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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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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綦漠後面兩場已經有些有心無力了, 藺陽幾乎發揮出了洪荒之力,與Ipple和歐陽的極致配合下,才終於把隊伍扛進了前十。

游戲結束, 藺陽也打得一頭是汗, 連隊服外套都給脫了, 一摘耳機就立馬扭頭察看綦漠狀態。那溜圓的大眼睛直直看著他, 跟小狗似的,看得綦漠心癢癢。

“沒事兒, 回去吧。”

藺陽自覺幫他收拾耳機和設備, 最後婉拒了主持人的賽後采訪環節,把人安全護著到了休息室。

綦漠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假公濟私,湊在他耳邊逗他:“這麽在意我啊?”

藺陽揉著發燙的耳垂,想把人推遠點,但又怕他的手被扯到,語氣有些著急:“你別湊那麽近。”

綦漠心裏喟嘆一聲,進休息室時,發現眾人只是擡頭瞄了他們一樣,隨後都自覺把眼睛設置為‘護眼模式’,自動屏蔽。

藺陽扶著人坐到了沙發, 又拿著棉毛巾進去衛生間用熱水沖洗。

衛生間水聲作響, 屋外五人面面相覷。

綦漠大大咧咧雙腿岔開,一臉舒服地倚在沙發上。

“別裝了,既然你們都知道了,那我就不解釋了, 我和藺陽在一起了。”

五人立馬停止‘假裝自己很忙’的動作。

吳成恩立馬嘖嘖出聲,十分不屑, “切,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

綦漠:“……”

羅教練蓋上做比賽記錄的平板,接著道:“切,好白菜都讓山豬給拱了!”

Ipple:“切,癩蛤蟆吃了天鵝肉!”

歐陽:“切,好鞍配了頭賴驢,暴殄天物!”

綦漠嘶了一聲,眼角抽搐,不與他們一般見識,“嫉妒!你們這都是明明晃晃的嫉妒!看看你們那一個個因為嫉妒露出的醜陋嘴臉。”

吳成恩反唇相譏:“你小心今晚就——”

【哢噠】——

衛生間的水聲停止,眾人立馬進入‘忙碌’的戲份。

藺陽推開門,有點懷疑自己剛才出現了幻聽,他怎麽剛才聽到外頭在大聲吵鬧呢?

綦漠乖乖伸手給藺陽熱敷,誇張地喊了起來:“哎呦,不得了了,寶貝兒我這手是不是要廢了?”

藺陽被他喊得心頭一驚,往四周看去發現眾人像是聾了一般,都在忙自己的事,才松了口氣。替他一般揉一邊敷,“你不要亂說。”

綦漠伸出食中指揉了揉他近來長了點肉的臉頰,低聲道:“看來最近老公餵得好,都長肉了,寶寶怎麽報答我?要不——”

藺陽像是受驚的麋鹿,一把捂住了綦漠還在開合的嘴,純黑細長的睫毛像抵禦狂風的羽翅,瞳眸中如擲石子蕩起一圈圈的漣漪。

“求你別說了。”藺陽紅漲著臉,哀求地看著他。

綦漠細長的眼尾彎起溫柔的弧度,點了下頭。藺陽送了口氣剛要把手松開,綦漠伸出舌尖舔了下他的手心,藺陽手心像是被燙到,一臉驚詫。

“艹!”

藺陽被這一身嚇得渾身一哆嗦,就見羅教練奪門而出,門板發出【彭】一聲巨響。

藺陽:“你們——”

吳成恩緊隨其後,重重跺了下腳,無奈看了眼他:“羅教練家種了一個月的大白菜一夜被隔壁老王薅了個幹凈,正上火呢。”說完意有所指看了下身後的綦漠。

藺陽‘噢’了一聲,蹦跳的小心臟回了肚子。

原來是這個事,還以為是發現了他和綦漠的事了。

他公正評價道:“那老王真不是人,這輩子活該娶不到老婆。”

背後窩坐在沙發上的隔壁‘老王’後背一哆嗦。

寶貝兒,咱要不要商量下再說這個話?

