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關燈
第55章

“羅哥, 讓個位?”

羅關中瞥了眼身後及身旁同樣空餘的一個座,看著綦漠和他身後的藺陽沒動。

“坐後頭。”

綦漠不曉得羅關中為什麽突然變得這般嚴肅,猜想是比賽前焦慮綜合癥。便遺憾地嘆了口氣, 戀戀不舍向後看了眼藺陽, 試圖眉目傳情。

羅關中:“......”, 夠了, 鬼知道他怎麽腦補出來的眉目傳情!

他幹脆眼一閉,頭枕著椅背補覺。覺得心塞至極, 頗有種自家後院剛進的嫩白菜被野山豬拱了的既視感, 悲從中來。

他靠著窗戶,試圖屏蔽周遭的聲音, 但細細碎碎的動靜溜進耳朵,綦漠那臭小子的聲音響起,語氣十分吊兒郎當:“顛得難受嗎?這段路有些陡,要不要坐我腿上?”

羅關中:“……”

饒是平日聽多了居然習以為常,但他還是綦漠這小子的大膽給嚇到,要是被別人知道——

藺陽聲音突然變得有些軟,有些難為情道:“不用,隊長。”跟只軟萌的小貓咪似的。

喔,不!賽場上那弒血殘暴的無敵戰神到哪裏去了?藺陽把你平日懟粉絲懟Ipple的冷酷無情擺出來啊!

Ipple趴在羅關中的椅背上, 語氣賤賤道:“young妹不要客氣!隊長的大腿就是用來坐的!這點便宜不占, 更待何時!”

綦漠越加肆無忌憚,“是啊,排隊坐我大腿的人,都能跨越半個中國到黃浦江了。過了這村就沒這店, 艹——”說到一半把試圖跨過來的Ipple推開,“蔣平國你的豬肘不要, 今晚我就把它紅燒了。”

吳成恩在後頭扔了個紙巾盒過來,捂著眼睛道:“辣眼睛!能不能註重環保啊,不知道綠色出行。”

歐陽坐在吳成恩身邊點了下頭,“真是煤炭點不著火——”

眾人:“?”

歐陽不緊不慢接下一句:“煤毛病。”

叮叮哐哐,紙巾空塑料瓶紙張一頓亂飛,歐陽捂著頭在車上亂竄。

“不準再講冷笑話!”

*

大巴停下後,場館外圍了不少人,綦漠不敢再開屏,下車後只能假裝繃著一張臉,插著兜走在前面。羅關中剛松一口氣,就見綦漠停在了一幫拉著橫幅的少男少女面前,面面相覷。

羅關中皺著眉上前,就見綦漠挑剔地掃了眼橫幅,哼了一下走了。

羅關中掃了一眼,看著上面‘young妹老婆要加油喔~’的字眼眼角抽搐。

忽又幽幽聽到綦漠在前頭低聲抱怨:“嘖,這些粉絲越來越混賬了,老婆是能隨便叫的嘛?是他們的老婆嘛就隨便亂叫。”

藺陽壓著鴨舌帽,沒說話。綦漠攬著他的肩膀往前走,低頭不知跟他說了什麽,藺陽捂著耳朵把人推遠了一步,綦漠哈哈大笑起來。

羅關中進入場館後,拉住從他眼前走過的吳成恩,把人帶到了角落。

“你上次不是說,綦漠有可能談戀愛了嘛——”

吳成恩眼尾勾起,托了下鏡框,好奇打量他:“呦,你怎麽也學會八卦了?”

羅關中忍辱接受了這個不白之冤,“那不是我老婆還想給他介紹嘛,要真有了我就讓她打消這個念頭。你看看你這裏有什麽信息,要不然,我們問問?”

再不問,他就真的無法直視這兩個讓人操碎了心的隊員了。

吳成恩手裏拿著冰美式,優雅地喝了一口,“這還不簡單。”

“簡單?”羅關中露出迷茫的表情。

吳成恩:“你說說綦漠是從什麽時候發生了轉變?”

羅關中:“上周末?”大概吧,畢竟那天說是要開會,結果人都沒來齊。但第二天他到訓練室,就見綦漠一個人在默默訓練。

於是原本想斥責的話,就這樣堵在了喉口。

吳成恩點了下頭,“他周末跟誰在一起?又做了什麽?”

