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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眼睛太過於駭人,這是在戰場殺紅的眼。

劉濤在往前一步,“姓孫的都不是什麽好人,既然不是好人就該殺了。你說我是一個個的殺還是一起殺給你個痛快。”

孫掌櫃往後退縮一步,垂下的手開始顫抖。

劉濤是什麽人他們一早就調查清楚,本就沒想過要多往來沒想到會有今天的一日。

“我放出所有的米糧都不足以換一家子性命嗎?”孫掌櫃睜大眼睛質問。

劉濤湊近一些說:“不夠,不要以為糧倉裏的地道沒人知道。你們在地下挖地道偷梁換柱給我帶來多少麻煩?你說說。”

“不知道您在說什麽。”

劉濤扯一邊嘴角,“雨過天晴就是算賬的時候,想活命你們五家人就老實些。”

孫掌櫃這次真的驚駭到了,他以為這個行動會神不知鬼不覺。沒想到還是瞞不過某些人,孫掌櫃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大人,草民不知所犯何事,求大人開恩饒老孫家幾口人。”孫掌櫃就要跪下去。

劉濤用刀柄攔住孫掌櫃,這一跪不是孫掌櫃而是他背後的孫家、孔家。

孔家是千年名門望族,陛下都要尊敬三分,如果劉濤真的讓姓孫的以孫家的名義跪下去,麻煩就大了。聖人嫡傳子不一定出來,但孔家嫡支出一個人說幾句在劉濤以後的道路是塊很大的攔路石。

“腦子靈活!”劉濤笑一下,沒有腦子怎會派到開封十幾年?“下兩家知情人都已經死了,你們上三家該怎麽辦,你今晚好好想想。

要是我不滿意,不說你們的性命,就算是孔家也能咬下一塊皮來。”

孫掌櫃不怕別人對他咆哮,放狠話。怕的就是像劉濤這種光腳的橫人輕描淡述。

“胃口不小,就不知道你劉濤劉健康是否吃得下。”

三批糧食一共三千三百石,是開封府方圓千裏百姓未來四個多月的糧食。孫掌櫃等人之所以這麽做是因為得到上面的暗示,要利用批糧食一箭三雕,騰出位置讓自己人上位。

這其中孫掌櫃就是領頭者,弄死了知府,煽動了百姓沒想到被劉建康搶先一步發動。如果劉建康今夜不行動,明日必定有大批百姓暴動踏破府衙,搶光糧倉。

到時候,不管張信和劉濤立了天大的功勞,都抗不下這些罪責。張信和劉濤即使不死也不會再被重用。

萬萬沒想到的是身後還有一只黃雀,這次完全是給他人做嫁衣。不錯意外張信會臨時代任開封知府,劉濤會全權負責修水道。功勞不多但也得了陛下的青睞,壞了上面的計劃。

劉濤讓人帶走了全城米商的大部分糧食,剩餘他們的都是口糧。

孫掌櫃等人在地下秘密匯合,商討。

孫掌櫃佝僂著背坐在椅子上,臉上沒有了精明,擔憂與絕望布滿整張老臉。另一個通道有兩人被攙扶過來,年齡都不大三四十歲的樣子,但是腳步虛浮面無血色給人一副病重的感覺。

孫掌櫃看著他們知道他們的情況比自己還重,也知道劉濤給他留下了一個禍患。

他們兩家都死了最重要的兒子,就他孫家人毫發無傷。劉濤這是逼死他的節奏,設若這裏談不攏,兩家都有怨恨他孫掌櫃只有一死才能消掉兩家的怨恨。

有罪就是帶頭人一人承擔,如果做不到就會被世人唾棄。

“顧老弟,張老弟,你們都好嗎?”