*

綦漠這次手傷覆發的是慣用的右手,老毛病一上來,像是把積年的冤屈一個勁宣洩出來。晚上綦漠單手洗完澡出來,又出了一身汗。

他只著寬松的睡褲,赤腳盤腿坐在了軟綿的地毯上,上半身和頭發的水還沒擦拭幹凈。脖子搭著一條幹凈的白毛巾,他註視著自己一活動就生疼的右手。

因傷退役,他其實早有心理準備。

不過往好的方面想,他已經幸運得太多太多,這一行裏,打了五六年都出不了成績的選手比比皆是,因出了點成績卻因為各種原因選擇退役的也多如牛毛,堅持得太少,能脫穎而出的就更少。他曾攀登過高峰,並且是在狀態最好的時候輝煌過數年,現在年紀也大了,也遲早要退役。命運已然眷顧他太多,他不敢再貪得無厭苛求太多。

只是現在這個時候,MOSS還在低谷,Ipple和歐陽不足以撐起一個戰隊。藺陽他,也才剛剛踏進電競圈。他原本是想先托著他成長一段時間,再放手讓他自由飛翔。

【扣扣】——

門沒鎖,綦漠直接讓人進來,就見藺陽一頭灰毛率先鉆了進來。

“偷看呢?我可是要收門票的。”綦漠故意嘴賤道。

藺陽抓了抓自己毛絨絨的腦袋,眼光不自在地從他裸露的胸肌滑過,進來後默默鎖了門。

綦漠沒點出他的小心思,長腿大大咧咧伸開,雙手做出了一個擁抱的動作。

藺陽跪坐在他的身邊,不敢坐上去。

綦漠不滿意地嘖了一聲,左手攬著他的上半身,拉近兩人的距離,先來了個無比纏綿的法式深吻。

臉上的溫度一點點上升,藺陽手不自覺抵在了綦漠的胸前,手感滑膩又緊實。

像浸在深海裏缺氧的小魚,藺陽微微張開小口,想讓口氣從他們的唇舌間的縫隙溜進去。但綦漠太過霸道,他一張口,就毫不留情地把那一丁點縫隙都填得滿滿當當,缺氧總會產生一種吃多了芥末上頭的感覺。

藺陽沒忍住,開始求饒,“我,慢點,我喘不上來了。”

綦漠像是滿意他的示弱,舌尖退了一點出來,來回刮著他的舌苔和上齒顎,引起一陣陣顫栗,直至把人眼框裏的那一抹淡紅逼成暗紅,湧出了甘泉,才戀戀不舍含著軟似棉花糖的唇瓣來回蹂躪。把對方欺負得抽抽泣泣的,才罷休。

藺陽兜兜轉轉還是地坐在了綦漠的懷裏,清楚地感受著綦漠身上好聞的薄荷香味沐浴露 ,以及背後發燙的指尖一點一點在點火。

這人是真的沒談過戀愛嗎?怎麽一套流程下來,比他熟練這麽多?簡直是王牌血虐青銅。

藺陽好勝心也強,有些憤憤不平,虎牙輕咬在他的肩肘上,聽到綦漠【嘶】了一聲,才懊悔地看向他。

“你真沒談過戀愛?”

綦漠一下子就知道他在說什麽,心情一下子就雀躍起來。

故意壓低聲音,唇舌在藺陽的耳朵來回晃蕩卻沒貼上去,一呼一吸的氣都打在少年的耳蝸裏。

“寶貝兒,我很高興你承認我技術不賴,但天地良心,我確實只談了你一個。”

藺陽感覺到綦漠有進一步的想法,連忙坐起身,想起了正事,把隨身帶的小挎包拿出來。

綦漠親得渾身發熱,耐著性子看少年把今天吳成恩揣的狗皮膏藥又拿了出來。心裏有些抗拒,

“寶貝兒,咱手要不就不貼了吧?明天我去找個老師傅針灸下就行。”

藺陽不明白這人為何這般抗拒,“你手現在不疼,貼著晚上好睡覺。”

綦漠眼角抽搐,“我大爺才貼這種東西。”

藺陽沒想到綦漠的腦瓜子還有這麽古板的時候,不理解道,“現在年輕人也貼啊。”

綦漠撒嬌插科打諢,“我不要我不要,一貼還要貼幾天,太臭了,我不要!”