羅關中:“他不跟藺陽出去拍游戲宣傳照,因為那天晚上下暴雨,所以第二天才回來——”

吳成恩語速飛快,“那這幾天他除了一直盯手機,眼睛看得最多的人是誰?口裏喊得最多的人又是誰?又總是故意找誰的便宜?”

羅關中慢慢露出驚詫的表情,“藺——”

吳成恩最後落腳到今天,“包括今天,在車上小動作不止,手都牽了無數回了,傻子都看得出來了好嘛。”

羅關中:“.......”,那特麽你早不說還假裝若無其事?

吳成恩像是知道他的心聲,“哎,我們不敢告訴你,就是怕你年紀大接受不了。”

羅關中,“誰特麽年紀大了,還有什麽叫我們——”

“我們!是正義的化身,是可愛的愛神丘比特!”突然Ipple的聲音橫空插了進來。

羅關中頭機械地轉動,就見Ipple搭著歐陽的肩膀,歐陽搭著吳成恩的肩膀,像是一根藤上的葫蘆娃。

Ipple左手比了個大拇指,“恭喜你羅哥,你終於發現了華點。”

歐陽右手比了個大拇指,“恭喜羅哥,終於順利畢業!”

羅關中:“.......”,請別告訴他,他是最後一個知曉這件事的。

吳成恩嘆了口氣,拍了拍羅關中的肩膀,“雖然你是最後一個知道這件事的——”

羅關中黑著臉甩開,特麽的這個榮譽他可是一丁點都不想要!虧他還想著幫這兩個人保守秘密,好家夥,原來他才是那個小醜!這個家他是再也待不下去了!這就離家出走!

“你們怎麽——既然都知道了,還幹嘛瞎往上湊啊。”羅關中十分不解。

吳經理非常看不得某人過得好——咳,得意。

“讓他們先憋屈一陣,不能春天都沒來,基地到處都是綦漠的騷味。”

Ipple搓著手,“隊長也不容易,都這麽老了——咳,都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紀了,終於可以脫單了,而且我們看young妹好像也不是被迫的。”

歐陽若有思:“也許是強制愛呢?”

羅關中:“……”,好的他確實年紀大了。

“你們在討論什麽呢?怎麽還不走?”突然身後不遠處綦漠的聲音插了進來,眾人嚇得一哆嗦,異口雜聲道。

“說天氣!”

“誇你帥!”

“講比賽!”

“沒說你壞話!”

綦漠:“?”

歐陽捂著嘴,表示自己今天的人設就是啞巴。

*

四個不省心的隊員總算送上了賽場,羅關中耳邊終於消停下來。吳成恩翹著腿坐在了他的隔壁,看電腦的同步轉播,見羅關中神情並未放松下來。

“擔心這兩人談戀愛會影響比賽?”

羅關中點了一半的頭又收回,“綦漠不小了,知道輕重,就是藺陽他——”

吳成恩本來知道的時候也愁這個事,但事情都發生了,你也不可能把孩子重新塞回娘胎裏。其實更需要擔憂的是——網絡輿論。綦漠粉絲群體太大,女粉還居多。雖然電競圈不搞愛豆圈的那套粉絲文化,但綦漠的影響力早已跨越圈層,要是這人心血來潮,來個公開出櫃,確實頂不住。

“ 綦漠就不想瞞著我們,要是真想瞞,也不會這麽快就被發現。”

也是,這人雖然做事張揚,但也不是純感情用事的主。

“走一步看一步吧,往好處想,沒準能因為偉大的愛情,讓我們的more神煥發事業第二春呢。”

但不知道是不是被這一句話毒奶,今天打的前三場比賽越打越費勁,開局排名前十的大好優勢硬是被擠掉到了十六,簡直有了提前下課的前奏。

要是如果後面三場再發揮失常,他們可就連全球賽的預選賽門檻都跨不進去了。

四人原本嘻嘻笑笑離開,中場休息回來時個個面色不虞,其餘三人都看著綦漠的手一言不發。

羅關中心一咯噔,雖然知道這事遲早會來,但當來的時候還是讓人猝不及防。

吳成恩熟練地從隨身的背包裏摸出一包膏藥貼,綦漠擺手一臉無奈,“撐得下去,別這麽——”