顧掌櫃和張掌櫃苦笑,“那人真狠,孫大哥有什麽打算。”

“解家、傅家一個人都沒了,我們不做些什麽也必定會慘遭滅門之禍。”

他們真後悔做了這一件事,被以為上面的人會出來救一救沒想到劉濤走的是黑路,兩邊下手讓上面的人下不了,他們這些手下的消息也送不出去。孤立無援的他們也只能向那個惡魔屈服。

“吃進去的就要吐出來,否則劉濤不會放過我們,孫大哥我可能要走早一步了。”顧掌櫃悲哀的說。

“我們行事如此周密為何會被他知道?出了內鬼?”孫掌櫃冷靜的說。

“出了內鬼那又如何?現在已經到不可挽救的時候了。交不交我們都的得死,就看怎麽交。交好了是滅門之災,不好就是滅族。”張掌櫃嘲笑說,“財帛動人心,當初就是鬼迷心竅的上了你的賊船。許諾的越大風險越大,我張家浪裏來水裏去才積累這些根基。要是不強求那些個官職就不會有今天,今日來是跟你們說一聲。我張家交出去,那些糧食還給管家,只求劉大人放了張家一族。”

五天後,劉濤以剿匪之名找回了大部分丟失的糧食,既解決是山上的山匪又找回了糧食,既找回了糧食又給手下的士兵立了功勞。還有誰不服他?

“有劉大人在我們就不用怕沒吃米湯!”

“那些奸商活該,關著門在裏面頓頓吃幹飯,我們只能喝米湯。劉大人真是青天大老爺!”

“我可看到那一筐筐的糧食了!山上的山匪也沒了,以後會好過的吧。”百姓都不說劉濤殺害無辜。

張信聽此消息不禁嘆息,“劉健康啊!劉建康。”

到這裏張信如果想不到這是一個局就不需要再在官場上混了。不管裏面的局有多大,張信都不得不感慨劉濤手段的狠絕。

得到了切實的利益但也得罪了那些商家後面的人,哪個大商行不供養著一位大官,斷了官員的財路能放過他劉濤嗎?

張信感慨的是即使劉濤知道會得罪上面的官員也不回頭照殺不誤,這份魄力是別人沒有的,希望這位做事不拖泥帶水的男人能走遠一些。

劉濤走的路充滿了軍人的氣息打與殺,不似文人棉裏藏針、背後插刀。劉濤要的就是殺到人怕,從而不敢怠慢。

十天,八百裏加急京師也知道開封的情況,明成祖接到劉濤的密信嘲笑一番,找來相關大人聊聊,嚇他們一嚇,跟大臣們說說拿他東西的後果。

等劉濤找回糧食的消息傳回京師,明成祖更是看不上身邊的大臣,要不是胡廣攔著明成祖真的要當場殺人。

上朝的大臣也害怕這位整天陰笑的陛下下一刻就下來砍了他們的腦袋。

京師很多人暗地裏討論這個話題,一說劉濤的手段狠絕,二是說這可能完全就是劉濤設計的局。

“不管怎麽樣,劉健康這一手絕了。沒有誰會阻攔他辦事,至少在開封不會有。”

“劉建康,呵呵。”某個一品大人笑笑。

“大人,是為將來的對手鼓掌?”

“坐岸觀虎鬥,誰贏了誰才是對手,現在下定論早了些。”

“熙王,那裏怕是看上眼了。”

“既能領兵打仗,又能陰謀詭計,這樣的人放到哪都能用。”能上眼?不僅朱高熙上眼,太子殿下也會爭上一爭。

一處花廳,隨著一聲碎響裏面的下人魚貫而出。

“這個劉濤,我必定讓他死。”

”不過是條小魚,大人何必動氣,梁上小醜讓下面的人動動即可。我們還是不要誤了熙親王的大事。”

“陳大人說的對,老夫著相了。”

“今日太子一黨稍微強盛,太子一黨上奏要求漢王到領地去,大人我們該如何反駁?”

另一處胡廣和宋禮在一起,胡廣笑著對宋禮說:“宋大人,你看老夫給你介紹的人如何?”

