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遷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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遷移!

廣成大師不知所蹤,天子直以為是煉丹受阻他對自己失去了信任,滿腔怒火無處發洩,性情一日比一日暴躁,整座王宮都籠罩在他帶來的陰霾中。

朝時,都尹覷著天子臉色,戰戰兢兢的稟報近日來渝陽城的動亂,天子沈著臉聽罷,冷漠開口“既然是暴民,調兵撲殺!”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渝陽在數日前無端封城,一查才知道是城中百姓多有丟失孩童的,聽聞天子煉丹傳言,這才抓了城尹封了城,以此來要天子給個說法。

渝陽乃偏遠小城,百姓也只是要個說法,何至於被陛下斥責為暴民,還要調兵撲殺。

禦史臺中丞當即站出來,直言勸諫“臣以為陛下此舉不妥,渝陽封城一事可以小化之,城中百姓不明真理,只需派遣高官前往勸說,再予以渝陽寬仁政策,百姓怨言自可破除。”

天子不以為然,冷笑道“若是日後但有他城效仿,孤豈不是要一一滿足,那孤的王權何在?封座城便能用來要挾孤,未免想的太天真了!”

禦史臺中丞皺眉“城中百姓並非要挾陛下,煉丹傳言喧囂,百姓痛失稚兒悲痛之下做出錯事,實乃情有可原,還望陛下體恤百姓喪子之痛,從輕論斷!”

提及煉丹一事,天子積壓多時的怒火終於被勾起,拍案而起,指著群臣怒道“你們一個兩個嘴上不言,其實心中也同那群暴民一樣,埋怨孤尋求長生之道對吧?”

群臣呼啦啦跪了一地“臣等不敢!”

“不敢?”天子目光陰鷙,掃過殿中群臣“你們現今這般恭敬模樣只是做給孤看的,下了朝還不知道在背後如何指責孤。”重重揮袖將桌案上奏疏掃落,冷酷道“孤意已訣,渝陽暴民一個不留,我禹國三百餘座城,少一座孤也不介意!”

一個不留!

群臣無不驚悚望向天子,渝陽封城牽涉百姓何其之多,此令與屠城有何差別!

滿殿悲呼“陛下三思!”

天子冷漠轉身,對滿殿悲戚置若罔聞。

隨著侍官一聲“退朝”禦史臺中丞攥著笏板的手猛地一緊。

天子一怒血染千裏,渝陽恐不久之後要化作一座空城,群臣無能為力,下了朝俱是沈默著走出九天大殿。

-

幾十萬百姓性命迫在眉睫,國師在雲臺同風泉和楚蕭嵐商議,決意先放棄神道山一事,須在天子大軍趕至時將渝陽百姓遷移。

至於遷移去何處,楚蕭嵐道“渝陽同我楚地樑城僅有四百餘裏,倒是可以將他們暫時安置在那裏——不過,樑城前有座彤霞山,雖不險峻,但要翻越也須得費些時日,怕時間來不及!”

國師思索片刻,道“飛雲殿倒是可以設置迷陣阻礙天子大軍,應當能拖上些時日。”

經她提醒,楚蕭嵐恍然反應過來可以用法陣,不禁松了口氣“既然是要用法陣,那我的陣石當能發揮作用了。”

榆陽百姓遷移楚地,此事須極為嚴密,一旦天子發覺楚地摻和其中,怕是怒火要燒到楚地去,到時候形勢便不容樂觀。

也幸虧國師如今不在朝中,行事不受關註,領飛雲殿修者在渝陽前的山林布下迷陣,令天子大軍寸步難行。

此事很快被天子知曉,他知道又是飛雲殿暗中阻撓,到也沒有什麽證據,不過思量幾日,一封詔書傳到了崇天司,將虞令丞送到了大軍前,責令他七日內破除法陣。

陣若破了,那幾十萬百姓的命可不就沒了麽,虞令丞自然不肯好好破陣,天子責問,他只敷衍法陣繁瑣,七日時間不足以破陣。

等到一月後天子按捺不住要問罪時,虞令丞已然從軍中消失不見了,也沒回崇天司,仿佛人間蒸發了。

同時,彤霞山中,一老者拄著根樹枝跟著人群蹣跚往前走著,邊走邊同身旁的人絮叨“我那幽機閣中還有許多古籍、未完成的法陣,對了,還有那座返生陣,你一定要給老夫送來。”

裴霜點頭應著,看著虞令丞如今模樣,不禁一陣唏噓,說離開便離開了,他這一別怕是再無緣回到崇天司了。

虞令丞念叨著,見旁邊久久無人應聲,側頭一看,裴霜苦著一張臉,他輕輕嘆了口氣“你這是作何,老夫去了玄卿的地盤,怎麽著她也不可能虧待了老夫,說不準老夫開口,能要個丞相當一當,不比當那令丞舒服!”

