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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護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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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護工

周景清的聲音明明又輕又軟,話語裏的意思卻像一把沈重的鐵錘,陸明黎覺得自己的心臟好像被搗成碎末,刺密密地發疼。

陸明黎臉上的血色退去,換成慘白,許久後才哽著聲說:“嗯,我知道。”

周景清想趁熱打鐵,直接斷了陸明黎的心思,他接著說:“其實,我有喜歡的人了,這輩子只會喜歡她。”

陸明黎不敢置信地擡頭看著周景清,幾次張嘴都沒發出聲音。

“所以我和你不可能。但我希望,我們能體面地做朋友,別鬧得太難堪。”周景清說。

陸明黎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啞著聲問:“是,是誰?”

“你也見過的。”周景清說,“就是那個明星,王淺淺。”

王淺淺是周景清這一世的情劫,按原本的命運軌跡, 他們兩人此時正為情愛糾纏。

周景清覺得自己也不算說謊。

王淺淺,陸明黎自然是見過的,人長得挺漂亮,周景清和她演過3次戲,因戲生情也不是不可能。

但陸明黎不相信,或者說,不願相信。

“我不信。”陸明黎心裏這麽想,嘴上也這麽說,淚水卻不爭氣地掉落下來,滴滴答答,很快洇濕了衣袖。

“她和我的兩個弟弟在交往,”周景清說,“我本來想把這段感情埋在心中。”

王淺淺和雙胞胎弟弟的事,還是周景清告訴陸明黎的,陸明黎當時根本沒感覺出,周景清有絲毫喜歡王淺淺。

見陸明黎還是不信,周景清繼續說:“喜歡一個人,是不會輕易改變,輕易放棄的,這點,你應該最清楚吧?”

“嗯,”陸明黎啞著聲說,“你說得很對,但其實你不必編造理由騙我,我剛剛只是鬼迷心竅,不是想繼續纏著你,等你傷好了,我會離你遠遠的。”

周景清見陸明黎聽進去了,便說:“你明白就好。”

陸明黎心裏難受,此時無比想藏起狼狽的自己,便和周景清說:“我想去洗個澡,你先休息一會兒吧。”

周景清點了下頭。

陸明黎也不知道有沒有看見,衣服都沒拿,轉身就進了浴室。

浴室裏很快傳來稀裏嘩啦的水流聲。

周景清聽得心煩,卻又忍不住去仔細辨聽水流聲中掩蓋的,陸明黎的動靜。

也不知道陸明黎一個澡洗了多久,陸明黎還未出來,周景清已經睡著了。

周景清再次醒來,面前守床的換了一個人。

一個陌生人,估計是護工。

護工見人醒來,連忙起身:“感覺怎麽樣,有什麽需要嗎?”

周景清在屋內看了一遍,沒發現陸明黎的身影,便問:“陸明黎明呢?”

“啊,您是問雇主嗎?”護工搖了搖頭,“他走了,沒說去哪兒,只是讓我幫忙看著您。”

“……”周景清沒想到,陸明黎居然把他一個人丟在醫院。

護工見周景清臉色不好,問他:“您需要小便嗎,需要的話,我去拿便壺,以您的傷勢,最好不要下床。當然大便也行,就是有點辛苦。”

“……”周景清不想說話。

護工又猜測:“您是餓了嗎?雇主有吩咐給您少量用食,您想喝牛骨湯,魚湯還是雞湯?”

“不喝。”周景清拒絕了,“我想繼續休息。”

“好的。”護工給周景清拉了拉被子,問,“室內溫度可以嗎?需不需要調高一點?要不要我給您按摩一下太陽穴?”

周景清依然拒絕:“讓我自己安靜呆著就行。”

“好的。”護工應了一聲,重新坐回椅子上。

周景清剛閉上眼,病房門開了,護工看見來人,立刻站起身。

剛進門的人見床上的傷患閉著眼,便擡起食指放在唇前,示意護工靜聲。

周景清雖然閉著眼,但能感知周邊的動靜。

床邊的護工起身走開,之後是開門聲,應該是離開了病房。

另一個人走到床前,一陣窸窣的響動後,那人俯下身,周景清瞬間聞到了熟悉的味道,立馬睜開眼睛。

是陸明黎。

陸明黎清理了胡茬,打理了頭發,一改之前頹廢的模樣。

看見周景清睜開眼,陸明黎揚了揚手中的棉簽,說:“我只是想給你潤一下唇,都起皮了。”

“嗯。”周景清應了一聲,示意陸明黎繼續。

陸明黎用沾濕的棉簽輕輕地按壓周景清的唇,之後又給周景清餵了杯水。

周景清喝完水後,問陸明黎:“你剛剛去哪兒了?”