宋禮用喝酒掩飾自己的笑,“有幾分計謀。”

半個月後張信與劉濤接到聖旨,明成祖任命張信為開封知府,劉濤接管修建水道事宜。這樣劉濤在地位上與張信平級。但劉濤還是小吏。

“恭喜健康了。”張信對劉濤拱手。

劉濤很不謙虛的說:“同喜。”

……

秦素蘭聽到外面的傳聞問兒子,“你怎麽看?”

八歲的子仁偏頭想想,“先生說只要堅信他是我父親即可,其他以後自會明白。”

“那你就不想了?”秦素蘭敲打一下兒子。

“夫人,主子來信。”大管家從外面進來。

秦素蘭將信交給兒子,“你給娘念念。”

大管家覺得這不合適但又沒資格阻攔,既然是念出來大管家就不走了他也想光明正大的偷聽。

“咦,爹說讓您到開封去。”子仁很驚訝,找遍全信都沒有找出叫他去開封的字眼。

秦素蘭思前想後覺得不去為好,皺著眉頭想怎麽回信。

“娘,您不帶子仁去嗎?”

秦素蘭靈光一閃在子仁腦袋瓜子上親一口,“謝謝兒子。”

不明不白的被親了一下,讓子仁害羞得大腦短路。羞得說不出話來。

“子仁,要讀書不能去。娘要照顧子仁,還懷著小弟弟不宜舟車勞碌。所以娘不打算北上。

子仁,磨墨娘給你爹寫信。”

大管家看著夫人多年未變的筆跡,糾結不已,夫人怎麽這般不思進取呢?這字怎麽也該好好練練。

秦素蘭放下筆甩甩勞累的手,寫一封信比剝地豆還累。

大管家上前接過信,“夫人送些什麽過去,今明日就要準備好。”

“不了,信先過去,東西跟商隊過去即可。”

“我也要寫信給爹爹。”

對於那個男人秦素蘭沒多大的牽掛,礙於名義、世道該送的東西還是要送,該給的問候還是要問。這些都是生存的必要技能。

二十四、膽子大的秦素蘭

二十四、膽子大的秦素蘭

二管家忐忑的等候主子發話,主子看夫人的信件已經看了好久了。裏面就兩張紙,也沒多少內容。就是什麽家裏一切都好,不必擔憂。

“主子。”二管家弱弱的叫聲。見主子看過來立馬說:“夫人給您帶了許多東西,一包袱的衣服。”

二管家還沒有說完劉濤就舉步離開。

“主子。”二管家從後面追上主子,“夫人將番薯和芋頭磨成粉,送了三萬斤過來。”

“三萬斤?”莫子不敢相信,“就那五輛有三萬斤?福叔,你在騙我吧!”

二管家一個鄙視的白眼,“那是粉,薯粉。相當於面粉的薯粉,你知道為了這些東西夫人費了多少功夫嗎?切,浸泡,磨粉。樣樣都有時間、金錢……”說到後面二管家聲弱,因為這不是說話的好地方。

“夫人做這麽多來幹什麽?”莫子也不懂了。

劉濤也在思考秦素蘭的目的,西域來的番薯和芋頭都是南方人家的主要糧食。南方人種得多,吃得也多,即使是南貨北運也賣不出去。

番薯是從北到南傳播,芋頭主要集中在南方地區傳到北方去到有可能但賣出好價錢絕不可能。

回到劉濤的住宅,二管家眼巴巴的說:“這是托了少爺的福,少爺的手受傷了使夫人琢磨些易吃的吃食。夫人和內院裏幾個婦人家想了許多。”說到這二管家又看看主子,見主子的臉色還行大著膽子繼續說。

“主子北上帶夫人將家裏能用的物力財力都給了主子,夫人是手中沒錢心裏慌。南方的糧食又沒有成熟,為此夫人打算開個酒家或酒樓。最後不得法,想到弄這個。

這用薯粉和芋頭粉加入一成面粉或米粉,搓成糕點,做成面條、面餅、面皮或是面團都是填飽肚子糧食。”

聽到這劉濤知道那個女人的意思了。那個小女人必定是打修建河道的勞工飯食的主意,倒是個精明的。

“夫人說交給主子您處理,您給夫人三千兩即可。”

“三千兩不是很貴,可以說是很便宜了。夫人舍得?”