天子下令撲殺渝陽暴民,在眾人心中已然是個暴君,崇天司身在都城,遲早有一日要被這亂象波及,走了或許也是好事,裴霜感嘆“本以為崇天司不涉朝堂能免了這些事,沒想到終究是逃不過,也不知下一次要換到誰了。”

如此悲觀的模樣,令虞令丞也一陣心酸,半生都埋在崇天司,誰料老了還有這一遭,當真世事無常,你不去找事,事也會來找你,他嘆道“永安衛王如今算是反了,陛下再如此無道,其它三王未必會坐視不理,怕是距天下烽煙再起不遠矣!”

裴霜深以為然,“我看四王不若早些合兵,天下百姓也能少受幾日驚嚇。”仰望山頂,皆是蹣跚前行的逃離百姓,好端端生活了一輩子的地方,如今也要被迫放棄,登山涉水去一個陌生的地方重新生活,誰人心中都不好受罷!

走的累了,虞令丞找了塊石頭招呼裴霜一起坐下休息,問她“前幾日老夫看到了玄卿同國師一起來了此地,她此番冒險將渝陽百姓遷移到楚地,這麽多人總會留下蛛絲馬跡,她後續可有什麽對策?”

裴霜想了想,回答道“近來玄卿多在雲臺同乾令大人她們議事,屬下並未多問,但她向來沈穩,應當是有對策的。”

遲疑了下,她繼續道“不僅如此,她行陣多是通向石榴巷,那地方如今住的長寧公主,她們以往並不認識,如今來往密切,屬下猜玄卿與她可能在謀劃什麽大事。”

“大事?”虞令丞楞了片刻“傳言長寧公主在周地頗受永王賞識,還兼了已故大王子的兵權,難道這二人——”他忽然頓住了不再出聲,裴霜不禁問道“她二人要如何?”

虞令丞沈吟著擺了擺手“權謀之術不是我等所長,不過依玄卿品性當不會做什麽壞事便是了。”

裴霜聽得迷糊,但也並未繼續追問,看了眼天色,催道“天色將晚,咱們還是早些翻過這座山頭罷。”

法陣要困天子十萬大軍還是有些費力,本就是移形換位的障眼法,人數一多很很容易被突破。

楚蕭嵐同國師等人攜陣石補全法陣缺漏,堅持了一月有餘,直到彤霞山傳來訊息,諸人總算松了口氣,果斷利索的收了法陣悄然退去。

天子大軍到渝陽時,滿城只有亂跑亂闖的牲畜,半個人影都沒有,儼然是一座空城了。

好不容易在地牢找到城尹,結果城尹一見這些被困月餘滿身怒氣的兵將,以為天子派人來捉拿他問罪,當即兩眼一翻嚇死了。

如此一無所獲,半點線索都沒有,大軍只得在渝陽停留修整,等待天子指令。

幾十萬人平白無故蒸發了,天子有火無處發,最終命令他們調轉方向去永安,這次定要將永安這個消磨他數月的衛王擒回都城。

與此同時,雲霧繚繞的群山之巔,澄澈的水面似鏡子一般,倒映出尊者冷肅的面容,在他倒影之下,還可見幾個隱隱約約的人影。

觀摩片刻,他收了功法,揚聲喚道“長風!”

外面等候的老者近前俯身“尊者!”

“是時候到永安去了!”尊者擡手遞給他一物“你領太清首座門下弟子去永安,靜候本尊安排!”

長風接過那只錦袋,入手輕巧,裏面卻似乎有一種難言的詭異感覺,直覺不是什麽簡單的東西,他不曾多問,俯首恭敬道“弟子遵令!”