竟然把他丟給陌生人,連句話都沒留。

“去警局了。”陸明黎說,“這次的車禍,警察查出點情況,和我也有關,所以我去了一趟。”

周景清用眼神示意陸明黎繼續說。

陸明黎拿過靠枕,邊幫周景清調整上身姿勢,邊說:“這次撞我……你的那個肇事司機,就是我們第一次出車禍時,你的代駕司機。”

周景清皺起了眉頭:“看來,這兩次的車禍不簡單。”

“嗯,”陸明黎說,“可能就像網友說的,豪門爭鬥,有人以命買命。”

周景清嗤笑一聲:“他們何必多此一舉。”

周景清有自己的公司,也沒有回周家的意思,根本沒必要防著他。

陸明黎接著說:“不過,人已經死了,眼下也沒什麽證據。”

周景清問:“既是買命,應該有利益往來。”

陸明黎搖了搖頭:“那人患了絕癥,沒多少時日了,他就一個老母親和一個兒子,但查了他本人和親人的賬戶流水,都沒有任何問題。”

周景清疑惑:“那究竟用什麽去買命?”

“不知道,”陸明黎說,“不過,你現在也別想太多,先養傷吧。”

“好。”周景清應聲著,想起方才那個聒噪的護工說的話,為了報覆陸明黎丟下他,便想使著法子差遣陸明黎。

第一步,讓陸明黎伺候他。

周景清跟陸明黎說:“你不問問我有什麽需要嗎?”

“嗯?”陸明黎不知道周景清為何這麽說,但還是順著他的話問,“你有什麽需要呀?”

周景清指了指衛生間,說:“上廁所。”

“那我抱你過去吧。”陸明黎知道周景清只要能動,就不可能在床上解手,便俯身抱起周景清走向衛生間。

第二步,伺候的時候挑剔刁難他。

但周景清現在身上都是傷,被陸明黎一抱,疼得齜牙咧嘴,話都說不出。

真是自找苦吃。周景清咬著牙吞下痛呼聲。

這都不是折騰陸明黎,是折騰自己。

周景清上一趟廁所,流了一身冷汗,回到病床後,已經沒力氣差遣陸明黎了,只想再睡一會兒。

但陸明黎不讓他睡。

“景清,我給你擦個身吧,我看你剛剛流了一身汗,等會兒要受寒。”

“唔,那你快點。”

周景清半瞇著眼,隨陸明黎折騰了。

等擦完身,陸明黎和周景清商量。

“周爺爺給你找了兩個專業護理,明天一早就會過來照顧你。我……我應該,明天就走了。”

周景清瞬間清醒了,不解地問:“你要去哪兒?”

陸明黎回答:“回家吧。”

周景清更不解,陸明黎平常沒事都要粘著他,現在他重傷臥床,他居然要撇下他回家?

陸明黎看清了周景清的疑惑,垂著眼解釋:“我們已經換回來了,也許,以後少接觸,或者不接觸,就不會再交換身體。”

周景清覺得陸明黎說的有一定道理,但他聽後,心裏沈悶,應承不出口。

陸明黎接著說:“而且,我喜歡你呀,在你身邊,我滿心滿眼都是你,但如果我離開你,就可以試著去愛其他人,你也可以不必為難了。”

“……”周景清喉結滾動,咽下上湧的苦澀,說:“你說得對,祝你早日遇見摯愛。”

陸明黎點了點頭,說:“你在家裏……在瀟竹江園的東西,我會幫你帶回別墅。”

“不用了,”周景清打斷陸明黎,“我當初在你的身體裏,所有的物品都是按你的標準購買的,你要是不想用,就扔了吧,我也用不了。”

“好,我明白了。”陸明黎說,“公司那邊,最近沒什麽大項目,小項目有副總在,他都能處理,你可以安心養傷。”

“嗯,謝謝你。”周景清說,“公司的事,一直以來,難為你了。”

“難為的是你,”陸明黎說,“是我該謝謝你,一直以來照顧我,遷就我,容忍我。不過你放心,我以後會控制自己,盡量不去打擾你。”

周景清點了下頭。

陸明黎說完話,一直垂頭坐著,沒再開口。

隔日一早,周爺爺找的兩個護理敲門進來,陸明黎和他們仔細地交代了註意事項。

周景清還沒醒,陸明黎背對著兩名護理,俯下身子,在周景清額頭上落下一吻,輕聲說了句“再見”,隨後轉身離開。

陸明黎離開後,周景清才睜開雙眼。

他其實很早就醒了,或者說,從昨晚開始,就沒入睡。

昨夜,陸明黎在周景清床邊守了一夜,也睜著眼看了周景清一夜。

周景清在陸明黎炙熱的目光下,根本睡不著。

陸明黎既然下定決心向周景清道別,如果兩人沒有互換身體,也沒有其他意外,那他們應該很難再相見了。

也許今天過後,他和陸明黎將走上原來的命定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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