二管家低下頭,“夫人說剩下的給主子花銷,再有剩的多買地。”

哼,這個女人想得周全!用銀錢打消接她到這邊的主意。

倒是個聰明過頭的女人,不想想等他官位越高就越不能走動,倒也罷既然想做井底下的青蛙那就留下裏面好了。

可以說秦素蘭的一筆重金收買了劉濤的心思,不也可以說是交換。

用金錢去交換她想得到的,碰劉濤是講理的換是別人倒不一定了。

現在修河道的人吃的都是從南邊運過來的番薯和米湯,薯粉也值得一試。

“第二批商隊到哪了?”

“還需三天到達開封府,帶的都是些粗糧和種子鋤頭等貨物。”幕僚回答。

“讓他們派人與夫人的商隊交接,將夫人的貨全接了。”

二管家看看主子再看看主子的幕僚,小聲說:“夫人吩咐,除了第一批物品給您其他的都不能動。”

劉濤想想頷首答應。

幕僚好奇了,自古以來妻子的除了嫁妝其餘全都是丈夫的,丈夫的只是丈夫的。妻子沒得允許不可逾越。

這位夫人倒大膽得很!主子的心也很大!

“這是為何?”幕僚想問問。

“夫人說給了主子就是賠本的買賣,夫人缺錢養身子。”

“夫人的商隊都有什麽?”劉濤點著桌子問。

“南瓜、番薯粉、芋頭粉、橡子粉、豆粉……”

這些都是粗糧,在南方不值錢的粗糧,雖然到黃河流域值錢些,但也不夠運費啊?莫子想不明白。

“自從鄭國公的船隊送了一批米糧過來,這裏的米價平抑了許多。商人還能獲厚禮,但也不值得夫人這樣做。你可知為何?”幕僚邊想邊說。

劉濤抓住腦子裏的一個想法,“夫人是用什麽裝的?”

“用麻布。”

“不可能,麻布裝?夫人想虧死嗎?”莫子再次驚訝。

眾所周知麻布宜吸水,容易走線。用手大力一搓就出一個洞來。用麻布裝糧食至少有一半糧食是不能要的,要是就是裝進去八分掉出二分,動一次掉一分,到最終能有五分的粉就已經不錯了。

到這二管家就笑了,由內而外的笑。因為這個主意是他兒子兒媳想的,夫人獎勵了五十兩銀子。銀子不少了!最重要的是兒子入了夫人法眼。

“油紙很貴,夫人舍不得就將融化的蠟燭塗一層在細麻布上,防水。將麻布縫成一個比套子還要大十倍的大套子,再放一層綢緞在麻布袋裏面防漏粉。

這樣一個麻布袋就能裝一百斤粉……”

“一百斤?”莫子覺得今天就吃驚好了,其他的不需要了。

“是的,一袋子一百斤,一船有一萬多斤。夫人為了裝多些向鄭國公借了艘大船,總共加起來有十萬斤。”

“十萬斤”這個數量連劉濤等冷靜的人都吃驚。這個婦人怎麽這麽大膽?!

也是她的膽子從來就不小。

幕僚大喜,沒想到這位夫人居然有如此之舉!十萬斤粉到來雖然不能將糧價壓到豐年時的價格,但也可以將打壓高價糧,為主子贏來好名聲!