藺陽看綦漠像是一只巨型犬濕著頭發拱他,把他身上幹燥的衣服都給拱濕了,額角的青筋開始蹦跶。他就不理解了,狗皮膏藥怎麽了?這還是國粹呢。

而且,他也想沒到綦漠還有這般小孩氣的時候,只能耐著心哄他道,

“我奶奶以前後腰也疼,貼了就好睡覺了。不然晚上疼得睡不著,多難受。”

綦漠把藺陽的短T恤拱成幹巴菜,露出一大片胸膛。

綦漠雙手抱著人眼睛發亮,“抱著你睡我就不疼了!”

胡扯!

藺陽修長的五指壓著綦漠這張大臉往後,不讓他又貼上來。

“貼不貼?”

綦漠嫌棄地看著擺在地上方方正正的藥膏,“不——”

藺陽語速很快:“貼完我就考慮跟你睡。”

綦漠嫌棄的目光立馬驚詫起來,訝異地看著少年。少年說這話的時候是看著他的,但是當綦漠看他時又把目光轉開了,露出一截染上紅霜的白玉凍頸。

“寶貝兒,這玩笑可不興開啊。”

藺陽懊惱道,“不是那個。”

綦漠語氣變得深沈,彎著腰用額頭抵住少年的額頭。

“那是哪個?”

藺陽一擡眼神,就見綦漠的眼裏布上烏雲,風雨將襲。

“哪個都好,咳,我還沒準備好。”綦漠為難道。

藺陽:“?”

藺陽很早就知道自己喜歡男的,當然知道男性之間那檔子事要怎麽做,一般承受方事前要做的準備工作會比較多,但另一方一般都不需要吧……

綦漠看著藺陽變得越來越古怪的表情,撲哧笑出聲。

“寶貝兒,你在想什麽呢?”

想自己為愛做1的可能性,藺陽實在想不到自己和綦漠居然會撞號!當然,雖然倆人體型差擺在這,如果讓他主動,也不是不行。

綦漠把他腦海裏的幻想掐滅,“別想了寶貝兒,我說的是我自己還得學習做下攻略。人生頭一次,還是要準備好,不能留下任何遺憾。”

藺陽疑惑,這玩意兒是要考證還是考級,做什麽攻略。

過了一會兒,綦漠咳嗽了一下,有些不自在道,“我那啥,上次我看你,咳,有點太小了。要是進不去——”

藺陽:“……”

藺陽表情空白了一陣,惱羞成怒掙脫綦漠想起身,被綦漠哈哈大笑抱住。

“開玩笑開玩笑!寶貝兒別生氣~”

藺陽手撕開一張狗皮膏藥,草藥的獨特味道彌漫開來,綦漠嘴角抽搐。

“貼,還是貼?”藺陽冷酷無情道。

綦漠舉手投降,“貼貼貼,它就是狗屎老子也貼!”

*

第二周周決賽結束,各大戰隊放了三天假,入選全球公開賽預選賽的國內十六支隊伍,正摩拳擦掌,爭奪唯一一張參加全球公開塞正式賽的入場券。

得知比賽場地是山城,藺陽的老家,Ipple和歐陽早早就來找藺陽做攻略。

“哎呦,這趟去山城,我們不會一直拉肚子吧,上次隊長去那打四天比賽,拉了四天肚子。young妹,那兒有沒有不那麽辣的食物啊?”

Ipple和歐陽隸都是屬於重口味的省份,但都是僅限於能吃辣而已,更別提綦漠這個喜歡鹹甜口、一點辣都碰不了的人。

藺陽不知道他們哪裏來的誤解,給他們推薦了大眾點評上幾家好吃的本地菜。

“哎,藺陽就好了,可以回自家門口打比賽。從這飛過去還不遠呢,可不得在那耍上幾天?那有什麽好玩的地方沒有?”

