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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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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成!

風泉傷勢漸好,楚蕭嵐上雲臺的次數反而變少了,多數時間都在楚王府同樓清漣議事,她不知曉這公主究竟有幾分實力,是以謹慎的多。

樓清漣看出她疑慮,大大方方同她說了自己的實力,一旦舉事,周地兵馬皆為她所用,不僅如此,更讓楚蕭嵐意外的是,做了衛王的樓南琴竟也與她結盟,當初爭王位時那五萬奇兵也是樓清漣借給她的。

原來,自她嫁去楚地之前便已經在謀劃此事,甚至看似被天子大手一揮賜婚給周地王子,也在她算計之中。

她本不願意摻和在其中,可天子盯上她,甚至將婚期都提前了,讓她沒有半分時間去思考別的,娶什麽男王妃是萬萬不可能的!

於公於私,她都得入樓清漣的棋局!

回到雲臺,見國師同鳳雪棠與風泉都在,三人面色各有冷凝,似乎在商議什麽。

風泉眼神微挑看見了她,面上冷肅盡消,她於是走到風泉身邊,說道“我見你們在議事,本不欲打擾。”

“無妨。”國師笑吟吟道“我們在商議踏雲神宮之事,玄卿亦是聽得!”

近來穿行於街市間倒是隱隱有所耳聞,她道“踏雲神宮不是什麽正道之人,沒想到陛下竟會如此偏袒。”

國師深以為然“陛下已然對長生之道入了魔,我竟還心存幻想他能清醒過來。”

殺了天子天下必將大亂,不殺,由著他被踏雲神宮蠱惑作惡,也是不行,最直接的方式,則是鏟除踏雲神宮,令他的長生之道隨之湮滅,天下才能清凈!

楚蕭嵐垂眸,嘆息道“陛下既要王權歸一,又要長生,世間安有兩全之道,怕是會遭受反噬。”

國師笑道“玄卿近來似乎感觸頗多。”

楚蕭嵐楞了下,想起自己最後一言有弦外之音,不禁解釋道“天下百姓只求生活安康,我亦同他們一樣。”

國師仿佛看出她的掩飾,平淡說道“玄卿不必有什麽顧慮,自古王朝更疊乃是天命,為君不仁者,換一位也並非不可!”

楚蕭嵐倏地擡眸,見她眼中淡然笑意,忽然定下了心。

是啊,如國師這樣的人,心中自然將百姓放在第一位的,天子只是為百姓謀生計的工具罷了!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失了民心,便不配再做天子了!

鳳雪棠睨了楚蕭嵐一眼,意味深長道“聽說,你們國君要你娶妻?”說完眼風自風泉身上無意一掃。

當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楚蕭嵐頓時頭疼,她入了樓清漣的布局,只要天下這局棋重組,什麽桎梏都將不會有,但現在那道婚約還在她身上,想起來就甚為心煩。

瞥了眼鳳雪棠,楚蕭嵐淡淡道“形勢所迫罷了,至於能不能成?事在人為!”這姑娘近來待她態度實在奇怪,似乎總是有意無意讓她與風泉生出嫌隙。

風泉看著少女望過來忐忑的目光,不以為意“她不願嫁,這天下便無人配的上她!”

“除了你?”鳳雪棠陰陽怪氣。

此言一出,國師與楚蕭嵐俱是一驚,楚蕭嵐心驚她竟然察覺到了,而國師則是一副如夢初醒的神情,難怪她總覺得乾令大人同玄卿在一起時有些不同尋常,原來是因為這樣麽!

這等隱秘之事不是她該聽的,於是趕忙道“玄某還需去安排接下來的事,便先告辭了!”

楚蕭嵐凝眉,無奈嘆了口氣“鳳姑娘,你究竟是怎麽了,這些時日,我有何處得罪你了麽?”

鳳雪棠挑了挑眉,漫不經心道“你甚好,只是眼睛不大好,瞧上個無情無義之人!”

聽她在風泉面前毫不掩飾的詆毀她,楚蕭嵐眉頭一皺,不悅“我知她對我有情便足夠了!”

鳳雪棠從鼻腔擠出來兩聲冷哼“日後可別被傷了心才好!”

風泉將楚蕭嵐拉過來,安撫道“莫要理會她。”

看著那二人去到屋中,鳳雪棠瞇了瞇眼,眸光中有一些深不見底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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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用通氣丹數月,天子日日對鏡看自己容顏是否永駐,這一日忽的瞧見鬢發有幾縷白色,登時大驚失色,匆匆忙忙去尋廣成大師。

“陛下勞心國事九宮氣損已久,補氣自然慢一些。”廣成大師喝了口茶,淡淡開口“長生之道非一日可成,陛下當耐心些。”

“那究竟要多少時日?若是孤等不到長生那日當如何是好?”天子倏地擡眸,定定註視著他“孤若再多用些通氣丹,大師以為如何?”

廣成大師捏著茶盞的手頓了下,沈吟片刻“踏雲神宮以稚兒心肺煉丹,此等逆天之法本就不容於世人眼中,既然此事暴露,陛下不若稍安勿躁,待貧道再想他法!”

聽聞他不僅不答應,甚至還不打算練通氣丹了,天子頓時急了“再想他法又不知到何年月去了,天下萬民本就是孤的子民,為孤犧牲那麽一點有何不可!”

見廣成大師沈默,天子又道“稚兒定不會少,大師只管煉丹,旁的事由孤來做!”

廣成大師看著他眼中急色,輕輕嘆了口氣“陛下既然如此說,貧道遵命便是——只是貧道聽聞崇天司有飛雲殿高手,若她們出手阻撓……”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四海之內莫非王臣,她們若是敢阻撓孤——”天子眼中厲色一閃“不過一座崇天司,孤廢的起!”