他退去後,尊者倏地捂著胸口重重喘了幾口氣,待平息了翻騰的內息,他眼中閃過冷厲,北寒關一戰受傷,越發讓他感覺自己的時間將要耗盡,凡人奪取神力續命,終究是有時限的!

若那逃離的神魂與三魄合一覆生,他只怕頃刻間要將這六千年偷來的時間還回去,想到此處,他瞳孔驟然一縮,決不允許此事發生!

-

楚蕭嵐回到崇天司後,得知天子增兵永安後便埋在幽機閣中閉門不出。

作為衛王守護的青蟒遲遲沒在戰場現身,她思索了許久,直到晚上時交給秋谷一只巴掌大的小瓷瓶,令她駕馬去永安交給樓南琴,她不曾說瓶中是何物,只道此物能解永安之急。

此番風泉不曾隨她們去渝陽,鳳雪棠上了雲臺見她房門緊閉,還以為她不在,一掌拍開她房門便想放肆一下,結果對上風泉一雙冷冰冰的眸子。

鳳雪棠楞了片刻,正準備擺開架勢迎接她的攻勢,卻見她盤膝坐在原處沒有半分動作,仔細一看,一團金色的東西在她胸前漂浮著。

“這是何物?”她不由得走近了幾步,無視風泉威脅的眼神細細觀察起來。

“奇怪,怎麽有一絲魔氣?”鳳雪棠嘀咕了一聲還想再貼近些,便見風泉迅速伸手將那樣東西抓在掌心,只一眨眼的功夫便自她掌中消失不見了。

鳳雪棠眼中閃過疑色“你不肯浪費修為,是因為這個東西麽?”

風泉冷冷睨了她一眼,驀地從唇角洩出一縷猩紅,鳳雪棠皺了眉肅聲道“你究竟在做什麽?”

風泉拭去唇角的血跡,冷漠道“與你無關!”

鳳雪棠最是見不得她一幅什麽都與旁人無關的模樣,聞言頓時惱怒道“你肯白白將修為浪費在此處,也不願意去想法子救回她,她在你心裏就這般微不足道嗎?”

話落,便捉了她方才那只手要去將那樣東西找出來。

觸手的那一刻,鳳雪棠倏地楞住了,難以置信的瞪大了眼“你——”

風泉冷漠的將手抽回來,站起身去到外面,鳳雪棠追出去驚道“那到底是什麽東西,值得你耗費這般多修為?”

修為於修者而言是比命還要重要的東西,她能活到如今亦是憑借一身修為逃過神道山無數次追殺,眼前這人卻像是活過今日不想活明日了,修為就這樣浪費了!

風泉不語,自顧自坐在樹下,斟了一盞酒洗去口中血腥。

鳳雪棠咬了咬牙,只想同這個悶不吭聲的冰疙瘩好好打一場,但一想到她方才的模樣,便硬生生忍住了,一拳砸在樹身,本就搖搖欲墜的葉子簌簌落了一地。

風泉看了眼飄在眼前的葉子,仿佛知道她在想什麽,淡淡說道“我即便修為不勝以往,勝你亦是綽綽有餘。”

鳳雪棠眼中熄滅的火焰,噌的一下又燃了起來“誰勝誰負試過才知道!”手中冰雪銀槍顯出,揮舞著便要開戰。

風泉隨手一指,一道暗金光澤擊在銀槍上,霎時化作一灘水漬,她平淡道“傷了你,又要累的蕭嵐為你尋藥,不劃算!”

鳳雪棠見她無意同她打架,倒也不糾纏,反而湊近了她好奇道“神當真會喜歡一個凡人麽?”

風泉眸光微動,少傾,淡漠道“不知道。”

“你果然在戲弄蕭嵐!”鳳雪棠聞言拍案而起“你這神做的也太無恥了些,她真心對你,你竟連喜不喜歡她都不知道!”

“你既然說的是她,那自然是喜歡的。”風泉難得願意同她多解釋一句。

然而鳳雪棠只當她是被拆穿了才及時轉了話音,冷聲嘲諷“你究竟有何好的,一個兩個都將你放在心上,我看你根本配不上!”

風泉擡眸,漠然望著她“你便配得上?”

如此明顯的弦外之音,指的自然不是楚蕭嵐,鳳雪棠倏地沈下臉!

便是她再活六千年亦是配不上那人,她甚至從未敢奢想過這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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