原本空無一物的手腕多了張膏藥,粉絲會怎麽想,直播裏的網友又該怎麽評論這件事。他本就不想大家太關註他的手傷,而且這都是大齡電競選手都有的毛病,他也沒那麽矯情。相比較於輸了比賽,他更怕別人像看一個殘廢那樣看他。

吳成恩剛要說什麽勸慰,羅關中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說。

藺陽一樣不發地拿著一條棉毛巾和提著一壺熱水進了廁所,過了會兒出來時,手裏的棉毛巾滲著熱氣。

綦漠坐在沙發裏,低著頭讓藺陽熱敷,讓看猴的眾人該幹啊幹嘛去:“老子是靠臉吃飯又不是靠手吃飯,臉還在呢,大不了掛牌下海。”說完見吳成恩和Ipple喪著一張臉,又牙疼道:“哎呦,Ipple和吳哥你倆可別在我跟前哭出來,不然我會笑出來的,哈哈。”

Ipple把眼底打轉的淚花硬生生憋了回去,“艹,我在想今晚吃什麽呢,誰管你了。”

吳經理轉身把膏藥收起來,想了想,還是塞到了藺陽的挎包裏。

休整結束,綦漠的手腕處鉆心的疼退散不少,但終究還是有點膈應。

第四把比賽綦漠采取保守探點策略。Ipple是突擊手,歐陽是自由人,兩人均沒有多少指揮的經驗,更別提剛進隊伍的藺陽。不想太激進就是怕他在探點的路上被淘汰,要是失去隊伍探路的‘眼睛’,那麽剩下三人在有限的信息下,在決賽圈裏只能像只無頭蒼蠅亂撞,給別人送快遞。

但饒是如此小心翼翼,綦漠還是死在了探點的路上。

“我來吧,我來探點。”

綦漠想都沒想直接拒絕了藺陽的請求,團隊作戰裏雖說每個位置都不可或缺,但突擊手是隊伍的尖刀利刃,是一等一的重要,他們不能一條腿走路。團隊至少要有兩個全力沖鋒陷陣的突擊手,才能保證足夠的火力輸出。

“歐陽來吧。”

藺陽抿著嘴沒再說什麽,綦漠用觀戰模式查看三人的視角。

禿頭山地勢雖高四下平闊,但只有三個人守著還是比較吃力。果然東南坡很快有人爬了上來,綦漠看歐陽的方向,一陣煙霧已經彌漫了周圍。

“歐陽坐到車上卡視角。”

歐陽聽完立馬坐在轎車上,見山坡處煙霧中央有個人頭晃動,“獨狼?”

綦漠還沒細看,歐陽開車繞到了後坡,準備捏雷炸人,沒炸到。

視角被迫切換,綦漠無奈看了眼藺陽,只見他開車轉來轉去,突然直接鏟進了煙霧裏,倒逼其餘兩個伏地魔走出煙霧。

“Ipple快來卡這邊。”綦漠語速飛快,“這一隊應該是滿編,小心後點的架槍位!”

聲音與爆胎聲同時響起 ,消音狙在未知的方向炸開無聲震響,某個隱匿在暗處的敵人正伺機而動,時刻就能一槍崩掉他們的頭。

“快——”

“這個點要放掉,我們得退到山下。”

綦漠還沒開口,藺陽當機立斷,“這圈刷在這要被抽成靶子,要快點走。”說完他又補了一句“隊長。”

三人等著指令,均沒動作。綦漠思考了下,才在地圖的大石塊標了個點,“藺陽開轎車先去,蹦蹦留給歐陽他們。”

指令一下,三人如上了發條動作迅速,“好。”

天命圈像是跟他們杠上了一樣,拼命往山上刷,那一隊滿編雖然替代他們占山為王,但也快被抽爛了,那四個人靠煙霧續命,最終煙霧散盡,全隊覆滅。

但敵人前仆後繼,藺陽他們扛著毒圈的壓力,一步步推邊進圈,Ipple被打中淘汰,歐陽毒倒在地。藺陽開車楞了一下,正猶豫要不要救人,綦漠狀似斥責的聲音在隊伍麥響起,

“開車進圈。還想救人?你是欠了他一百萬還是咋地?上演藍色生死戀啊?你家隊長雖然被淘汰了人還在天上看著呢。”

歐陽本來煩悶自己差0.2秒沒打上藥,被綦漠的話弄得哭笑不得。

“隊長,我們不是你說的那個樣子。”

藺陽直直把車開進圈邊打藥,想關閉隊伍麥的手一頓,耳頰處發燙,聲音倒是清冷的。

“隊長。”

綦漠也不再逗他,“嗯?”