“見了鄭國公?”劉濤問。

劉濤關註的事情和別人不一樣,幕僚會想用這些粉賺回多少名聲彌補主子在外面的惡名,莫子想的是這些粉能賺回多少錢。二管家想的是夫人在主子心裏的地位是否提升。

“夫人沒見,是福叔帶少爺過去見了鄭國公。都是少爺說,福叔就幫了幾句。”不管主子信不信二管家就這麽說。對著那位聰明伶俐的少爺下人們是喜歡的緊。

“去騰一個麻布袋出來看看。”劉濤揮走二管家。

劉濤發現他的那些個管家自從跟了那婦人之後碎嘴了許多。

“唉,夫人送過來的東西都已經送到您屋子裏。”說完二管家躬身快步離開。

只要是夫人的東西就代表著好吃的,莫子閃著眼睛很想主子在等二管家的時間裏到屋子去一趟,看看夫人送了什麽好吃的過來。

“孫家、顧家、張家掌門人跳河死了之後,開封府裏的糧商都不大樂意賣糧與大人。夫人這一船糧食真的是雪中之炭!”幕僚笑說。

“嗯。”其實劉濤最關心的是麻布袋的作用,要是真的像二管家說的那樣對劉濤的作用比糧食還重要。有了它就可以迅速給河堤換土,又不怕河堤在明年繼續沖毀。

再好用一些,河堤存在多少年劉濤修河道功勞就有多少年,至少能被這裏的百姓多記幾年。

沒想到那婦人的腦子這般好用!

“夫人可能會用到您的名義買賣,大人需向張大人告知一聲。”要是能讓張大人欠下一個人情就更好了。

“到時便知。不急。”劉濤現在需要思考的又是大哥鄭和對小妻子的看法和上面那位對小妻子的看法。

上面那位誰也不信,要是對錦衣衛的情報感了興趣,插個手怕那個女人會跳起來咬人。往虎口裏撞可不是好事。

不行得要回信告知那位蠢女人,劉濤下定決心也就不敲桌子。

二管家去了很快回來,手裏拿著好幾個麻布袋,從京師北上到開封走一個多月,白色的麻布變成米黃色。

劉濤試了麻布的韌性,很不錯,防水也很好。唯一不好的是蠟油貴,不過幕僚覺得可以用山上的松脂代替蠟。

一來可以給回鄉的而又迫切找食物的災民賺錢的法子,二來將那些流民留下原地開墾。

夜裏莫子伺候主子更衣,眼光不是瞄瞄桌面上的吃食,那些都是夫人送過來給主子的。沒得主子的允許莫子也不敢偷吃。

劉濤看著莫子失誤的將熱棉巾遞到他下巴處,躲過莫子的手拿過棉巾說:“喜歡就去拿些,拿了就回去歇息,不需要過來了。”

劉濤很大方,一是因為莫子是他的身邊人,出生入死的忠誠者。二是秦素蘭親手做的他都收起來了。誰也不給。

劉濤和衣躺下,從枕頭地下拿出秦素蘭的絲帕,這絲帕是夾雜在給他的衣服裏。或許是秦素蘭不小心遺留在裏面,也可能是丫鬟不註意檢查,順手包裹了過來。

看上面的繡花就知道這是她的女紅,她習慣在絲帕上繡寫蘭花,還是完全盛開將要落敗的蘭花。

腦海裏想她蔥白小指粘著細針一針一針的挑、攆、轉,手伸到下面去上下動。想著臨行前那雙纖細十指給他做的事,動作不禁快了幾分。

二十五、相聚

二十五、相聚

“大窪家的,你家做的是什麽?怎麽這麽香。”一粗衣婦人抱著一歲大的孩子在門口外探頭往裏看。

低矮的屋子出來個素頭粗衣婦女,瘦削讓頰骨高高突起,瘦削讓下巴尖突出。“也沒什麽,就是將薯粉和芋頭粉揉餅子,放薄薄的油煎了煎。”

“是該的,你家男人孩子都在外面抗麻包袋,沒油會弄壞身子的。”抱孩子的婦人眼巴巴的說。

“孩子他舅舅在深山獵了頭野豬,送了些過來,還剩下一小塊,本來想給你送去既然你來了就自己進來拿吧。”

“唉唉。”婦人抱著孩子快步走進去,“這個恩情我記著,等熬過這斷苦日子必定還你十倍。”

主人家淡笑,“不求你還十倍,以後多幫忙就好。”

“娘,你又把家裏的東西送人了!”

