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二章 番外西洲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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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時間線為完結後,極輕度劇透。

仲夏暑熱,但李言脾虛腎虧,氣血不暢,四肢是常年冰涼的,夏日也不容易出汗。若非李瀾怕熱,皇帝所居殿中甚至都不甚用冰。

李瀾夏日最喜歡粘著他,說他抱起來舒服,冰冰涼涼的。這種時候李言就時常後悔小時候沒有好好教導他,這樣一個大好青年,怎麽就長成了一副無賴樣子。

有一日李瀾得意洋洋地跑過來對他說什麽"冰肌玉骨,自清涼無汗",兩眼都是亮的。李言正批奏折,聞言一楞。李瀾從背後環住他,邊蹭邊說:"是小孟學士教的。"

李言細細想了想,思起是大蘇的洞仙歌,暗自念了念,念到欹枕釵橫鬢亂的時候擱了筆。下午就把孟惟召了來,尋個由頭罰他在日頭底下跪了大半個時辰。

李瀾路過看見了,還好心地叫人給孟惟端了盞冰鎮的烏梅飲子去。

謝別不知從何處聽說了,百忙之中也抽空到殿前來,展開一把烏木骨的折扇擋在額前遮著日光,高深莫測地垂下眼端詳著被曬得發蔫兒的孟惟,十分溫和地笑了笑。

一笑如起春波於寒川,看得孟惟心旌搖曳,見四下無人,喚了一聲師相就要去捉他的衣擺。哪知謝別抿了唇,旋身就走,半點餘地都不留。

這不過是一個小插曲,極輕快地就滑過去了。

過兩日暑熱更甚,李瀾就央著李言說要去游船,李言涼涼一指案頭堆積的文書,李瀾當然能體貼聖意,一咬牙說:"兒臣來批。"

李言報以微笑:"也好。但是瀾兒,你的功課可不能落下。"

李瀾這輩子前十幾年活得十分簡單,每日就是吃吃睡睡玩玩,如今身為太子,自然要把往日落下的功課統統補上,頓時明白了為何會有書山學海之謂。

若是不把功課做完,李言甚至不會許他上床,隨他是睡偏殿去還是就睡地上。

李瀾直到這時候才發現他父皇確實如外人所說的那樣,是個十分狠心刻薄的,任他怎麽央求服軟掉眼淚,就是不松口。

孟惟聽了也只能忍著笑,忍不住了就拿書擋著臉,一本正經地勸他書山有路勤為徑,學海無涯苦作舟。李瀾沈默不語,暗自想,欲求不滿也能作舟的,你自然不懂。

李瀾當然是不知道孟惟欲求滿不滿的,這是只有孟惟和謝別知道的事。

但太子殿下很知道自己現在就欲求不滿。他在大熱天裏汗流浹背地對著滿桌的文書,左手邊是今日太傅布置的課業,右手邊是他父皇不想批的奏疏,更要命的是他父皇正躺在他腿上吃葡萄,吃兩顆還給他剝一顆,直餵到嘴裏。

李瀾忍得辛苦,實在是不想青天白日就****頂撞君父。李言似是不覺,舔了舔指尖甜膩的汁水懷想先前:"瀾兒還記得麽,你以前也最愛這樣趴在父皇膝上吃東西,吃著吃著還要餵父皇一個。"

李瀾根本不敢把視線轉下去,忍氣吞聲地想,瀾兒可沒有敞著衣襟睡在父皇腿上。

葡萄是用冰鎮過的,李言脾胃虛弱,不敢多吃,吃了十幾顆,起來凈了手,自顧自去午睡了。

下午的時候在平章殿與重臣議事,回來看見李瀾還在案前奮筆疾書,手邊的葡萄都沒動,皇帝老懷甚慰之餘,倒覺得心疼起來,溫和地摸了摸愛子的後頸想讓他歇一歇,卻摸到了一手的汗。

李言看了樂然一眼,面色不悅地斥責道:"怎麽不拿些冰來給瀾兒用。"

李瀾埋頭在奏疏裏沒擡頭,但還是艱難地分心替樂然辯駁了一句:"瀾兒叫他別搬冰鑒來的,黎掌院說過的,父皇身體不好,受不得濕冷。脫了衣裳又是舉止無狀,父皇找來的那些個禮官和嬤嬤可會念叨人。"

李言又心軟了一分,正要說話,李瀾忽然咬了咬嘴唇:"啊……不能說瀾兒,是兒臣才對。"

李言心軟得發酥了,撚了撚他的耳垂說:"沒事的。這裏是父皇的寢宮,又不是你的東宮,這麽拘束做什麽。"

李瀾瞇起眼,擡頭蹭他的手心:"可是父皇希望瀾兒能做一個好太子,瀾兒不想讓父皇失望。小孟學士也說,君子慎獨,越是私下放縱慣了,人前就越容易出錯。"

