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關燈
第30章

“我、我夫君回來了。”尾巴被一抓,疼得杜季青眼淚水直直淌下來,“別捏別捏,真的好疼,你要是在還氣不過,就去找景元打一架,反正我失憶後就已經完婚,他還不同意和離。”

“他果然賊心不死霸占著你!”

“嗯嗯,說如果我離開了他就沒辦法養活自己,我也很可憐好不好?”

所謂禍水東引不過如此。

景元聽聞刃逃出來,立馬就知道他來找杜季青了,看著嚴緊的房門,他更加確認心中的猜想,“夫人,你若是不回話,我可就要進去了。”

裏頭傳出年輕男子溫雅的聲音:“我、我頭有點暈就先睡下了,你不用來看我,睡一覺就好。”

“這可不成,你是我的夫人,金貴得很,身體哪裏不舒服可得好好檢查,不能夠怠慢了。亂玉不必擔心,我會點羅浮醫術,也能夠幫你看看。”

“咳,不,我正要睡了,你別——”話說半句戛然而止,景元的手剛放到門上要推開,一股危險的預警鈴聲在心頭滴滴作響,隨之面門卷起一股洶湧的冷風,一柄利刃破開還算堅固的門扉,朝他的臉撞上來。

景元不慌不忙以兩指夾住劍刃,對方一轉劍柄,他的手跟著也一轉,並朝後退去。行兇之人並沒有追上他,而是再度退回房間,景元震開爛門進去喝道:“亂玉!”

杜季青跟只小雞崽子似的被男人夾在腋下,刃冷漠說:“他不是你的亂玉。”

“你這可惡的盜妻人!”景元反手轉出陣刀要沖上前,刃以劍尖挑起桌上燭火砸碎在地面,大火轉瞬而起,伴隨著杜季青的尖叫,他被刃抱著跳出窗外。

相比之下,鏡流對他還算是溫柔了,刃這家夥根本不管夾住的是不是活人,他一味奔逃,杜季青一陣暈頭轉向,都要把剛吃下去還沒消化的早餐給吐掉。

也不知道來到什麽地方,杜季青被扔在一堆草垛之上,刃捂住胸口半跪下去,以古劍刺入地面維持身形。杜季青幹嘔沒嘔出什麽東西,倒是難受得他站不起來,扭頭一看刃跪得筆直,煞白的冷臉線條冷硬,忍耐著痛苦的他還把嘴唇咬破了,血從嘴角流下來。

“刃?”

對方沒遲遲沒動靜,還好胸膛起伏,也不至於死了。想起刃是魔陰身,不免把他跟昨天突然暴起傷人的雲騎軍作比較,他時而瘋癲時而清醒,也沒有生長出奇奇怪怪的東西。所以這魔陰身到底是什麽怪病,真無藥可救了麽?

杜季青緩和了一些,他扶著墻壁勉強站起來,觀察到這是一個類似養坐騎的馬廄,半露天的院子陳舊荒廢,唯一通行的門口還鎖上了,剛才是刃翻墻帶他進來的。

“有人嗎?”杜季青喊了幾嗓子,他摸摸口袋,完犢子,手機又又又掉了。

人一倒黴起來喝水都塞牙縫,何況是經常吃大保底的杜季青,他回頭去搜刃的衣服,想借他的手機用用,可憐的是刃好像也不用手機。

“你是老年人嗎?怎麽一個科技產品都不帶的?”杜季青很是不可置信,他還要再搜得仔細點,作祟的小手被扣住了,刃的眼睛閉死死,嘴巴微微張開吐息。

“刃?”對方仍是充耳不聞,生怕杜季青跑了一樣,抓人的手動都不動。杜季青給他手背留了新鮮的牙印,用盡了力氣都沒撼動分毫,他洩氣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打量男人。

杜季青只知道魔陰身是由豐饒演變而來的病癥,活得越久患上的概率越大,像景元這種年歲的,也差不多了……呸呸,想什麽呢,當然壽終正寢是最好的了。

那刃為什麽會得魔陰身呢?如果是因為自己的話,也太罪大惡極了,可是刃也沒有說是他弄的,只說了他是騙子。

欠錢能還,欠感情就困難了,杜季青還沒理順跟景元的關系,刃再橫插一腳,真是剪不斷理還亂,杜季青當即就想逃離仙舟跟著主角團混。不過現在主角在幹嘛,有沒有好好努力去解決星核?

沒有手機而過分無聊的杜季青甚至都在數刃的眼睫毛。他雖然是個男人,可顏值秒殺一票人,眼睫毛也濃密得根本數不清,好好一個大帥哥,怎麽就是個瘋子呢?

晌午已過,杜季青犯困,時而把頭磕在刃的胸口,他一睡又過去了很久。夜幕再次籠罩下來,冷風一吹,可把杜季青吹醒了,而刃還維持著半跪的動作。

“大哥,你不累嗎?”他看著都心累了。夜風乍起,吹得杜季青止不住想多靠近刃一點,白天穿得輕薄的衣服根本無法禦寒,仙舟羅浮的科技都高速發展,怎麽衣服還不能夠恒溫。杜季青是又冷又困,稍不留神又想睡過去了。

睡吧,夢裏什麽都有。

“亂玉哥哥……”

空靈女聲的一句呼喚,引得杜季青驚醒,他睜開眼睛,身邊沒有抓住他的刃,只是一個星槎碼頭,下邊是一望無際的天空,背後的藍天白雲過分清晰如假象,頭發白中帶紫的少女坐在邊上,身子幾乎探出去,她回頭,看不清楚的臉帶著明媚笑意。

“你別掉下去了!”