“是啊,網上說那邊一年四季都是陰天,過一會兒就下雨,要不要網購雨衣過去啊?”

應該是有的,但藺陽一直生活在老家的小縣城裏,頭一次出來大城市,還是到的北城。關於山城的大城市印象,不比他們知道多少。印象最深只有那擁擠喧鬧臟汙的火車站臺,因為他在那丟了身上最值錢的一部手機。

記憶中那是個灰雨濛濛的清晨,但山城向來霧氣沈沈,所以倒記不得真切。只記得那裏有很多一望無際的山,外頭的人被擋著,裏頭的人也走不出去。

不過,看著Ipple和歐陽艷羨的目光,他有點為自己不怎麽熟悉家鄉而感到些微的羞愧感。

“嘖,我們是去打比賽還是小姐們要去逛街啊,問那麽多幹嘛?到時還不是酒店一趟、手機一玩就一整天。還想去景點去玩?你們想排隊半小時,只玩三分鐘嗎?”

Ipple和歐陽這兩個宅男整齊劃一搖頭。

綦漠把藺陽的電競椅轉回自己的方向,“這不就得了,做什麽攻略啊,不知道計劃趕不上變化嗎?瞎操心老天下不下雨,還不如多練幾把訓練賽。”昨晚上還說要老實學習,為某件事做攻略的人如是道。

藺陽有些好笑,乖乖轉身回來,見綦漠挑眉看他。

做嘴形無聲道:“你,在,笑,什,麽?”

藺陽學他:“隊,長,真,帥。”

綦漠毫不謙虛,表情嚴肅道:“這不顯而易見?”

*

三天一閃而過,綦漠的手恢覆了點手感,但狀態不可能一下子恢覆。

羅教練也擺好心態,雖然拉了二隊隊長一同前去,但還是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實在不行,也就當這趟公費團建了。

從北城到山城,飛機只需要2小時35分鐘。

剛上飛機時大家秋衣秋褲羽絨服,裹成一個個小圓球鉆進飛機艙裏,等下飛機悶熱潮濕的空氣鋪面而來,倒先逼出一身熱汗。

綦漠接過藺陽脫下的厚重羽絨服,讓他先看地標帶著大家把托運的行李取了。等取完行李出來,天光收斂,赤橙的霞光含著蒙霧,染透半邊天。

大家一大早就開始趕去機場,加上這幾個少爺都是大半年沒見過上午12點前太陽的資深‘光合作用’動物,早就累得只剩下一口氣在走路。一上了商務車,眾人跟蔫了吧唧的荒草似的,東倒西歪。

好不容易挨到了酒店,又被前臺小姐姐告知預訂的其中兩間大床房沒了,只剩下一間標準間。藺陽正打算剪刀石頭布公平決定去留,大家意見居然出奇的一致。

“喔,一間啊。young妹你跟隊長擠一擠。”Ipple搶先拿了一張大床房的房卡。

藺陽還想掙紮,“不好吧,要不我跟歐陽一間擠一擠?”

歐陽接收到死亡射線一哆嗦,“不,不了,我這人得了一種不能和別人同床共枕的不死之癥。”

藺陽:“?那趙哥——”

趙哥就是MOSS基地PUBG分部二隊隊長趙寺,鍋蓋頭,帶著厚厚的近視眼鏡,聞言一點頭,“好啊好啊,正好我們晚上一起組雙排。young妹我想和你雙排很久了!”

綦漠:“……”這是當他死了嗎?

吳成恩和羅教練搖著頭,都一人拿了張房卡,遠離修羅場。

趙寺很明顯是個不會看人臉色的,把前臺給的最後一張大床房的房卡塞到綦漠的手裏。

“哎呀,漠哥你就不要再客氣了!你是隊長,住好一點應該的。”

綦漠:老子特麽就想抱著老婆睡。

綦漠微微笑,推脫了回去,“哎呀,沒事沒事,老趙你年紀大了,藺陽不僅晚睡而且還磨牙,會吵到你的。”

趙寺也還是個人才,根本沒聽出綦漠的弦外之意。

瘋狂搖頭:“那更不應該了!反正我是來打醬油的,吵一吵沒事兒,而且我睡眠質量超級好,多吵都能睡得著!放心交給我吧,漠哥!”

