒有啥要求？”
管中來想用提要求的方式，轉移掉張夕蘭的哀愁情緒，這也可以稱為一種默契的玩笑。可令管中來沒想到的是，自己的老婆聽到了這個問題以後，開始認真地思考了起來，兩只手還擺弄出對撞姿勢，好像是不好開口？
“蘭蘭，你這是真有要求？”
“中來，我還真有個要求，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同意？”
“蘭蘭，只要我能做到的，就沒問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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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中來為何不問事主周曉強呢，二十歲的曉強，排行老二，家中溺愛有加，他辦起事來和大哥周陽比就差遠了，周曉強現在只覺著自己惹了禍，還沒往後面去想，一個惹禍的孩子，管中來也看得出來，問他多半是沒用的。
周陽把事情的經過說與了對方二人，管中來聽罷，卻與妻子張夕蘭交換了眼色，也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而後，管中來看向了紀東元說道：“碾手之痛，的確非常人可忍，續骨生筋，又不可封住血脈，那位醫生說得沒錯，這兩種選擇，穩妥一些的，截肢為上選。”
說罷，就連藥勁沒過的周曉強，也驚訝地看向了管中來，他的鼻側抽動了幾下，像是要流出淚來。之前處置的醫生，並未與他講明情況，只是和家屬通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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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中來聽後，再次與張夕蘭交換了眼神，他們似乎是表達著果不其然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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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夕蘭領著周曉強到了裏屋，管中來安排剩餘二人坐下。
管中來：“紀大哥，上次的事情，那是我破例為之，此事以後絕不可在外人面前提起。這套針法，霸道非常，行針屬逆天之舉，你能明白嗎？”
紀東元何許人也，甚至管中來還沒開口，只從表情上判斷，就已然猜出了幾分。
紀東元：“管兄弟，你放心，我紀東元和這位周陽兄弟，都不是奸佞算計的小人，若不是今日事發之時周陽打電話找我想轍，我們今天就不會見面。周陽與我有過命之交，他的弟弟出事，我怎能旁觀，這才有了今日之事啊。”
紀東元已經領悟了管中來要表達的意思，大家不用把話說得太明，而周陽是沒見過管中來施針的，他有些不解地問道：“管大哥，此針是逆天之舉，是說您會遭遇反噬嗎？如果是這樣，就讓我來替你承擔吧！我周陽賤命一條，不懼反噬！”
管中來汗然吶，這人不光匪氣重，還沒少看武俠小說，哪有什麽反噬之說呀？他不就是給對方打個預防針嗎，告訴他們這東西不是家常便飯，要是三天兩頭領來一個，那可不成！
管中來：“小兄弟，你弟弟叫什麽名字？”
周陽：“他叫周曉強。”
管中來：“小兄弟，我先給你弟弟治病了，至於我話裏的意思，你問問紀大哥吧。對了，幫著把大門給鎖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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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鐘頭之後，三人從裏屋走了出來，看周曉強的狀態還不錯，精神頭比之前強了許多，手上的夾板包紮得也更精致了些，從這兩個細節就可以看出，兩個大夫的手段絕非一般。
周陽撲通跪下，給管中來夫婦磕了個頭，這可讓二人受寵若驚了，不至於吧。
管中來：“小兄弟，快起來，用不著這樣，你還有任務呢。”
自己還有任務？周陽起身問道：“兩位恩人，吩咐我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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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陽聽罷，非常激動。五分以上，並沒有設置上限，這可比市第一醫院醫生說的恢覆到三四分強多了。他好生收起字條，再次告謝。
紀東元見好事已成，也不多留，道謝後，趕忙與周家二兄弟離開了。
張夕蘭：“中來，看吧，唯一的一條漏網之魚二次上門了吧，這次還跟了個小尾巴。”
管中來：“蘭蘭，這回，我可是按照咱們的約定，排除了一幹人等，施針時只有管氏族人在場。”
張夕蘭：“嗯，算你有心。中來，還記得我的提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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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這話怎麽說？”
“就拿詩詞歌賦來說吧，常聽人說詩詞大家的千古絕唱，讀來朗朗上口，欲罷不能。可實際上，古代文字各個朝代的發音和現代的普通話，完全不一樣。除非穿越回從前，否則沒人知道那時候這些文字該怎麽讀。所以說，讀來朗朗上口，豈不可笑至極？這是不是虛妄的自我陶醉？”
“蘭蘭，你是說這些平仄聲律，摻雜了不少臆想的成分嗎？”
“是的，傳承是個好定西，可如果誇大了傳承，變成了文化崇拜，那最終就會喪失一切。”
“那如果不誇大傳承之意，詩詞歌賦應該是個什麽樣子呢？”
“文字的本來面目，取精入微表達真意。”
“取精入微表達真意？”
“是啊，古代的竹簡和紙張都是稀罕物，文人當惜字如金才是啊。而隨著紙張的廉價走勢，詩歌越發成為了一種填字游戲了。
若不符合游戲規則，就算你寫的文字再有道理，哪怕是天理周章，也不會被人傳唱，所以文人墨客便整天在家裏按照規則憋字就成了。”
“真意已失，傳承不在？”
“往大了說，是人文已失，惡流橫行，想再回返如初，哼，沒戲啦。”
“蘭蘭，你這可是悲觀厭世之言，是不是得了懷孕憂郁癥啊？”
張夕蘭摸了摸肚子，微笑說道：“中來，不要亂扣帽子，如果這叫悲觀厭世，那很多至理名言都是。我的內心，強大著呢，我要成為你的燈塔，為你照亮前方。呵呵。”
管中來也上前撫摸未來的寶寶，他的這位燈塔老婆，總會冒出一些超前的想法，讓自己擔心受怕，就像是早已看透了世事浮沈，要離他而去呢。
管中來見桌上的白紙上又有了新的文字，便問道：“蘭蘭，這是又有新作了？”
張夕蘭哀婉地說道：“最後一首了。”
“最後一首？你又來這種氣氛了，是要嚇死夫君嗎？”
張夕蘭莞爾一笑，說道：“生孩子之前，封筆啦，經常坐著不好，我都快成球了。”
“哎，蘭蘭，下次你把話說全咯，我這小心臟啊，經不起折騰。”
說罷，張夕蘭給管中來使了個眼色，示意他觀看自己的最後一首詩。管中來拿起紙張，上面寫道。
_____石嶺_____
平雀歸巢渡嶺山，
迷途往返萬難回，
春秋幾醉成追憶，
百歲回眸映現前。
管中來看罷，就知此時蘭蘭的心境了，還是圍繞著毀林挖山，挖得燕雀都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蘭蘭想往好處想，讓往事成為自己美好的回憶，隨時間流逝而漸漸淡忘掉，不料卻在百年之後幕幕重現眼前，原來，曾經的大好河山已經印刻在腦中，無法抹去了。
“蘭蘭，你就不能作個生孩子的詩，高興一點的？”
“生孩子的詩？中來，我覺著你可以一試！”
“我這平仄不分的，哪裏會這些東西，蘭蘭，你這預產期還有一個多月了，有沒有啥要求？”
管中來想用提要求的方式，轉移掉張夕蘭的哀愁情緒，這也可以稱為一種默契的玩笑。可令管中來沒想到的是，自己的老婆聽到了這個問題以後，開始認真地思考了起來，兩只手還擺弄出對撞姿勢，好像是不好開口？
“蘭蘭，你這是真有要求？”
“中來，我還真有個要求，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同意？”
“蘭蘭，只要我能做到的，就沒問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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