藺陽:“你好吵喔。”

綦漠:“?”

“噗嗤。”同樣在天上看猴的Ipple毫無當背景板的自覺,硬是搶了下戲,“抱歉。”

綦漠嘴邊含著笑,語氣假裝嚴肅:“所以?”

藺陽表情變得嚴肅起來,匍伏在草叢裏往前進,一邊道:“我要閉麥操作了。”

綦漠楞了下,無奈道:“行,要拿下這把,我就——”

【茲拉】——

耳邊的頻道麥如潮水極速回退抽空,近處的腳步聲和槍聲相對放大,漸漸他調整自己過快的心跳,努力辨別四周動靜。

圈中心的兩隊已是殘編,此時在圈邊等候時機的其餘隊伍都想乘亂打劫。這時誰先開槍,誰就能收割人頭,相對地,也將先暴露位置,這是一場利益最大化的博弈戰。

藺陽緩慢蠕動身型,靠比膝蓋還深的長草遮掩著前行。

有人按耐不住率先開了槍,一聲起,如點燃爆竹的引信,瞬間炸開一連串劈裏啪啦的震響,所有人困鬥在決賽圈的一方天地裏,那裏正好是山凹處。

藺陽背包背了不少藥品,心下做了大膽的決定。

他打滿血條翻身往後撤,撤退至掉了個胎的轎車上,直接開車往毒裏紮。

隊友頻道裏,Ipple臥槽出聲,“young妹這是要幹什麽呀?”

綦漠看著地圖的刷圈速度,他自己對毒圈刷新時間與離圈距離研究不多,他平常打比賽前期主運營,後期基本都能搶占決賽圈裏的好點,因此甚少抗毒進圈或者抗毒周旋打架。

毒圈裏的老六都扛不住,紛紛擠進了圈內大混戰。藺陽在車裏壓著秒數打藥,觀察最佳打靶點,他投擲物不多,這圈他在15秒過後就進不去了,他只能保證自己在15秒內不被毒倒,且保證能收割盡可能多的人頭。

【砰砰】——

一個人頭。

剩餘13秒,打藥0.7秒,子彈還剩20發。

圈內的敵人意識到毒圈還有老六,瘋狂開始鋪煙。但是晚了,圈就這麽大,且藺陽站的還是制高點,每個人的位置都能記得大差不差,煙霧只是即將垂臨眾人頭上的死亡帷幕罷了。

12秒,【砰砰】,M416射速快得槍口冒火花,一個,兩個。

殘血的敵人輪番倒地,藺陽面無表情繼續打藥,換彈重新架槍。

毒圈開始慢慢刷新,10秒,藺陽艱難再次打飲料,不敢打止疼藥,怕接不上。

山下的敵人顧不了藺陽這個老六,只能豁出去跟圈內的敵人廝殺,藺陽基本打藥開一槍,手速快得嚇人。

到倒計時5秒到時候,簡直是貼著生死時速打上最後一瓶可樂,端著槍就是猛猛一梭子出去。

五個人頭,整整在十五秒內秒掉了五個人,綦漠看得沒說話,再見藺陽的視角已經成了一個冒著綠煙的木盒子。

不到十秒,死亡毒圈覆蓋整片地圖,直至無人生還,游戲結束。

藺陽耳後起了層薄汗,摘掉耳機就聽到現場聲浪高過一浪,等強烈的一陣耳鳴過後,他才聽清楚,他們喊的是——

綦漠穿著跟他一樣的藍白條隊服,同樣摘掉耳機面朝他,跟著他們的節奏一同輕聲含笑喊他,“young神,真了不起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