綦漠:我放心個球球!老子的媳婦兒要跟另一個男人同室三天四夜,老子特麽能放心?!

綦漠收斂了笑容,剛要說點什麽,藺陽迅速把房卡塞進了他的手裏,自己拿了張標準間的。

“隊長,你睡大床房吧,標準間床太小,你估計睡不舒服。”

綦漠壓著火氣,惡狠狠看他,“你確定?”

藺陽心虛地移開視線,“確定。”

綦漠拉著行李箱拉桿,一言不發拿著房卡走進電梯,看背影就知道這人在生氣。

藺陽嘆了口氣,自己晚上沒磨牙的毛病,但也不想打比賽這幾天夜夜難眠。要知道,對著綦漠這麽個大活人,他可是一點兒也舍不得閉眼睡覺。

只能這樣了。

趙哥撓著後腦勺,就連他也看出綦漠心情不好。但綦漠這人私底下雖然有些混不吝,但也是熟人面前才會這樣。在青訓隊員或者二隊面前,還是頗有more神的架子,怕他的人還是不少。

畢竟個頭、還有那張冷峻不笑就臭的帥臉擺在那,霸道又張揚,旁人看了也不敢隨意搭訕。

這就與藺陽恰恰相反。藺陽的氣質雖也是冷的,但五官略顯柔和,是那種脆弱想起保護欲的美。這不,眾人歇息完畢,約著在酒店頂樓的自助餐廳吃飯時,綦漠一出電梯,就看到又有一個不怕死的在勾搭他家貌美如花的媳婦兒。

“唉呀,你真的不考慮下?當明星網紅很賺錢的,一天流水就能上萬,你長這麽好看,簡直星途無量啊。”衣冠楚楚一身西裝夾著公文包的男子,正一邊往藺陽的手裏塞名片一邊道,“不搞直播帶貨也沒關系。聽沒聽過賣腐?就是組男男CP,剛好我有個短劇,缺個男二號,我看你——”

“我看你說話都帶飄,是不忘了揣兩個蛋再出門?”

綦漠沒好氣的聲音在倆人的頭上落下,藺陽還沒擡頭就被一把揪了起來,西裝男子一臉詫異,“這位先生,你是不是有什麽誤會?講話就好好講話,你說臟話幹嘛?”

綦漠攬著人轉身就走,懶得跟西裝男廢話。

但他也還在生藺陽的氣,不想主動開口,這時迎面碰上了AONE一隊過來聚餐。

AONE的隊服是青桔色的,就共享單車那個色,明晃晃的,一行人抓眼得很。藺陽肩膀動了動,綦漠無法松了手改為插兜,跟他們打招呼。

Ice的某根雷達向來靈敏,見綦漠和藺陽扭扭捏捏,就知道事有不對。開玩笑,這麽多年相愛相殺,這大房的位置坐了這麽久,某人的德行他還不了解?

“BABI,陪你young哥去吃飯,我和你漠哥有事要談。”

BABI是個小個子娃娃臉男生,臉紅撲撲的,年紀看起來很小,長得很可愛。聞言紅著臉想去牽藺陽的手,綦漠眼角抽搐,還好藺陽躲過,拍了拍BABI的肩膀讓他帶路。

“嘖嘖嘖嘖嘖嘖撲哧撲哧。”Ice先來了段B box。

綦漠B box回去,“嘖嘖嘖嘖嘖哧撲哧撲。”

兩人雙目一凜,左手搭右肩,右手搭左肩,往餐廳東北角的觀光臺走去。

“你小子,脫單這麽大事居然不告訴我!割袍斷袖!”

綦漠淡淡道:“是割袍斷義,老子要斷袖也是跟我家藺陽斷。”

Ice吃了一大口狗糧,心痛道:“我們再也回不去了,茍富貴也不能一起汪了。”

綦漠安慰他:“你也不是單身汪,你要有自信。”

Ice:“你吃了什麽屎,嘴巴這麽香?”