婦人摸著閨女的大腦袋,腦大身子小典型的饑荒過來者。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那人家裏也不好,家裏老殘病弱多全靠男人在外面抗包,換來的糧食都不夠吃怎麽會有油?!

自從有麻布袋出現,劉濤就讓人大量制造,裝土填缺口並將腐蝕壞掉的河堤挖開全都填上泥土包。

就因為這個決定給黃河流域的災民帶去生機,婦人麻布,男人挖土裝袋抗麻布包,老人孩子上山找松脂、挖野菜、找吃食。

熱火朝天的河堤邊響起敲鑼聲,只穿著短褲頭的漢子紛紛放下手裏的東西,跑去排隊領糧食。

靠近大道的一處棚子裏坐著三位書卷小吏,桌子上擺著一籮筐牌子,牌子寫著半斤、一斤、兩斤、三斤不等。

不遠處有一被重兵把守的糧倉,這是給勞役領糧食的地方。這裏都是用勞力換糧食,不見一分錢。

“名字。”小吏頭也不擡問輪到的漢子。

“張家口胡同,張三。”

“三斤,要什麽粉?今天來了新的木薯粉。要什麽粉?”

“木薯粉不是會吃死人嗎?”

“不會,中毒部分已經被大夫弄出來了。一百個人吃了都死不了,要不要。木薯粉一斤被番薯粉多三兩。要嗎?”

“要,要,一斤木薯粉,一斤半番薯粉,半斤米粉。”家裏有餓慘的小孩,腸胃弱,要好好養養。

小吏扔幾個牌上去,漢子拿著牌子拿出自己的布袋子往糧倉走去。

“下一個,叫什麽?”

“西街胡同的張大麻,要一斤薯粉,一斤米粉。”

“你一個孤身漢子要什麽米粉?挨餓嗎?”明顯小吏是認識這位張大麻的。

米粉與薯粉是不對等的,米粉一斤八兩,薯粉一斤就是足量的一斤。

“嘿嘿,家裏多了個婆娘。”

“好事啊,你這個寡人也有人要了。”後面有個相熟的人捶張麻子一下。

張麻子不好意思的撓撓頭皮,“這不是有糧食嗎?”

“張麻子你可要看仔細了,莫要被跑了。”

“不會,俺有糧食,那女的是自願跟我的。”

“張麻子就能大半個月才得兩斤糧食養得起嗎?”後面依舊單身的人羨慕嫉妒。

“滾蛋,老子力氣大了,今天抗了十五包。你有我多嗎?”張麻子昂高頭就喊。眼稍掃到大道另一頭的馬車。

在張麻子的示意下,大家都看到那輛青黑的馬車。馬車很不起眼,周邊沒有一點兒標志,馬車夫都是個車把式,懂事的躲在馬屁股後面擋住外人的探視。

馬車簾動了下,不久馬夫趕馬離開。

張麻子問小吏,“那是誰?”

“看那馬就知道是外地來的,這裏的馬不是瘦成骨就是高頭的戰馬,不是這裏的人。”跟在張麻子後面的人分析。

小吏沒好氣的瞪一眼自家的鄰居的鄰居的鄰居,“那是你們的東家夫人,跟著這一船薯粉過來的。你們的要感謝,要不是東家夫人你們還在餓肚子。”

說實話薯粉確實比成個的番薯好吃,也更耐儲存。災民的喜愛,廉價、抵餓。

“東家夫人?不就是劉大人的……”在小吏的眼瞪下後面的人不敢多說。

小吏等人也是猜測,昨晚有大車隊出入劉大人府邸,出先了好幾位丫鬟,他們猜測可能是劉夫人到了。

小吏們都知道與他們買賣糧食的是劉大人有關的商隊,這些粉都是劉大人找來的。小吏都認定劉濤就是他們的東家。

“我們是該好好感謝她,要是沒有這些粉,我們會像幾年前的水災那樣被活活餓死。”一位稍沈穩的漢子上前,“聽說有木薯粉是嗎?”

