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遽歸道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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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遽歸道山
張夕蘭思忖了半刻說道：“我想在家生！”
管中來萬般沒有想到，老婆居然提出了個如此奇怪的要求，不過這樣的要求，還真挺符合蘭蘭這種曠世才女的思維步調。
管中來：“蘭蘭，你是想讓我給你接生？”
張夕蘭羞澀地點了點頭。
“這，不太好吧。醫院裏人員設施齊全，既專業，又安全，你怎麽會萌生這麽奇怪的想法呢？”
“我可不想門戶大開，像牲口一樣被幾個人陌生人擺弄。”
“可女人不都是要過這一關的嗎？”
“中來，你食言了。”
“沒沒，我不是不答應，只是這生孩子可是有風險的，如果發生了意外，大醫院好歹能應付得了，我是擔心你的安全啊。”
張夕蘭淡淡地看向遠方說道：“你還是食言了。”
“唉，這......”
管中來有些無奈，自己被將軍了。
算了，下不為例吧。”
管中來怕老婆抑郁憂傷，只得硬著頭皮答應道：“蘭蘭，別介，我答應，我答應了還不行嗎。就在家裏生吧。”
“嗯，這還差不多，中來，放心吧，我都客串過三次接生婆了，你不行，我就自己來。”
“蘭蘭，我不就是怕萬一嗎。”
“中來，我還有個要求。”
“老婆大人，您說吧。”
張夕蘭的眼睛眨了眨，又直勾勾地看著管中來說道：“我要你為我施展管氏幻針，抹去生孩子的痛感！”
管中來呆立當場，而後趕忙回絕道：“這，這可萬萬不行啊，我現在明白了，你提出在家生孩子，就是想要用這個方法吧？”
“是啊，怎麽了？”
“蘭蘭，對不起，我要食言了，幻針不是這麽用的，我可不想讓你冒無謂的風險，咱們還是老老實實去醫院生吧。”
“可我真的不想去，我害怕，而且從小到大，我連吊針都沒打過，你知道孕婦生產的疼痛等級嗎？”
“蘭蘭，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中來，你怎麽能食言呢？這可是你第一次說話不算話啊！”
“蘭蘭，就算是你把我給休了，我也認了。我可不能拿自己的老婆做實驗，管氏幻針，能不能壓制住孕婦生產的疼痛，還沒人知道。”
“可你的爺爺，不就是為了它甘願以命相試的嗎？”
“所以啊，我就更不能同意了。”
管中來這回是鐵了心了，雖然他不想蘭蘭受到半分委屈，可在安全生孩子的問題上，他無法讓步，仍然堅持要蘭蘭到大醫院生產。
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
距離預產期還有十七天，再過幾天，管中來就準備接張夕蘭去市婦女兒童醫院待產了。石溝村到冒涼市有半小時車程，所以總要打點提前量。
早晨起床之後，管中來就有些心神不寧，天氣預報說今日有雷雨天氣，山區要做好災害預警。
雲層很厚，而且越積越多，期初天空還能透出點光亮，後來就由白轉黃，顏色越來越深，到最後就是黑壓壓一片。上午十點，天空居然如黑夜一般，倒轉時空的感覺，讓人恐慌憋悶。路上的行人都在往家趕，這場雨要是下起來，啥活都不用幹了，還不如在家待著。
管中來：“蘭蘭，你看這天色這麽陰沈，咱們不如回家待著吧，或者我現在就送你去醫院？”
張夕蘭：“去醫院？幹什麽啊？”
“我是怕這場雨鬧出災來，到時候就不好走了。”
“那倒也不錯。”
“哎蘭蘭，你這話說得，又想著讓我接生啊？”
“對啊，有多新鮮啊？膽小鬼。”
管中來有些無奈，張夕蘭是個奇女子，她天馬行空的想法太多了，管中來一直在追趕她的腳步，可始終是追不上，自己在老婆面前始終就像是一個透明人。
“蘭蘭，那咱們就回家去吧，你看，街上都沒人了，大雨馬上就下來了。”
“好吧。”
張夕蘭挺著個大肚子，與管中來回到了家中，家和診所也就二百米的距離，說到就到。可就在進門的時刻，一聲炸雷響徹山嶺。
張夕蘭突然捂住了肚子，管中來趕忙過問，孩子如何？
張夕蘭：“這小家夥，膽子太小了，害怕了。”
二人撫摸著肚皮，似乎是在安慰著孩子，張夕蘭的母親見二人已經回返，也稍作安心。她常年臥床，身子很差，好在兩個孩子都是醫生，幾經調理，暫時還維持得不錯。
“噠，滴答，噠噠噠噠噠噠噠噠”暴雨如約而至，要是晚走一分鐘，二人就擱在道上了。
此刻，誰若有通天徹地之能，便能看到，有兩股急冷氣旋，正盤踞在經遠縣的上空，他們互相疊加交錯，龍蛇起舞，電光橫行，好一副末日降臨的景象。