綦漠微笑著回答他:“狗是高貴忠誠的人類好友,我們不應該侮辱它。按年齡來看,你不應該是單身狗,應該是單身鱉。如果按智商來看的話,你應該是——嘶!”

Ice 艱難地擰綦漠後背的肉,發現這人比去年還壯實,一身只剩下肌肉。

“單身傻麅子!”綦漠面色猙獰,Ice也面色猙獰。

兩人默契嘖了一聲,Ice松開手,“吵架了?”

綦漠活動了下後背,在觀光臺上的酒水區的玻璃碗裏拿了顆冰塊,扔進嘴裏嚼了起來。

“沒有。”

“沒有?”Ice可不信,就剛才倆人別扭的樣子,一準有事,“你強迫人家了?”

綦漠看了他一眼,“怎麽就我強迫了,我們是真心相愛的!”

Ice:“……”,再問他就是狗,不,就是傻麅子!

綦漠煞有其事嘆氣道,“剛在一起的時候要抱抱要親親,喊哥哥喊老公。這才沒多久,就對我失去了新鮮感,呵,男人。”簡直把怨夫的形象表演得淋漓盡致。

Ice吃著冰鎮西瓜,當他在放屁,“所以呢,你們要分手了?”

“放屁!”綦漠惡狠狠看他,搞得Ice莫名其妙,“你不是說他對你失去了新鮮感?”

綦漠:“你說說,情侶出門住酒店不應該訂一間房嗎?我身材不夠好嗎?就這麽沒魅力嗎?”

Ice:“……”,艹,西瓜不甜了,吃芒果吧。

Ice扔掉西瓜皮,繼續啃芒果皮。

“你想多了,你們是打比賽又不是蜜月旅行,還擱一屋住?人家臉皮又沒你這麽厚,要樂意才怪。”

綦漠繼續拿了顆冰塊,恍然大悟道:“喔。是我誤會了,他還是愛慘了我。可惡,他怎麽能這麽愛我,究竟看中了我什麽。”

Ice實在受不了了,趕忙連皮帶果肉塞進嘴裏:“你不要可以給我。”

綦漠橫眉冷豎,“嗯?”

Ice白了他一眼,“給我當突擊手。服了你了,俺的性取向筆直,比自動鉛筆還直。”

綦漠沒好氣道,“那誰知道,我現在也覺得自己筆直呢,可誰讓我栽了。”

Ice沒說話,靜靜地看著隔著幾個餐桌的藺陽和BABI,兩人一個紅著臉,一個冷著臉,那冷漠的灰毛小朋友怎麽看怎麽都不像那啥的呀。

心想難不成自家好友才是下邊那個……

臥槽!

Ice被芒果噎了一口,感覺以後再也無法直視綦漠了,只能仰視了。(不,你本來也只能仰視。)

*

藺陽端著手裏的草莓巧克力聖代,一口沒吃。

“哥哥,你不喜歡吃嗎?”BABI的聲音也跟個小女生一樣,柔柔的。

藺陽搖了搖頭,猶豫地看著對面BABI面前差不多一個拳頭大的巧克力冰淇淋球,覺得牙生疼。

“你,不怕蛀牙?”

BABI挖了一大口,“隊長不在,就沒關系。”

喔。

藺陽安心地也挖了一勺,共同作案,就不存在證人,很好。

“呦,兩個小朋友背著你們家大人幹壞事呢?”

聲音很是陌生,藺陽轉頭一看,就見好久不見的clock,以及他身邊站著的一膚色病白的高個瘦弱男子,狀似吸血鬼一枚。

男子咳嗽幾聲,看見藺陽轉頭,笑著跟他打招呼:“小鮮肉你好,你看著真美味,我能炫你一口嗎?”