官府是發了災糧,但怎麽吃都不能熬到地裏的糧食成熟。青黃不接的日子裏賣子賣女,賣妻兒,餓死老人是常有的事。

被賣、餓死的人熬過災難來臨的那一刻卻沒有等到豐年!

“洪鏢頭,您要換?您有五斤的糧。”小吏找到記錄洪鏢頭的那一頁。

“嗯,換四斤木薯粉,一斤米粉。”

“好,您看好。”小吏在洪都的名字下劃過,數牌子給他。

事實證明秦素蘭的眼光是雪亮的,她送過來的粉類糧食占據了開封府糧食買賣。米商的米價一落千丈。

八百多文的糧價在薯粉的沖擊下掉落到一百五十文一斤,糧商們只能看著明記商鋪咬牙切齒。與明記的水洩不通相比,糧商的店鋪簡直是門可羅雀。

在明記門口排隊的都是衣衫不潔,滿腳淤泥,面黃肌瘦的底層百姓。

“大人,這些店鋪都是劉大人的。”幕僚到張信耳邊嘀咕。

張信看著熱鬧的鋪面不語,他不知道該怎麽說,劉建康幫了他解決困境但也搶了他所有風頭。開封百姓誰人不識劉濤劉健康!

這種想抹也抹不掉的功勞,讓張信很是妒忌。他妒忌劉濤的能幹,妒忌劉濤有個聰明的妻子。

“張大人好。”一位下巴頗有胡須的掌櫃來到張信跟前,“小的孫有才,是繼孫有亮之後駐紮在開封的掌櫃。”“劉大人真的是大才之人,能將低下不可能大賣的糧食變成開封的主糧。真是開封一大幸事!”

孫有才明顯是在張信面前上劉濤的眼藥,人人都知道孫有才的是假話,但孫有才的眼藥就是上成功了。

妒忌比自己好的人,誰都有。若是妒忌心被催大那就是大事!

“孫掌櫃這是吃不著葡萄說普通酸,你的糧價再不降就賣不出去。”

“張大人說的是,草民的腦子沒劉大人的轉得快,能短時間內起死回生。”孫有才無所謂的笑。

……

秦素蘭被送到另一處工地,劉濤看看天時到午食時間了,揮手讓勞役歇息午食。

踏上馬車,秦素蘭已經將食物擺放好。給他切一大塊醬牛肉,夾在餅子裏,再舀碗粥。見他上來了遞上濕巾察汗,幫他擦去另一個手指縫裏的泥土。

秦素蘭是突然出現的,劉濤也是昨天下午才知道。對於她的到來他也不表態,但屬於她的那些收入他打算再推遲些日子再給她。秦素蘭也拿捏不住他的心思,她知道他喜歡再暗地裏懲罰人。

本來秦素蘭是不想到這邊來的,但是饒不住身邊有人要來!

那位賊心不死的靜女不知怎麽說,讓明月先生主動要求到開封府看看,還有帶著她兒子到開封。秦素蘭心有不悅,最後想想還是跟著過來,並不是她怕靜女與劉濤之間發生什麽,而是兒子都不在身比昂她留在京師也很無聊。

還有就是開封的災民都到南方去了,這裏有大量的良田和山能賣與秦素蘭。

還有一點就是這裏有很多錢沒到手,可以說是秦素蘭的全副身家。自從劉濤到開封,她就讓手底下的人收番薯、芋頭、木薯、豆子之類。十頭毛驢,三十多個石磨,三百六十七人日夜加工做出來的薯粉。

到開封身價從一萬兩變成十萬兩,秦素蘭做夢都笑醒,可唯一不喜的是拿到手裏的只有四萬兩。其餘的都被劉濤拿去了,據說有一部分進入了皇帝陛下的口袋裏。

誰讓秦素蘭賺的是難民錢呢?!誰讓陛下的眼線達天下呢?!

