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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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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意外

“我們先走了,你要是想起了什麽,可以隨時跟我們聯系。”

交警交代了一聲,便和醫生一起離開病房。

周景清沒有回話,對於之前交警的問話,他也只是搖頭和點頭,然後望著房門的方向發呆。

醫院的病房內彌漫著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和濃苦的藥味。

病房門前,醫生和護士忙碌地來回,家屬焦急地走動,嘈雜的聲音被房門阻隔,變得模糊朦朧。

周景清的大腦又漲又痛,湧現了無數亂七八糟的畫面。但周景清暫時沒空去理腦海裏的信息,他依然望著房門的方向發呆。

準確地說,是望著房門方向另一張病床上的人。

那個人長著一張和他一模一樣的臉。

或者說,那張臉就是“周景清”的臉。

太荒謬。

他明明坐在這裏,另一張床上卻躺著另一個自己。

而且,之前交警和醫生分明喚他“陸明黎”。

周景清擡起雙手仔細看了看。

右手背上插著針管,打著點滴,蜜色的肌膚上青筋分明。

這不是他的手。

這應該是“陸明黎”的手。

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想,周景清艱難地下了床。

昨天晚上,周景清被和他同父異母的兩個弟弟,叫去和世伯王總吃飯。那對雙胞胎弟弟,平常也沒怎麽見面,昨天意外熱情。因為喝了酒,他叫了代駕司機,但卻在半路出了車禍,醒來就在醫院。

這具身體有很多擦傷、撞傷和割傷,但幸運的是,骨頭沒有斷裂,手腳也沒有任何問題。

周景清自己拎著吊瓶進了衛生間。

在衛生間的鏡子裏,他看見一張陌生的臉。

那是一張年輕帥氣的臉,看上去20出頭,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利落的短發,淺棕色的杏眼,嘴角不笑的時候也微微翹起,陽光又親切。

他果然在“陸明黎”的身體裏。

他又拉起衣服,身上也是小麥色的,精煉服帖的肌肉,窄細的腰身,是一具長期鍛煉的身體,和自己的不一樣。

周景清拎著吊瓶出來,站在自己原來的身體躺著的床邊。

他的身體顯然傷得更重,到現在都還沒醒來,原本蒼白的臉變得更加蒼白,嘴唇都仿佛失了色。

周景清正低頭看著,突然和一雙深沈的桃花眼對上了。

那雙眼眨了眨又閉上,過了一會兒,瞬間睜得碩圓。

周景清能猜測到接下來的動靜,立刻伸出手捂著床上人的嘴。

“我是人,活的,你閉嘴。”

床上的人睜大雙眼點了點頭。

周景清放開了手。

床上的人卻忽然喊了一聲:“媽呀!有妖怪啊!”

“……”周景清又把床上人的嘴捂上了。

床上的人一直盯著他看,眼神充滿驚懼,盈著淚光。

周景清無奈喊了對方一聲:“陸明黎。”

陸明黎瞬間又瞪大了雙眼。

周景清有點嫌棄對方用自己的臉作出這麽蠢的表情。

“你沒發現自己有什麽不對嗎?”

陸明黎皺著眉頭想了想,才發現自己剛才說話的聲音不是原本的聲音。

陸明黎原本的聲音,是清脆的少年音。而周景清原本的聲音,低沈又磁性。

陸明黎緩緩擡起左手,手指修長瑩白,明顯不是自己原來的手。

陸明黎楞住了。

周景清見人總算反應過來了,放開捂著嘴的手,指了指自己:“我現在在你的身體裏,”然後又指了指對方,“而你在我的身體裏,明白了嗎?”

陸明黎點了點頭,帶著哭腔說:“我們靈魂出竅,身體互換了?難怪覺得身體仿佛不是自己的,全身都好疼呀。”

這點和身體互換沒關系!

周景清瞥了眼對方那楚楚可憐的表情,實在忍不住提醒:“你能不能,不要用我的臉做出這種表情?”

陸明黎一臉疑問。

周景清接著說:“太蠢了。”

陸明黎一臉委屈。

“這個表情也不行。”周景清又說。

陸明黎想了想,換了個冷酷的表情。

周景清勉強滿意,簡單講了下目前的情況。

“我叫周景清,昨日代駕司機莫名其妙開車撞了你的車,我們都掉進河裏了,醒來發現我們互換了身體。”

交警和他說,代駕司機自己從車子的天窗逃跑,躲藏起來,還未找到。

“那我們,”陸明黎問,“是不是再跳一次河,就可以換回來了?”

“好問題。”周景清說,“我也不知道。”

陸明黎嘆了口氣,剛想皺眉,又努力恢覆成冷酷的表情,說:“那現在怎麽辦呀?”