李言輕輕揉捏了一下他因為長期伏案而僵硬的後頸,嘆了口氣說:"好,那父皇明日陪你去泛舟。"

隔日看著飄在岸邊的烏篷小船時,皇帝的臉色還是掛不住了。他以為李瀾說的游船是坐著三層高的禦舟看看荷花吹吹風,也不知道李瀾是什麽時候往宮裏弄了這麽個東西來,他竟從未見過。

李瀾抱著他的腰親昵地撒嬌,故作委屈地:"父皇昨日答應過的,聖天子金口玉言,可不能反悔啊。"

樂意樂然等人知情識趣,齊刷刷地低下了頭。

李言抿了抿唇,難得講道理:"這船上能待幾個人?誰人服侍誰**舟?簡直胡鬧。"

李瀾卻不依不饒:"瀾兒特地學了的,父皇只管放心,有瀾兒呢。"說著又貼在他耳邊道:"叫他們都跟過來多不方便,瀾兒一定會好好地服侍父皇的……"

李言耳根微紅,本都要踏出去的步子又收了回來,有些猶豫地道:"父皇和你說過什麽?在外頭……不許亂來。"

李瀾把兩手又環緊了一些,勒著他父皇堪稱纖細的腰身,心滿意足地蹭了蹭:"瀾兒肯定不亂來。"

李言就腰軟了,心軟得比腰身還快,猶豫了一會兒便順勢答應道:"那好。"

皇帝坐在烏篷船上,覺得頗為新奇。烏篷船的船舷不高,清波時不時就要漫上船頭一樣,李言不常出來走動,不知道什麽時候這片池子裏被李瀾叫人種下了這樣大好的荷花。

他舒服地瞇了瞇眼,想起年輕時候在謝別那裏,曾聽二八少女執紅牙板,綿綿軟軟地用吳音唱西洲。

采蓮南塘秋,蓮花過人頭。

李瀾在後頭搖櫓,忽然船停了停,李言往後看去,被擲了兩支蓮蓬一支荷花在懷裏,嫩粉色的荷瓣顫巍巍地落下來,又沿著他的衣袍滾落下去。

置蓮懷袖中,蓮心徹底紅。

李言跪坐在船舷上,抱著這些蓮花蓮蓬不作聲。他一時在想西洲曲,一時又拿不準李瀾是不是知道西洲曲。孟惟年輕跳脫些,膽子也大,叫他教李瀾課業,三不五時就教些沒正緊的東西穿插著,前幾日的洞仙歌李言還記著,這時又想起來,覺得只罰了大半個時辰跪,罰的少了。

他回頭看向李瀾,李瀾正在搖櫓,不知從哪裏弄來的箬笠戴在頭上,倘若穿上短褐敞開胸膛,怕不是真的像個年紀輕輕的船夫。

這樣的船夫若在西洲行船,定會被漁女爭相"停船暫借問"的罷?李言瞇著眼,想起李瀾蜜色的胸膛,還有那溝壑分明的小腹上塊壘分明,卻又不過分墳隆的結實肌肉。

皇帝不自覺垂了眼,為自己的想象而羞赧,將蓮蓬丟在一旁,看著船舷邊的清波,下意識地伸手去碰了碰,清澈的水流碎在他指尖,李言覺得涼,收回手來,擎著那支荷花弄水。

荷瓣又落下三兩,隨著波紋浮到後頭去。

李瀾在後面笑著叫他:"父皇快看,這是兒臣叫他們種的菱角。"

李言聞言看過去,看到水中浮著一片藻荇。自幼長在深宮的皇帝遲疑地眨了眨眼,總不好說自己不認得菱角。

小舟又停下來,後頭傳來一陣水聲,李言小心翼翼地站起來,扶著烏篷向後望,看見李瀾正趴在船頭,大概是在撈菱角。

他忍不住出言叮囑:"瀾兒,小心些。"

李瀾應了一聲,過了一會兒抱了一捧菱角來,鮮嫩水紅,珊珊可愛。

李言遲疑地看了看,問:"能生吃的麽?"

"是啊,小孟學士說嫩紅菱剝開能生吃的。"李瀾在他身邊坐下,輕易地剝開一個來,先是自己咬了一口,用力地點了點頭:"又甜又水,父皇嘗嘗?"

李言瞇著眼看著他,看得李瀾都心虛了,剝了個菱角遞到他嘴邊。李言低頭噙住,慢條斯理地嚼著。

確實很好。

可是畢竟是生冷的東西,他是不敢多吃的,李瀾又給他剝了兩個,他就不吃了,李瀾點了點頭,說回頭叫樂意拿去煮熟了再進給父皇,會好克化些。

說著自己又剝了一個,正嚼著,忽然聽他父皇溫溫柔柔地問:"一口一個小孟學士,你和孟凡思什麽時候走得這麽近?他整日都教你什麽?"