管中來把張夕蘭安置在了裏屋，他看著外面惡劣反常的天氣，心中的不祥之感更強了。
雷雨交加，通常不會持久，可這次卻不見減弱的趨勢。半個多鐘頭以後，院內的水已經漲起來了，就快莫過門檻。
村裏的大喇叭在雷電聲中還依稀可辨，一直在說，讓村民預防水患，做好各種應急措施。不過，這次的播報，卻多了一條信息出來。
便是經遠縣通往市裏的新路被落石切斷了，村民如無急事，暫時不要離村。
管中來心裏咯噔一下，這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廣播裏說的新路，就是江平礦業建廠以後修的，它修在老路的上方。由於坡度較為陡峭，一些炸山開路的地方，偶爾就有落石滾下，更何況是這暴雨天氣，如此一來，要想進城便只能走那條老路了。自從有了新路，老路就沒有修繕過，路況很差，轎車、三輪車都不好通行。
希望不會影響到肚裏的寶寶吧，管中來這般想著，就欲進裏屋查看蘭蘭的情況，誰知他這一轉身，卻看見張夕蘭正單手撫著門框站立著。
張夕蘭：“中來，破水了，你去診所拿點工具，別忘了帶針。”
張夕蘭的腳下，已經浸濕了一片，她此刻表情平淡，像是在說著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可屋裏的母親和管中來卻緊張非常，怎麽敢在這個節骨眼上要生孩子了呢。
母親吩咐管中來趕緊去想辦法，管中來把蘭蘭扶入了裏屋，說道：“蘭蘭，我給市裏醫院打電話，還是上市裏生吧，時間來得及。”
張夕蘭卻微笑道：“中來，老天都幫我的忙，你還要去市裏生，你覺著那條老路，急救車能開過來？”
“蘭蘭，我覺著差不多，實在不行，咱們可以去縣裏生。”
“中來，你想讓那幾個男大夫給我接生啊？趕緊的，去取東西吧。”
話畢，又一聲大雷落下，張夕蘭摸了摸肚子，露出一副痛苦的表情。
管中來拿不定主意，可此刻卻不能在家繼續耽擱時間了。
“也罷，蘭蘭，你等著，就幾步路，我去去就來。”
管中來還是拋開了不詳的預感，他覺著此刻若是去市醫院或者縣裏，風險也不低於自己接生，既然沒有萬全之策，不如就按照蘭蘭的要求來吧。
他撐著雨傘，奔向了診所，水已過腳踝，蹚水而行有些吃力，好在距離不遠，大概七八分鐘的時間，管中來已經返回了家中。
二人都是醫生，張夕蘭還有過接生的經驗，所以並不會顯得手忙腳亂。可生孩子這件事情，若不去大醫院生產，便要面臨幾種風險，比如臍帶繞頸、胎位不正、胎兒體積過大等等，這些情況，都是要剖腹產的。
所以古代生孩子的風險還是很高的，管中來堅持要蘭蘭去大醫院生產，也是基於這些考慮。
今日風雲突變，導致張夕蘭提前生產，管中來做了一個令他終身無法原諒的決定，就是自己給蘭蘭接生。
張夕蘭是一位才女，管中來把她視為珍寶，卻還未到而立之年，就面對如此悲慘的生離死別，其間的過程，實在無法如抽絲剝繭般描述了。
最終的結果，女兒降世，張夕蘭遽歸道山，而張夕蘭的母親，也因傷心過度，積病覆發，不久便離世了，只剩下管中來父女二人留在世間。
張夕蘭離去的時候很平靜，她似乎早已參破了生死，留給管中來最後的話便是：“中來，管氏幻針果真不虛。你我陰陽永在，不必介懷。生死本無二，妻早已參透。
君待若初見，
我身存世間，
茫茫芳草葉，
蕩蕩朝雲霞，
蕩蕩朝雲霞......”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隱沒在鄉村的天之驕女，被無情剝奪了生的權利。
張夕蘭被埋在了山中凈土中，沒有立碑，因為管中來覺著，蘭蘭並不屬於他個人，她生來就屬於這片土地，她是山中的精靈，管中來會為她守好這片土地，還有他們的女兒曉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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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夕蘭思忖了半刻說道：“我想在家生！”
管中來萬般沒有想到，老婆居然提出了個如此奇怪的要求，不過這樣的要求，還真挺符合蘭蘭這種曠世才女的思維步調。
管中來：“蘭蘭，你是想讓我給你接生？”
張夕蘭羞澀地點了點頭。
“這，不太好吧。醫院裏人員設施齊全，既專業，又安全，你怎麽會萌生這麽奇怪的想法呢？”
“我可不想門戶大開，像牲口一樣被幾個人陌生人擺弄。”
“可女人不都是要過這一關的嗎？”
“中來，你食言了。”
“沒沒，我不是不答應，只是這生孩子可是有風險的，如果發生了意外，大醫院好歹能應付得了，我是擔心你的安全啊。”
張夕蘭淡淡地看向遠方說道：“你還是食言了。”
“唉，這......”
