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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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瀾抱著兔子回了他父皇理政的載德殿,李言正在看奏疏,看他抱著兔子溜達進來,就叫了他一聲:"瀾兒,你剛才拿了個橘子跑去哪兒了?父皇記得你明明只喜歡吃柑子,不喜歡吃橘子。"

李瀾接過樂然遞過來的手巾擦了擦汗,抱著瓊靠在他父皇的腿邊席地坐下,眨巴了一下眼睛說:"是不喜歡吃橘子,可瀾兒喜歡吃梅子糖。"

李言聞言從奏疏裏擡起頭來,伸手摸了摸他的頭。李瀾如今也已經束發了,李言有時候甚至會親自幫他挑選發冠和簪子。今日李瀾發髻上只用了一條編入了瓔珞金繩裝飾,這也是皇帝親自挑的。摸過了愛子的頭,就將被他跑得幾乎纏起來的金繩撥順,輕笑著問:"跑到政事堂去找子念討糖吃了?"

李瀾抓著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蹭了蹭,討好地看著他:"瀾兒矯詔欺君,說那是父皇賜給謝丞相的橘子……父皇可不許生氣呀。"

李言噗嗤笑了出來,伸手刮了刮他的鼻頭:"你說什麽……矯詔欺君?"李言越想越覺得好笑,忍不住搖頭:"哪裏學來的。"

李瀾倒理直氣壯,握著他的手道:"那日為父皇念奏折的時候念到的,好像是禦史張……儉?彈劾那個什麽,渝州刺史劉金峰的。瀾兒問父皇什麽是矯詔欺君,父皇說,就是假傳父皇的意思,還騙父皇……"

他說著話的時候,一邊小心翼翼地摸著他爹的手。皇帝的手比謝別的更瘦,指尖冰涼,皮膚蒼白。李瀾的指腹沿著他手背上的筋絡滑動著,想了想,又說:"不對,瀾兒沒騙父皇,瀾兒來告訴父皇了呀。"

李言笑的更厲害,擡起沒被抓著的那只手掩著臉,幾乎氣喘。

李瀾正捏他的手心,皇帝很多年沒有碰過弓刀戎馬的手心細膩得近乎柔嫩,李瀾摸著他的指根,沒頭沒腦地說:"父皇,瀾兒覺得小孟舍人喜歡謝丞相。"

"什麽?"李言定了定神,被揉弄的指根有些覺得癢,無意識地想要蜷緊手指,偏偏又被李瀾掰開。李瀾的指腹有點粗糙,摸上來的觸感太分明了些。

李言皺起了眉頭:"哪個小孟舍人?朕怎麽不記得有姓孟的舍人……"

"就是上次在丞相府裏,陪瀾兒吃了半天糖的那個。"李瀾眨了眨眼,回憶了一下:"他在做通事舍人,是謝丞相說的,叫他小孟舍人就好了。"

"你說他啊,朕想起來了,是子念收的那個學生。"李言抿了抿唇,低聲自語道:"什麽時候,通事舍人也能叫舍人了,這是稱呼中書舍人的,你叫他一聲孟通事就算擡舉他了。子念怎麽會這樣教你……看重也太過了。"

皇帝忽然頓住,眨了眨眼睛,低頭看向愛子:"瀾兒,你方才說什麽?"

李瀾摸著他指縫的**想了想:"他在做通事舍人,是謝丞相說的,叫他小孟舍人就好了。"

"再早些那句。"李言閉了閉眼,像是才反應過來一樣,語氣都嚴肅了許多;"你說……孟惟喜歡子念?"

李言抿著唇,看見李瀾點頭,立即輕聲斥責道:"胡說什麽。你知道什麽是喜歡,就這樣亂說話。以後不許說。"

李瀾撇了撇嘴,難得地反駁他爹:"瀾兒當然知道什麽是喜歡!瀾兒最喜歡父皇了!"

李言好氣又好笑地在他額頭上彈了一指:"父皇知道,但這不一樣。你……你做什麽?"

李瀾含住了他的手指。

少年的舌尖濕潤柔軟,輕輕地擦過指腹的紋理,含糖似的**著。李瀾一邊含弄他的指尖,一邊仰起頭來看著他,清亮的瞳孔裏倒映著他,李言楞得厲害,甚至忘了收回手。

李瀾用溫暖的唇舌把他冰涼的指尖含得暖熱了才吐出來,舌尖仍舊沿著指腹一路**下去直到指根,又故意舔過指縫間的嫩肉。

水紅的舌尖劃過蒼白的手指,竟似情||色。

李言被他舔得癢了,才猛地收回了手。他有些氣息不穩,但又不願意表現出來,李瀾的眼睛黑白分明得天真無邪,越發顯得他這個做父親的滿心都是見不得天日的心思。

李言垂下眼,輕輕地呼出一口氣來,想:瀾兒他並不知道這是什麽意思。

李瀾仰著臉,仍舊是一派天真,臉上微微泛著紅,他舔了舔嘴唇,十分理直氣壯地說:"瀾兒這樣舔了舔謝丞相的手,小孟舍人就臉紅了。瀾兒想來想去,只有這樣舔父皇的手瀾兒才會臉紅,瀾兒喜歡父皇,所以小孟舍人他--"

他說到此處,忽然閉上了嘴,拿袖子把他爹指尖透明的津液全都擦幹凈了,一臉乖巧地說:"父皇不許瀾兒說,瀾兒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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