李瀾歪著頭看他,黑白分明的眼裏流露出不解來:"不就是父皇吩咐的那些,四書五經,經史子集,國朝典故……哦,他近來常偷偷看些詞曲什麽的,說是要回家哄情兒開心,瀾兒問他情兒是誰,他就含糊其辭的,不過瀾兒覺得父皇可能會喜歡,就問他也學了點。"

李言點了點頭,仍舊側著臉看他,這個角度顯得皇帝的睫毛很長,撓的李瀾心裏發癢,忍不住親了過去。

李瀾接吻的時候就像是小時候吃糖一樣,先是又舔又含地吮著,玩夠了就霸道起來,若是糖他是要直接嚼的,但他對李言珍重得多,用牙齒磨著細細嚙咬。李言力氣遠不及他,推又推不開,被他親的昏昏沈沈的,只好抱緊了他,耳邊只有風荷搖曳水波輕漾的舒緩聲響,李瀾唇齒間還有菱角的清甜……李言覺得耳根燒得厲害,忍不住在李瀾嘴唇上輕輕地咬了一下。

李瀾這才松開他,看著他爹被親吻得濕潤的眼睛,鬼使神差地福至心靈,他瞪大了眼睛訝然地道:"父皇吃醋啦?"

小太子氣呼呼地站起來,大聲地道:"父皇怎麽還是不信我,真要我把心掏給你看嗎?小孟學士都有情兒了……他又沒有父皇好看!"

李言沒得心虛起來,別開了臉一本正經地道:"年輕臣子裏,他也是數得上的俊朗。" 又半真半假地哀怨道:"父皇老了,沒有以前好看了。你每天和這麽俊朗的小孟學士往來,難免要移情別戀的。"

李瀾氣得更厲害,一言不發地轉身就走,從船頭穿回了船尾,蹲在那裏看著水面生悶氣。

李言覺得好笑,低頭撿了李瀾先前摘得蓮蓬,剝了兩顆蓮子要去哄他。

沒由來的想,倒真是兒大不由爹了。以前分明是任打任罵都乖乖受著的,現在隨便說一句就會發脾氣了。

才剝到第三顆,忽然聽到一聲水響,船身也猛地一晃。

李言先是一楞,猛地站起來,轉身看去--李瀾果然已經不在船上,水面上波瀾未息,一圈一圈泛著漣漪。

船尾上徒留一件外袍,是李瀾先前穿的。

李言一口氣幾乎喘不上來,他眼前一黑,腳下踉蹌,幾乎摔倒。他扶著船篷驚呼了一聲:"瀾兒!"

什麽動靜也無。

李言是不會水的,他也不知道李瀾會不會,想來大概是不會的……腦子裏亂得厲害了,就成了空白的一片,他看著那一大圈一大圈越發平緩的漣漪,只覺得那水面仿佛一張張開的巨口。

他甚至說不出話來,跌跌撞撞地走到船尾,伸手就往那漣漪裏撈。

湖水徒然地從他指縫間流過去。

皇帝強自寧神,顫聲說:"瀾兒,你快、快上來,父皇要生氣了……李瀾!你給朕滾上來!"

那種久違的心緒翻湧難以自控的感覺驀地就籠罩上來,李言用力地扶著船舷,只覺得心口抽痛,空得發疼。

他環顧四周,還是沒有李瀾的影子。

這太過了……不過是一言不合……

李言打了個晃,一手死死按著心口,兩眼直楞楞地望著水面,眼裏連一絲神光都沒有了。

一時間萬籟俱寂,李言昏昏沈沈地想,我也該跳下去的。

"嘩"得一聲水響,李瀾從後側的船舷旁冒出來,吐出一口水來,驚聲道:"父皇!"

李言渾身巨震,轉頭看過去,腳下又是一個踉蹌。

李瀾趕緊爬上船,看著李言慘白的臉色,一樣嚇得神思不屬,連滾帶爬的上前去,單膝跪著握住李言顫抖的手叫他:"父皇,父皇,瀾兒在這裏,父皇,你沒事吧?父皇,吸氣,別屏著,來,吸氣……"

李言手指的痙攣終於停下來,他閉了一會兒眼睛,再睜開。李瀾就跪在他面前,全身濕透的,只穿了濕淋淋的裏衣,緊貼在身上,勾勒出流暢有力的線條來。

李言慢慢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李瀾的臉。李瀾順勢側首親了親他的手背,小聲安撫道:"父皇別怕,是我,瀾兒在這裏,別怕。"

李言點了點頭,終於有了些力氣,他又摸了摸李瀾的臉,然後揚高了手,狠狠抽了他一個耳光。

這一聲打得清脆極了,李瀾被抽得偏過了頭,但他很快就轉了回來,可憐巴巴地說:"父皇別氣了……瀾兒只是想和父皇開個玩笑……"

李言點了點頭,擡手又抽了他一個耳光。

這兩記耳光用的力道都極大,李瀾嘴角甚至出了血。而李言的聲音還在發抖,他顫聲問:"很好玩麽?"