等秦素蘭弄好他,他大掌一把勾住她腦袋,狠狠的含住她的唇。霸道得讓她無法動彈,秦素蘭只能被動的接受,還要忍受他身上的汗酸味。

秦素蘭挺著個大肚子,劉濤也不敢多動。

秦素蘭紅著眼睛紅著唇,避開劉濤炙熱的視線。這人也不看看這是什麽地方!

劉濤吃午食,秦素蘭在他耳邊絮絮叨叨的說:“那些錢買了很多田地,都集中在十字鋪小鎮附近。要是在十字鋪的湖泊邊建一座類似黃鶴樓、岳陽樓這樣的怎麽樣?”

劉濤嘲笑一下,這女人的野心不小,到外面走走居然都想在外了。“你就得要請詩人到哪賦詩一首。”

女人就該安於室內嗎?

秦素蘭見他的臉色未變也不敢多說,這男人很霸道。

秦素蘭淡笑,“這可是您功績的地方,買塊地建不了酒樓,建座宅子也好。留著以後養老,賦閑在家我種花,你釣魚。不是很好嗎?”

她總是能找到借口讓別人信服,認為她說的都是對的。這不劉濤心裏有些動彈。

“這買地是好事,但張大人那邊好像不是很好辦。我的人已經去了三遍還未有答覆。”秦素蘭用求救的口吻對劉濤說。

劉濤將最後一口幹飯咽下去,秦素蘭遞給他湯。

其實劉濤很好養,給什麽吃什麽,不挑食能吃飽肚子就好。說實話秦素蘭也和喜歡他這一點,好養活。

二十六、綁架

二十六、綁架

“啪……”劉濤將手裏的茶杯狠狠的甩出去。

秦素蘭已經失蹤一天夜了,到現在都沒有找到丁點消息。馬車車痕消失在城外荒廢的土地廟,馬車找到了可人消息不見。

子仁擺脫靜女的束縛,來到父親身邊將手裏的東西遞過去。“這是娘留給我的。”

看著腫了半個腦袋的兒子,劉濤心疼一分。劉濤拿過那塊玉佩,重重的摸摸兒子的頭,“你先回去睡,明日早起和父親去找你母親。”

這塊玉佩秦素蘭打算給劉濤的,讓劉濤的體溫養養玉。到時候給剛出生的孩子當保護玉。

“好。”

沒了子仁,靜女也不好在當場刷好感。說幾句安慰的話隨著子仁離開。

上午秦素蘭陪子仁去買紙,順便看看開封府城的結構,商業布置。

子仁帶著小斯進店,春草掛著大食盒,這是要送到河邊去的點心。

秦素蘭遠遠看著黑衣黑褲,臉色憔悴的高大婦人走到她面前,秦素蘭以為會有什麽事需要幫忙的。

沒想到!萬萬沒想到高大的夫人靠近秦素蘭就從籃子裏拿出鋒利的匕首。“劉夫人是吧。不想死就跟我走。”

匕首貼近秦素蘭的肚子,打消了秦素蘭逃跑、呼叫的可能。

粗壯的婦人露出泛黃發門牙,噴一口惡氣給秦素蘭。“聰明的女人不會反抗側身看看對面。發現了?是的,要是你一動彈一箭過來就是一屍兩命。”

秦素蘭臉色變白,“你放心,我不會跑。”

春草被嚇著一動不動,腦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麽。

秦素蘭也暗中示意讓她不要動。

夫人邪笑的收起匕首,扶著秦素蘭的手。“量你也不敢。”扶著秦素蘭就往馬車走。

街角出來一男子一掌拍暈春草,半扶著拖到角落去。

兩婦人坐上馬車就有人來駕馬離開。

聽到馬車聲子仁從裏面跑出來,一邊大喊一邊跑一邊兩手揮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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