廣成大師新註了盞茶,笑著遞給天子“如此貧道便無後顧之憂了。”

時隔數月左相雲庚言在聽聞城中稚兒心肺煉丹的傳言,於第二日朝時登上九天大殿,直言不諱的詰問天子,在他之前也不是沒人敢問,皆被天子搪塞回去,問的多了便是一頓斥責。

“丞相哪裏聽來的傳言,孤知曉你們不滿孤修踏雲神宮,但如此加罪於孤有些不妥了罷?”天子眉梢一挑,神情不悅。

左相心中自然希望都是假的,可空穴不來風,如今城中傳聞甚囂塵上,就算不是天子所為,那通氣丹他不吃了,踏雲神宮拆了,不就一切流言不攻自破了麽,天子卻對此置之不理,毋怪他要不信他這番話了。

左相還待再開口,便聽王座上的天子淡淡道“左相傷勢未愈不可久站朝堂,早早回府休養罷!”

左相臉色一僵,搖頭嘆了口氣。

宮門口,左相在馬車中沈默許久,吩咐“去公主府。”

幾場雨拍下,天氣由夏入秋,城外樹林在夜風中嘩嘩作響,官道上的車馬滾過落葉,緩緩駛向前方,懸掛的燈火在地上投出一團朦朧的光暈。

倏地,昏暗的火光映出前方一個人影,駕車的車夫驚呼一聲,用力扯了韁繩,啐罵“什麽人大晚上的,不要命了!”旋即提著燈往前一照,見是位女子,不禁松了口氣,不是劫道的就好。

來人緩緩走近,車夫皺眉,剛落下的心又提了起來,語氣重了幾分“你要做什麽?知道這是送去哪兒的貨物嗎!”

一束拂塵遙遙打來,將他整個從車上掃了下去。

來人正是乘風,國師令她追查此事,她同飛雲殿弟子這些時日一直在各處奔波,攔截這些運送稚兒的車馬。

自從通氣丹以何物煉制的事情敗露,運送稚兒之事便被他們藏的越發隱秘,為此飛雲殿弟子幾乎全部出動,然而還是有漏網之魚。

乘風徑直跳上馬車掀開簾子,車廂內是瑟縮著擠在一起的孩童們,眼神中滿滿的恐懼望過來。

不由自主的抽了口冷氣,她側首看向地上的車夫,厲聲喝問“剩餘的在哪裏?”

車夫滾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看見她冷漠的眼神,蹬著腿往後退,囁嚅道“我是打頭的,他們還在後面。”

摸出袖中陣石捏碎,一束明光沖天而起,不多時便有數位人影來到近前,乘風掃了眼嚇得癱軟的車夫,冷聲道“將他帶上,這些孩童從何處擄來的,一一送回去!”交代完,她目光望向後方黑夜,踏風而去。

如廣成大師所料,飛雲殿崇天司近來多有阻撓,他倒是不慌不忙,煉丹一事本就是投石問路,都城亂象已成定局,他再多留也無益處,帶了踏雲神宮弟子便要返回。

此事自然是瞞著天子的,等天子發現時,廣成大師連同踏雲神宮諸位弟子都不知所蹤了。

國師等人隱忍多日,等得便是此時,廣成大師要回神道山,自然免不得要知道如何回去,只待他擺出法陣記起了山門在何處時,悍然出手將他給捉了。

“你來都城蠱惑陛下與百姓,神道山所謀究竟為何?”國師審視著被困在法陣中的廣成大師,冷漠開口。

“神道山所謀,是足下想都不敢想的大道!”即便已經成為階下囚,廣成依舊不慌不忙“天玄門有神物卻不敢用,著實浪費這通天大道,你們就算殺了貧道,也不過是令貧道死得其所!”

“與他廢什麽話,直接問神道山在何處。”鳳雪棠冷漠一笑“殺了沈無機,管他計謀什麽,都終將是一場空!”

廣成大師面容終於有所變化“你認得尊者?”片刻,他恍然道“原來你就是過了北寒關那位!”

“不錯!”鳳雪棠縱聲大笑“本座便是鳳雪棠,那位他殺不了令他寢食難安的北境大司命!”笑聲之後,她湊近廣成,神情驀地陰翳“他北寒關伏殺本座,受的傷還不曾好罷?”

廣成此時已經鎮定了不少,淡淡道“閣下似乎也傷的不輕。”

“哼!”鳳雪棠冷嗤“他這一生就只會偷襲的卑鄙伎倆罷了!”望向風泉,她淡淡道“這老東西看來是鐵了心什麽都不會說,不若你用你那力量試試?”

風泉輕點下頭,指尖漫出暗金光華,攏在廣成頭頂,便見有不少記憶畫面徐徐顯現。

鳳雪棠瞇了瞇眼“搜魂之法,你果然更冷血一些。”

廣成大師在這光華下面容逐漸扭曲,忍受不住神魂上的痛苦,失聲痛喊了起來。

國師在鳳雪棠那裏知曉了風泉不同凡人的身份,此番見她顯出神威,也是有些心驚膽戰。

記憶畫面變幻,最終閃過一條長長的石階,風泉怔了下“此處我好似去過。”她在腦中回想了片刻,當日她心神被那道士的言語所擾不曾留意,原來那地方便是神道山。

收了神力,她道“我知曉神道山在何處,只是那周圍多有法陣,破除須費些功夫。”

神道山精於法陣,不然也不可能做出誅神陣這樣的東西,鳳雪棠皺了皺眉“這群老東西太過陰險,今日抓了廣成,怕是神道山已經察覺了。”

國師沈吟道“知曉山門所在便好,我們從長計議。”

若是貿然前往,對方有準備,便是那數不盡的法陣都將耗去幾人多數修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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