管中來有些無奈，自己被將軍了。
算了，下不為例吧。”
管中來怕老婆抑郁憂傷，只得硬著頭皮答應道：“蘭蘭，別介，我答應，我答應了還不行嗎。就在家裏生吧。”
“嗯，這還差不多，中來，放心吧，我都客串過三次接生婆了，你不行，我就自己來。”
“蘭蘭，我不就是怕萬一嗎。”
“中來，我還有個要求。”
“老婆大人，您說吧。”
張夕蘭的眼睛眨了眨，又直勾勾地看著管中來說道：“我要你為我施展管氏幻針，抹去生孩子的痛感！”
管中來呆立當場，而後趕忙回絕道：“這，這可萬萬不行啊，我現在明白了，你提出在家生孩子，就是想要用這個方法吧？”
“是啊，怎麽了？”
“蘭蘭，對不起，我要食言了，幻針不是這麽用的，我可不想讓你冒無謂的風險，咱們還是老老實實去醫院生吧。”
“可我真的不想去，我害怕，而且從小到大，我連吊針都沒打過，你知道孕婦生產的疼痛等級嗎？”
“蘭蘭，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中來，你怎麽能食言呢？這可是你第一次說話不算話啊！”
“蘭蘭，就算是你把我給休了，我也認了。我可不能拿自己的老婆做實驗，管氏幻針，能不能壓制住孕婦生產的疼痛，還沒人知道。”
“可你的爺爺，不就是為了它甘願以命相試的嗎？”
“所以啊，我就更不能同意了。”
管中來這回是鐵了心了，雖然他不想蘭蘭受到半分委屈，可在安全生孩子的問題上，他無法讓步，仍然堅持要蘭蘭到大醫院生產。
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
距離預產期還有十七天，再過幾天，管中來就準備接張夕蘭去市婦女兒童醫院待產了。石溝村到冒涼市有半小時車程，所以總要打點提前量。
早晨起床之後，管中來就有些心神不寧，天氣預報說今日有雷雨天氣，山區要做好災害預警。
雲層很厚，而且越積越多，期初天空還能透出點光亮，後來就由白轉黃，顏色越來越深，到最後就是黑壓壓一片。上午十點，天空居然如黑夜一般，倒轉時空的感覺，讓人恐慌憋悶。路上的行人都在往家趕，這場雨要是下起來，啥活都不用幹了，還不如在家待著。
管中來：“蘭蘭，你看這天色這麽陰沈，咱們不如回家待著吧，或者我現在就送你去醫院？”
張夕蘭：“去醫院？幹什麽啊？”
“我是怕這場雨鬧出災來，到時候就不好走了。”
“那倒也不錯。”
“哎蘭蘭，你這話說得，又想著讓我接生啊？”
“對啊，有多新鮮啊？膽小鬼。”
管中來有些無奈，張夕蘭是個奇女子，她天馬行空的想法太多了，管中來一直在追趕她的腳步，可始終是追不上，自己在老婆面前始終就像是一個透明人。
“蘭蘭，那咱們就回家去吧，你看，街上都沒人了，大雨馬上就下來了。”
“好吧。”
張夕蘭挺著個大肚子，與管中來回到了家中，家和診所也就二百米的距離，說到就到。可就在進門的時刻，一聲炸雷響徹山嶺。
張夕蘭突然捂住了肚子，管中來趕忙過問，孩子如何？
張夕蘭：“這小家夥，膽子太小了，害怕了。”
二人撫摸著肚皮，似乎是在安慰著孩子，張夕蘭的母親見二人已經回返，也稍作安心。她常年臥床，身子很差，好在兩個孩子都是醫生，幾經調理，暫時還維持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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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誰若有通天徹地之能，便能看到，有兩股急冷氣旋，正盤踞在經遠縣的上空，他們互相疊加交錯，龍蛇起舞，電光橫行，好一副末日降臨的景象。
管中來把張夕蘭安置在了裏屋，他看著外面惡劣反常的天氣，心中的不祥之感更強了。