周景清也不知道。

代駕司機為什麽要帶著他自殺,他和陸明黎又為什麽會互換身體,他現在毫無頭緒。

而且,他的腦海裏還充斥著其他畫面,讓他發現了自己的另一個身份。

他是神。

來自另一個小世界的神。

但他這個神仙也不知道要怎麽處理現在這個局面。

陸明黎安靜了一會兒,又忍不住伸出左手,輕輕拉了拉周景清的衣角。

見周景清低頭,陸明黎才開口請求:“你能不能,扶我去洗手間?”

“……”周景清看著陸明黎不說話。

“有點兒急。”

陸明黎見周景清沒回話,又拉了拉周景清的衣角。

周景清只能解下陸明黎的吊瓶,連同自己的,一起塞給陸明黎拎著,然後扶著人下了床。

陸明黎的一只腳掌有傷,骨頭沒有事,但走路還是很疼。

為了不讓傷口崩裂,陸明黎半身壓在周景清身上,兩人緩步挪進衛生間。

周景清將人扶到馬桶前,示意陸明黎抓緊解決。

但陸明黎依然沒有動作。

“你不是很急?”周景清問。

陸明黎有些不好意思:“我在想,接下去,要誰扶著?”

“什麽誰扶著?”周景清又問,“我不是扶著你嗎?”

“不是扶這個,”陸明黎指了指下面,“是這個。”

“……”給忘了。

周景清也看了一眼下面,想了想,說:“當然是你自己來,現在你在我的身體裏,用的手還是我身體的手。如果是我來,用的是你的手。”

好有道理。

陸明黎不再糾結,醫院的病服很好解,直接拉下褲頭就行。

陸明黎看了一眼,感嘆:“挺……好看的。”

什麽東西就好看了?

周景清有些惱羞成怒:“閉眼。”

陸明黎乖乖閉上眼睛,但閉了一會兒又睜開:“看不見的話,對不準呀。”

“……你快點。”周景清幹脆自己閉上了眼,眼不見心不煩。

解決完,周景清又扶著人去洗手。

鏡中人頭發微長,蓋住了耳尖,瓜子臉,五官精致,皮膚白皙,男性的棱角這張臉都有,是一種漂亮的俊氣。

陸明黎又發出感嘆:“挺好看的。”

經過了剛才的誇獎,周景清只把這話當成一句客套話。

什麽東西都能好看,好看不值錢了。

周景清扶著陸明黎回病床,陸明黎半躺在床上。

周景清依然讓陸明黎拎著他的吊瓶,他為陸明黎蓋被子。

雖說現在是六月,但房內開著空調,冷氣很足,還是得蓋好被子。

周景清彎著腰,腰上有一大片淤青,動作大的時候有點疼,所以他一手支在陸明黎腦袋邊,一手慢慢拉著被子。

病房的門被輕輕敲了兩下,房內的人還沒回應,門就被打開了。

兩個西裝筆挺的老人站在門外。

年紀更大的那位老人,看著房內的情景,用拐杖敲了敲地板,發出質問。

“你們在做什麽!”

從老人的角度看,房內的兩個男人,靠得很近,臉都快挨上了。

周景清轉頭望向老人,脫口而出:“爺爺。”

老人正是周景清的爺爺周正思。

周正思看了一眼壓在自己孫子身上的男人,沒好氣地說:“不敢當,我沒你這個孫子。”

周景清挪了下手,偷偷掐了下陸明黎。

陸明黎反應過來,乖巧地叫了老人一聲:“爺爺。”

周正思臉色柔和下來,走進病房。

另一位老人上前為周正思拿來椅子,讓他坐下。

那個老人,是周正思的管家,柳榮。

“我收到消息,說你出了車禍,住了院。”周正思打量了下人,“現在身體怎麽樣?”

這家醫院有周家的股份,周家大公子住院,行政領導便打電話給了周家。本來想給周大公子安排獨立病房,誰知周父拒絕了。

陸明黎沒回話,周景清又偷偷掐了下他。

陸明黎這才乖乖回答:“謝謝爺爺關心,傷得不重。”

周正思點了點頭,又轉向周景清,說:“這位小朋友,你還要壓著人到什麽時候?”

“……”他根本沒壓著人,他只是腰痛!

周景清沒回話,扶著腰站直了身子,又從陸明黎手上拿回自己的吊瓶,坐回自己的病床。

周正思又對著陸明黎說:“你也該回周家了。”

“?”陸明黎不懂周家的家事,不敢隨便回話。

“還有,你年紀也不小了,該結婚了。”周正思又接著說。

“他還小。”周景在一旁清脫口而出,他才27歲。

“小朋友,別人的家事,不插嘴是禮貌。”周正思嚴肅地警告周景清。

眼看場面有些僵持,陸明黎連忙出聲安撫:“爺爺,我會考慮的。”

周正思聽到這個回答,滿意地點了點頭,又談了幾句家常後,帶著人離開了。

陸明黎見周景清似乎心情不好,絞盡腦汁想安慰他。

此時,門外又響起敲門聲。

門被推開之後,一個七十來歲的老婦人帶著一個六七歲的小男孩,“撲通”一下跪在地上,“咣咣”磕起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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