“亂玉哥哥,你不是說過會帶我出外海旅行的嗎?我們可是許下承諾,勾過小拇指頭起誓的哦!”少女扭頭繼續看著一望無際的藍天,向往鳥兒能無憂無慮翺翔,“其實我知道,那都是以前很久的玩笑話而已,你舍不得離開仙舟,舍不得他們。”

“你……到底是誰?”杜季青要邁前一步,驀然發現腳下是無底深淵,他猛地收回腳。肉眼可見少女離他越來越遠,遠到他無法靠近的程度。

她的聲音飄渺傳來,帶著令人心碎的哀愁說道:“狐人的壽命本就有限,少了仙舟人許多,也不能像持明族輪回蛻生,可死亡後也能夠以另一種方式存活,這難道還不足夠嗎?”

杜季青嘴唇動了動,他說不出一句話。

少女依舊自言自語:“我並不認為魔陰身是我們的宿命,也不覺得死亡是逃避一切的方式,能夠跟你們相識相知,又一起生活了那麽久,我已經很知足了。每個人來到世上都是孤獨的,可是生活卻不是,你們讓我覺得活在世上也是有意義的。”

“你難道……是我的親生妹妹嗎?”

少女再回頭一笑,這一次,杜季青看清她的臉,她流著眼淚在微笑:“我可以是。”

藍色的天慢慢褪去顏色,灰蒙蒙的雨霧籠罩而下,穿著白裙的少女也被淡去身形,唯有笑容留在心裏。

“不,別走!”杜季青往前跳去,身子一輕,緊接著腰帶被什麽東西勾住,他沒完全掉下去。

“手給我!”一聲耳熟的呵斥在耳邊響起,杜季青回頭見是先前有過一面之緣的黑發青年丹恒,對方正用長柄武器挑起他的腰帶,而身子正受重力影響一厘米一厘米往下墜去。

底下是百米高的斷崖,曲折的木制樓梯直通星槎碼頭,也不知通往何處,而上面來回游蕩著豐饒孽物以及反物質軍團的虛卒,他掉下去就算是不死,也得被怪物圍毆。

他趕緊對丹恒伸出手,對方卻沒有立馬抓住,甚至眼底沈浮著猶豫不決,杜季青慌了,一個名字脫口而出:“丹楓!”

唰!

他猛地下沈幾寸,決定他生死的武器快要提不動他,脆弱的腰帶也岌岌可危,在杜季青驚恐的眼神中,它終於斷裂開了。

“啊——”他害怕地閉上眼睛接受死亡,可並沒有直接掉下去摔成肉餅,伸出的手被人抓住,再往上一提起來,救他的青年漠然說:“我名丹恒,並非丹楓。”

“謝謝謝謝。”杜季青得救,咽著口水道謝,扶著欄桿緩了好一陣,他見青年要遠去,叫住他,“你、你也是星穹列車來的朋友對吧?”

丹恒瞬間看過來。他此行的目的就是為了把夥伴們安然無恙帶回去,甚至不惜再踏上永久放逐他的故鄉。

被汗水打濕衣衫狐人捋了捋長發,他緊張而局促舔了舔幹裂的嘴唇,“我之前在長樂天見過你的朋友們,他們都很好,為仙舟羅浮出力,都是不錯的人。”

他一直在舔嘴唇,丹恒看不過眼,取下腰間的水壺給他。

“這是?”

“水,喝了不會那麽難受。不喝也行。”

“不,我喝,真是雪中送炭,謝謝你!”杜季青當然知道這是水,從未想看著清冷寡言的青年會主動給他水喝,他如今渴得都想跳進波月古海噸噸喝水了。如果有食物就好了,能吃就行,他也不挑。

被杜季青灼灼目光註視著,丹恒下意識避開,隨之想到自己早已被放逐仙舟,又不是他的故人丹楓,索性就直接看回去。

杜季青還有點意猶未盡,可空腹喝太多水會肚子疼,他就把水壺遞回去,再次道謝。

“不必還我,你留著吧。”

杜季青看出了他對自己的嫌棄。留著就留著,他本還想留給對方喝的,不領情就算了。

“話說,這裏是哪裏?”

丹恒:“你是仙舟本地人,怎麽反而問我?”

“額……我年紀大了,記憶力衰退,腦子也不好使。”

記憶力衰退?

丹恒滿臉不相信,他問:“你可知道我是誰?”

“你剛才不是說了叫丹恒麽?”

“以前呢?”

“……”杜季青臉上寫著:我又不是你父母怎麽知道你以前什麽人。

他糾結了一下,說:“不然你跟我說你以前的事,這次我會記得好好的,不會再叫錯名字。”

“嗤。”黑發青年低頭嗤笑一聲,“此地是丹鼎司,直直往前走就是雲騎軍據點,他們正在集合著對抗星核之災,尚且算得個安全的地帶。”

狐人沒動,他眨了眨藍寶石一樣的狐貍眼:“你不能送我回去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