"說話啊。"李言擡起手,指著自己的心口,蒼白的嘴唇微微發抖,幾乎還說不出完整的長句:"你--你為了一句,一句話,你就……你剜我的、我的心--就這麽好玩麽?"

李瀾伸出手臂抱住他,他比他的父皇要更高一些,這樣單膝跪著也足夠抱住對方的腰身,仰起臉,十分委屈地反問:"父皇難道就不是在剜瀾兒的心嗎?瀾兒說了多少次,瀾兒只要父皇,父皇還不是從沒放在心上?父皇同謝子念那樣親近……那麽親近!我又何曾說過什麽?父皇說什麽話我都一字一句珍之重之地放在心上,父皇說的每一個字我都信……可父皇呢,父皇何曾信過我一分一毫?!"

李言緊抿著嘴唇,半晌才輕聲道:"你那時候才那麽點大……"皇帝壓下手掌,比了個高度:"這麽點大,就只知道父皇好看。可人都是要老的,怎麽會一直都好看……我比你大了快要二十歲。"

"瀾兒,瀾兒……你要我怎麽說?父皇也怕啊……你方才藏進水裏,父皇只覺得心都空了。你若真的,真的有朝一日,你……"

李言下意識地握緊手,他又開始控制不住地發抖。他甚至不敢把那句話說出來。

可心裏輾轉反覆的患得患失一樣滿的快要溢出來了,在每一個朝暮裏,每一次親昵間,李瀾每一句"父皇真好看"的誇讚裏,他都惶惶不可終日。

……那要是父皇不好看了,你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實在是承受不起,怕得連提都不敢提。

而此刻李瀾正跪在他腳下仰望著他。他最心愛的兒子是年輕而蓬勃的,俊美得精致又英武,兩眼明澈,一如少年時候。

那雙眼裏落下淚來,他便覺得心都要碎了。

李瀾抱著李言,哽咽著地道:"你要是怕這雙眼睛亂看,那我就把眼睛挖給你。你若再不放心,我就把心也挖給你。你要怎麽樣都可以,我什麽都可以答應……我又怎麽會、我怎麽能不要你?"

"李言,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是我的命啊。"

……

李瀾拿手絹裹著冰塊敷著臉,趴在他父皇腿上委委屈屈地蹭著:"父皇以前說過再也不打我的,又打。"

頓了頓,更委屈地強調道:"還打兩下!"

李言拈了一塊煮熟的紅菱肉塞進他嘴裏,故作漫不經心地轉移話題:"朕說過這樣的話嗎?"

李瀾瞇起眼吮住他的手指,用牙齒磨著,含含糊糊地哼唧著:"明明說過的……瀾兒都記著呢!"

李言就去捉他的舌尖不讓他說,反被這逆子按著手腕**著指縫間的**,****的,直舔得他腰底都開始發麻才肯放手。

李言沒什麽脾氣地抽回手,李瀾不依不饒,追著吮過來,把他壓在地上就開始親,親著親著連手上都不規矩,直摸進他衣擺裏。

李言咬了咬唇,吐了一口氣,輕聲說:"別在這裏……"

這已經是難得的柔順,可禁不住那逆子得寸進尺地起膩:"每次都在床上,父皇今天打得瀾兒好疼啊……父皇,父皇你疼疼瀾兒……你摸摸,瀾兒都這麽硬了,實在等不及……"

李言從來都耐不住他求的,何況他今日實在是心裏歉疚,被抵著廝磨了一陣,到底松了口。

於是被壓著在地上做了一次,又被抱到案幾上做了一次,後來還被按在了墻上……

李言昏昏沈沈地泡在浴池裏,回憶著先前受的那些犯上忤逆,手指便下意識地捏緊,又想打人了。

李瀾吃得饜足,此時倒異常乖巧,小意殷勤地服侍著他父皇洗浴。

李言剛才叫啞了嗓子,現在口幹得厲害,就問他有沒有水。李瀾便端過來一盤青蓮子,說茶水燙,要晾一晾,父皇要是渴的厲害,瀾兒剝蓮子給你吃。

李言懶怠說話,點了點頭由他剝蓮子,吃了兩粒,伸手拈了一顆在手裏,青翠渾圓,倒也可愛得緊。

李瀾湊在他耳邊笑:"父皇也要低頭弄蓮子麽?瀾兒心裏歡喜……"

李言不說話,心裏頭想,果然也學過了西洲曲了。

低頭弄蓮子,蓮子青如水。

憐子清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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