雷雨交加，通常不會持久，可這次卻不見減弱的趨勢。半個多鐘頭以後，院內的水已經漲起來了，就快莫過門檻。
村裏的大喇叭在雷電聲中還依稀可辨，一直在說，讓村民預防水患，做好各種應急措施。不過，這次的播報，卻多了一條信息出來。
便是經遠縣通往市裏的新路被落石切斷了，村民如無急事，暫時不要離村。
管中來心裏咯噔一下，這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廣播裏說的新路，就是江平礦業建廠以後修的，它修在老路的上方。由於坡度較為陡峭，一些炸山開路的地方，偶爾就有落石滾下，更何況是這暴雨天氣，如此一來，要想進城便只能走那條老路了。自從有了新路，老路就沒有修繕過，路況很差，轎車、三輪車都不好通行。
希望不會影響到肚裏的寶寶吧，管中來這般想著，就欲進裏屋查看蘭蘭的情況，誰知他這一轉身，卻看見張夕蘭正單手撫著門框站立著。
張夕蘭：“中來，破水了，你去診所拿點工具，別忘了帶針。”
張夕蘭的腳下，已經浸濕了一片，她此刻表情平淡，像是在說著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可屋裏的母親和管中來卻緊張非常，怎麽敢在這個節骨眼上要生孩子了呢。
母親吩咐管中來趕緊去想辦法，管中來把蘭蘭扶入了裏屋，說道：“蘭蘭，我給市裏醫院打電話，還是上市裏生吧，時間來得及。”
張夕蘭卻微笑道：“中來，老天都幫我的忙，你還要去市裏生，你覺著那條老路，急救車能開過來？”
“蘭蘭，我覺著差不多，實在不行，咱們可以去縣裏生。”
“中來，你想讓那幾個男大夫給我接生啊？趕緊的，去取東西吧。”
話畢，又一聲大雷落下，張夕蘭摸了摸肚子，露出一副痛苦的表情。
管中來拿不定主意，可此刻卻不能在家繼續耽擱時間了。
“也罷，蘭蘭，你等著，就幾步路，我去去就來。”
管中來還是拋開了不詳的預感，他覺著此刻若是去市醫院或者縣裏，風險也不低於自己接生，既然沒有萬全之策，不如就按照蘭蘭的要求來吧。
他撐著雨傘，奔向了診所，水已過腳踝，蹚水而行有些吃力，好在距離不遠，大概七八分鐘的時間，管中來已經返回了家中。
二人都是醫生，張夕蘭還有過接生的經驗，所以並不會顯得手忙腳亂。可生孩子這件事情，若不去大醫院生產，便要面臨幾種風險，比如臍帶繞頸、胎位不正、胎兒體積過大等等，這些情況，都是要剖腹產的。
所以古代生孩子的風險還是很高的，管中來堅持要蘭蘭去大醫院生產，也是基於這些考慮。
今日風雲突變，導致張夕蘭提前生產，管中來做了一個令他終身無法原諒的決定，就是自己給蘭蘭接生。
張夕蘭是一位才女，管中來把她視為珍寶，卻還未到而立之年，就面對如此悲慘的生離死別，其間的過程，實在無法如抽絲剝繭般描述了。
最終的結果，女兒降世，張夕蘭遽歸道山，而張夕蘭的母親，也因傷心過度，積病覆發，不久便離世了，只剩下管中來父女二人留在世間。
張夕蘭離去的時候很平靜，她似乎早已參破了生死，留給管中來最後的話便是：“中來，管氏幻針果真不虛。你我陰陽永在，不必介懷。生死本無二，妻早已參透。
君待若初見，
我身存世間，
茫茫芳草葉，
蕩蕩朝雲霞，
蕩蕩朝雲霞......”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隱沒在鄉村的天之驕女，被無情剝奪了生的權利。
張夕蘭被埋在了山中凈土中，沒有立碑，因為管中來覺著，蘭蘭並不屬於他個人，她生來就屬於這片土地，她是山中的精靈，管中來會為她守好這片土地，還有他們的女兒曉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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