這打招呼的方式,精神狀態存疑。

藺陽還未皺眉,clock叫喚起來,“哥,這是漠哥家的。”說完抱歉地看向藺陽,“我哥剛被放出來,腦袋有點兒——哎呦。”

clock之前是進了3SUN,這倆人還穿著同樣的隊服,說明男子應該也是——

wangle收回了自己的肘子,含著笑優雅地伸出修長的左手,“鄙人姓王,大名wangle,小名菀菀。young妹吧,久聞大名,長得可真是——貌美如花啊。”

藺陽面無表情收回交握的手,確認完畢,這就是個變態。

BABI埋頭狂挖冰激淩球,吃的一嘴都是奶油。

wangle跟他像是熟人,蹭在了他的身邊,手指抹了下他的嘴角,“BABI啊,離了我你都混這麽慘了?早說啊,要是Ice欺負你,你後悔了,還回哥這唄。3SUN家大業大,多少冰激淩球都夠你吃,不信你問問你clock哥哥。”

藺陽好奇地看著clock,clock攤手。

BABI拿著勺子不說話,wangle挪一步他就撤一步,兩個人跟較上勁似的。

藺陽眼神示意,怎麽回事?

clock無奈,用口型答道,說來話長。

綦漠見藺陽身邊圍了越來越多的人,實在沒心情跟Ice扯犢子。以前不覺得,現在怎麽個個都喜歡往他媳婦兒面前湊啊,不知道人家名花有主了嗎?

藺陽吃瓜還沒吃明白,就被自家隊長扯走了,臨走前還有些戀戀不舍。

綦漠找了張沒人的桌子,見藺陽還看著wangle那邊,桌下輕踢了下他。

見藺陽把註意力放回到他身上,才狀似哀怨道:“你不喜歡我了。”上來就是一句控訴。

藺陽:“……?”這又是演的哪出?

綦漠開始一一細數,“你看看你以前,心裏眼裏頭一個想的都是我。只要我想看你,你一定也在看我,任何時候視線都是放在我身上的。但你現在看看,你今天看了我幾回——”綦漠越說越沮喪,“而且今天你都不跟我住一屋,是不是嫌棄我。”

藺陽被他說得背後起了雞皮疙瘩,用牙簽插了塊檸檬餵給他。

“戲過了。”

綦漠被酸得牙幫子一軟,但還是把檸檬嚼了下去。

恢覆正常語氣道:“wangle喜歡人家,但人家BABI怕他。”

藺陽吃到正瓜,眼睛發亮地看回綦漠,用牙簽給他插了塊哈密瓜。

綦漠心裏有些好笑,一口叼住吃了,“再多沒了,我不愛八卦,就知道這些。這還是Ice告訴我的——誒。你幹嘛呢?”

藺陽端著一盤本來孝敬綦漠的水果拼盤,起身打算去孝敬Ice。

綦漠還頭一次知道少年居然如此八卦,哭笑不得把人攔下:“寶貝兒,與其關心別人,咱能把自家的事情理一理嗎?”

藺陽護著水果拼盤,“什麽事?”

綦漠有些咬牙切齒:“不管什麽原因,老子還是不能接受你跟別個男人住在一個房間裏。你說吧,這事怎麽辦?”

藺陽:“趙哥喜歡女的。”

綦漠堅持:“不行。”

藺陽古怪地看著他,不明白他的大男子主義,“為什麽不行?”

綦漠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後才臉皮發紅道,“我們才在一起,不能分房睡,以後養成習慣就不好了。”

藺陽:“……”那您老人家考慮得可真是夠長遠的。

不過最後,藺陽還是堅持‘分房睡’,綦漠只能無奈割地,偷著把人親到嗚\咽出聲後,才把人放了回去。

但當夜,藺陽洗澡洗到一半,發現自己忘拿了睡衣,於是在浴室裏喊趙哥幫他拿衣服。

喊了幾聲外頭沒答應,藺陽正奇怪呢,推開浴室的玻璃門剛準備往門口一探,就被高大的身影給結結實實堵了回去。

綦漠咬牙切齒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寶貝兒,膽兒挺肥啊,還敢光著身子出去拿衣服?皮是不是癢了?”

就知道這人沒那麽容易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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